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修女】退休消防副队长离奇坠楼,阳台惊现暗夜修女十字架惨遭嫁祸杀人嫌疑,落魄私家侦探受托追凶反闯玄宸资本,逼问顶级冷艳女总裁,办公室门边扯开衬衫指插湿穴操到失神喊哥哥,两轮内射…

      孙国栋从十四楼掉下去的时候,汐城正在下雨。

      梧桐街派出所的巡警最先到现场,拉了警戒线,拍照取证,初步判定高空坠亡。孙国栋六十一岁,退休前是汐城消防支队副支队长,退休后住在梧桐街中段一栋老式高层,独居。巡警上楼查看,门窗完好,客厅茶几上一杯没喝完的茶,电视开着,遥控器掉在沙发边上。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入侵迹象。

      刑侦队的人来了以后,在阳台花盆旁边的地砖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黑色小十字架,巴掌大,金属质地,竖着插在花盆和栏杆之间的缝隙里,显然是被人特意摆放的。

      法医拿证物袋装起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年轻刑警说了句:“这玩意儿,是不是暗夜修女那个?”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拿出手机搜了。

      暗夜修女,汐城夜间出没的义警,黑色漆皮修女战衣,面罩遮眼,黑鞭加手杖,近一年多在汐城犯罪圈名声大噪。网上有人扒过她的行动记录——砸过铁锈区的赌场,端过龙门港的走私仓库,打断过老北路一伙人口贩子的腿。她从没杀过人。但网上流传的照片里,她每次行动后偶尔会在现场留一枚黑色小十字架,像是某种签名。

      现在这枚十字架出现在一个退休消防官员的坠楼现场。

      消息压了两天没压住。第三天,汐城本地一个自媒体号发了篇长文,标题《暗夜修女杀人了?退休消防官员离奇坠亡,现场惊现修女十字架》,阅读量一夜破百万。评论区炸了,有人喊义警终于变屠夫,有人说早就该抓,有人说伪造的,吵成一锅粥。市局舆情监控室的人看到以后,当天下午就把案子从梧桐街派出所提走了,转给刑侦支队重案组。

      重案组接手第一天,陆深的手机响了。

      “陆先生?我是方达律师事务所的,姓赵,赵启明。我有个委托人想请您帮忙调查一件事,方便见面聊吗?”

      陆深在事务所里把脚搁在桌上,手里转着一支笔。事务所开在老西门一栋老楼的三层,两间房,外面一张桌接待,里面一张桌办公,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一张他穿警服时的旧照片。生意不好不坏,寻人找物查婚外情,偶尔接点商业调查。周小棉的案子结了以后,他手头没什么急活儿。

      “什么事?”

      “电话里不太方便。您定个地方,我请您喝茶。”

      陆深定了个离事务所不远的老西门茶馆,下午三点。来的人四十来岁,西装笔挺,公文包锃亮,一看就是做大所诉讼的。赵启明坐下以后先递名片,再点茶,寒暄两句,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先生,我委托人想请您调查暗夜修女。”

      陆深没接信封,看着他。

      “近期孙国栋的案子您应该看到了。我委托人认为暗夜修女可能对更多人构成威胁,希望您能尽快查明她的行踪和活动规律。费用从优,定金五万,事成之后再付十五万。”

      陆深把笔在手指间转了转,停了。

      “你们想抓她?”

      “我委托人希望能配合警方将她绳之以法。您的工作只是提供情报,不涉及任何直接行动。”

      陆深拿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沓资料:暗夜修女的网上新闻汇总、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一个银行账号和付款方式说明。没有委托人的名字,只有赵启明作为中间人。

      “委托人是谁?”

      “保密。这是行业惯例,陆先生应该理解。”

      “我理解。”陆深把资料放回信封,“但这单活儿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暗夜修女从来没杀过人。”陆深靠在椅背上,“她砸过赌场,打断过人腿,打完该送医院的送医院,一个命都没收过。孙国栋那个案子,窗户没坏,门没撬,一个人从自己家阳台掉下去,现场搁一枚十字架——你觉得这是她的风格?”

