法租界老洋房的阁楼里没有开灯,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泛出的冷白光打在杜湘脸上。
她盘腿坐在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上,真丝吊带睡裙的肩带滑落了一半,露出一截锁骨和肩头细腻的皮肤。长直的黑发散在肩上,发梢扫过裸露的手臂。屏幕上的进度条在缓慢推进,解密软件的终端窗口飞速滚动着绿色的代码。
两周了。自从那个荒唐的三人天台夜之后,她把蝙蝠侠那句“我听到了”连同他在猫女身体里射精的画面一起封进记忆的铅盒,转头扎进了冥玉碎片的追踪网络。她需要工作,需要用纯粹的战术逻辑填满脑子,把那个叫了“老公”却没得到回应的蠢女人彻底埋掉。
终端窗口弹出提示音。进度条走完了。
杜湘手扣触摸板,鼠标悬停在新生成的视频文件夹上。文件夹的命名是一串无意义的哈希值,时间戳停留在半年前——那是老洋房地下室贵宾厅的日期。
她双击打开。
1080p的高清画质瞬间铺满屏幕。地下室那种陈旧又暧昧的暖黄灯光映入眼帘,五个衣着考究的老男人围坐在半圆形的皮质沙发里,江老坐在正中,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
杜湘的目光扫过画面,迅速归档:环境确认,人物确认。然后她看到了中央的皮质高台。
女超人被大字型固定在上面,深蓝色的战服从喉口一直裂到裆底,双乳和阴户完全暴露在冷气和灯光下。江老正用针管扎进她的大腿,淡粉色的药液推了进去。
杜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对女超人的遭遇没有共鸣,那是另一个维度的麻烦,跟她无关。她只想找到江老藏匿冥玉的新地点,顺便弄清楚那天晚上这帮老东西到底留下了什么底牌。
她按了快进,跳过了江老和前几个老头轮番上阵的段落。画面里女超人的呻吟变得尖锐,春药显然已经完全控制了她的神经,那种不由自主的“爸爸”从她嘴里滑出来时,杜湘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直到画面边缘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杜湘的手指猛地按停了快进键。
那个身影踩着细高跟,步态是一种展示性的、职业的床技步伐。黑色的乳胶紧身衣,战术兜帽,猫耳,面罩。除了胸前被撑开的尺度明显大得离谱,那身装扮简直就像是直接从她的衣柜里偷出来的。
假猫女走到被绑在墙上的蝙蝠侠面前。
杜湘的呼吸滞住。她认得那个身形。蝙蝠侠低着头,暗灰色的紧身衣沾着灰尘和汗渍,胸口的小型蝙蝠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他的嘴被口塞堵着,下颌线条绷得很紧。
假猫女伸手,指尖沿着他紧绷的小腹往下滑,隔着乳胶抚摸他裤裆的位置。她解开了蝙蝠侠的口塞。
那个女人凑近他,红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甜腻又做作:“老公……”
杜湘的胃猛地一抽。
老公。这两个字直接扎进了她封存在记忆铅盒里的那个晚上。平层,大床,亡妻的照片,她跨在他身上,被内壁痉挛绞紧的身体压垮,从喉咙深处喊出来的那个词。
他装听不见。他沉默。他连眼神都没给她。
但屏幕里那个顶着假胸的婊子喊出同样的词时,蝙蝠侠的腰肢在绳子底下微不可察地动了。
假猫女拉开自己战衣的拉链,硕大的乳房弹出来。她跪下去,拉开蝙蝠侠紧身衣的拉链,掏出他已经充血的性器,一口吞了进去。
屏幕里的画面暧昧而露骨。蝙蝠侠被迫硬挺的肉棒在假猫女的嘴里进进出出,她的口红蹭在他的根部,发出湿润的啧啧水声。江老的声音在背景里画外音般飘过:“看看我们的猫女……”
杜湘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膝盖上的真丝布料。她能感觉到一股酸涩的液体正从胃里往上反,烧得喉咙发疼。那个女人不是她。连身材比例都不对,臀线低了至少两寸,乳沟是靠硬挤出来的。但那个名字,那套衣服,那个姿势——蝙蝠侠的下半身诚实地对那个名字做出了反应。
他可以对一个假的“猫女”硬。但他对她装聋作哑。
假猫女站起来,攀上蝙蝠侠身边的铁环支架,双腿缠住他的腰,扶着那根沾满口水的肉棒对准了自己的下体,慢慢坐了下去。
“老公……进来了……”假猫女仰起头,发出那种专门取悦男人的夸张浪叫。
杜湘的膝盖在发抖。她不是没看过色情录像,但这段录像把她的皮剥下来挂在墙上让人当猴子耍。江老在玩她,在玩蝙蝠侠,在玩他们所有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蝙蝠侠的肉棒现在插在另一个穿着她衣服的女人体内,而那个女人在叫她叫过的称呼,得到了她没得到的回应。
画面里,假猫女加速起伏,蝙蝠侠闷哼出声,腰腹绷紧——他射了。
杜湘猛地合上电脑屏幕。
黑暗瞬间笼罩了阁楼,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光。她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真丝睡裙被冷汗浸透,贴在背上。
太恶心了。
她把笔记本电脑推到茶几边缘,整个人向后仰进沙发靠背里,闭上眼。但画面还在眼皮底下燃烧:假猫女攀在他身上的样子,那对假胸贴着他灰色紧身衣的样子,那根在她嘴里进出的肉棒,那个让他射精的“老公”。
下身传来一阵难以忽视的湿意。
杜湘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大腿。真丝短裤的裤裆处已经洇出了一点深色的水渍。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什么时候湿的。视觉刺激、愤怒、嫉妒,所有情绪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扭曲的、滚烫的性欲,顺着脊椎往下烧。
她恨自己。这简直是下贱。她的战衣被人冒用,她的称呼被人窃取,她的男人——不,那不是她的男人——被一个婊子操到射精,而她坐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看录像看到内裤湿透。
但身体不听大脑的。
杜湘咬了咬牙,手伸向小腹。指尖触到真丝短裤边缘时,她停了一瞬,然后粗暴地把布料扯到了大腿根,几乎是在惩罚自己。
阴户已经完全湿透了。两片肉唇充血肿胀,中间的缝隙里泛着亮晶晶的水光。她没有前戏,中指直接按上了肿胀的阴蒂。
“嗯……”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
太干了,或者说太敏感了。指尖碾过那颗硬起来的肉粒时,一阵酥麻的电流直接窜上后脑。她想起假猫女骑在蝙蝠侠身上时的动作,想起那根肉棒撑开假猫女肉穴的画面,想起那个被叫出来的“老公”。
她把电脑屏幕重新掀开一条缝。画面停留在假猫女第二次凑近蝙蝠侠的瞬间。
杜湘盯着屏幕,手指开始快速揉搓。食指和中指分开,夹着阴蒂上下滑动,另一只手拽起真丝吊带的下摆,罩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个让她羞耻到发抖的呻吟闷回去。
录像还在继续。假猫女第三次骑上去,这次动作更猛,嘴里还在喊着:“老公,我又要让你射了……”
杜湘的手指滑到了穴口。那里已经软得一塌糊涂,手指刚一探进去,淫水就顺着指缝流了出来,滴在沙发垫上。她加了第二根手指,粗暴地往里顶,内壁痉挛着吸住手指,那是她最熟悉的、渴望被填满的空虚。
