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蕾站在玄关,手还搭在门把上。
屋里灯亮着。鞋柜上摆着一双男人的皮鞋和两双女人的鞋——她的高跟鞋,和一双白色帆布鞋。鞋柜旁边的挂钩上挂着她的风衣,下面是李芊语的卫衣。茶几上有一本翻开扣着的书,封面印着《汐江夜雾》,何生的手笔。
她松开门把,走进客厅。
一切都跟走之前一样。沙发靠垫的摆法没变,她养的那盆绿萝还在窗台上,叶子蔫蔫的耷拉着,该浇水了。冰箱上贴着李芊语画的小人,歪歪扭扭写着“妈妈多喝水”。
她走到落地窗前。
黄浦江在楼下流着,灯光倒映在水面上碎成一串一串的。对岸的楼亮着,警示灯一闪一闪的,跟呼吸似的。江面上有驳船在走,慢吞吞的,浪花翻白。
活的。都在动。
她把手按在玻璃上,凉的,掌心贴上去指腹起了一层雾。她盯着那团雾慢慢散掉,呼出一口气。
“回来了?”
何生的声音从书房那边过来。他穿着家居裤和灰色棉T恤,手里端着个马克杯,走到客厅中间站住,看着她。
“嗯。”
她没动。他也没动。两个人隔了几步远,中间是茶几和那本扣着的书。
“那个世界没了。”何生说,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你回来了,就是回来了。”
王蕾看着他的手。空着的那只手。他以前打个响指就能把时间冻住,能把她的衣服换掉,能让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全不是自己的。现在那只手就垂在身侧,端杯子的那只手也只是在端杯子。
“你试试。”她说。
何生看了她一眼,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抬起手,拇指和中指碰了。
什么都没发生。灯光没闪,时间没停,她的衣服没变。
“没了。”他把手放下。“之前就感觉到在收,走的时候彻底断了。我现在就是——你老公。”
王蕾盯着他的脸。书房的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是看着她,等着。
“你骗过我很多回。”她说。
“嗯。”
“你拿那个……”她顿了顿,“那个响指,把我弹到那个世界,我嘴里说的全不是我脑子里想的。你在我面前把时间冻住过,把我女儿的……”
她没往下说。
何生没接话。
“你说没了就没了?”
“你自己看。”他摊开手。“该动的都在动,灯在闪,船在走。你要不信,我叫芊语出来,你问问她今天几号、上次咱们仨去哪儿吃饭、她下周通告排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
走廊那边传来拖鞋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的声音。
李芊语从房间里走出来,头发扎了个歪歪扭扭的丸子头,穿着宽大的白T恤和格子短裤,手里攥着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王蕾还没来得及说话,李芊语已经扑过来抱住她的腰,脸埋进她肩膀里蹭了蹭。
“饿。”李芊语闷闷地说。“爸爸说等你回来一起吃,结果你这么晚……”
“冰箱里有昨天剩的虾仁炒饭,热就行。”何生的声音从书房那边过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身回去收拾茶几上的书了。
“又是虾仁炒饭……”李芊语松开王蕾,扭头朝书房喊,“爸爸你能不能学个新菜啊,上周吃了三回了。”
“那是因为你上周吃了三回外卖,我做的你嫌淡。”
“那是因为你放盐跟没放似的。”
李芊语噘着嘴,但已经往厨房走了,拖鞋啪嗒啪嗒的。她经过何生身边时顺手捏了一把他的胳膊:“爸去把饭热了嘛,人家饿了。”
何生被她推着往厨房走,回头看了一眼王蕾。
王蕾站在落地窗前,手还按在玻璃上。江对岸的灯光映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她看着女儿的背影,看着何生被推着进厨房的背影,看着那扇在她走之前和走之后都没变过的门框。
李芊语什么都不知道。她不知道平行世界的事,不知道那个世界里她妈妈被弹成了一个没有女儿的年轻车模,不知道她的声音曾经被覆盖过,不知道她曾经在直播里——
这些只有她记得。和何生。
“妈……你吃不吃?”李芊语从厨房探出头来。微波炉嗡嗡响着,何生在旁边洗杯子。
“吃。”王蕾把手从玻璃上拿下来。凉的。活的。回来了。
她走过去,在餐桌边坐下。李芊语已经摆好了碗筷,何生端着热好的炒饭出来,一人盛了一盘。三个人坐在桌前,跟以前任何一个晚上一样。
李芊语边吃边说今天排练的事,说新编舞的副歌部分怎么都卡不上拍,说队友小林非要加一个她觉得丑死了的手部动作,说经纪人又给她接了个护肤品广告但她不想拍因为那个牌子成分不行。
“你妈知道你说这些吗?你妈是做传媒的。”何生夹了一筷子虾仁。
“我就是跟妈说的啊。”李芊语拿筷子指了指王蕾。“妈,你说那个牌子的防晒霜是不是特别油?我记得你桌上放着一瓶,你用过吗?”
王蕾看着她。二十一岁,皮肤好得发光,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锁骨,吃饭的时候脚翘在椅子横杠上,完全没有坐相。
“用过。”王蕾说。“确实油。”
“对吧!”李芊语转向何生,“爸你看,妈也觉得油。”
何生看了王蕾一眼,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吃完饭李芊语说要去练舞,明天社团有考核。她把碗摞进水槽——何生说“放着明天洗”,她说“不行,放一晚上有味道”——然后拎着手机回房间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冰箱上撕了一张便利贴贴在何生脑门上,上面写着“学新菜!!!”,还画了个怒脸。
何生伸手把便利贴揭下来,叠好放进裤兜里。
客厅又剩两个人。
王蕾还坐在餐桌旁,手里转着水杯。何生在收拾桌面,把剩下的炒饭盖好放进冰箱,擦桌子,关灯。
“你不问我?”她说。
何生擦桌子的手顿了。“问什么。”
“那边的事。你不问我。”
“你想说就说。”
王蕾把水杯放下,转了转,没接话。
何生把抹布搭到水池沿上,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灯光只剩厨房那盏,暖黄色的,照着他半边脸。
“你要是问我,”他说,“我只能告诉你我这边记得的。那个世界是你进去的,我写出来的,我记得全部。你说出来的是你自己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你说的每一句话,是你在那个世界活过来的。”他顿了顿。“我写的每一句话,是我坐在桌子前面敲出来的。”
王蕾没说话。
“你想说的时候跟我说。”何生站起来。“我去泡壶茶。”
他进了厨房。水壶烧水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王蕾坐在暗下来的餐厅里,听见水开的声音,听见何生往壶里倒水的声音,听见李芊语房间传出来的音乐声——她在练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四十岁的手,皮肤还是紧的,但指节跟年轻时候不一样了,能看出来。指甲修得整齐,没涂颜色。
她在这双手上,摸过那个世界里的一切。
早上,王蕾的闹钟响了。
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摁掉闹钟,翻了个身。何生那半边床已经空了,被子掀开叠得整整齐齐——他永远起得比她早。
厨房传来炒锅的声音和油烟味。她闻了,是葱花鸡蛋。
洗手间里李芊语在刷牙,电动牙刷嗡嗡嗡的,她含着泡沫含含糊糊地跟谁打电话,大概是经纪人,说“知道了知道了九点到,你让车开慢点我晕车”。
王蕾坐起来,抓了抓头发,踩上拖鞋去卫生间。
李芊语看见她就挤过来吐泡沫,漱口,拿毛巾擦嘴,然后对着镜子把丸子头拆了重新扎。“妈你今天穿什么?”
“上班穿什么。”
“又是白衬衫?”李芊语从镜子里看她,眼睛亮亮的。“妈你衣橱里就没有别的颜色的衬衫吗。”
“白衬衫经典。”
“白衬衫是经典,但你天天穿白衬衫像要去给谁上坟。”
“你嘴巴放干净点。”
“爸……妈骂我!”李芊语朝厨房方向喊。
“她说得对。”何生的声音从厨房飘过来。
“你也觉得我像上坟?”
“我觉得你可以试试浅蓝色。上次你穿那件浅蓝的我没说不好看。”
王蕾对着镜子看了自己一眼。没搭腔。李芊语已经溜出去了,拖鞋啪嗒啪嗒去厨房了。
她洗完脸出来,何生已经把早饭摆好了。煎蛋、小米粥、一碟酱菜。李芊语坐在桌边啃面包刷手机,脚还是翘在椅子横杠上。
何生穿着白T恤和深灰色长裤,头发还带着洗完澡的潮气。他给王蕾盛粥的时候顺手把她面前的杯子也倒了水,温的。
“谢谢。”她接过来。
“今天公司有事?”
“十点有个会,跟甲方谈合同。下午要去趟梧桐街看场地。”
“梧桐街那个展?”
“嗯。”
“芊语你今天呢?”何生转头问。
“上午两节课,下午去棚里拍广告。”李芊语嘴里塞着面包,话说不利索。“就是那个护肤品广告,我查了成分了,其实还行,就是那款防晒不行,我让他们换一个系列拍。”
“你自己跟经纪人说的?”
“当然啊,妈你教我的,不喜欢的就别接。”她抬头看王蕾,“妈,下周六你有空吗?我们社团有个小型汇演,你来不?”
“下周六……我看看。”王蕾拿手机翻日历。“应该有空。”
“那你来嘛,我跳C位那段,给你和爸留前两排的票。”
“你爸能听懂你们那个舞吗。”
“爸能看出来我跳得好不好看就行了。”李芊语冲何生眨眨眼。
何生端着粥碗,没什么表情变化,就是嘴角弯了弯。
吃完饭李芊语先走了,背着帆布包蹦蹦跳跳出门,在门口穿鞋的时候喊了一声“爸妈我走了啊”,门砰的一声关上。
屋里安静下来。何生收碗进厨房,王蕾站在衣帽间门口挑衬衫。
她确实拿出了那件浅蓝色的。
穿好衣服出来,何生已经洗完碗在泡茶了。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着,看他往壶里放茶叶。碧螺春,他们一直喝的这个。
“今天写稿?”
“嗯,改一章。”
“哪本?”
“新的一本。还没想好名字。”
她看着他泡茶的手。修长的手指,指节分明,以前这双手可以凭空抹掉一个人,可以把时间按住,可以让她战衣上的拉链自己拉开。现在这双手只是在泡茶。
“何生。”
“嗯。”
“你说没了就没了。你有没有……”她停了。“你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他放下茶壶,转过来看她。
“有。”他说。“你呢。”
“我也觉得少了。”她看着他的眼睛。“但我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
何生没接话。他伸手把她衬衫领子翻进去的那个角捋平,手指在她领口碰了就收回来了。
“你去上班吧。迟到了。”
“你故意的吧。”
“什么。”
“拿这个打发我走。”
他笑了。“你要不走,你那个甲方得等。”
王蕾拎起包,走到门口换鞋。何生跟过来递她的风衣。她穿好风衣,系带子的时候他站在她身后,手虚虚搭在她腰上。
“今天回来早的话,”她说,系带子的手没停,“我给你做饭。”
“行。”
“你学不学新菜?”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她转过来,抬头看他。离得很近。他的眼睛很平静,就是看着她。
“走了。”她说。
“嗯。”
她拉开门走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电梯间冷气很足,她按了下行键,对着电梯门的倒影理了理头发。浅蓝色衬衫,黑色西裤,低髻。
活回来了。
王蕾到家的时候快七点。何生在书房里敲键盘,听见门响就出来了,帮她接过包和外套。
“做什么了?”
“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蛋花汤。”
“你真的没学新菜。”
“排骨是新做的。之前没做过。”
“那勉强算。”她换了拖鞋往厨房走,锅台上扣着盖子的砂锅还在咕嘟,排骨的酱香味飘了一屋。她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颜色不错,收汁收得刚好。
“你会做排骨?”
“网上查的。看了视频。”
王蕾笑了。他以前可以改写世界规则,现在蹲在厨房拿手机看做菜视频学炖排骨。
“笑什么。”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你自己想。”
李芊语回来得晚,八点多才进门,一身汗,说排练完又跟队友多练了一个小时。她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闻到排骨味尖叫了一声,扑到餐桌前筷子都来不及拿就用手拈了一块塞嘴里,烫得直哈气。
“爸你做的?好吃!”