      赵启明笑了笑:“所以需要您去查嘛。我委托人也是有依据才做判断的,如果查下来不是她,那也不是什么坏结果。”

      陆深盯着他看了几秒。赵启明的笑很标准,律师练出来的那种,什么都不到底。

      “五万定金先打过来,我接。”陆深说,“但我有我的查法,你们别催。”

      “没问题。”

      赵启明走后,陆深一个人坐了一会儿,把茶喝完。

      窗外老西门的街道灰蒙蒙的,小吃摊开始支起来了,油烟味飘进茶馆。他想起三个月前玄宸资本顶楼那间办公室,落地窗,四十八楼,韩夜赤裸的背贴着玻璃,他站在她身后,整座汐城在脚下。她喊了一声哥哥,那声音跟他脑子里存着的另一段记忆叠在一起——夜鸟歌舞厅包厢里,药效发作的女人,同样的声音,同样的词。

      同一个人。他确认了。但他什么都没拿到。她查清了他是谁,他对她仍然只有一张冷艳的脸和一身高定西装。

      现在有人出二十万让他去抓暗夜修女。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新闻,孙国栋坠楼现场那张照片又刷了。黑色小十字架插在花盆边上,太干净了,太刻意了。

      陆深把手机扣在桌上,拿起信封出了门。


      第二天一早,陆深去了梧桐街孙国栋的坠楼现场。

      楼下警戒线已经撤了,地上留着一摊没洗干净的血迹,被秋雨冲得发淡。他绕到楼侧面,仰头看了眼十四楼的阳台。阳台朝东,外面是梧桐街的老梧桐行道树,这个季节叶子黄了一半,枝干遮住了大半视线。他进楼,坐电梯上十四楼。

      孙国栋的家门上贴着封条。陆深没进去,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对门住户开了条缝,一个老太太探出头。

      “你是警察?”

      “不是,私家侦探,接了个活儿。”陆深掏出证件,老太太看了半天。

      “那个孙老头啊,平时不怎么出门,偶尔买菜。人挺客气的,就是闷。”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是什么修女杀的?”

      “不好说。”陆深问,“他平时有没有跟人起过冲突?或者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他?”

      老太太想了想:“上个月有个年轻女的来找过他,在他家门口站着说了好一会儿话。我出来倒垃圾看到的,那女的声音不大,但孙老头脸都白了。后来那女的走了,孙老头在门口站了好久才进去。”

      “年轻女的,什么样的?”

      “个子挺高,穿得挺利索,戴个帽子口罩,我也没看清脸。”

      陆深记下了,又问两句,老太太关了门。他在走廊里又站了一会儿,下楼。

      孙国栋,退休消防支队副支队长。一个退休消防官,为什么有人要杀他,还要伪装成暗夜修女干的?暗夜修女打的是犯罪分子,是赌场、走私、人口贩卖。孙国栋一个退休老头,跟那些不搭界。

      除非他不是表面上那个人。

      陆深回事务所,打开电脑查孙国栋的公开资料。履历很普通:基层消防干起,一路升到副支队长,五年前退休,没什么负面新闻。但陆深当了八年刑警,对档案有直觉。他调了孙国栋任职期间的几起重大火灾事故处理记录,其中一份引起了他的注意。

      十二年前,汐城东郊明德堂孤儿院发生火灾。烧了一整栋楼,死了八个孩子和两名护工。事故调查报告的签字人之一,就是当时任消防科科长的孙国栋。结论:电路老化引发火灾,无人为因素。

      陆深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他当刑警这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报告。电路老化,无人为因素,结案。干净利落,像那枚插在花盆边上的十字架。

      他没急着下结论。他先去查了暗夜修女过去留十字架的记录。

      网上有人整理过,暗夜修女在汐城的行动记录零零碎碎拼出来有二十多次,其中六次现场出现过黑色小十字架。陆深把那六次的照片放大比对。十字架形制一样,金属质地,巴掌大,但放置方式不同——有时候丢在地上,有时候插在墙缝里,有时候挂在门把手上。位置随机,不刻意。

      孙国栋现场那枚,是竖着插在花盆和栏杆之间的缝隙里,稳稳当当。

      太讲究了。

      陆深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接了。有进展随时说。”然后把手机扔在桌上,往后一靠。

      窗外天黑了。

      同一时刻,玄宸资本顶楼,韩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大屏幕上开着三个新闻页面,都是孙国栋的案子。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暗夜修女首次杀人?退休消防官坠楼现场发现修女十字架》《汐城义警沦为连环杀手?警方已介入》《十字架杀手:暗夜修女的真实面目》。