“混蛋……”她从真丝布料底下吐出两个字,不知道是在骂屏幕里的假猫女,还是骂那个沉默的蝙蝠侠,或者骂自己。
她加快了手指抽插的频率,手掌根部碾压着阴蒂,指尖刻意去抠挖阴道前壁那片粗糙的软肉。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自己发出那种像假猫女一样下贱的浪叫。
她不是那个职业婊子。她不会为了取悦男人叫出声。她只是需要释放。仅此而已。
画面里,蝙蝠侠又射了。他的头向后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闷闷地低吼出声。那是属于男人的、无法伪装的高潮。他在一个假的猫女体内射了。
这画面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杜湘的手指猛地往深处一顶,内壁剧烈痉挛,潮吹的液体喷出来,打湿了她的手背和沙发。她浑身紧绷,大腿夹紧了还在抽搐的手指,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老公……”
这声呢喃轻得几乎听不见,消散在空荡荡的阁楼里,没有回应。就像平层大床上那次一样。
高潮的余韵过去后,杜湘瘫在沙发上。手指还插在体内,内壁无意识地收缩着,吮吸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填补。真丝吊带滑下来盖住胸口,但遮不住乳尖充血挺立的轮廓。大腿内侧全是黏腻的水渍,冷风吹过来,黏糊糊的难受。
她盯着天花板,眼角有一滴泪滑进发际。
那个词她不会再说了。从今晚开始,它就是一道伤口。一道她亲手划开、又眼睁睁看着别人往里撒盐的伤口。
录像里还有她没看完的内容。那个女超人被轮奸到崩溃,蝙蝠侠被伟哥和假猫女榨了三次。但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江老手里有这套录像,这意味着江老知道蝙蝠侠的弱点,知道猫女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她还没察觉的东西。
杜湘慢慢抽出手指,扯过茶几上的纸巾胡乱擦了擦,然后把笔记本电脑拉回来,重新打开文件夹。
她开始倒带,一帧一帧地看。这次她跳过性交的场面,盯着背景里的每一个细节:江老放茶杯的位置,墙上红丝绒挂毯的花纹,地下室角落里那个锁着的铁柜,以及江老最后退出房间时经过的那扇暗门。
十五分钟后,她关上电脑,站起身,走进浴室。
花洒下,滚烫的热水冲刷着身体,她低头看着水流顺着乳房和大腿流进下水道。下身还在隐隐发酸,那是高潮后没有真正被填满的空虚感。她没有再自慰。这种空虚感是必要的,它会变成愤怒,变成燃料。
擦干身体,换上一件干净的黑色T恤和运动裤,杜湘坐回工作台前,打开了另一台加密终端。
找江老。
接下来的几天,杜湘把自己关在法租界这间不起眼的公寓里,过着昼夜颠倒的生活。
白天她睡觉,偶尔在傍晚醒来时喝一杯黑咖啡,吃几口外卖。天黑之后她坐在电脑前,顺着那条被她买下的数据流往上溯源。
江老很谨慎。自从老洋房那次事件后,他原有的产业网络被连根拔起,那些曾经替他洗钱的壳公司、提供场地的私人会所、负责安保的雇佣兵团队,要么被警方端掉,要么被蝙蝠侠和女超人搅黄。一个经营了十几年的地下王国,在两个月内土崩瓦解。
但江老没死。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杜湘从那个贩卖录像片段的中间商入手。那人是个躲在东南亚的落魄掮客,手里捏着江老以前散出去的几段“纪念品”,想趁着江老失势捞一笔。杜湘用三个不同的假身份,花了四天时间,一点一点从他嘴里套出了数据的源头——一个位于苏黎世的加密服务器,IP地址指向一个早就注销的空壳公司。
她黑进了那个服务器。里面是江老早就设好的蜜罐,除了几段低清的诱饵视频,什么都没有。
但杜湘要的就是这个诱饵。蜜罐的代码架构有一种独特的签名,她在老洋房地下室那次交锋时截获过江老的通讯协议,两者有极高的重合度。她顺着这个签名特征,开始在暗网的节点里进行模式匹配。
第三天凌晨,她抓到了尾巴。
一个位于上海郊区的IP地址,在深夜两点进行了一次短暂的数据同步,同步的对象正是那个苏黎世蜜罐。同步包很小,只有几百KB,但传输协议和江老的签名特征完全吻合。
杜湘调出了那个IP地址的物理定位。上海法租界边缘,一片民国时期遗留下来的老洋房区,现在被分割成几处高价值的私人宅邸。其中一栋的产权属于一家新注册的境外公司,法人是某个加勒比岛国的居民,但实际控制人通过三层壳公司追溯上去,最终指向一个江老曾经用过的离岸账户。
他就在那儿。
杜湘关掉屏幕,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看着远处那条空荡荡的法租界街道。晨跑的人还没出门,只有几只野猫在墙头上互相追逐。
江老选了个好地方。那片洋房区背靠一个废弃的苗圃,前门对着一条狭窄的单行道,没有高层建筑可以提供狙击位,周围的植被茂密,天然屏蔽了无人机和远距离监听。安保团队不会超过十个人,动静太大会引起周边住户的注意。他现在是在蛰伏,不会养一支军队。
她需要去一趟。
不是去杀人。江老死了,那些关于假猫女的信息、关于蝙蝠侠被录下的那些录像、关于冥玉碎片的下落,就全都成了死无对证的谜。她需要江老活着,需要他开口,需要知道他手里到底还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知道那个假猫女是谁。那个穿着她的战衣、叫着她的称呼、在蝙蝠侠体内留下体液的女人,到底是谁。
杜湘转身走进卧室,打开了衣柜深处的暗格。
黑色的哑光乳胶紧身衣挂在最里面。她把它取出来,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微光,触手冰凉滑腻。战术腰带,锁扣五金件擦得锃亮,每一个模块化挂载点都按她的习惯配置好:左侧是玻璃刀和两枚烟雾弹,右侧是微型攀岩索和折叠爪钩,后腰藏着那把短刀。手套的指尖嵌着锐利的合金爪尖,在暗光下闪着寒芒。
她开始穿戴。
乳胶衣贴上皮肤时,那种熟悉的紧致感让她微微眯起眼。拉链从耻骨一路拉到喉口,紧紧包裹住每一寸肌肤,C罩杯的乳房被布料挤压出微微的轮廓,乳尖因为摩擦而挺立。战术兜帽扣上,两只猫耳竖起,长发被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收进兜帽内侧。最后贴上黑色的多米诺面具。
镜子里的人不再是杜湘。猫女回来了。
她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锁扣紧实,爪钩顺滑,短刀出鞘无声。高跟战术靴的鞋底纹路清晰,踩在木地板上没有多余的响动。
今晚就去。
深夜的法租界边缘静得过分。
杜湘把车停在八百米外的一条单行道上,拔掉车钥匙,锁好车门。她没走大路,而是翻过一户人家院墙外的梧桐树,踩着枝干轻盈地跃上了屋顶。
夜风顺着领口灌进来,乳胶衣下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蹲在屋脊上,调整了一下夜视仪的焦距,看向两百米外的那栋民国洋房。
三层楼,砖木结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一楼和二楼的窗户都黑着灯,只有三楼的一个房间透出昏黄的光晕。院子里的安防摄像头分布在四个角落,视野覆盖了主要通道,但有一片死角——后花园连着一座废弃的玻璃花房,花房的屋顶塌了一半,正好挡住了靠北面那个摄像头的视角。
那就是入口。