“你妈也说还行。”
“妈说的是还行?妈肯定说的是你终于学新菜了。”
“差不多那个意思。”何生给她盛汤。
王蕾坐在对面看着他们父女俩斗嘴。李芊语嘴里塞着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跟何生说今天排练的事,说C位那段队形改了,说她的 solo 加了一个转身接下蹲的动作但膝盖磕青了。
“让我看看。”何生放下筷子。
“没什么大事……”李芊语嘴上说着,还是站起来把裤腿撩上去。膝盖下面一小块淤青,不怎么深。
“冰过了吗?”
“排练完冰过了。”
“晚上再敷。”
“知道了知道了。”她坐回去继续啃排骨。
吃完饭李芊语说要去剪辑她拍的vlog素材,拿着电脑窝到沙发角落去了。何生收拾碗筷进厨房,王蕾帮他擦桌子,两个人在厨房里安静地忙活了一会。
水龙头哗哗地冲着碗。何生在洗碗,王蕾站在旁边递碗。
“何生。”
“嗯。”
“你今天写的那章写了什么?”
“一个侦探在渔港查一桩失踪案。”
“好看吗?”
“不知道,还没写完。”
她把最后一个碗递给他,他接过去冲掉泡沫放进沥水架。他关水龙头,擦手的时候转过来看她。
厨房的灯是暖白色的,照着她浅蓝色衬衫的领口,锁骨的阴影若隐若现。她头发散了,低髻拆开后黑发垂在肩上,有几缕搭在脸侧。
“你想说什么?”他把擦手巾搭上挂钩。
“没什么。就是……”她垂着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了一小片影子。“想跟你待一会。”
他伸手揽过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顺势靠过来,额头抵在他肩膀上。
“今天累吗。”他问。
“还好。就是那个甲方话多,合同改了三版还在纠结分成比例。”
“最后怎么谈的。”
“我说最后一版,不改了,签字或者不签。他签了。”
何生笑了。“你就是这样。”
“哪样。”
“不给余地的那种。”
“给你余地。”她闷闷地说,声音压低了。他差点没听清。“别人的余地我不给,你的我给。”
他低头看她。她没抬眼,脸还埋在他肩窝里。
“你今天说话……”他顿了顿。
“嗯?”
“没什么。”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听出来了。她的尾音在往上挑,带了一点软糯的甜。
这是她自己出来的。
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更软了:“人家就是想跟你待一会嘛。”
何生的手在她腰上紧了。
“你说人家。”
“嗯。”
“你自己说的。”
“我自己说的。”她终于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嘴角有一点弧度。“没人逼我。我自己想说的。”
他看着她。灯光把她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那个……”他伸手拨开她脸侧的头发,“那个声音,以前是我弄的。”
“我知道。”她没躲他的手。“以前是你说什么我嘴上就得跟着说,脑子里气得要死嘴上叫老公。现在没人管我了,我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那你怎么……”
“因为想。”她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脸侧,贴了贴。“因为我试过不这么说话,正常说话,跟你聊合同一样说话。也行。但我不喜欢。”
“为什么。”
“因为那不是我跟你说话的方式了。”她把手覆在他手背上,十指扣进去。“我在那个世界活过,那个声音——一开始是你硬塞给我的,我恨得牙痒。后来我自己选了留下,选了跟你过日子,那个声音就变成我自己的了。你把那东西拿走了,但我说话的方式留下来了。”
“你确定。”
“确定。不信你试试。”她松开他的手,往后退了,正正经经地说,“何生,今天的工作完成了,明天还有会议,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你听,多难受。”
何生也笑了。
“行。”他说。“你去洗澡,我去泡茶。”
“人家不要喝茶嘛。”她说,声音又软回来了。“人家想让你帮我洗。”
“你四十了。”
“你嫌弃?”
“没有。我说你四十了还让人帮着洗澡。”
“人家四十了怎么了,人家保养得好。”她伸手拉他的T恤下摆。“你帮不帮嘛。”
“帮。”
李芊语在沙发上剪辑vlog,头都没抬。书房里何生的电脑屏幕亮着,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王蕾站在厨房门口,灯光暖白,她浅蓝衬衫的领口微敞,黑发垂在肩上。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周六。
何生难得不用出门。他早上九点泡了壶茶在书房里改稿,写了删、删了写,光标在屏幕上跳来跳去。窗外阳光好得过分,黄浦江上反着光,晃得他眯眼。
王蕾十点多才出门,说去公司拿个文件。她走之前换了身衣服——白色宽松针织衫搭卡其色阔腿裤,头发散着,戴了副墨镜。出门前在书房门口站了。
“人家出去了啊,你在家乖乖写稿。”
“嗯。”
“不许偷懒。”
“没偷懒。”
“那我走了。”她没走,靠在门框上,摘了墨镜看他。“你今天不出门?”
“不出。”
“那人家回来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又是这句。”她嘟囔了一声,把墨镜重新戴上,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嗒嗒响,到了玄关换成平底鞋,门开了又关上。
何生在书房坐了一会,写了半页,存档,关电脑。
他去客厅倒水喝,顺手把王蕾养的那盆绿萝浇了。叶子比上次精神了一些,新出了两片嫩绿的芽。他把花盆挪了个位置,让它多晒点太阳。
下午两点多李芊语回来了,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爸……给你带了一杯。”她把一杯放在茶几上,自己捧着另一杯窝到沙发上。“你今天没出门?”
“在改稿。”
“写完了?”
“没。卡住了。”
“卡哪了?”
“凶手的动机想不通。”
“那简单啊,”她吸了一口奶茶,“让他为了钱呗,你写的不都是这种。”
“这回不想写为了钱。”
“那为了爱?”
何生看了她一眼。
“为了爱杀人的那种,我一般不写。”他说。
“为什么?”
“因为写不好。”
李芊语想了想,“那为了恨?因为太爱了所以恨了,然后杀人。”
“你这是偶像剧看多了。”
“爸你这是职业病。”她拿靠垫砸他。何生接住靠垫放回去,起身去泡茶。李芊语拿着手机刷了一会,突然抬头:“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她说拿完文件就回。”
“哦。”她又低头刷手机。过了一会又抬头:“爸。”
“嗯。”
“你跟妈是怎么好的啊?”
何生泡茶的手停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好奇嘛。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时候在上学。”
“那你跟妈是……我介绍你们认识的?还是你们自己认识的?”
“自己认识的。”他把茶水倒进杯子里。“你妈来汐城出差,我们在一个活动上碰到的。”
“什么活动?”
“一个出版社办的签售会。你妈路过,进来翻了翻书。”
“妈看你的书?”
“她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那怎么……”
“后来吃饭的时候碰到了,她坐我旁边。聊了几句,留了联系方式。”
李芊语吸着奶茶,歪头看他。“就这样?”
“就这样。”
“那谁先表白的?”
何生端着茶杯回到客厅,坐下来。
“你妈。”
“真的?妈先说的?”
“嗯。”
“她怎么说的?”李芊语眼睛亮了,放下奶茶凑过来。
“她说’我不想跟你绕圈子了’。”
“就这样?”
“就这样。然后我说好。”
李芊语噗地笑出来。“妈也太酷了吧。就这么直接?”
“你妈一直这样。”
门锁响。王蕾拎着一个纸袋回来了,换鞋、放包、脱外套,一气呵成。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没什么。”李芊语笑嘻嘻地看了何生一眼。“妈,你今天做什么饭?”
“你爸说什么我做什么。”
“爸说’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那就红烧鱼。”王蕾把纸袋放桌上。“路上买了条鲈鱼,新鲜。”
“妈你太贤惠了。”
“你少来。”王蕾进了厨房,开始洗鱼。何生跟进来帮她打下手——递盘子、拿葱姜、调酱汁。两个人在厨房里并肩站着,王蕾切姜丝的时候他帮忙扶砧板,她炒锅热油的时候他递料酒。
“你今天写了多少?”她问。
“半页。”
“半页。”
“卡住了。”
“凶手动机?”
“嗯。”
“别写为了爱。”她说,手没停,把鱼滑进锅里,油嗞啦啦响。“太俗。”
“芊语也这么说。”
“她懂什么。”王蕾翻鱼的手稳得很。“写一个——因为觉得自己是对的。觉得自己杀人是在纠正什么。那种人最吓人。”
何生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想写什么。”
“我不知道你想写什么。我告诉你什么最吓人。”她把锅铲搁下,转过来。“你来翻鱼,我调汁。”
“好。”
晚饭三个人吃得热热闹闹。李芊语说下周汇演的票已经给队友们分了,还剩两张正好给爸妈。王蕾说周五有个答谢晚宴,何生要不要陪她去。何生说看你穿什么。王蕾说穿什么跟你去不去有什么关系。何生说穿得好看我就去。
“爸你好肤浅。”李芊语拿筷子点他。
“你爸一向如此。”王蕾端着碗喝汤。“你以后找对象别找这种。”
“我找对象干嘛,我有爸就够了。”
李芊语说完自己愣了,王蕾也愣了。何生低头夹菜,没什么反应。
“我说的是……就是,家里有你和妈嘛,我不着急找对象……”李芊语赶紧找补,耳朵红了。
“行了,吃饭。”王蕾说。
吃完饭李芊语去收拾——今天轮到她洗碗——王蕾和何生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放一个旅游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京都的红叶。何生泡了壶茶,给王蕾倒了一杯。
她靠在沙发扶手上,把脚蜷上来,头歪着看他的侧脸。
“何生。”
“嗯。”
“你今天穿的这件T恤不错。”
“哪件。”
“灰色这件。显身材。”
他扭头看她。她看着电视,嘴角弯着。
“你在撩我?”
“人家在夸你。”
“夸我跟撩我分不太清。”
“那人家不夸了。”
“没说不让夸。”他伸手把她肩上的头发拨到后面。“夸吧。”
她转过来面对他,盘着腿坐在沙发上。针织衫的领口宽松,随着她动的幅度往一边滑。她没管。
“你今天好看。”她说,声音放软了。“早上穿那件白T恤也好看。你穿灰色也好看。你穿什么都好看。”
“你喝多了。”
“人家没喝酒。人家喝的是茶。”她伸手去够茶杯,他先拿起来递给她。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杯沿上印了个浅浅的唇印。
“何生。”
“嗯。”
“你说你以前写我。”她捧着茶杯。“你写我的那本书叫什么?”
“《白羽黑雀》。”
“你写了我什么?”
“写了一个女侦探。”
“我像女侦探吗?”
“不像。但你那时候像。”
“现在呢?”