      韩夜的脸在屏幕光下很冷。

      她没开灯。办公室黑着,只有屏幕的冷白光照在她脸上,照出那双深褐近黑的眼瞳里压着的东西。一种很沉的、从胸腔深处慢慢烧上来的怒。

      有人用她的名字杀人。

      她的十字架。她留过几次,打完恶人以后,有时候会留一枚。现在有人拿着同样的十字架,插在一个退休消防官的坠楼现场,让全汐城的人以为暗夜修女开始杀人了。

      她关掉新闻页面,调出孙国栋的资料看了一会儿。

      退休消防官。明德堂孤儿院火灾调查签字人。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明德堂。

      那两个字她很多年没想过了。孤儿院,东郊,老房子,院子里有棵大槐树。她小时候在树底下乘凉,旁边坐着一个瘦瘦的女孩子,比她小两岁,扎两个小辫子,喜欢拽她袖子。

      池鹭。

      那场火烧了一整栋楼。她活下来了,身上什么伤都没有,反而多了那身不该有的力气。池鹭没出来。所有人都说没出来。

      韩夜闭上眼,又睁开。

      她拿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条消息:取消明天上午所有安排。然后关了手机,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汐城的夜景铺在四十八楼下面,万家灯火。她看着自己的倒影——黑色高定西装,束发,正红唇,冷艳逼人。

      今晚她不出门。明天晚上,她要去梧桐街看看那个现场。

      有人穿了她的衣服杀人,她得看看是什么人。


      第二个死者没过几天就出现了。

      陈伟明,五十三岁,律师,专做建设工程领域的诉讼。被发现死在自家车库里,车没熄火,一氧化碳中毒。车库门关着,车在怠速,人在驾驶座上,脸发红,嘴角有干涸的唾液。初步判定自杀——陈伟明最近在跟一桩工程纠纷,压力大,有抑郁病史,家属不意外。

      但车库门口的水泥地上,多了一枚黑色小十字架。

      这回媒体没等。消息出来当天下午就炸了,“暗夜修女连环杀人”上了热搜。重案组把两起案子并案侦查,定性为连环谋杀。暗夜修女的通缉令在市局内部走流程,虽然还没正式签发,但消息已经漏出去了。

      陆深是在事务所里刷到新闻的。他盯着陈伟明的照片看了一会儿,拿过外套出门。

      他到陈伟明家的时候,现场已经封锁了。他没硬闯,在街对面找了家便利店,买了瓶水,站在门口观察。车库在一楼,门拉着警戒线,两个制服警在门口守着。他远远看了一眼地面——十字架已经被取证走了,但地上的位置他能猜到,靠近车库门口,显眼。

      跟孙国栋那次一样,太显眼了。

      他正看着,余光里有什么东西动了。

      楼上。陈伟明家的阳台。一道黑影从阳台栏杆上翻下去,无声无息,速度快得不正常。陆深瞳孔一缩,扔掉水瓶冲过马路。他没喊,翻过警戒线钻进楼道,一口气跑上楼梯。

      六楼。他推开通往天台的门,风灌进来。

      天台上没人。他快步走到女儿墙边上往下看——一道黑影正在对面楼的外墙上移动,垂直攀爬,手脚并用,速度快得像壁虎。那个速度、那个流畅度,他见过。

      暗夜修女也这么跑。但那道影子比暗夜修女瘦,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连帽长外套,帽子压得很低。

      陆深掏出手机拍了一张,但距离太远,只有一团模糊的灰影。

      他盯着那道影子翻过对面楼的天台消失了,站了好一会儿才下楼。

      当晚,凌晨两点。

      暗夜修女站在陈伟明家对面楼的天台上,黑色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domino面具遮着半张脸,黑长卷发被夜风吹得飘起来。她手里握着手杖,站姿笔直,直角肩撑着漆皮战衣的肩线,大长腿在过膝长靴里笔直并拢。E罩杯的乳尖从漆皮高领下顶出两个小凸点,夜风冷,激得更明显。

      她在看对面。陈伟明家的车库门口,警戒线还在,一个值班警坐在车里打盹。

      她已经看完现场了。跟孙国栋那边一样,十字架是后放的,跟死因无关。这个人死的时候,放十字架的人根本不在场。

      她转身,从天台另一侧翻下去,在楼与楼之间飞索横渡,黑色漆皮的身影掠过汐城的上空。

      她在想一件事。

      两个死者。孙国栋,消防官员。陈伟明,律师。两个看起来毫无关系的人,唯一的共同点——明德堂孤儿院那场火灾。孙国栋签了火灾调查报告,陈伟明当时是那个报告的法律审核。

      有人在杀跟那场火灾有关的人,然后用她的十字架盖上去。

      她落到一栋老楼的屋顶上,蹲下来,手杖撑在地上。漆皮长手套握着金属杖柄,指节发白。

      她知道那场火灾不是意外。她从那场火里活下来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那件事她压了很多年,没追过,没查过。活下来以后她只往前看,不回头。

      现在有人在替她回头。

      她站起来,拿出一个一次性手机,翻出一个号码。陆深的号码。她查过他,知道他在接查暗夜修女的案子。

      她打了过去,响一声挂断。然后发了一条短信,没有署名:

      “孙国栋和陈伟明。查他们当年共同做过的事。明德堂。”

      发完她把手机掰成两半,扔进楼下的垃圾桶。


      两天后,陆深出现在玄宸资本顶楼。

      他没有预约。前台拦了他,他说帮我通报一声,就说陆深,关于暗夜修女的事找韩总。前台的小姑娘看了他一眼,拿起内线电话,说了两句,挂了以后说韩总请您进去。

      韩夜的办公室在顶楼尽头。陆深推门进去的时候,她坐在办公桌后面,黑色高定西装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束成低发髻,正红唇,一双深褐近黑的眼睛抬起来看他。

      冷。

      跟三个月前一样冷。但三个月前他在这间办公室里把她按在桌上操过,喊过她哥哥,射在她里面。她那张冷脸下面是什么声音,他知道。

      “陆先生。”韩夜开口,声音低沉干脆,“没有预约。”

      “韩总。”陆深把门带上,走到她桌前,“我在查暗夜修女的案子。有人请我查的。”

      “跟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但我查到一个东西,想问您一声。”他拿出一沓打印资料放在她桌上,“明德堂孤儿院。那场火灾。韩总,您的公开履历里没写过这段,但我查到了。您在明德堂长大的。”

      韩夜的脸没变。一个表情都没变。

      她低头看了眼那沓资料,又抬起来看他。

      “你想说什么。”

      “有人在杀跟那场火灾有关的人。消防官员、律师,接下来可能还有。每杀一个,现场放一枚暗夜修女的十字架。全城都觉得是暗夜修女干的。”陆深顿了顿,“我在查这个案子。我需要知道那场火灾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觉得我知道。”

      “您从那场火里活下来的,韩总。”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中央空调的嗡嗡声在墙角响着。

      韩夜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桌面上,不动声色。她看了陆深几秒钟,目光冷得能割人。但她心里在翻。明德堂,那场火,池鹭的脸。这么多年了,有人把这些翻出来摆在她面前,还是这个男人。

      三个月前他在这张桌上把她操到喊哥哥。现在他站在同一张桌前问她火灾的事。

      “那场火不是意外。”她说。

      声音很平,像在念财报。

      “电路老化的报告是假的。有人要那块地,孤儿院挡了路。一把火烧了,报告盖个章,结案。死了八个孩子。”

      她说“八个孩子”的时候,声音里有一点东西裂了,但只有一瞬,马上又合上了。

      陆深没追。他点了下头:“谁要那块地?”

      “不知道。那时候我才二十出头,什么都没有。活下来以后只想离开那个地方。”韩夜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停住,“你查到了什么?”

      “两个死者,一个签了火灾报告,一个做了法律审核。都是帮人盖棺定论的。杀他们的人,是在清理当年那条线上的人。”陆深把资料翻到最后一页,“但还有一个人,当时负责项目审批的那个层级的。我没查到名字。”

      韩夜没接话。

      陆深把资料收回来,看着她。她的脸还是冷的,但他注意到她的肩线比刚才紧了一点。直角肩绷得更直了,西装肩线一丝不苟,但她绷得太用力了。

      “韩总。”他说,“您在怕什么?”

      “我不怕。”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冰面下的水响,“我怕什么。”

      “那您为什么不愿意多说了。”

      韩夜站起来。她比坐着的时候更有压迫感,一米七五的身高,高跟踩在地上走到他面前。西装收腰包臀,腰臀比在剪裁下利落有型。她的正红唇离他很近。

      “陆深。”她叫他名字,不带“先生”了,“你接了一单活儿,来查暗夜修女。你在她身上放了多少精力?”

      “不少。”

      “你觉得她杀人了?”

      “不觉得。”

      “那你查她干什么。”

      “有人出了二十万让我查。”陆深说,“我接了,但我有我的查法。十字架是假的,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韩夜盯着他的眼睛。

      “你信她。”韩夜说。

      “我信证据。”

      “证据现在全指向她。”

      “证据可以被伪造。”陆深说,“韩总,您在商场上应该比我懂这个。”

      她不说话了。两个人站着对视,她离他很近。他的夹克拉链没拉,里面黑圆领,她能闻到他身上洗衣液和烟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先动了。

      手伸出去,碰她的脸。指尖碰到她颧骨的时候停了,看她的反应。她没躲。他的手指滑到她耳后,碰到她束发的发卡。

      “你在干什么。”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韩总。”他说,“我查案的时候满脑子都是暗夜修女。来这儿之前我本来在想案子。但看到你我就想不了别的了。”