她从腰带上解下攀岩索,爪钩精准地勾住了对面屋顶的烟囱边缘。身形一晃,无声地滑过夜空,稳稳落在对面瓦片上。
后花园的草长得很高,枯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杜湘贴着花房的断墙移动,避开那一小片月光,摸到了洋房的后门。
门锁是老式的弹子锁,对她来说跟没锁一样。锁舌轻轻弹开的声响被风吹散,她闪身进屋,顺手把门虚掩上。
屋里有一股陈旧的木头味,混合着真丝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气息。杜湘皱了皱眉,这味道跟老洋房地下室那种诡异的老克勒氛围一模一样。江老还是那么喜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排场。
她沿着服务生用的窄楼梯上楼。脚步极轻,靴底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利用每一步的间隙调整重心,避免发出任何吱呀声。二楼的走廊很长,两侧挂着真丝墙布,墙上的装饰画全是民国时期的海派仕女图,画中女人的眼神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幽深。
杜湘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整栋楼静悄悄的,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见。这种安静有点过分了。一个正在蛰伏重建势力的黑帮头目,就算再怎么低调,家里也不该这么空。
她继续往前走,目标是三楼那个亮着灯的房间。走廊尽头有一扇半掩的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贴着墙根靠近,正准备蹲下身观察门缝里的动静时,脚底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
不是木板的声音。是金属机关咬合的声音。
杜湘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头顶的天花板瞬间弹开两道细缝,两团白色的烟雾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她的头顶。
她屏住呼吸,扯下腰带上的烟雾弹往地上砸,试图用更大的烟雾干扰对方的视线,同时身体向侧面翻滚。
但那白雾的扩散速度太快了,根本不是普通的烟雾,带有一种淡淡的苦杏仁味。皮肤接触到的瞬间,一阵酥麻感顺着毛孔往里钻,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弛。
杜湘咬紧牙关,强撑着站起来往门口冲,但膝盖一软,整个人撞在真丝墙布上,顺着墙壁滑了下去。
视线开始模糊。天花板的吊灯变成了一团光晕,走廊两侧的仕女图在视线里扭曲成怪异的笑脸。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还抓着腰带的边缘,但手指已经使不上力气了。
妈的。是陷阱。
她从一开始就中计了。江老根本不是没防备,他是故意留了那个数据同步的破绽,等着某个追踪冥玉的人上门。而她,自诩聪明的猫女,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踩了进去。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秒,她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带着老派绅士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有人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摘掉了她腰上的战术短刀,又慢条斯理地卸下了她的爪钩和烟雾弹。
然后,那只手抚上了她的兜帽边缘,指尖沿着猫耳的轮廓滑过,像是在鉴赏一件刚刚到手的古董。
“猫女。”
江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温和,礼貌,带着老克勒特有的腔调,甚至还夹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
杜湘想骂脏话,但嘴唇只是无力地翕动了一下,没能发出声音。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杜湘醒来的时候,后脑勺沉得抬不起来。迷幻药的后劲还没散干净,视线边缘泛着一层毛茸茸的光晕,视野中央却是清晰的。太清晰了。
她站在一张黑色的木质X型十字架前。不对,她是被绑在上面的。
手腕被宽厚的皮质束带紧紧扣在X架的上端,双臂被拉扯成一个大字的两笔,肩膀的关节因为长时间过展而隐隐作痛。脚踝同样被皮带固定在X架底部的两端,双腿被迫分开,乳胶战衣绷在大腿上,肌肉的酸痛和麻木交织着往上窜。
她试着挣了一下,束带勒进皮肉,纹丝不动。
兜帽还在。面具还在。她甚至能感觉到战术长靴还稳稳地踩在木地板上。但腰间的战术腰带没了,手套也没了,光秃秃的十指被束带困在头顶,连弯曲都费劲。
房间很暖。暖得不正常。
昏黄的灯光从角落的青铜落地灯里漫出来,把红丝绒墙布映得像凝固的血。空气里有一股沉香木和旧书的气味,混合着一种更隐秘的、属于男人体表的干燥热气。左边是一张红木书桌,桌面收拾得极干净,她的战术腰带、短刀、爪钩和烟雾弹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像博物柜里的展品。右边靠墙放着一张深红色的丝绒长榻,软垫厚实,流苏垂地。正对面的角落里有一台监控设备,红灯是灭的。
没有摄像头在工作。没有手下守在门边。整栋洋房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锁芯转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又轻轻合上。一声清脆的落锁声。
脚步声不紧不慢地靠近。皮鞋踩在地板上,带着一种闲庭信步的从容。
杜湘抬起头。
江老走到她面前,停在两步开外。深灰色的真丝衬衫,黑色的西装裤,领口敞着,没系领带,露出一截瘦削但保养得体的脖颈。衬衫袖口卷到了小臂中段,露出一双修长的手,手里捏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真丝手帕。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兜帽顶端一直扫到长靴的脚尖。
“醒了。”
江老开口,声音温和,带着老派上海人特有的那种糯劲,甚至有点像是在跟邻居寒暄,“这药劲大,老朽怕猫女小姐睡得不舒服,特意让人调高了暖风。这屋子旧,潮气重,别冻着。”
杜湘盯着他,下颌绷紧。喉咙干得像砂纸,但她还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江老。”
“嗯。”江老微微颔首,“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这种时候还能叫得出名号,比那些小丫头强。”
“别绕了。”杜湘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硬,“你的人呢?都遣走了?摄像头也关了?你打算跟我玩什么?”