“现在像你。”
她把茶杯放下,往他那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从隔了一个靠垫变成贴在一起。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他手搭在她膝盖上。
“今天累吗。”她问。
“不累。你呢。”
“有点。”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画圈。“人家想要你陪。”
“陪你做什么。”
“你说呢。”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讲红叶。厨房里李芊语洗碗的声音哗哗的。窗外黄浦江的灯光映进来,一闪一闪。
何生低头看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着,嘴唇没涂口红,是自然的粉色,微微张着。
“芊语还没洗完。”他说。
“她洗完就回房间了。”她的声音更低了。“人家不想等了。”
他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卧室走。走到走廊的时候她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他的步子放慢了,手覆在她交叠的手上。
到卧室门口。他开了灯。她松开手,从他身后绕过来,仰头看他。
“老公。”
她叫他。她自己叫的。
何生关门的时候手在她腰上带了一下,她顺势贴上来,额头抵在他下巴。
“你身上有茶味。”她说,鼻子蹭了蹭他领口。
“刚泡的。”
“好闻。”
他低头吻她。慢慢贴上去,嘴唇在她下唇上碾了,等她张开嘴了才探进去。她舌尖迎上来,软软地碰了就缩回去,他追过去含住她下唇吸了。
“嗯……”手攥着他T恤前襟,指节收紧。
他一只手扣在她后腰,另一只手从她衬衫下摆伸进去,掌心贴着她后背往上摸。她的皮肤滑的,腰窝那里凹进去一小块,他拇指按了,她整个人往前弓了弓,胸贴上他。
“你手凉。”她咬着嘴唇说。
“你身上热。”
他手掌顺着她的脊柱往上推,指尖划过肩胛骨的时候她打了个哆嗦。针织衫被他的手拱起来,堆在腰间。她抬手自己把针织衫从头上脱掉,底下没穿内衣。
他看了一眼。灯光下她的胸很白,E罩杯的弧度饱满,乳尖是浅粉色的,因为凉意微微立着。她没有遮,只是看着他。
“看什么。”
“看你。”
她笑了,伸手去拽他T恤下摆。他配合地抬手,她帮他把T恤脱掉,扔到椅子上。她的手贴上他的腹肌,掌心热热的,沿着线条往上摸。
“你最近练了吧。比以前硬。”
“没有。一直这样。”
“骗人。”她的手指在他胸口划了。“以前这里软一点。”
他抓住她的手,按在他胸口。心跳在她掌心底下跳。
她安静了一会,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老公。”
“嗯。”
“你抱我到床上去。”
他弯腰把她横抱起来。她惊了,搂住他脖子,笑出了声:“你好大力气。”
“你又不重。”
“人家五十八公斤呢。”
“不重。”他把她放到床上,她仰面躺着,黑发散在枕头上。卡其色阔腿裤还穿着,腰头的扣子没解。他俯身压上去,一只手撑在她耳边,另一只手解她裤扣。
她抬手摸他的脸。掌心贴着他的下颌,拇指擦过他的嘴唇。
“你以前……”她顿了。他停了。“你以前用那些东西的时候,你能让我觉得是你碰我,但其实你根本没碰。”
“嗯。”
“现在你在碰我。”
“嗯。”
“不一样。”她把手滑到他后颈,轻轻按了。“现在是你。真的你。”
他吻她。嘴唇从嘴角一路吻到耳垂,含了,她缩了缩脖子。他的手把她阔腿裤的拉链拉下来,她抬腰让他把裤子扒到膝盖,他自己接着往下拽,连同她的内裤一起褪掉。
她光着身子躺在白床单上。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不刺眼,暖黄的。她的身体跟战衣底下的一样好——不,比战衣底下好,因为没有那层东西隔着。直角肩、E罩杯的胸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腰细得一只手能拢过来、胯骨的弧线流畅、腿并着微微偏一侧。耻骨上方的毛发修剪过,不多,黑色细软的。
他脱掉自己的裤子,跪在她腿间。手掌按在她膝盖上,分开一点。她没抗拒,自己把腿打开了。
“你……”她声音压着,“你看够了没有。”
“没看够。”
“那你亲我啊。光看。”
他弯下身,嘴唇从她锁骨开始往下。经过乳沟的时候她吸了口气,他没碰乳头,绕过去,沿着乳房下缘的弧线吻到肋骨。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指尖攥着。
“你故意的。”
“嗯。”
“你……嗯……”
他终于含住一边乳头。舌尖绕着乳晕转了,然后轻轻吸了。她的背弓起来,胸口往他嘴里送。他另一只手揉着另一边,拇指碾着乳头,指腹感受着它在掌心里变硬。
“老公……你别光弄一边……”
他换到另一边,舌头舔过乳尖的时候她腰扭了。大腿不自觉地夹紧又松开。他空出来的手顺着她的腰线往下,指尖划过小腹,碰到耻骨的时候她“嗯”了一声。
“湿了。”他的手指碰到她阴唇的时候说的。
“你弄的……”她偏过头,耳朵红了。“你弄了这么久,不湿才怪。”
他的手指在她阴唇外侧来回蹭。已经潮了,两片唇瓣充血肿胀,分开的时候有透明的液体拉出细丝。他用中指顺着缝隙往上滑,碰到阴蒂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腿想合拢,被他膝盖顶开。
“别……别碰那里,太……啊……”
他指腹按住阴蒂,不揉,就按着。她咬着嘴唇,腰往上拱,腿在床单上蹬出褶皱。
“老公……你动啊……光按着干嘛……”
他开始画圈。慢的,指腹不离开那颗硬起来的小肉粒。她喘的频率变快了,手抓着枕头,指节发白。
“嗯……啊……你快一点……”
“不急。”
“你……嗯啊……你总是这样……人家急死了你还在那慢——啊!”
他突然加快了速度,两根手指并拢在阴蒂上快速搓动。她叫了一声,腰弹起来又落下去,大腿内侧的肌肉绷紧了。
“哈啊……老公……人家要……”
“来。”
她到了。身体弓起来停了,然后一阵一阵地颤,阴蒂在他手指底下跳。液体从阴道口涌出来,沾湿了他的手指和床单。他没停手,放慢速度帮她带过去,直到她抓住他的手腕推了。
“太……太敏感了……”
他把手抽出来,手指上亮晶晶的。她看着他把手放到嘴边舔了一口,脸埋进枕头里。
“你……”
“甜的。”
“你别说了!”声音闷在枕头里。
他笑了。伸手把她脸上的头发拨开,让她转过来。她侧着脸,眼角红红的,嘴唇被自己咬得有点肿。
“还要吗。”
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骄傲的、不认输的——白羽女侠的眼神。
“你说呢。”
他把自己硬着的阴茎抵在她湿透的阴道口。龟头分开阴唇的时候两个人都吸了口气。他没急着进,就在入口磨着,她的腰不自觉地往下迎。
“你进来啊……”
“你叫我。”
“老公……”
“叫什么。”
“老公~你进来~人家要你~啊!”
他整根推到底。她的阴道又热又紧,内壁绞着他的阴茎,液体的声音咕叽一声。他停在里面没动,低头看她。
她的嘴张着,眼睛半阖,睫毛湿了。胸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着,乳头硬挺挺的。
“你好深……”
他开始动。慢的,抽到只剩龟头在里面再推回去。每一下都顶到底,她的身体被推着往上滑,他抓住她的胯骨把她拉回来。
“嗯……啊……你慢一点……”
“慢吗?”
“嗯……就是这个速度……你顶到底的时候人家~啊……”
他维持着那个速度,一下一下地操。她的手从枕头移到他肩膀上,指甲嵌进他的肉里。阴道里越来越湿,抽插的时候水声越来越响,咕唧咕唧的。
“你里面好热。”
“你……嗯啊~你说话的时候能不能别顶……”
“为什么。”
“因为你顶的时候人家听不清——啊!你又……”
他加速了。腰胯撞上去的时候啪的一声,她的胸跟着晃,乳头在空气里画圈。她两条腿缠上他的腰,脚勾着他的臀,把他往自己身体里拽。
“老公……你再快一点……”
“你急什么。”
“人家……人家想到了……”
他俯下身,一只手垫在她腰下面把她托起来,换了个角度顶。龟头碾过前壁那块粗糙的地方时她叫了一声,声音尖尖的,跟平时完全不一样。
“啊~那里~你碰那里了~嗯啊~~”
他专门冲着那个角度顶。每一下都碾过去,她的阴道内壁痉挛着绞紧,液体往外涌,沿着臀缝流到床单上。
“老公。老公。人家要~”
“叫我名字。”
“何生。何生。啊~人家到了~~”
她高潮的时候整个身体绷直了,腿夹着他的腰夹得死紧,阴道一波一波地绞着他的阴茎。他没停,继续操,把她操得从高潮的顶端往下坠,又在下坠途中被顶回去了。
“不行了……你……嗯啊~太……”
“再来。”
“我不……啊~~”
他把她翻过来。她趴着,他抓住她的胯把她撅起来,从后面重新插进去。这个角度更深,她的声音变了,闷闷地从枕头里传出来。
“啊……太深了……你顶到~嗯~”
他一只手按着她的腰,一只手从底下伸过去揉她的阴蒂。她整个人在抖,手指抓着床单拧成一团。
“老公~人家~又……”
“来。”
她又到了。这次比上次猛,阴道绞得他差点跟着一起,他咬着牙抽了几下,在她还在痉挛的时候猛地顶到底,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她的阴道还在收缩,把精液往深处吸。他趴在她背上喘了一会,等她慢慢松下来,才抽出来。
抽出的时候精液跟着流出来,从她合不拢的阴道口往外淌,白浊的,混着她自己的体液,在床单上洇开一片。
她趴着没动,脸埋在枕头里,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他拨开她后脑的头发。
她转过来。脸红透了,眼角湿的,但嘴角是弯的。
“你……你射了好多。”
“嗯。”
“流出来了。”
“嗯。”
“你光嗯嗯嗯。”她拿枕头砸他。“你就不能说点别的。”
“说什么。”
“说。说人家厉害。”
他笑了。弯下身亲了亲她的额头。
“你厉害。”
“这还差不多。”她把脸埋回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人家要睡一会。你帮我拿纸。”
他起身去卫生间拿纸巾和热毛巾。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翻过来了仰面躺着,腿还叉着,大腿根全是湿的。他帮她擦干净,她闭着眼睛任他摆弄。
“何生。”
“嗯。”
“明天你还在家吗。”
“在。”
“那明天……”她翻了个身,缩进被子里,把被子拉到下巴。“明天再说。”
他关了大灯,只留床头的小夜灯。掀开被子躺进去,她自动滚过来窝在他怀里。他的手搭在她腰上,拇指在她腰窝那里画圈。
“何生。”
“嗯。”
“你以前能用那些东西的时候,做完了你会直接走。”
“嗯。”
“现在你不走了。”
“嗯。”
“这样好。”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这样比较好。”
窗外黄浦江的灯光还亮着。李芊语房间的灯已经关了。屋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慢慢变均匀。
李芊语的周三排得满。
上午两节课——一节媒介法、一节新媒体运营。媒介法她听了一半就开始犯困,坐在最后一排偷拍何生给她发的消息截图发到社团群里炫耀“我爸又在写稿了,他说今天卡文了求我给灵感”。社长回复了一个白眼表情包,说“你爸是何生诶,他卡文是不存在的,他在钓你”。
中午在食堂跟队友小林吃饭。小林问她周六汇演穿什么,她说还没定,小林说你上次排练穿的那件黑色crop-top好看,她说太露了,她妈要说。小林说你妈又不是你经纪人,她说我妈比经纪人管得宽。
下午两点到棚里拍广告。这次接的是个口红广告,不是之前那个有争议的护肤品。化妆师给她上了个橘调的唇妆,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觉得显黑,化妆师说灯光打出来不会的。结果拍出来确实不显黑,她松了口气,跟摄影师说能不能多拍几张侧脸的,她侧脸比正脸好看,摄影师说你哪边都好看别挑了。
拍完已经五点多。她在棚里换回自己的衣服——白色露肩短上衣、高腰牛仔裤、小白鞋——背着包出来的时候天还没黑。路过门口的奶茶店买了一杯少冰三分糖,边走边喝。
她掏出手机给何生发消息:“爸我拍完了,你在干嘛?”
何生回:“在做饭。你妈今天加班。”
“做什么?”
“糖醋里脊。”
“!!!爸你怎么突然会做这么难的菜”
“查的视频。”
“你最近怎么老查视频做菜”
“你妈说我只会做那几样。”
“哈哈哈哈妈说得对。我回去帮你尝。”
她打完字收起手机,在地铁上靠着门站着。车厢里人不多,她戴着耳机听歌,脚跟着节奏轻轻点地。
到家的时候何生正在厨房收尾。她换了鞋丢下包就往厨房跑,趴在他肩上看锅里。“好香!你真的做的?不是叫的外卖?”
“你尝。”他夹了一块让她张嘴。
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比食堂好吃一百倍!爸你是不是偷偷报班了?”
“没有。就是多看了几遍视频。”
“那你也教我嘛,我以后也做给你和妈吃。”
“行。下次做的时候你在旁边看着。”
“说好了啊。”
晚饭何生把糖醋里脊、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摆上桌。王蕾七点多才到家,进门闻到味道就说“今天做什么了这么香”。李芊语抢着说“爸做的糖醋里脊!好吃得不行!”
王蕾夹了一块尝了尝,看了何生一眼。
“确实可以。”
“就’确实可以’?”何生说。
“你让我说什么,说太好吃了我嫁给你嫁对了?”
“可以这么说。”
“做梦。”王蕾又夹了一块。
吃完饭李芊语主动洗碗,说今天爸爸做饭辛苦了该她洗。王蕾坐在沙发上翻手机看公司群的消息,何生泡了茶在她旁边坐下。
“明天她有课?”王蕾问。
“上午有。下午说要去社团排练。”
“哦。”
“怎么了?”
“没事。就是问问。”她放下手机,靠在他肩膀上。“你今天写稿了吗。”
“写了一章。”
“凶手的动机想通了?”
“想通了。你说的那个——因为觉得自己是对的。”
“我随便说的。”
“但好用。”
“那你谢我啊。”
“谢你。”
“就这样?”
“你要我怎么谢。”
她抬头看他。他低头看她。
“你上次说的那种谢法。”她说,声音软下来了。
“上次哪种。”
“你明知故问。”
“芊语还在。”
“她洗碗呢。”她拿手指在他膝盖上画圈。“而且她洗完就回房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今天上班累不累。”
“累。”
“累了还……”
“累也想要。”她把脸埋进他肩窝。“人家就是想要你嘛。”
何生把茶杯放到茶几上。
“等她回房间了再说。”
“好吧。”她嘟囔了一声,又把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李芊语洗完碗出来,看见他俩在沙发上靠着,说了句“我回房间了啊明天早八”。然后啪嗒啪嗒走了,门关上。
客厅安静下来。
周四。
李芊语没课,在家待了一整天。上午练舞——她把客厅的茶几推开,对着电视里的教程跳了一个小时,跳出一身汗。何生在书房改稿,门关着,偶尔出来倒水的时候看见她在跳,站在门口看了一会。
她穿的是运动内衣和瑜伽短裤,跳的时候腰和腹的线条全露出来。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运动内衣的领口洇深了一块。
“爸你偷看。”
“没偷看。出来倒水。”
“那你倒完赶紧回去,我这段动作不好看你在旁边我紧张。”
“你跳得挺好的。”
“真的?”她停下,喘着气看他。“哪段好?”
“中间那个转身接下蹲。”
“你也觉得那个好看?我们社长说那个太用力了。”
“我觉得好看。”
“那我就不听了,听爸的。”她擦了把汗,又继续跳。
中午何生做了简单的意面,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李芊语问他新书写到哪了,他说快收尾了。她问你书里的侦探有没有女朋友,他说没有。她说那你给他写一个嘛,他说侦探不需要女朋友。她翻了个白眼说“爸你跟妈一样,嘴上说着不需要,最后不还是在一起了”。
下午王蕾打电话回来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李芊语挂了电话跟何生说“就咱俩了,爸你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寿喜烧!”
“我不会做寿喜烧。”
“那我们出去吃嘛。我请客,用我拍广告的钱。”
“你那点钱留着。”
“爸你跟我客气什么嘛。走吧走吧,我知道梧桐街那边有一家特别好吃的。”
何生被她拽着出了门。两个人在梧桐街的日料店坐下来,李芊语点了寿喜烧套餐,又加了一份刺身。店里灯光暖黄,木质隔断,人不多。
“爸,你尝这个牛肉。”她涮了一片放进他碗里。
“你自己吃。”
“我给你涮的嘛。你尝。”
他尝了。确实不错。
“爸,”她托着腮看他,“你跟妈在一起开不开心?”
“开心。”
“妈也开心吗?”
“你问她。”
“我问她她就说’你管那么多’。”她拿筷子搅碗里的蛋液。“我就想知道你们好不好。你们好我就开心。”
“我们好。”
“那就好。”她笑了。眼睛弯弯的,跟王蕾笑起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吃完饭两个人走在梧桐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长长的。李芊语走在前面倒着走,面朝何生,手背在身后。
“爸你年轻的时候什么样?”
“就这样。”
“骗人。你年轻的时候肯定更帅。”
“你现在看我帅吗?”
“还行吧。”她嘻嘻笑。“没有我妈说的那么夸张。她说你穿灰色T恤好看,我觉得就一般。”
“你妈说我好看就够了。”
“切。”
她转过来正着走,挽住他的胳膊。两个人并排走在梧桐树下,路灯的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碎成一地。
“爸。”
“嗯。”
“你有没有觉得,我最近特别黏你?”
“有点。”
“因为我发现你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你老在书房不出来,现在你会做饭了,会跟我出去吃饭了。”
“以前也在。就是……”
“就是什么?”
“以前工作多。现在少一点。”
“那以后也少一点嘛。”她抱紧他的胳膊。“以后多陪陪我和妈。”
“好。”
“说好了。”
“说好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碰见邻居遛狗。邻居大姐笑着跟何生打招呼:“何先生带女儿出来吃饭啊?”
“嗯,吃了点。”
“你们一家三口感情真好,我老跟我老公说让他学学你。”大姐拍了拍李芊语的肩,“芊语越来越漂亮了,以后当大明星别忘了阿姨。”
“阿姨你放心,忘不了你。”李芊语笑着说。
回到家王蕾还没回。李芊语说去洗澡,何生在客厅等她。她洗完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着,窝到何生旁边,把头搁在他肩膀上。
“爸,你头发该剪了。”
“嗯。”
“明天陪我去买衣服好不好?下周汇演要穿。”
“你不是有衣服?”
“没有合适的。我想买一件……”她比划了,“就是那种,有点正式又不死板的那种。你眼光好,帮我挑。”
“你妈眼光比我好。”
“但妈忙嘛。你陪我去。好不好?”
“好。”
“太好了!”她抬头亲了他的脸颊,然后就着那个姿势不动了,脸贴着他的脖颈。“爸你身上好香。”
“沐浴露的味道。”
“不是。是你自己的味道。”她往他颈窝里蹭了蹭。“我记得小时候你抱我的时候就是这个味道。”
何生没说话。他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手指插进她湿漉漉的头发里。
门锁响。王蕾回来了,带着一身酒气和冷风。她换鞋的时候看见沙发上的两个人,停了。
“哟,父女俩挺亲热。”
“妈你回来啦!”李芊语跳起来扑过去。“喝酒了?”
“喝了点红酒。应酬。”王蕾把外套脱了挂起来,走到何生面前,弯腰闻了闻他。“你也喝了?”
“喝了点清酒。陪她吃寿喜烧。”
“寿喜烧?不叫我。”她斜了李芊语一眼。
“妈你不是说不回来吃嘛……”
“开玩笑的。你们吃你们的。”她坐到何生另一边,把高跟鞋踢掉,脚搁上茶几。“好累。”
何生伸手帮她揉了揉肩。她闭着眼嗯了一声。
“老公。”
“嗯。”
“人家脚也酸。”
他弯下身把她的脚从茶几上拿下来搁在自己膝盖上,帮她按脚。李芊语在另一边看着,嘴角弯弯的。
“爸你对妈也太好了。”
“你以后也找这样的。”王蕾闭着眼说。
“我不找。我有爸就够了。”
王蕾睁开一只眼看她。李芊语对上她妈的眼神,脸红了,嘟囔着说“我说的是陪逛街那种够了”。
“行。”王蕾闭上眼。“明天让你爸陪你去买衣服。”
“妈你怎么知道我要买衣服?”
“你那几件衣服我都看腻了。”
“妈……”
何生在中间按着脚,嘴角弯着没说话。
周六上午,李芊语在衣帽间翻箱倒柜。
“妈……你的白西装呢?那套特别好看的。”
“在最里面那个柜子。”王蕾从厨房探出头。“你翻它干嘛?”
“我想试。”
“你穿太大了。”
“我就试试嘛。”
李芊语从柜子最深处抽出那套白色西装套装——王蕾签合同那天穿的那套。白真丝衬衫、白色西装外套、白色西装裤。她把衣服在身上比了比,外套确实大了,肩线垮到上臂。
“妈你肩膀好宽。”
“直角肩。”王蕾走过来靠在衣帽间门框上。“你以后也会长。”
“我才不要直角肩,我要你那种身材。”李芊语把外套往身上套,袖子长出一截。“你看,跟唱戏似的。”
何生端着茶从书房出来,看见李芊语套着王蕾的白西装在镜子前比划,袖子长、肩线垮、裤子松松垮垮挂在胯上。
“你在干嘛?”
“试妈的衣服。”李芊语转身看他。“好看吗?”
“好看。大了点。”
“我也觉得。”她低头看了看,突然眼睛一亮。“诶!妈,要不咱俩换着穿?我穿你这套,你穿我的?”
王蕾挑了挑眉。“穿你那些?”
“对啊,你不是老说我衣服好看吗?你穿我的肯定也好看。”
“你那些衣服……”王蕾顿了。“你确定?”
“确定确定。你看——”李芊语跑到自己房间抱了一堆衣服回来。白色露肩短上衣、高腰热裤、过膝靴、还有一件oversized的格子衬衫。“你穿这套,我穿你的白西装。咱俩换。”
何生站在门口看着她们。
“爸你别光看着,你来当裁判。”李芊语把衣服塞进王蕾怀里。“你评评理谁穿好看。”
王蕾拿着那堆衣服看了半天。露肩上衣、热裤——她女儿平时穿的这些,她从来没碰过。
“我这把年纪穿热裤……”
“妈你身材比我还好,穿什么不行。”李芊语推她。“去换去换。”
王蕾被推着进了卫生间。李芊语自己也开始脱衣服换白西装。
何生坐到床边喝茶。他看着李芊语把白西装外套穿上的样子——大了,但反而有一种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配上她年轻的脸和丸子头,说不出的好看。
“爸,好看吗?”她在镜子前转了。
“好看。”
“真的?不是敷衍我?”
“真的。你穿大了反而好看。”
“嘻嘻。”她又转了。裤子太长了,她卷了两道裤脚,露出一截脚踝。
卫生间门开了。王蕾走出来。
白色露肩上衣被她的E罩杯撑得满满当当,面料绷在胸口,乳沟深得晃眼。热裤短得刚刚好,蜜桃臀的弧线全出来了,腿又长又直。过膝靴套在腿上,靴筒紧贴小腿的线条。
李芊语看呆了。
“妈!你也太好看了吧!”
“太紧了。”王蕾扯了扯上衣领口。布料绷在胸上,一扯反而更明显,乳头的轮廓都隐隐约约透出来。
“不紧不紧,刚好。”李芊语绕着她转了。“妈你腰好细,穿这个比我有腰。”
“你确定我穿这个出门不像……”
“不像什么?你就穿这个在家嘛,又不出门。”李芊语拉住何生的手。“爸你说,妈穿我的衣服好不好看?”
何生放下茶杯。他看了看王蕾——露肩上衣绷在胸上、热裤勒着臀线、过膝靴——又看了看李芊语——白西装大了一号、裤脚卷着、丸子头。
“都好看。”
“你就只会说都好看。”李芊语噘嘴。
“真的都好看。”
王蕾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上衣确实紧,但还没到爆开的地步。热裤——她好多年没穿这么短的裤子了。她侧身看了看臀线,确实还行。
“何生。”
“嗯。”
“你觉得我穿这样……像什么?”
他看着她。灯光下她四十岁的身体装在二十一岁的衣服里,比她女儿穿的时候多了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像你。”
“什么叫像她。”
“像你年轻的时候。”
王蕾愣了。然后笑了。
“你嘴真甜。”
“实话。”
李芊语凑过来挽住王蕾的胳膊,两个人并排站在镜子前。白西装和露肩热裤,直角肩和少女肩,E罩杯和C罩杯。
“妈,咱俩拍张照。”
“拍什么照。”
“留念嘛。穿对方衣服的留念。爸你来拍。”
何生拿起手机。两个人靠在一起,李芊语穿着大白西装歪头笑,王蕾穿着露肩热裤面带微笑。
“一、二、三。”
咔嚓。
“好,我发了……”
“你敢发朋友圈我扣你下个月零花钱。”王蕾说。
“我不发朋友圈,我发社团群。”李芊语嘻嘻笑着躲到何生身后。“爸保护我!”