江老把手帕折了折,塞进裤袋里,慢条斯理地说:“猫女小姐是聪明人,自然看得出来。今晚这里没有旁人,没有录音,没有录像。老朽已经把人都打发出去了,这扇门从里面锁着,谁也进不来。”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极淡的笑:“今晚,就我们两个。”
杜湘的瞳孔微缩。
这种私密比公开的羞辱更危险。她太清楚这种人的手段了——越是关起门来,越是把对方当成一件私人物品来对待,那种从容的残忍就越深。
“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子了?”她冷笑,“我外面有人。只要我失联超过两个小时——”
“猫女小姐的圈子,老朽多少听过一些。”江老打断她,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但今晚的重点不在这里。”
他从裤袋里掏出一把折叠刻刀,拇指一推,刀刃弹出来,在昏黄灯光下闪着寒光。
杜湘的呼吸滞了一瞬。
江老拿着刻刀走到她身前,离她只有半步远。他身上的须后水味淡淡的,混着真丝布料的气味,冲进她的鼻腔。他比她矮半个头,但这会儿她被绑在架子上,只能微微低头看他。
“这身衣服,”江老用刀背轻轻贴着她胸口乳胶的边缘滑动,声音依然温和,“做工不错。哑光的,不反光,适合夜间行动。但老朽有个坏毛病——喜欢看里面的东西。”
刀刃翻转。
“刺啦——”
极轻微的一声裂响。刻刀精准地挑开了她左胸乳胶的表面,划出一个圆形的切口。乳胶往两边一缩,左乳从切口里弹了出来。
杜湘浑身一震。乳头暴露在空气里,瞬间被暖风一激,充血挺立起来。
江老没停手。刀刃移到右边,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精准,右乳也弹了出来。C罩杯的乳房被乳胶战衣的底边挤着,从两个圆洞里探出来,白腻的肉被黑色的乳胶衬得格外扎眼,两颗乳尖硬挺着,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粉。
“别动。”江老轻声说,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宠物,“下面还有。”
刀尖顺着她的腹部往下滑,隔着乳胶抵住她的耻骨。杜湘的小腹本能地收缩,肌肉绷紧。刀刃贴着最敏感的那片区域,精确地向下划开——三寸长的竖缝,从耻骨上方一直裂到大腿根。
乳胶往两边缩开,露出一片剃得干干净净的皮肤。阴阜的光洁和两片肥厚的肉唇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暖风里,肉缝微合,泛着健康的粉色。
接着是大腿。江老蹲下身,用刀刃在她大腿外侧从上往下划了两道,乳胶裂开,露出修长紧致的大腿线条,但腿部的结构还连着,战衣没有完全散架。
杜湘死死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
江老站起身,退开半步,端详着她的样子。
战衣还穿在身上,兜帽还在,面具还在,长靴还在,但胸口两个圆洞露出双乳,胯下一道竖缝露出阴户,大腿外侧裂开两道口子,露出大片白肉。她像一件被精心拆开包装的礼物,关键部位全部暴露,但包装纸还挂身上,显得更加下流。
“很好。”江老低声说。
他把刻刀收起来,放回裤袋。然后开始解皮带。
金属扣发出清脆的响声,拉链拉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西装裤松松垮垮地滑到他的膝盖,真丝衬衫的下摆从裤腰里露出来。他的性器已经半勃了,干瘦的茎身布满青筋,龟头暗红,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从旁边拿过一块扁平的真丝软垫,铺在X架底部的地板上,然后缓缓跪下。
杜湘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知道他要干什么。她太知道了。
江老跪在她分开的双腿之间,双手扶住她大腿外侧残存的乳胶边缘,拇指按住她的胯骨,把她的下身微微往前推了推。
“猫女小姐,”他仰起头,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面具,“老朽有些话,想一边做一边说。你若不介意,我们就开始。”
他没等她回答。
性器抵上那道竖缝的边缘,龟头蹭过干燥的肉唇,找到了穴口的位置。他扶着茎身,缓缓往里推。
干。太干了。没有一丝前戏,没有任何润滑,粗糙的龟头硬生生地撑开紧闭的肉穴,干涩的内壁被强行扩张。
杜湘闷哼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暴起,十指在束带里死死攥紧。疼。火辣辣的疼。她的身体在抗拒,内壁痉挛着往外推,但他的性器已经挤进来了,一寸一寸地往深处顶。
江老叹了口气:“紧了点。不过没关系,一会就好了。”
他停在里面,没有急着动。仰起头,看着她的眼睛——隔着面具看着她的眼睛。
“猫女小姐知道蝙蝠侠吧?”
杜湘的身体僵了一瞬。
江老的嘴角弯了弯,继续说:“当然知道。你们打过不少照面。但老朽今天想说的,不是你们之间的恩怨。老朽想说的是——蝙蝠侠对你,做了什么。”
他开始动。
缓慢的,有节奏的抽插。每一下都顶到最深,龟头碾过干涩的内壁,强行撑开那些紧缩的褶皱。疼,但那种疼里开始渗出一丝说不清的酸麻,那是身体被强行唤起的本能反应,和她大脑里的抗拒完全背道而驰。
“大约两周前,”江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病历,“蝙蝠侠用三块冥玉,压制了女超人的超能力。”
杜湘的睫毛动了。
“冥玉的力场很霸道,能把她的力量清零,体力降到普通人以下,甚至更弱。”江老一边说,一边缓慢地抽插着,龟头抵着她的穴口边缘磨了一圈,“蝙蝠侠把女超人带到了一处楼顶。他让女超人自己脱战衣。”
抽插的节奏变了,变得更有力。每一下都顶着她的穴口往里送,干涩的摩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猜,他让女超人怎么脱?”
杜湘不说话。她的呼吸乱了,胸口剧烈起伏,两颗从圆洞里弹出的乳尖随着呼吸颤抖。
“他让女超人把战衣拉链从喉咙一路拉到裆底。”江老说,“然后他让她跪下。”
杜湘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跪在他面前。”江老重复,声音依然温和,像是在描述一幅画的构图,“然后他做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他让女超人——cos 猫女。”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杜湘的大脑一片空白。
“对,你没听错。”江老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让女超人扮成你。你的衣服,你的姿势,你的一切。他对着扮成你的女超人——”
他猛地顶了一下,整根没入,龟头狠狠撞在宫口上。
杜湘的腰弓起来,一声闷哼从齿缝里漏出来。
“——喊了老婆。”
那两个字从江老嘴里吐出来,像一把钝刀,生生剜进杜湘的胸腔。
老婆。
蝙蝠侠喊了老婆。对着一个假猫女。
她在平层大床上喊他老公的时候,他沉默。他装听不见。他连眼神都没给她。
但他对一个假猫女——对一个被冥玉压制了力量的、被他强迫扮演的女超人——喊了老婆。
江老没有停。他的抽插变得更深,更重,龟头碾着她的穴口边缘,每一下都带着一种穿透力。杜湘的身体开始背叛她了,干涩的内壁被反复摩擦之后开始渗出液体,那种火辣辣的疼渐渐变成了一种酸胀的快感,顺着脊椎往上窜,和她脑子里翻涌的恶心、愤怒、嫉妒搅在一起,把她整个人撕扯成碎片。
“蝙蝠侠把女超人按在沙发上,从后面干的。”江老继续说,声音依然是那种让人发疯的平静,“沙发的扶手卡着她的胯骨,他的手按着她的后颈,像按一只猫。他一边干,一边喊老婆。然后他射在了里面。射在扮成你的女超人身体里。”
杜湘的眼前模糊了。
不是泪水。是愤怒。是那种被彻底否定的、被当成一件可替代物品的愤怒。
他不要她。他要的是一个假的。一个能让他掌控的、能让他喊出那两个字的替身。
她才是猫女。她才是那个穿着这身战衣、在暗夜里和他周旋、在他断肋骨的时候跨上去救他的女人。她才是那个在他耳边喊出老公的人。
但他给了一个假的老婆。
“你……”杜湘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人声,“你是说……”
她顿住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所有的反驳都卡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团乱麻。她想说“那不是我”,但那确实不是她,那只是一个替身,一个cosplay。她想说“他不会”,但江老没有理由编造这种事——他知道太多细节了,沙发、后入、内射,每一条都和她不知道的那个夜晚严丝合缝。
她只能说出一句话。
“我知道了。”
四个字。干涩,沙哑,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但她的声音裂了一条缝。
江老停了。
他停在杜湘的身体里,龟头抵着宫口,感受着内壁因为那一句话而产生的剧烈痉挛。那不是高潮的痉挛,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崩塌时产生的震颤。
他看着她。
隔着面具看着她。
“猫女小姐,”他轻声说,“现在,让老朽看看你的脸。”
他的手伸上来,按住兜帽的边缘。
杜湘没有挣扎。
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身体里的性器还硬着,内壁还在无意识地收缩,四肢被束带捆着,整个人像被钉在架子上的标本。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手指扣住兜帽的底边,缓缓往上掀。
黑色的乳胶兜帽滑过她的额头,挂在头顶。被压在里面的长发散落下来,打在赤裸的肩膀上。战术发圈松开了,黑色的发丝披散在两颊,遮住了半张脸。
江老把兜帽摘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工具台上。然后他的手指移到脸上的多米诺面具边缘,指腹贴着她的颧骨,轻轻一揭。
面具离脸。
昏黄的灯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杜湘的脸上。
轮廓分明的下颌,高挺的鼻梁,微微颤抖的薄唇,还有那双——那双黑沉沉的、什么情绪都吞进去的眼睛。口红蹭花了,眼角泛着红,但整张脸依然漂亮得有些过分,是那种保养极好的、带着上海女人特有冷感的漂亮。
江老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她的脸,一眨不眨。
那种眼神不是欣赏,不是色欲,是——辨认。
他在辨认这张脸。
杜湘看着他瞳孔里的光变,看着他嘴里无声地念了一个音节,然后那个音节变成了一个词。
“杜小姐。”
江老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讶。不是装的,不是刻意,是那种在旧货堆里翻出了一尊汝窑真品的惊喜。
“杜震庭的千金。”他低声说,“老朽在杜先生的商会上见过您。两次,还是三次?您站在您父亲身边,不怎么说话,但眼睛一直在看。”
杜湘没有否认。
她盯着江老的眼睛,声音恢复了平静——那种刻进骨子里的、属于杜家女儿的冷硬平静:“你早晚会认出来。”
江老的嘴角慢慢弯起,笑意从眼底漫上来,变成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收藏家发现了稀世珍宝的笑。
“杜湘。”他念出这个名字,舌头在每一个音节上多停了一拍,“杜震庭的女儿,猫女。老朽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第一次觉得——这世界上真有买不到的惊喜。”
他缓缓退出她的身体。性器上沾着体液,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水光。他掏出那块真丝手帕,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把手帕叠好塞回裤袋。
然后他走到X架旁边,开始解她手腕上的束带。
“江老,”杜湘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不像是刚刚被强暴过的人,“你解开了我,就不怕我掐死你?”