“谁也保护不了你。”王蕾走过来,嘴上说着,手上帮她理了理白西装的领子。“你把这个扣子扣上,不扣显得邋遢。”
“妈你好啰嗦……”
“你穿我的衣服就得按我的标准来。扣上。”
“好好好。”
李芊语乖乖扣上扣子。王蕾退后看了看,点了点头。
“行了。还算像样。”
何生在旁边看着她们。王蕾穿着女儿的露肩上衣和热裤,帮穿着自己白西装的女儿整理领子。灯光暖黄。
“何生。”王蕾突然转头看他。
“嗯。”
“你眼睛往哪看呢。”
“看你。”
“看什么看。”她嘴上这么说,声音却软下来了。“人家穿成这样你就盯着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又说这句。”她走过来,热裤的裤边蹭着他裤腿。“你今天……”
“妈。”李芊语从后面搂住王蕾的腰。“你跟爸是不是要……”
“你要是多嘴我就让你换回来。”
“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李芊语捂住嘴,眼睛弯弯的。
王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露肩上衣和热裤,又看了看李芊语身上的白西装。
“既然换了~”她说,声音压低了,尾音往上挑着。“那就换到底嘛。”
何生看着她。她看着何生。李芊语看看妈又看看爸,然后笑嘻嘻地走到何生另一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
“爸。”她小声说。“今天三个人。”
何生被两边一人挽着一条胳膊拉进了主卧。
王蕾反手关上门,咔嗒一声锁上。她靠在门板上,双臂抱胸,露肩上衣绷在胸口的弧度随着呼吸起伏。
“规矩。”她说。声音已经带着甜尾音了——她自己的。“这是我的卧室。我说了算。”
“知道了。”何生说。
“你先把衣服脱了。”
何生站到床边,开始脱T恤。李芊语已经从后面搂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
“爸你腹肌好硬。”她的手在他小腹上摸来摸去。
“别闹。”何生把T恤脱掉。
“人家没闹嘛。”李芊语的声音也甜。她从王蕾那里学来的——或者说,母女俩天生就这样。她绕到何生面前,蹲下来帮他解裤子拉链。
王蕾在旁边看着。她没动,就靠在门上看着女儿蹲在何生面前帮他脱裤子。李芊语把他的裤子和内裤一起扒下来,阴茎已经半硬了,弹出来的时候她“哇”了一声。
“爸你好大。”她说这话的时候仰头看何生,眼睛亮亮的。
“你少说两句。”何生说。
“人家说的是实话嘛。”她伸手握住他的阴茎,手指圈不住。上下撸动了几下,它就完全硬了,青筋鼓起来。
王蕾走过来。她站在何生身侧,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低头看着女儿给他打手活。
“你会不会弄。”她说。
“妈你教我嘛。”
“你……”王蕾顿了。“你手太干了。吐点口水。”
“哦。”李芊语乖巧地往掌心吐了口水,重新握上去。湿滑的手掌包着阴茎来回撸,水渍啧啧的声音。
“嗯……”何生从喉咙里闷出一声。
“爸舒服吗?”李芊语抬头问。
“舒服。”
“嘿嘿。”她加速了。手腕灵活地转动,拇指在龟头上画圈,掌心包着冠状沟的位置来回搓。另一只手伸下去揉他的囊袋。
王蕾看着看着,自己也凑过去。她蹲下来,跟女儿并排跪在何生面前。
“让我。”她说。
李芊语让开一点,王蕾俯身含住了龟头。嘴唇包着顶端吸了,舌尖在马眼上转了。
“嗯~”何生的手插进她头发里。
李芊语在旁边看着,嘴微微张着。她看了一会,也凑过去,舌头伸出来舔何生阴茎的侧面——从根部一路往上舔到王蕾的嘴唇边上。
王蕾的嘴唇还含着龟头。李芊语的舌头舔到了她妈嘴角的皮肤。
两个人对视了。
“你舔到我嘴了。”王蕾含含糊糊地说,阴茎还含在嘴里。
“妈你让一让嘛,人家也要含。”李芊语噘嘴。
王蕾吐出来,唾液拉成一条线。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何生的阴茎推向女儿那边。
“你试试。”
李芊语张嘴含住龟头。她的嘴比王蕾的小,含不了太深,但她学得很快。舌尖绕着冠状沟转,嘴唇箍着柱身上下动。
“嗯……芊语……”何生低声说。
“爸舒服吗?”她含着说话,声音含糊不清的。
“舒服。”
“嘿嘿……”她试着往深里含了一点,龟头顶到了喉咙口,她干呕了,赶紧退出来,眼眶红了。
“别逞强。”王蕾伸手拍了她后脑勺。“慢慢来。”
“妈你别打我头……”
“打你让你长记性。”
李芊语噘着嘴,又低下头继续含。这次她控制着深度,舌头舔得多、含得浅,手配合着撸根部。王蕾在旁边低头舔何生的囊袋,舌尖一颗一颗地拨弄。
“你们俩……”何生的声音有点哑了。“够了。”
“什么够了?”王蕾抬起头,嘴唇亮晶晶的。“你要射了?”
“还没。再弄就……”
“那先别射。”王蕾站起来,推了何生一把让他躺到床上。“人家今天有安排。”
何生躺上去。他仰面看着天花板,阴茎硬挺挺地竖着。王蕾站在床边,穿着那身露肩上衣和热裤,李芊语穿着白西装站在另一边。
“芊语。”王蕾说。“你先。”
“我?”李芊语指了指自己。“我怎么做?”
“你不是穿了妈妈的白西装吗。”王蕾解开热裤的扣子,把热裤脱掉。底下是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勒在她胯上。“妈妈穿着你的衣服,你穿着妈妈的衣服。你过来。”
李芊语爬上床,跨坐在何生腰上。白西装外套的下摆垂在她大腿两侧,里面白真丝衬衫的扣子还扣着。她低头看着何生。
“爸……我要坐上去吗?”
“你想不想?”王蕾走到床边,手搭在女儿背上。
“想。”
“那就坐。”
李芊语把白西装裤的扣子解开——裤子本来就大,一解就松了。她把裤子往下扒了扒,露出底下没穿内裤的下半身。阴唇微微肿着,有一点毛,稀疏的。
她扶着何生的阴茎,对准自己的阴道口,慢慢往下坐。龟头撑开阴唇挤进去的时候她倒吸一口气,腰往前弓。
“啊……好胀……”
“慢一点。”何生的手扶着她的胯。“你不急。”
她一点一点往下吞。阴道内壁包着阴茎往下吞的感觉让她不停发抖,嘴唇咬着,眉头皱起来。等到完全坐进去的时候她长出了一口气。
“全进去了……好深……”
“你自己动。”王蕾说。她把丁字裤也脱了,光着下半身坐在床边看。
李芊语开始动。双手撑在何生胸口,腰上下起伏。白西装外套随着她的动作晃荡,衬衫的扣子被胸顶得绷紧。
“嗯……啊……爸……好奇怪,这个角度~啊~~”
“哪里奇怪。”
“就是~嗯~顶到里面那个~啊~~”
她越动越快,膝盖在床单上蹭着。王蕾看着看着,自己也开始不自在。她的手不自觉地夹在大腿中间,大腿根湿了一片。
“妈~”李芊语一边动一边回头看她。“你也来嘛……”
王蕾站起来。她把露肩上衣脱掉——E罩杯弹出来,乳尖硬着——爬上床,跨过何生的脸,面对着女儿。
“你继续。”她对李芊语说。然后低头看何生。“你用嘴。”
何生伸手扶住她的胯,把她往下拉。她的阴道正对着他的嘴,阴唇肿胀着,液体挂在唇瓣上发亮。他伸出舌头,从阴道口往上舔到阴蒂。
“嗯~”王蕾的腰软了,手撑在床头板上。
李芊语在下面骑着何生的阴茎,抬头看着妈妈被爸爸用嘴舔。她被这个画面刺激得阴道绞紧了。
“啊……妈你那个表情好好看……”
“你……嗯~你少看我~啊~~”
何生的舌头在王蕾的阴蒂上画圈,同时手指探进她的阴道里弯着勾弄前壁。他的下半身被李芊语骑着,阴茎在她体内随着她的起伏进进出出。
三个人连在一起。李芊语坐在何生腰上上下动,白西装外套晃荡着;王蕾跪在何生脸上方被他舔,低头看着女儿。
“妈~”李芊语喘着气。“你摸我~”
王蕾伸手,隔着白衬衫摸女儿的胸。衬衫布料底下李芊语的乳头硬硬地顶着。王蕾的手掌覆上去揉了,李芊语叫了一声。
“啊~妈~你手好软~”
“你……嗯啊~你里面好紧~”何生的声音从王蕾腿间闷闷地传出来。
“爸你别说话~嗯~专心~啊~~”
王蕾被舔到腿发抖。何生的舌头又快又准,每一下都碾过阴蒂最敏感的位置。她的液体滴在他下巴上,他也不管,手指在阴道里抽插着弯勾。
“老公~人家要~~”
“来。”
王蕾到了。她的大腿夹着何生的头,阴道在他手指上痉挛收缩。液体流了他一脸。她撑着床头板喘了几秒,身体往旁边倒,瘫在枕头上。
何生的脸上全是水。他抹了一把,坐起来。李芊语还坐在他的阴茎上,没动,看着他。
“爸你脸好湿。”
“你妈的。”
“我知道是妈的……我是说……”她红着脸。“你好厉害。”
何生抓住她的胯,从下往上顶。
“啊——!”李芊语被顶得往前栽,双手撑在他胸口。“你突然~啊~~”
“你不是说人家厉害吗。”他开始从下面操她。腰往上顶,一下一下,每一下都顶到底。
“啊……啊……爸……太深了……嗯啊……”
白西装外套从她肩上滑下来一半,衬衫扣子被颠得快要崩开。她的胸在衬衫里晃,随着何生顶的节奏一上一下。
王蕾在旁边躺着看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她把李芊语的白西装外套脱掉,又解开衬衫扣子,露出女儿的胸。C罩杯,乳尖粉嫩,挺着。
“妈~你干嘛~嗯啊~~”
“帮你。”王蕾弯下身,含住了女儿的乳头。
“啊~妈~你……啊~~”
李芊语被双重夹击——下面被何生操着,上面被王蕾含着乳头。她的手抓着何生的手臂,指甲嵌进去。
“不行了~人家~要~啊~~”
“来。”何生加速。
“爸~啊~人家到了~~”
她高潮了。阴道一波一波地绞着何生的阴茎,身体弓起来又软下去。王蕾松开她的乳头,看着女儿高潮的表情——咬着嘴唇、眉头皱着、脸红透了。
“好看。”王蕾说。
“妈~你别看~嗯~”
何生没等她松下来。他把李芊语翻过来,让她趴着,从后面重新插进去。她的脸埋在枕头里,腰塌着,屁股撅着。白西装裤还挂在一条腿上,随着操的节奏晃。
“啊……爸你别……刚高潮完太……嗯啊~~”
“再来。”
“不行了~真的不行~啊~~”
他抓着她的腰操。她的阴道还在收缩,每一下抽插都被绞得紧紧的。水声咕唧咕唧的,液体流得大腿根全是。
王蕾靠在床头看着。她把手伸到自己腿间,手指摁着阴蒂揉。看着女儿被老公从后面操,她的阴道又开始出水了。
“老公~”她叫。“你操完她操我。”
何生抬头看她。
“急什么。”
“人家急~你看她都被你操成什么样了~嗯~人家也要~”
“等。”
他低头继续操李芊语。加速、加重、碾过G点的时候她尖叫了一声闷在枕头里。
“芊语~”他说。“爸爸要射了。射里面?”
“嗯~射~射里面~人家要~啊~~”
他猛顶几下,深到底,射了。精液灌进李芊语的阴道里,她又被冲得高潮了一次,身体抖着趴下去不动了。
何生抽出来。精液从李芊语合不拢的阴道口流出来,白浊的液体挂在阴唇上往下淌。
他转向王蕾。
“你。”
王蕾分开腿等着他。她的阴唇肿得发亮,阴蒂硬挺挺地从包皮里探出来。他俯身压上去,阴茎还半硬着,在她阴道口蹭了就滑进去了——她湿得不用任何前戏。
“啊~老公~”
“你等很久了。”
“嗯~人家看了你们那么久~嗯啊~好深~”
他开始操她。正常体位,面对面。她的腿缠着他的腰,手搂着他的脖子。
“你里面好热~~”他的声音哑了。
“你……嗯啊~你射了那么多~还硬~”
“你帮我。”
“嗯~人家帮你~啊~你顶到底~嗯啊~~”
李芊语趴在旁边喘着气,侧头看着爸妈做。精液还从她体内往外流。她看了一会,爬过来凑到两个人中间,嘴唇贴上何生的后背,手伸过去摸王蕾的胸。
“妈你好大……”
“你……嗯~你少摸~啊~~”
“人家摸嘛~妈你高潮的时候胸会变大吗~”
“你……嗯啊~你别问了~”
何生加速。他把王蕾的腿推到肩膀上,折叠着操。这个角度深得王蕾一直在叫,声音尖尖的带着甜。
“老公~啊~要到了~~”
“来。”
“你跟人家一起~嗯啊~一起~~”
他猛顶到底,两个人同时到了。王蕾的阴道绞着阴茎痉挛,精液射进去,跟李芊语留在上面还没干的痕迹混在一起。何生趴在她身上喘了一会,慢慢抽出来。
精液又流了出来。
三个人瘫在床上。李芊语趴在一边,白衬衫扣子全开了,裤子上还挂着一条西装裤腿。王蕾仰面躺着,腿叉着,大腿根全是湿的。何生在中间,喘着气看天花板。
过了一会李芊语翻过来,趴在何生胸口上。
“爸。”
“嗯。”
“你好猛。”
“……”
“妈你没事吧?”
“死不了。”王蕾闭着眼。声音沙哑了。“谁去拿纸。”
“我去。”李芊语爬起来,光着身子跑去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拿着纸巾和热毛巾,先给王蕾擦,再给何生擦,最后自己擦。
“你看你们。”她嘴里嘟囔着。“弄得床单全是。”
“你弄的最多。”王蕾说。
“我才没有——是爸射的!”
“他射在你里面的。你的。”
“妈你讲不讲理……”
何生在旁边笑出了声。
三个人洗完澡窝在客厅沙发上。李芊语穿着王蕾的睡衣——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下面。王蕾裹着何生的浴袍,头发还湿着。何生穿着干净T恤和短裤。
电视开着放一个综艺。没人看。
“妈,”李芊语窝在王蕾旁边,头靠在她肩膀上。“你穿我衣服好好看。下次还换。”
“你那些衣服太短了。”王蕾拿毛巾擦头发。“你以后少穿那么短出门。”
“我出门又没穿那么短。就在家穿的。”
“在家也不行。”
“那在家穿给谁看嘛……给爸看。”
“你……”
“开玩笑的妈。”李芊语嘻嘻笑。“不过爸确实一直看。”
何生端着茶杯,没接话。
“何生。”王蕾叫他。
“嗯。”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她顿了。“跟以前比。”
以前。以前他可以用响指把时间冻住,可以把她们的衣服凭空换掉,可以让她嘴上说的全是脑子不想的。现在——
“现在好。”他放下茶杯。“以前不好。”
“哪里不好。”李芊语好奇地插嘴。
“以前太远了。”何生说。“现在近。”
李芊语歪头想了想,没太懂。王蕾懂。她看着何生,嘴角弯了弯。
“嗯。”她说。“现在近。”
李芊语在两个人中间看了看,最后决定不追问了。她打了个哈欠,缩进王蕾怀里。
“妈我好困。”
“那你回房间睡。”
“不要。我要在这睡。”
“你压我胳膊了。”
“妈……”
“行行行。”
王蕾把浴袍裹紧了一点,让李芊语靠得更舒服。何生把茶杯放到茶几上,把沙发旁边的毯子拉过来盖在三个人身上。
窗外黄浦江的灯光闪着。电视里的综艺放完了,自动跳到下一集。李芊语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王蕾在毯子底下握住了何生的手。
“老公。”
“嗯。”
“明天做什么饭。”
“你想吃什么。”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你学我说话。”
“你学的我。”她小声说。“这话是你先说的。”
他笑了。手指扣着她的。
“那就做鱼。”他说。“你不是买了鲈鱼吗。”
“好。”
“芊语说想吃红烧的。”
“那就红烧。”
“你帮忙吗。”
“人家帮你打下手嘛。”
“你不是说人家是你。”
“我说的嘛。人家就是我。”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毯子底下李芊语睡得香甜,什么都不知道。
日子就这么过。
周一王蕾上班,何生在家改稿。中午她打电话回来问他吃了没有,他说煮了面,她说你老是煮面,他说那你想吃什么我去做,她说随便你做什么我都吃。挂了电话他愣了。
周二李芊语有课。下午社团排练,晚上回来一身汗,何生做了她爱吃的番茄炒蛋。她吃了两碗饭,说要减肥不吃了,又偷偷去厨房夹了一筷子。王蕾在旁边看着没拆穿。
周三王蕾有应酬。何生和李芊语在家看电影,看了半场李芊语就靠在他肩上睡着了。他没动,把电影看完才叫醒她让她回房间。她迷迷糊糊地说了声“爸晚安”,踉跄着走了。
周四何生的稿子改完了,发给了编辑。他在书房坐了一会,关掉电脑,泡了壶茶。王蕾下班回来问他写完了,他说写完了。她说那放松吧,他说好。两个人在阳台上喝茶看江景,聊了些有的没的——公司的事、李芊语的汇演、下周要不要去苏州玩一天。
周五王蕾带何生去参加答谢晚宴。她穿了那件墨绿丝绒裙,盘了头发,戴了一副珍珠耳钉。何生穿深蓝西装。到场的时候有人跟王蕾打招呼,看到何生就问“这位是?”王蕾说“我先生”。对方说“你先生好年轻啊”,王蕾笑了笑没接话。
何生在旁边帮她拿酒、递餐巾、在她跟人聊天的时候安静站着。中间有个男的喝多了搭她肩膀,何生的手搭上那个男人的肩,笑着说“不好意思,我太太”。那个男人笑了笑松手了。
回去的车上王蕾靠在副驾上闭着眼。
“你今天吃醋了。”
“没有。”
“有。你搭他肩膀的时候手指收紧了。”
“……嗯。”
“我喜欢你吃醋。”
“你喜欢什么。”
“喜欢你。”她伸手覆上他放在档把上的手。“喜欢你现在这样。不用那些东西,就站我旁边,帮我拿酒。”
“以前我也站你旁边。”
“以前你不是站我旁边。以前你站在上面。”
他没说话。她的手指扣着他的。
“现在你跟我一样高了。”她说。“这样好。”
周六。一家三口去苏州。何生开车,王蕾坐副驾,李芊语坐后排。路上李芊语放了歌,跟着哼,跑调跑得离谱,王蕾让她别唱了她说“妈你不懂这叫氛围”。
到了苏州逛了拙政园,李芊语拍了几百张照片说要发vlog。中午吃了松鼠桂鱼和响油鳝糊,何生吃了两碗饭——他平时只吃一碗。王蕾说他是不是饿了,他说嗯,今天走得多。
下午去了平江路。李芊语买了桂花糕和一串手链。手链是银的,三个小铃铛。她给了一条给王蕾,一条自己戴。
“还有一条呢?”王蕾问。
“给爸的。”李芊语踮起脚把手链系在何生手腕上。银铃铛细细地响。“爸你戴着不许摘。”
“一个大男人戴铃铛……”
“你戴着好看。”李芊语说。“是不是妈?”
“你爸戴什么都好看。”王蕾说。
何生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的。
回程的路上李芊语在后座睡着了。王蕾侧头看何生开车——他的侧脸被路灯一明一暗地照着,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方向盘的转动微微晃。
“何生。”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少了什么。”
他想了想。“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他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也没有了。”她把头靠在车窗上。“之前有。刚回来那阵子总觉得……缺了一块。现在没了。”
“什么时候没的。”
“不知道。”她闭上眼。“就是某天醒来发现不想了。”
后座李芊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什么。
车在夜色里开着。手腕上的铃铛叮叮当当。
隔了一周。
李芊语吃完晚饭在客厅翻手机,突然抬头说:“妈,好久没出去了。”
王蕾端着碗从厨房出来。“出去?”
“就是……那个出去。”李芊语比划了。意思很明确。白羽出去。
“你想出去打人?”何生在书房接话。
“不是打人——就是巡一巡嘛。好久没动了,手痒。”
“上周不是刚跳过舞?”王蕾把碗放下。“跳舞不算动?”
“那不一样。跳舞是跳舞,那个是那个。”李芊语坐直了,眼睛亮着。“妈,上次铁锈区那帮人不是说不敢来了吗?万一边上那条街又有事呢。”
“你消息挺灵。”
“社团里有人住那边的。说最近又有人在收保护费。”
王蕾看了何生一眼。何生端着茶杯靠在书房门框上,没表态。
“你想去就去。”王蕾说。“我陪你。”
“真的?”李芊语蹦起来。“那今晚就去!”
“你作业写完了吗?”
“……我马上写。”
“写完再说。”
李芊语一溜烟跑回房间。王蕾坐到沙发上,拿了遥控器调台。
“你不去?”何生问。
“你去吗?”
“我……”他顿了。“我跟着。”
“你跟着干嘛。你又不能打了。”
“我在旁边看着。”
王蕾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就是普通人。”
“我知道。”
“你以前那些……”
“没了。”
“你后悔吗。”
何生坐到她旁边。“你问我后不后悔?”
“嗯。”
“不后悔。”
王蕾沉默了一会。她把遥控器放下。
“那你要跟就跟着。但你不能上前。”
“好。”
“我说真的。你上前我不管你。”
“好。”
李芊语写完作业跑出来,已经换了衣服——白色运动背心、黑色运动短裤、跑鞋。头发扎了高马尾。
“妈你换衣服啊!”
“急什么。”王蕾站起来。“何生你在家等……”
“他跟去。”李芊语抢着说。“爸你跟去嘛,你帮我们看包。”
“看包……”何生说。
“对啊,我们打你看着。你拿着包在旁边站着就行。”
“芊语。”王蕾叫她。“别使唤你爸。”
“人家没使唤嘛——人家是给爸安排了个安全的位置。”
何生看着她们。“我去。”
“那你去换衣服。”王蕾说。“穿深色的。别太显眼。”
何生去换了黑色卫衣和深灰长裤。出来的时候王蕾已经换好了——黑色高领打底衫、黑色战术裤、运动鞋。头发也扎了高马尾,跟李芊语一模一样。
“你们俩像双胞胎。”何生说。
“妈比我好看。”李芊语说。
“你妈比你年轻时候好看。你现在还没长开。”
“爸!”
王蕾笑了。“行了。走吧。”
三个人出了门。母女俩走在前面,何生跟在后面,背着个小包。
电梯里李芊语突然说:“诶!妈,咱要不要换着穿战衣?”
王蕾看了她一眼。“换战衣?”
“对啊。你穿我的,我穿你的。上次换常服挺好玩的嘛。”
“战衣尺寸不一样。我穿你的太……”
“太紧嘛。紧才好看。”李芊语嘿嘿笑。“妈你穿我那套露脐的,身材全显出来。我穿你那套全包的,小小一只。”
“你穿我的……”王蕾想了想那个画面。她的战衣是全包的高弹氨纶连体服,李芊语比她矮一点、瘦一点,穿上去会松,但应该穿得进去。
“何生你觉得呢?”王蕾突然转头问。
“你们自己定。”
“爸你真没主见。”李芊语噘嘴。
“我支持。”何生说。
“支持哪个?”
“都支持。”
“你……”
电梯到了。三个人走出去。
“行。”王蕾说。“换。回家换了再出去。”
“耶!”李芊语转身就要往回走。
“等等。”王蕾拉住她。“先想好。你穿我的全套——手套、靴子、披风——都太大了。你确定?”