“杜小姐如果要掐死老朽,”江老头也不抬,专心解着束带的搭扣,“刚才就不会只说四个字。”
束带松开。杜湘的手臂落下来,酸痛感瞬间蔓延到肩膀,她咬着牙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上面勒出的红痕。
江老绕到另一边,解开了她另一只手腕的束带,然后蹲下身解脚踝。
杜湘站在X架上,低头看着这个蹲在自己脚边的老人。她的战衣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胸口两个圆洞,胯下一道竖缝,大腿外侧裂开,像一件被撕碎的黑色外皮。但她没有动,没有抢过他的刻刀,没有一脚踹在他脸上。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解开最后一道束带,扶着她的手肘帮她站稳。
江老站起身,退开一步,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杜小姐,那边有张榻。”他朝红丝绒长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先坐。老朽让人备了水,我们慢慢谈。”
杜湘坐在红丝绒长榻上,手里握着一杯温水。
江老坐在他对面的那张单人阅读椅上,双腿交叠,真丝衬衫的扣子解了两颗,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灰白的胸毛。他的裤子已经拉上去了,皮带也重新扣好,又恢复了那种老克勒的体面。只有她知道,那根刚从她身体里退出去的性器此刻正软绵绵地垂在他裤裆里。
战衣的残骸还挂在杜湘身上,破破烂烂的。但她没有试图遮掩。遮掩是弱者的姿态。她端着杯子,一口一口地喝水,用温水冲刷着喉咙里的干涩,平复着呼吸。
江老也没有急着开口。他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支,也递了一支给杜湘。
杜湘接过来,叼在嘴里,凑过去让他点烟。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映出她蹭花的口红和散乱的长发。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里,终于把那种恶心感压下去一点。
“江老,”她吐出一口烟,声音恢复了那种上海女人特有的糯冷,“你想谈什么?”
“谈合作。”江老也吸了一口烟,把烟雾慢慢吐出来,“杜小姐今晚是来找冥玉的,对吧?”
杜湘没说话,但眼神承认了。
“冥玉现在在老朽手里。三块,都在。”江老说,“但冥玉只是敲门砖。老朽真正感兴趣的,是蝙蝠侠和女超人。”
杜湘捏着烟,指尖微微用力。
“蝙蝠侠对你做的事,老朽刚才已经说过了。”江老的语气平淡,“他让女超人扮演你,他对着替身喊老婆,他在替身身体里射精。这些事,老朽有全程录像。高清,1080p,音频无损。”
杜湘的睫毛抖了。
“老朽可以给你一份拷贝。”江老看着她的眼睛,“但老朽需要杜小姐给老朽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杜湘把烟按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抬头看着他:“你要什么?”
“第一,”江老竖起一根手指,“你建立的那套冥玉追踪网络。老朽需要你的数据流。你追踪冥玉的路径、节点、情报源,老朽全要。”
杜湘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立刻同意。她盯着他,眼神冰冷而锐利。
“第二,”江老竖起第二根手指,“杜家商脉里的某些钩子。老朽不需要全部,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能借用杜小姐的人脉和渠道。当然,老朽会确保这些借用不会直接危及杜震庭本人——老朽还不打算跟杜先生正面冲突。”
杜湘的嘴角微微一勾,是冷笑——在品味这句“不会直接危及”。
“第三,”江老竖起第三根手指,“蝙蝠侠的作战模式。你跟蝙蝠侠交过手,也跟他合作过。你知道他的行动规律、战术偏好、弱点。老朽要这些情报。”
杜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我也有条件。”
江老挑了挑眉:“请讲。”
“第一,那份录像的完整拷贝。蝙蝠侠和女超人的,也包括假猫女那段的。全部给我。”
“可以。”
“第二,你手里关于蝙蝠侠弱点的所有情报。不是泛泛而谈,是具体的、可操作的。他的装备缺陷、他的行动盲区、他的心理漏洞。你能给我多少,我评估之后决定怎么用。”
江老吸了一口烟,缓缓点头:“可以。”
“第三,战术合作。如果我要对蝙蝠侠动手,你在情报和资源上给我支持。如果我需要撤离,你的人脉给我提供掩护。单次合作,不绑定长期义务。我保留随时退出的权利。”
江老把烟按灭,双手交叠在膝盖上,看着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欣赏。
“杜小姐很会做生意。”他说,“老朽同意。”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银色设备,放在桌面上。
“这是老朽的加密通讯模块。全上海只有三个,一个是老朽自己用,一个是老朽的律师,第三个,”他把设备推向杜湘,“给杜小姐。用这个联系老朽,不会被任何现有网络截获。”
杜湘看着那个银色的小方块,没有动。
她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接下这个设备,就是接下这个联盟。接下这个联盟,就是彻底站到蝙蝠侠和女超人的对立面。
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蝙蝠侠给假猫女喊老婆。
这七个字在她脑子里烫了一夜,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感情全部烧干净,只剩下一片焦土。在那片焦土上,只有一个念头在发芽——
她要拿回属于她的东西。如果蝙蝠侠不给,她就自己拿。
杜湘放下水杯,站起身。
战衣的残骸随着她的动作晃动,破烂的乳胶片蹭着赤裸的皮肤,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她没有理会,径直走到书桌前,伸手拿起了那个银色设备。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是一块筹码。
“江老,”她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老克勒,“合作愉快。”
江老微微欠身:“合作愉快,杜小姐。”
然后他做了一件杜湘没有预料到的事。