“确定确定。大了卷一卷就行。”
“那你别打的时候靴子掉了怪我。”
“不会的不会的。”李芊语拉着她往回走。“走嘛走嘛。”
三个人又回了家。
衣帽间里。两套战衣挂在相邻的柜子里——白色全包连体战衣和白色短款露脐战衣。
王蕾先伸手把女儿那套取下来。短款羽纹上衣、超短热裤式战裤。她比了比。
“你这个上衣……”她比在自己身上。“只到这儿。”
“你穿肯定好看。妈你腰那么细。”李芊语已经把王蕾的全包战衣取下来了,往身上比。“我这个好长……”
“别扯。那是高弹的。你轻点。”
李芊语开始脱衣服。她脱得利索——背心一脱、短裤一蹬,光着身子站在衣帽间里,开始往身上套王蕾的全包战衣。先把腿伸进去,再提上来,战衣高弹面料贴着她的皮肤往上拉。拉到腰的时候有点松——她的腰比王蕾细。拉到胸的时候更松了——C罩杯撑不满E罩杯的空间。
“妈你胸好大。我穿这个胸这里空空的。”她低头看了看。
“你别扯那个位置,会松的。”
何生站在衣帽间门口看着。李芊语穿白色全包战衣的样子——确实小了一号,面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胸口的弧度撑不满,裆部的面料皱着。但她的脸年轻、腰细、腿长,穿上去反而有一种偷穿妈妈衣服的少女感。
“爸你觉得呢?”李芊语在镜子前转了。
“大了。”
“我知道大了……好看吗?”
“好看。”
“嘻嘻。”
王蕾也脱了衣服。她赤身站在衣帽间里——身体保养得跟三十出头一样。E罩杯、蜜桃臀、直角肩、沙漏腰。她拿起女儿的短款战衣,先套上衣。
短款羽纹上衣只覆到胸下缘。她的E罩杯把那块面料撑得满满当当,乳型的弧度比李芊语穿的时候明显得多。腹腰全裸——她的小腹平坦、腰线流畅、有隐约的马甲线。
然后是热裤式战裤。仅覆臀下缘。她的蜜桃臀把那条短裤撑得紧绷,臀瓣的下缘露出来一截,大腿根完全裸着。
她站在镜子前。
“太露了。”她说。
“好看!”李芊语在旁边叫。“妈你身材太炸了。”
“你这个裤子……”王蕾扭头看了看自己的臀线。面料勒进臀缝里,骆驼趾的轮廓清晰可见。“这不是出门打仗的,这是……”
“这就是战裤嘛!你穿的时候不也这样?”
“我穿的时候是全包的。你这……”
何生看着她。白色短上衣绷在E罩杯上,腰腹全裸,白色热裤勒着臀线,白色长靴过膝。
“你……”
“我什么。”王蕾看他。
“好看。”
“你就只会说好看。”
“真好看。”
王蕾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说实话——她好多年没穿这么露的东西了。全包战衣虽然紧,但什么都遮着。这套短款战衣把她的身材全部暴露在外——胸的弧度、腰的线条、臀的曲线、大腿根的嫩白皮肤。
“走了。”她说。声音有点硬。耳根红了一点。
三个人从窗户出去。李芊语穿着大了一号的全包白战衣、王蕾穿着短款露脐白战衣,何生跟在后面背着包。
夜风灌进来。王蕾裸露的腰腹碰到凉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妈你冷不冷?”李芊语回头问。
“不冷。”
“你起鸡皮疙瘩了。”
“走路就热了。”
铁锈区旧钢厂。
三个人到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钢厂外围的路灯坏了几盏,暗得只有月光。何生被安排在一堆废弃铁管后面蹲着,包放在脚边。
“你就在这。”王蕾说。“别动。”
“好。”
“真别动。”
“好。”
母女俩往前走了几步。旧钢厂的仓库大门半开着,里面透出一点光。李芊语探头看了看,回头比了个手势——有人。
王蕾点头。两个人分头包抄。
仓库里有四五个人在翻东西。为首的是个戴毛线帽的矮个子,正蹲在地上撬保险柜。
“白羽女侠来了——!”李芊语从门口冲进去喊了一声。穿着大了一号的全包战衣、披风拖得有点长、靴子走着有点响。
几个人回头。
“操!白羽?”毛线帽站起来。“那个会喷奶的白羽?”
“你才喷奶。”李芊语一脚踹翻旁边一个凳子。“你们在这偷东西呢?”
“小妹妹你穿这衣服……”另一个人上下打量她。“你穿大了吧?这不是你的衣服吧?”
“少废话。”李芊语冲上去就打。
她身手确实不错。第一个照面就撂倒了一个——侧踢直接踢在膝盖上,那人惨叫着倒地。第二个扑过来她矮身闪开,肘击打在对方肋骨上。
但靴子确实大了。她转身的时候左脚靴子崴了,差点摔倒。毛线帽趁机会冲过来拽她披风——披风也是大了的,被拽住往后扯,她踉跄着倒退。
“妈——!”
王蕾从仓库侧门进来。白色短款战衣在昏暗的灯光下特别显眼——裸露的腰腹、撑满的上衣、勒紧的短裤。
毛线帽看见她愣了。
“这个。这个才是白羽女侠?”
“你说呢。”王蕾走过来,一把抓住拽着女儿披风的那人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咔的一声。那人惨叫松手。
她把李芊语拉到身后。“站稳了。”
“靴子太大了……”
“脱了。”
“啊?”
“脱了。穿你自己的不行吗。”
“我穿你那套里面没穿……”
“那你光脚。光脚也比穿这破靴子强。”
李芊语赌气把靴子蹬掉了。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确实稳多了。
剩下三个人朝她们围过来。王蕾挡在前面,李芊语在她身后。
“你们要不要自己走?”王蕾说。“还是等我打完你们再走。”
“操!上!”
三个人同时扑过来。王蕾迎上去——她的打法跟女儿不一样,不靠速度,靠力量和精准。第一拳打在正面的喉结上,那人捂着脖子蹲下去。第二个人从侧面来,她转身一个鞭腿扫在他腰上,那人撞到墙上滑下去。
第三个绕到后面去抓李芊语。李芊语光着脚跳起来一个飞膝,膝盖撞在对方下巴上,牙齿咬到舌头的声音。那人捂着嘴倒地。
五个人全躺地上了。
“就这?”李芊语踩了踩地上那个毛线帽。“就这水平还出来收保护费?”
“你脚不疼?”王蕾看她的脚。
“有点……水泥地好凉。”
“活该。谁让你不穿自己的靴子。”
何生从铁管后面走出来。他看了看地上的五个人,又看了看母女俩——一个穿着大了一号的全包白战衣光着脚,一个穿着短款露脐战衣腰腹全裸。
“还行?”他问。
“行。”王蕾说。“就是她靴子大了。”
“我下次穿自己的……”
“下次不换了。”王蕾说。
“可是妈你穿我这套好好看~~”
“你妈穿你这套太冷了。”何生说。
“你心疼我妈……”
“我心疼你们俩。”
李芊语噘嘴。王蕾看了看四周——仓库已经清空了,地上躺着的人哼哼唧唧的不会立刻起来。空气里是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月光从仓库天窗漏进来,照在水泥地上。
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下来。肾上腺素还在。她看了看何生——他站在月光里,黑色卫衣,手腕上那个银铃铛微微响了。
“何生。”
“嗯。”
“你过来。”
他走过来。她伸手拉住他卫衣的拉链,往下拉。
“你干嘛……”
“人家……”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了。甜尾音。她自己出来的。“人家现在特别……就是想要你。”
“在这?”
“在这。”
李芊语在旁边听到了。她眼睛亮了。
“爸~”她也凑过来。“人家也~打了人好兴奋~~”
“你……”王蕾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李芊语抓着何生的另一只手。“就……在这。三个人。”
何生被两边拉着。月光、铁锈味、地上的呻吟声。
他看了看王蕾。她穿着女儿的短款战衣,上衣绷在胸上、腰腹全裸、短裤勒着臀线。又看了看李芊语。她穿着自己的全包战衣,大了一号松松垮垮的,光着脚。
“好。”他说。
王蕾把何生推到仓库的墙边。他的后背抵着铁皮墙面,凉的。她扯掉他卫衣的拉链拉到最底,手伸进去摸他的腹肌。
“你……”何生说。
“别说话。”她跪下来,帮他解裤子。拉链拉开,手伸进去握住他已经硬了的阴茎。她掏出来,在手里撸了,张嘴含住。
“嗯……”何生的手插进她头发里。她扎的高马尾,头发被他的手指拽散了一点。
“妈~”李芊语蹲在旁边看。“你含得好深~~”
“你学。”王蕾含着阴茎含糊地说。吐出来,唾液拉丝。“你试。”
李芊语凑过来,张嘴含住龟头。她的头上下动着,舌头绕着顶端转。王蕾在旁边用手帮他撸根部,母女俩一上一下配合着。
“嗯……你们俩……”何生的手一只插在王蕾头发里,一只搭在李芊语后脑上。
“爸舒服吗?”李芊语抬头问,嘴唇亮晶晶的。
“舒服。”
“那……人家想要。”她站起来,把大了一号的战衣裆部面料扯开——战衣本来有隐藏拉链,但李芊语穿的是王蕾的,拉链位置不对,她扯了半天没扯开。
“妈你这个拉链在哪……”
“你在扯什么,拉链在后腰。”王蕾帮她够到背后的拉链尾,往下拉了一截。战衣的裆部开了口。
李芊语靠在何生身上,抬起一条腿缠在他腰上。何生扶着她,另一只手把她的战衣拉链口撑开。她没穿内裤——战衣本来就不穿内裤。阴唇微微肿着,有点湿。
“爸~进来~”
何生把阴茎对准她的阴道口,她一往下坐,整根吞进去了。
“啊——!好深~~”
她一条腿站着、一条腿缠着他的腰,被抵在墙上操。大了一号的战衣随着动作晃荡,披风拖在地上沾了灰。
“嗯啊……爸……你顶到底了……”
王蕾在旁边看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的腰——裸露的腰腹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全是冷的。她把手伸进自己战裤的腰口,手指碰到了阴唇。湿的。
“老公~”她叫他。甜尾音。“你也弄人家~”
何生腾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过来。她被他拉着靠在他身侧,他空出来的手伸到她背后,摸到短款战裤的腰线,手指顺着腰线滑进去。
“嗯~”王蕾的腰往前弓。
他的手指从背后探到她的阴唇,中指顺着缝隙滑进去。湿透了。
“你下面好热。”他在她耳边说。
“你弄的~嗯~你操她我看着~嗯啊~~”
他的手指在她阴道里弯勾着抽插,拇指碾着阴蒂。她靠在他身上,腿发软。
“妈~”李芊语被何生操着,侧头看王蕾被手指弄的样子。“妈你表情好好看~”
“你……嗯~你别看~啊~~”
“人家要看嘛~妈你咬嘴唇的样子~啊~爸你顶到那个~嗯啊~~”
仓库里回荡着水声和喘息声。地上躺着的毛线帽被吵醒了,睁开眼看到墙边三个人影在动,吓得又闭上眼装死。
何生把李芊语抱起来换了个姿势——让她背对着自己,面朝王蕾。她的腿被何生架着,整个人悬空,只有背靠着他的胸。他从下面往上顶。
“啊~好深~这个角度~嗯啊~~”
“你看着你妈。”何生在她耳边说。
李芊语睁开眼,正面就是王蕾。王蕾被何生的手指操着,靠在旁边墙上,战裤被扯到一半挂在胯上,阴唇肿得发亮,手指进出的时候咕唧咕唧的水声。
“妈~”李芊语看着她。“妈你好湿~~”
“你……嗯啊~你别说了~”
“妈我要到了~~”
“等~等等~一起~”
何生的手指在王蕾里面加速,同时腰上顶着李芊语加快。两个女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一个低沉带甜、一个清亮带软。
“老公~嗯啊~人家要~~”
“爸~啊~一起~~”
“来。”
两个人同时到了。王蕾的阴道在何生手指上痉挛收缩,液体涌出来流到他手腕上。李芊语的阴道绞着何生的阴茎,绞得他闷哼了一声。
“你要射了~~”王蕾喘着说。
“嗯~”
“射在里面~嗯~射给她~~”
何生猛顶几下,深到底,射了。精液灌进李芊语体内,她尖叫了一声又被高潮冲了,整个人在何生怀里抖着。
等她松下来,何生把她放回地上。她腿软,直接蹲了下去。精液从她战衣拉链口流出来,滴在水泥地上。
“爸……你射了好多……”
“嗯。”
王蕾走过来——她的战裤还挂在胯上,阴唇肿着,大腿根湿了一片。她蹲下来看了看李芊语的状态,又看了看何生。
“你还能硬吗。”她问。
何生看了看自己——半硬。还没完全软。
“能。”他说。
“那就……”她站起来,转身面朝墙,双手撑在铁皮墙面上。蜜桃臀往后翘着,短款战裤勒在臀线上。“人家也要。”
何生走过去。他把她的战裤往下扒了一截——刚到臀下缘的短裤本来就遮不了多少,一扒就滑到大腿根。她的阴唇从后面完全露出来,肿着,液体挂在唇瓣上。
他握着自己的阴茎撸了,完全硬了。龟头抵在她的阴道口,往前推。
“啊~老公~”
他整根插进去。她的阴道又热又紧,内壁绞着他的阴茎往深处吸。
“嗯……你里面~”
“你~嗯啊~你射了那么多还有~啊~好硬~~”
他开始操她。从后面,手抓着她的胯骨。每一下顶进去的时候她的臀肉被撞得颤,蜜桃臀的弧线在月光下一晃一晃。
“妈~”李芊语蹲在地上抬头看。“爸从后面操你好猛~~”
“你……嗯~你闭嘴~啊~~”
“人家要看嘛~”
“你……嗯啊~你过来~”
李芊语站起来,腿还软。她走到王蕾旁边,靠在墙上。王蕾伸手摸她的脸,手指上还沾着自己的体液,蹭在女儿脸颊上。
“妈你手好湿~~”
“你嘴好话多~嗯啊~~”
何生加速了。他的胯撞着王蕾的臀,啪啪啪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她的E罩杯在短款上衣里晃,乳尖隔着白色面料顶出来。
“老公~啊~太深了~嗯啊~顶到那个~~”
“这里?”