他伸出手,按住她战衣残骸的边缘,开始帮她把那些破烂的乳胶从身上剥下来。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帮一位女士脱大衣。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的皮肤,指尖干燥温热,带着一点香烟的味道。乳胶从肩膀滑落,从腰间褪下,从大腿上剥离。他蹲下身,帮她把战衣的碎片从长靴里抽出来,然后站起身,把那堆破烂的黑色乳胶仔细折好,放在书桌上。
杜湘站在原地,全裸。
只有那双黑色的战术长靴还穿在脚上,靴筒紧贴着她修长的小腿,脚踝处的搭扣闪着冷光。她没有脱靴子。这是她给自己留的底线——她可以合作,可以交易,可以在这个男人面前赤身裸体,但她不会把最后一点武装也卸掉。
江老看着她的靴子,什么也没说。
他接受了。
杜湘转身,走向那张红丝绒长榻。她没有回头,但她的背影很直,脊背绷得很紧。她走到榻边,转过身,坐下来,然后往后一靠,仰面躺着,长发铺散在深红色的丝绒上,衬得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她看着江老。
“来。”她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一笔生意,“我们还有一笔账没算清。”
江老站在原地,看着她。
榻上的女人,赤裸的身体,修长的双腿微微分开,靴跟点着地面,长发散乱,眼线微花,嘴唇上的残红勾勒出一种凌厉的美感。她的眼神冰冷而平静,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江老解开皮带,拉下拉链。
这一次他脱得更彻底。真丝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解开,露出干瘦但线条分明的胸膛,灰白的胸毛稀疏地分布着,肋骨的轮廓隐约可见。他把衬衫脱下来,叠好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色背心,然后脱掉裤子,踢到一边。
他的性器已经完全勃起了。比刚才在X架上更硬,青筋暴突,龟头涨成了深紫色。
他走向长榻,在她身边坐下。
杜湘看着他,没有动。
江老伸出手,掌心贴上她的小腹。皮肤很凉,像是在摸一块玉石。他的手指沿着她腹肌的纹理往下滑,滑过耻骨,滑进那片光洁的皮肤,指尖触到了她大腿内侧的软肉。
“杜小姐,”他低声说,“这一回,你主导。”
杜湘没有犹豫。
她撑起身子,一条腿跨过他的腰,跪在他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长靴的靴跟压进丝绒软垫里,靴筒蹭着他大腿外侧的皮肤。她的手按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往下探,握住他硬挺的性器。
很烫。比刚才更烫。
她把性器对准自己的穴口,缓缓坐下去。
这一次不疼了。身体里还残留着刚才的液体,穴口微微肿胀,但已经能接纳。龟头挤进去的瞬间,内壁本能地收紧,像是在吞咽。她一寸一寸地往下坐,直到整根都没入,囊袋贴上她的臀缝。
“嗯……”一声极轻的气音从她鼻腔里漏出来。
她开始动。
缓慢的,有节奏的起伏。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腰肢发力,把他的性器往深处送,再慢慢抬起来。内壁裹着硬挺的柱身,每一下都碾过敏感的软肉,快感一阵阵泛上来,和她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搅在一起。
“冥玉网络的数据,我明天开始给你导出。”她开口,声音有一点点不稳,但语速和节奏都控制得很好,“节点和情报源,我会分三个批次给你。每一批你验证无误之后,我们再推进下一批。”
江老仰躺着看她,手搭在她的胯骨上,拇指按着那块突起的骨头,随着她的起伏微微用力:“老朽这边,录像拷贝今晚就能给你。蝙蝠侠的弱点清单,老朽明天整理好发到你的加密模块。战术合作的细节,我们后续再定。”
杜湘点头,腰肢的动作加快了一点。
内壁开始发酸,那种被填满的饱胀感和摩擦带来的快感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大腿有点发抖。她咬着下唇,控制着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平稳:“蝙蝠侠的作战模式……我从六月份开始跟他接触……他的夜间巡逻路线有三个固定节点……”
她一边说,一边骑着他。每说一句,腰就往下沉一次,把他的性器吞得更深。汗水从她的额角滑下来,滴在他灰白的胸毛上。
江老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但更多时候只是在感受。感受她的内壁是怎么绞紧的,感受她的腰是怎么起伏的,感受这个年轻女人的身体在交合时那种紧致、有力、带着攻击性的节奏。
这是不一样的。和刚才在X架上不一样。在X架上她是被动承受,她的身体在抗拒,内壁在排斥。而现在,她主动吞没他,主动碾磨他,内壁像是一张湿润的嘴,吮吸着他的每一寸。
“还有一个盲区,”杜湘的声音开始断续,呼吸越来越乱,“他在使用钩索的时候……左侧有零点三秒的视觉死角……”
她说不下去了。
快感涌上来了。不是那种被强行唤起的、伴随着恶心和愤怒的快感,而是一种清晰的、明确的、由她自己主导的快感。这种快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让她忘掉了蝙蝠侠,忘掉了老公,忘掉了那些录像和替身,只剩下身体里那根滚烫的性器和她自己不断收紧的内壁。
她仰起头,长发垂在背后,脖颈绷成一道优美的弧线,一声压抑的喘息从齿缝里泄出来。
高潮了。
内壁剧烈地痉挛,死死地绞住他的性器,淫水顺着结合处淌下来,打湿了他的囊袋。她的身体僵住了几秒,然后软下来,趴在他胸口,大口喘气。
江老的手抚上她的背,指腹沿着她的脊椎慢慢往上滑,像是在安抚一只炸了毛的猫。
他没有动。等她喘匀了气,他才开口:“杜小姐,要继续吗?”
杜湘撑起身子,看着他。
汗水把散乱的头发黏在她脸上,眼线花成了两道灰黑的痕迹,口红全蹭没了,只剩下嘴唇的本色。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发狠。
“继续。”
她抬起身,让他滑出来一点,然后转了个身。
背对着他,双腿分开跨在他腰侧,双手撑在他大腿上。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修长的背脊,紧致的腰线,和那个微微翘起的臀部。她的穴口湿漉漉的,肉唇外翻,充血发红,泛着淫靡的水光。
她重新坐下去。
性器滑入的瞬间,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闷哼。这个角度更深,龟头直接顶到了宫口,内壁被撑到了极限。杜湘的腿有点发抖,但她没有停,开始起伏。
“江老,”她的声音沙哑,带着高潮后的余韵,“我父亲那边,你能给我什么?”
江老的手按住她的腰,拇指揉着她后腰的窝,声音依然平稳:“杜震庭如果发现猫女就是他的女儿,老朽的人脉可以给你提供掩护。但仅限掩护。老朽不打算跟杜先生正面冲突,这点老朽之前说过了。”
“够了。”杜湘说,“只要你不主动挑他,我自己能处理。”
“另外,”江老补充,“如果杜小姐需要一些……不方便走杜家明面的资源,老朽的渠道也可以提供。当然,这算另外的账。”
杜湘冷笑了一声:“当然。”
她的起伏越来越快,臀部撞击着他的胯骨,发出啪啪的肉击声。淫水随着抽插被挤出来,沿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流,滴在丝绒软垫上。她的内壁又开始收紧了,快感的浪潮再次翻涌上来,比刚才更猛。
“我还有条件。”她喘着气说,声音断断续续,“这个合作……单次有效……我随时可以退出……不解释理由……”
“可以。”江老的声音也有点不稳了,她的内壁绞得太紧,像是要把他的精液硬挤出来,“老朽也保留……同等权利……”
杜湘点头,没再说话。
她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腰腹,用力地上下起伏,让那根性器在她的体内横冲直撞。内壁被碾磨得发烫,宫口被反复撞击,每一次撞击都把她的理智劈开一道,让她的身体陷入一种近乎疯狂的索取。
她不是在享受性。她是在用性确认自己的存在。
蝙蝠侠给替身喊老婆。他不给她。那她就自己拿。她拿冥玉,拿情报,拿联盟,拿一切能让她站得更稳的东西。她不需要蝙蝠侠的老婆。她自己就是自己的筹码。
第二次高潮砸下来的时候,她没有忍住,一声短促的叫喊从喉咙里冲出来,像是被掐住脖子的猫。内壁疯狂地痉挛,绞得江老闷哼出声,指甲掐进了她腰侧的肉里。
她趴下来,背贴着他的胸膛,浑身都在发抖。
江老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
他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她的背陷进丝绒软垫里,长发铺散在两侧,仰面看着上方那个苍老但有力的男人。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这个岁数的人,带着一种不灭的、扭曲的生命力。
他把她的双腿架在肩上,性器重新顶进去。
“这一回,”他低声说,“老朽来。”
他开始动。
他换了节奏。不再是她刚才那种缓慢的起伏,是猛烈的、毫不留情的冲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狠狠撞在宫口上,囊袋拍打着她的臀缝,发出淫靡的水声。杜湘的腿在他肩上颤抖,靴跟蹭着他的后背,留下一道道红色的刮痕。
快感太强了。强到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强到她只能本能地随着他的节奏扭动,内壁贪婪地绞紧,淫水不受控地往外涌。
她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了。也许是在报蝙蝠侠的巡逻路线,也许是在骂人,也许什么都没说,只有破碎的喘息和呻吟。江老也不说话了,只是专注地操她,一下又一下,像是要把她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撞碎。
他快了。
呼吸变得粗重,动作失去节奏,变成了一种本能的冲撞。他的手按着她的膝盖,把她的腿分得更开,性器深深地埋在她体内,抵着宫口研磨。
“杜小姐。”他低声说,声音沙哑。
杜湘睁开眼,看着他。
江老看着她的脸,这张他在杜震庭的商会上见过几次却从未多想的脸。现在这张脸在他的胯下仰着,花妆,汗湿,眼神冰冷又滚烫,嘴唇微微张着,吐出断续的喘息。
他埋进去,死死抵住宫口,射了。
滚烫的精液一股股地冲进去,打在宫口上,烫得杜湘浑身一激灵。内壁跟着痉挛,第三波高潮在她的身体里炸开,比前两次更深,更久,从脊椎深处一路炸到头顶,把整个人都劈成了碎片。
她没有叫。她咬着下唇,把所有的声音都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深处一声极轻的气音。
两个人都瘫在长榻上,谁也没动。
只有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起伏,一快一慢,渐渐趋于平缓。
杜湘躺在那里,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影。江老的精液从她的穴口慢慢渗出来,顺着臀缝淌到丝绒软垫上,温热,黏腻。她没有去擦,也没有动。
她脑子里很安静。
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蝙蝠侠,替身,老婆,平层,录像——都没有消失,但它们不再翻涌了。它们沉下去了,沉到某个很深的地方,变成了一层坚硬的壳。那层壳的下面是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现在去翻。
她只知道一件事:她做了一个选择。
这个选择让她站在了蝙蝠侠和女超人的对面。这个选择让她和一个她曾经恨不得杀掉的人成了盟友。这个选择让她在今晚交出了自己的身体、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底线。
但她不后悔。
因为她拿回了一些东西。不是老婆,不是老公,不是任何别人给的称呼。是主动权。是选择权。是她杜湘站在牌桌前,看着手里的牌,决定怎么打的权利。
江老坐起身,从旁边拿过那条真丝手帕,递给她。
杜湘接过来,简单擦了擦腿间的精液,然后把手帕扔到地上。她坐起来,长发披散在肩上,赤裸的身体在昏黄灯光下泛着细密的光。只有那双长靴还穿在脚上,靴面上沾了些体液,在灯光下闪着湿润的光。
江老站起来,走到书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那个银色的加密通讯模块,放在桌面上。
“杜小姐,”他说,声音恢复了那种老克勒的平稳,“这是通讯模块。使用方法很简单,开机后按三下侧键,老朽会收到信号。录像的拷贝,老朽今晚传到模块里。蝙蝠侠的弱点清单,明天的这个时间,老朽会发到同一个地方。”
杜湘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个银色的小方块。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像一枚沉甸甸的筹码。
她抬头,看着江老。
江老已经重新穿好了裤子,正在一颗一颗地扣真丝衬衫的扣子。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他停下来,从裤袋里掏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深蓝色真丝手帕,塞进胸口的口袋里,只露出一小截深蓝色的边。
两个人对视。
杜湘把通讯模块握在手里,转身走向长榻。她的战衣残骸还扔在地上,破破烂烂的黑色乳胶堆成一团。她看了一眼,没有弯腰去捡。
她不需要了。
从今以后,她不只是一个穿着战衣的贼。
她是杜湘。杜震庭的女儿。冥玉的追踪者。蝙蝠侠的对手。江老的盟友。
她的筹码比任何一套战衣都重。
杜湘站在书桌旁,赤裸的肩膀上搭着散乱的长发,那双沾了体液的长靴踩在深色的木地板上,脚踝处的搭扣在灯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她没有回避江老的视线,也没有急着遮掩身体。她已经过了需要遮掩的时候。
江老走到书桌另一侧的靠墙立柜前,拉开了一扇对开门。柜子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深灰、黑、藏青,色调素净,剪裁考究,没有多余的装饰。下面一层是叠放整齐的长裙和丝质长裤,再往下是一个小型的梳妆匣,镜子翻起来,里面备着基础妆容和卸妆棉。
杜湘看着那排衣服,没有说话。这种备货的周全,说明江老不是第一次在私室里接待“客人”后需要安排人离开。但这个念头只在脑子里停了一瞬,就被她压下去了。她不需要在意别人经历过什么,她只需要在意自己拿走了什么。
她伸手拨开衣架,挑出一件深灰色的真丝长外套,又从下面抽出一条黑色的及踝长裙。面料很轻,是那种贴身但不紧绷的垂坠感,穿在身上不会暴露太多曲线,但也不会显得寒酸。刚好是一件体面的、可以在深夜的上海街头行走而不引人注目的衣服。
“我用一下。”她朝梳妆匣扬了扬下巴。
江老微微欠身:“请。”
杜湘坐到书桌前的小凳上,面对着镜子,开始卸妆。卸妆棉擦过眼角的时候,睫毛膏晕开了一道灰黑的痕迹,她用棉签一点一点清理干净。口红早就蹭没了,只剩嘴唇本来的颜色,微微发红,是被咬过的那种红。
她没有重新上妆。用手指梳通了长发,把散在脸颊两侧的碎发拢到耳后。镜子里的人卸下了猫女的伪装,也卸下了杜家千金的精致,只剩一张干净的、线条分明的脸。眼睛很黑,很亮,是那种刚哭过又彻底干透了的亮。
她站起来,穿上那条黑色长裙,拉链从腰侧拉上去,服帖地裹住身体。然后披上深灰色的真丝外套,扣子只扣中间一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长裙的裙摆垂到脚踝,遮住了长靴的靴筒,只露出脚背和鞋跟。从外面看,她不过是个深夜散场的客人,穿着得体,神态从容,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杜湘转过身,看着江老。
江老已经把那枚古董袖扣重新扣上了,正对着书桌上的小台灯,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袖口的金属光泽。他抬起头,视线从她脸上扫过,又落在她的长靴上,笑了笑。
“杜小姐这双靴子,配这身裙子倒是别致。”
“我的东西。”杜湘说,语气平淡,“剩下那堆破烂,归你。”
江老没接话,只是微微颔首,像是在确认一笔交易的最后一条附注。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信封,递给她。