“啊~对~就是那~嗯啊~快了~~”
李芊语蹲下来,从侧面看何生的阴茎进出妈妈身体的样子。阴茎上沾满了白色的液体,每次抽出来的时候阴唇被带出来一点又塞回去。
“好……好色……”她小声说。
“你……嗯~你少看~啊~~”
“妈你里面好漂亮~~”
“你……”王蕾被这句话刺激得阴道绞紧了。何生闷哼一声。
“你女儿说你好漂亮。”他在王蕾耳边说。
“你……嗯啊~你别说~”
“她说的。”
“老公~人家~要~~”
“来。”
王蕾到了。她撑着墙的手指攥紧,指甲刮着铁皮发出刺耳的声音。阴道一波一波地绞着何生的阴茎,液体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流。
何生没停。他继续操,把她从高潮的顶端往回顶。
“不行了~太……嗯啊~敏感~”
“再来。”
“我不……啊~~”
李芊语站起来,凑到王蕾胸前。她隔着白色短款上衣含住妈妈的乳头。面料湿了,透出乳晕的颜色。
“啊~芊语~你……嗯啊~~”
“妈~人家帮你~”
王蕾被双重刺激——下面被操着、上面被含着。她的身体在两个方向的感觉之间撕扯,很快就又被推上去了。
“老公~人家~又……”
“一起。”
何生猛顶到底,射了。精液灌进王蕾体内,她的阴道痉挛着把精液往深处吸。她叫了一声——长长的、带着甜尾音的。
三个人瘫在仓库墙边。王蕾靠着墙,战裤挂在膝盖上,精液从阴道口往外流。李芊语蹲在地上,战衣拉链口也还在滴。何生坐在地上喘气。
过了一会。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何生。”王蕾先开口。声音沙哑了。
“嗯。”
“你身上有铁锈味。”
“靠墙上沾的。”
“回去洗澡。”
“嗯。”
“三个人一起洗。”
“嗯。”
李芊语在旁边笑了一声。“妈你今天好主动。”
“你少说两句。”
“嘿嘿。”她爬过来,靠在王蕾肩膀上。“妈你穿我这套战衣打架的时候……好帅。”
“你穿我的——靴子掉了。”
“下次穿自己的。”
“下次不换了。”何生说。
“爸你说话不算数——上次你也说不换了。”
“这次是真的。”
“哼。”李芊语站起来,把战衣拉链拉好。精液还黏在里面的面料上,但她不在意。“走吧。回去洗澡。我明天还有通告。”
王蕾也站起来,把战裤拉回去。短裤湿透了,贴在臀上。她看了一眼何生——他坐在地上,卫衣拉链开着,裤子没系。
“你起来。”她伸手拉他。
他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三个人往外走。仓库里地上还躺着那五个人,已经没声了——不知道是真昏了还是装死。
月光照在三个人身上。一个穿短款战衣、一个穿大了一号的全包战衣光着脚、一个穿黑色卫衣。
走到外面何生蹲下来把包背上。手腕上的银铃铛叮当响了。
“走吧。”他说。
三个人从窗户翻回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了。
李芊语先冲了澡——她身上又是灰又是精液,战衣脱下来一团糟。洗完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着,窝到沙发上就不动了。
王蕾第二个洗。她洗了很久,出来的时候穿着浴袍,脸蒸得红红的。
何生最后洗。他洗完出来,看见母女俩都在沙发上。李芊语靠着扶手快睡着了,王蕾在旁边擦头发。
“去床上睡。”王蕾推了推李芊语。
“不要~我要在客厅~”
“你回自己房间。”
“妈……”
“明天有通告。回房间睡。”
李芊语不情不愿地站起来,拖着步子往自己房间走。走到走廊的时候回头:“爸明天叫我——我手机闹钟不一定听得到。”
“好。”
“晚安。”
“晚安。”
她走了。门关上。
客厅剩两个人。何生在王蕾旁边坐下,拿过她手里的毛巾帮她擦头发。
“你今天……”他说。
“嗯?”
“你今天打得不错。”
“你以前见我打过的。”
“以前我有那些东西。看什么都跟看戏一样。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今天你打完之后我……”他顿了。“心跳很快。”
王蕾转过头看他。“你紧张了?”
“嗯。”
“你以前能冻住时间,现在你怕我受伤。”
“嗯。”
她笑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老公。”
“嗯。”
“你这样真好。”
他没说话。手里的毛巾还在她的头发上慢慢擦。
“何生。”
“嗯。”
“你知道我回来那天……我站在落地窗前面看了好久。”
“知道。”
“我看江上的灯在闪。船在走。我就想……这是活的。不是你写的。是活的。”
“嗯。”
“然后你从书房出来。你拿着杯子。你打个响指,什么都没发生。”
“嗯。”
“我当时……”她停了。“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现在呢。”
“现在……”她把他的手从头发上拿下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掌心朝上,手指扣进去。“现在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高兴。”
他捏了捏她的手指。
“我也是。”
窗外黄浦江的灯光还在闪。李芊语房间已经安静了。浴袍松松地裹着王蕾,头发半干搭在肩上。何生穿着干净的T恤和短裤,手腕上银铃铛安静地待着。
“何生。”
“嗯。”
“人家~”
她自己说出来了。甜尾音。她自己选的。
“人家以后都这么叫你了。”
“嗯。”
“你烦不烦。”
“不烦。”
“那人家就一直叫了。”
“嗯。”
她靠在他肩上。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夜很深了。客厅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江景灯光,一明一暗的。
远处有船的汽笛声。很长很低的一声。
何生低头看了看她。她闭着眼,嘴角弯着,呼吸开始变均匀。
他没动。让她靠着。
周日早上。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床单上一条一条的。王蕾先醒——她永远比何生先醒,虽然何生永远比她先起床。
她翻了个身,看见何生还在睡。难得。他平时六点多就起了,今天居然还睡着。可能是昨晚——她看了看床头的闹钟。八点半。
她没叫他。光脚踩下床,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套了件何生的白T恤——又穿他的——去厨房煮咖啡。
咖啡机嗡嗡响着。她靠在厨房台面上等,看着窗外的黄浦江。天很蓝,江面上有光在跳。
李芊语的房间门开了。她揉着眼睛走出来。
“妈~几点了~”
“八点半。你今天几点通告?”
“十一点……”她打了个哈欠。“再睡一会……”
“吃了早饭再睡。”
“不饿……”
“何生说你让他明天叫你。他忘了叫了。”
“爸呢?”
“还在睡。”
“爸居然还在睡?”李芊语眼睛睁大了。“他不是永远起得最早吗?”
“他昨晚累了吧。”
“昨晚……”李芊语顿了,然后脸红了。“哦。”
“别’哦’了。去刷牙。”
“知道了……”
李芊语去刷牙了。王蕾把咖啡倒进杯子,又开始准备早饭——煎蛋、吐司、切水果。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的时候何生从卧室出来了,头发微乱,T恤皱着。
“你醒了。”她说。“咖啡在杯子里。”
“嗯。”他走过来,从背后搂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起这么早。”
“人家不困了嘛。”
他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爸~妈~”李芊语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有泡沫。“你们好肉麻。”
“你刷牙。”王蕾说。
“我刷着呢~你们能不能别在我面前……”
“闭嘴。”
三个人坐到餐桌前吃早饭。阳光照在桌面上。李芊语啃着吐司刷手机,说今天通告是拍一个饮料广告,外景,在世纪公园。
“你带防晒了吗。”王蕾问。
“带了带了。”
“那个不好用的别用了。”
“妈我知道……”
何生喝着咖啡,看了看王蕾。她穿着他的白T恤,头发扎了个随便的马尾,脸上没化妆,素颜。阳光照在她脸上,细纹都看得见,但好看。
“你今天做什么?”她问他。
“写点东西。”
“写什么?”
“还没想好。可能是……”他放下咖啡杯。“可能是散文。”
“你不写侦探了?”
“休息。写点别的。”
“写什么散文?”
“写汐城。”他看了看窗外。“写江。写早上煮咖啡。”
“你写这些谁看啊。”
“你看不看?”
“你看我看不看。”她笑了。“你写完了给我看。”
“好。”
李芊语吃完了吐司,把盘子放进水槽——这次没忘了冲。她背着包出来换鞋,在门口说:“爸妈我走了啊。晚上回来吃饭。”
“你几点回来?”王蕾问。
“大概七八点吧……拍完可能还有个采访。”
“路上小心。”
“知道了!爸再见!”
“再见。”
门关了。屋里又剩两个人。
何生在收拾桌面。王蕾在洗碗。水龙头哗哗的。
“何生。”
“嗯。”
“你写散文的时候……”
“嗯。”
“把我写进去。”
“写你什么?”
“写我穿你T恤煮咖啡。”
“好。”
“写我这把年纪了还穿你T恤。”
“好。”
“写我……”她把碗放进沥水架,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写我回来了。”
他转过来看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穿着他的白T恤站在厨房里,头发随便扎着,没化妆。四十岁。他的妻子。
“好。”他说。
她走过来,踮起脚亲了他的嘴唇。很轻。很快就放开了。
“我去换衣服了。今天有点事。”
“什么事?”
“公司有个会。临时加的。”
“那你几点回来?”
“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又是这句。”
“你学的我。”她笑了。走进衣帽间。她拉开柜子看了看那排白衬衫——然后往后翻,翻到了浅蓝色那件。拿了出来。
何生在书房坐下来,打开电脑。新建文档。光标闪了几下。
他开始打字。
窗外黄浦江在流。阳光照着江面。楼下有人遛狗,狗叫了两声。厨房里咖啡机还有余温,散发着咖啡豆的焦香。衣柜里浅蓝色的衬衫少了一件。
手腕上的银铃铛随着打字的动作,叮叮当当,叮叮当当。
他写了第一行字。
删掉。
又写了一行。
留着。
窗外有船的汽笛声。很长很低。跟他昨晚在仓库外面听到的一样。
他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