杜湘接过来,没有拆开,只是捏了捏信封的厚度。里面是那个加密通讯模块的使用说明,还有一张江老私人印鉴的拓片,作为联盟的信物。
“车在外面等着。”江老走到门边,打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司机是老朽的人,嘴严,只管开车,不问去处。杜小姐回家之后,让他自己回来就行。”
杜湘走到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最后一眼。
红丝绒长榻上还留着汗渍和体液的痕迹,那堆黑色乳胶战衣的残骸摊在地上,胸口两个圆洞,胯下一道竖缝,像一具被拆解的标本。猫耳兜帽和黑色面具被江老拿起来,整整齐齐地摆在了书桌的吸墨纸上,旁边是她的战术腰带、短刀、爪钩和烟雾弹。
那是她另一个身份的尸骨。今晚之后,它不再属于她了。
她收回视线,跟着江老穿过走廊。
二楼的楼梯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看见江老出来,微微欠身。他们的视线扫过杜湘,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在他们眼里,这只是另一个深夜离开江老私室的女人,穿着得体,神态从容,没什么值得多看一眼的。
杜湘踩着长靴走下楼梯,鞋跟敲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背挺得很直,长发垂在背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路过前厅的时候,她瞥见墙上那幅海派仕女图,画中的女人侧着身子,手里拿着一把团扇,眼神幽深,嘴角含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她走出洋房的侧门,一阵夜风迎面扑来。
上海初秋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凉意,吹透了真丝外套,贴在皮肤上。院子里的草叶上凝着露水,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沙沙声。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花园尽头的石子路上,尾灯亮着,引擎低低地轰鸣。
江老停在她身后两步的地方,没有再往前送。
“杜小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沉稳,老克勒的腔调一丝不苟,“录像今晚传。蝙蝠侠的清单,明天准时。老朽等杜小姐的回音。”
杜湘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一下。
“明天联系。”
她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车门关上的瞬间,车窗降下来半截,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鬓角的碎发。她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指尖摸到那个冰凉的银色通讯模块,握紧了。
车子缓缓驶出花园,拐上了那条狭窄的单行道。后视镜里,洋房的灯光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消失在梧桐树的枝叶之间。
杜湘靠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法租界街景。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把她的影子投在车窗上,忽明忽暗。
她闭了闭眼。
脑子里很安静。不是那种风暴过后的平静,而是一种被清空之后的空旷。那些曾经填满她的东西——蝙蝠侠、老公、战衣、替身、废墟——都没有消失,但它们被她锁进了一个更深的抽屉,贴上了标签,暂时不会再打开。
取而代之的是一组新的坐标:江老、冥玉、录像、蝙蝠侠的弱点、杜家的商脉。每一组坐标都是一枚筹码,而她现在坐在牌桌前,手里攥着这些筹码,等着看下一轮的底牌。
她不恨蝙蝠侠。恨是一种太奢侈的情绪,会让人做出错误的决定。她也不爱他了。那声“老公”已经在今晚的X架上死透了,被江老的话刀一刀一刀地剐碎,连渣都没剩下。
她只是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如果他不给,她就自己拿。如果拿不到他的人,就拿他的弱点,拿他的把柄,拿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那个夜晚的录像拷贝。
她要让他在每一个不眠的夜里,都想起猫女,想起杜湘,想起那个他给了一个假货的称呼,然后发现真货已经不在他手边了。
车子拐上了高架。
杜湘睁开眼,看着窗外远处的天际线。陆家嘴的灯火在夜雾中闪烁,冷得没有温度。她把车窗摇上去,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引擎的噪音,整个车厢安静得像一座移动的密室。
她拿出手机,屏幕亮起来,没有新消息。加密通讯模块安静地躺在口袋里,等待着第一次激活。
她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江老站在书房的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梧桐树影里。
夜风从虚掩的窗缝吹进来,吹动红丝绒墙布的边缘,发出轻微的窸窣声。他站了片刻,直到尾灯的光芒彻底消失,才转过身,走回书房。
门从里面锁上。咔嗒一声,沉闷而扎实。
他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吸墨纸上的那几件东西上。猫耳兜帽、黑色面具、战术腰带、短刀、爪钩、烟雾弹。每一样都被他擦拭干净,按照顺序排列,像是一组刚入柜的展品。
他拿起那个猫耳兜帽,在掌心掂了掂。乳胶已经有些磨损了,内侧还残留着汗渍和发油的气味,是杜湘的味道。他的拇指沿着兜帽的边缘滑过,感受着那层哑光材质的触感,嘴角浮起极淡的笑。
然后他走到靠墙的立柜旁,打开了一扇他从没给杜湘看过的柜门。
柜子里面是一排人头模型,每一个都顶着不同的头饰:一顶棒球帽,一顶兜帽,一副破碎的护目镜,一顶染了血的风衣领子。最末端的模型是空的,刚好留着一个位置。
江老把猫耳兜帽套在那个空的人头模型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只猫耳竖得笔直。然后他把黑色面具叠成整齐的长条,放在兜帽下方的横杆上。
他退后一步,端详着这组新的收藏。
战衣的残骸还扔在地上的长榻边,破破烂烂的黑色乳胶堆成一团,胸口两个圆洞,胯下一道竖缝,大腿外侧裂开两道口子。他没有去捡。那东西留在地上,有一种被使用过的、被废弃的质感,比挂在柜子里更有味道。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真丝信纸,一支钢笔。墨水是深蓝色的,干得慢,写出来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他坐下来,铺开信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字迹很小,很工整,是那种老派人练出来的馆阁体,横平竖直,没有一丝草率的连笔。
写完之后,他把信纸折成三折,塞进一只蛋黄色的漆皮信封里。信封的封口处滴了几滴红蜡,用他随身带的私印按了一个章。印章的图案是一只很小的蝙蝠,翅膀收拢,倒挂着,像是在睡觉。
他把信封放在书桌的右上角,和那个银色通讯模块的空包装盒并排摆着。
然后他走到那把单人阅读椅前,坐下来。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角落里那盏青铜落地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灯罩的边缘漏出一圈暖黄色的光,落在红丝绒墙布上,像一道柔软的伤口。
江老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他想起杜湘站在他面前脱战衣残骸时的样子,想起她那张卸了妆的、线条分明的脸,想起她骑在他身上谈条件时那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声音。她不是那种会跪下来求饶的女人,也不是那种会在事后哭泣后悔的女人。她是杜震庭的女儿,骨子里流着上海滩最老派的血,冷硬、精明、不肯吃亏。
他喜欢这样的对手。或者说,他喜欢这样的盟友。
他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影。
今晚的收获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他本以为只是逮住了一只不听话的猫,没想到剥开皮之后,里面藏着的是杜震庭的女儿。这个意外的发现让整个棋局都活了起来——他手里捏着的不再只是一张冥玉的牌,而是一条通向杜家商脉的暗线。
而杜湘要的东西,他也给得起。一段录像的拷贝,一份蝙蝠侠的弱点清单,一次战术合作的承诺。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只是棋盘上的几颗子,但对杜湘来说,是刀,是枪,是她要拿去捅向那个叫蝙蝠侠的男人的武器。
他很期待看到她怎么用这些武器。
江老站起身,走到立柜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套着猫耳兜帽的人头模型。
昏黄的灯光下,两只猫耳的剪影投在红丝绒墙布上,像两只竖起来的眼睛,冷冷地盯着这间屋子的每一个角落。
他伸手关上了柜门。
咔嗒一声。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