      “你应该学会控制自己。”

      “控制不了。”他的手从她耳后滑到后颈,她的身体僵了一瞬,“上次也是,在您这间办公室里。”

      “上次是个错误。”她说。但她的身体已经往前倾了一点点,他几乎察觉不到的那种。

      “是吗。”他的另一只手搭上她的腰,西装面料底下是紧绷的腰线,“您看起来不像觉得是错误的人。”

      “我看起来像什么。”

      “像在忍。”

      她的呼吸变了一拍。就一拍。然后她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掐进他的皮肉。

      “你不该来。”她说。

      “已经来了。”

      他低头吻她。她的嘴抿着,然后开了。正红唇的口红味道有点甜,有点蜡质,他的舌头探进去的时候她发出一个很轻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的。

      她松开他的手腕,两只手攀上他的肩。他的手从她腰上往下,摸到她的臀。铅笔裙底下蜜桃臀的弧度饱满紧实,他一把掐住,她整个人往前贴,胸撞上他的胸膛。E罩杯的柔软被压在两层衣服中间,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尖在西装和衬衣底下开始硬起来。

      “门没锁。”她在他嘴边说。

      他转身把她压到门边上,一只手反手把门锁拧上。她背靠着门,他贴上来,膝盖挤进她两腿之间。铅笔裙绷在大腿上,他的膝盖顶着她的裆,隔着裙料和丝袜,他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在升。

      “你查暗夜修女查到我这儿来了。”她偏过头让他亲她脖子,声音已经不稳了,“你这是办案还是……”

      “您觉得呢。”他的手从她臀上滑到腰侧,找到西装外套的扣子,一颗一颗解。第一颗,第二颗,第三颗。外套开了,里面是件深灰色真丝衬衫,扣子也扣到最上面。她的胸在衬衫底下起伏,乳沟的阴影从领口露出一截。

      他解衬衫。她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扣子一颗颗开,她的E罩杯巨乳从衬衫里弹出来,白瓷一样的皮肤上没有内衣的痕迹,乳晕粉色,乳尖已经硬挺挺地立着。

      不穿内衣。跟上一次一样。

      “韩总,您上班不穿内衣。”他把衬衫扒到两边,两只手覆上她的乳,拇指碾过乳尖。她仰头靠在门上,从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带着点泄劲。

      “你少废话。”她说。但她的腰已经往前送了,把胸往他手里送。

      他揉着她的奶子,手感比记忆里还好。饱满沉甸,E罩杯的分量一只手兜不住,溢出来的部分从他指缝里鼓出来。他低头含住一边乳尖,舌头绕着乳晕打转,嘬了一口。

      “唔~”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按着他脑袋。

      “上次在这里操您的时候,您叫了我一声哥哥。”他含着她的乳尖说,声音闷在她胸口,“还记得吗。”

      她的身体抖了。

      “不记得。”她说。

      “您记得。”他的手从她胸口往下,摸到铅笔裙的下摆,往上推。丝袜的光滑触感在他掌心滑过,大腿内侧的皮肤滚烫。他的手指摸到她腿根的时候停了——没有内裤。指腹碰到的是光溜溜的阴唇,已经湿了,两片肉唇之间全是粘腻的水。

      “不穿内裤也不穿内裤。”他说。

      “你够了。”她的声音发紧。但她的腿分开了,让他的手能摸到更里面。

      他的中指沿着她的缝上下蹭了蹭,指腹碰到阴蒂的时候她整个人弹了。他把她按在门上,中指慢慢插进去。里面紧、热、湿,肉壁裹着他的手指往里吸。

      “啊……”她的嘴张着,头靠在门上,眼睛半闭。白天那个铁腕女总裁的表情碎了,露出底下一层跟三个月前一模一样的东西。

      “您湿成这样了。”他把手指抽出来又插回去,反复几次,每次都碾过阴蒂,“嘴上说够了,这里咬我手指咬得这么紧。”

      “你闭嘴~”她的声音从鼻腔里出来,尾音往上翘了一点。就那么一点。陆深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这个尾音。在哪里听过。但他没抓住。

      他加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动,拇指碾着阴蒂。她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指甲掐进去了,喘息越来越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胸在晃,E罩杯的奶子随着他手指的动作一颤一颤的,乳尖硬得发疼。

      “韩总。”他凑到她耳边,“我想操您。”

      “你……”她咬着下唇,“你上次射在里面了。”

      “这次也想。”

      “你……”

      他把手指抽出来,拉开自己的拉链。硬了的阴茎弹出来,龟头顶着她的小腹。他把她的一条腿抬起来,架在自己手臂弯里,铅笔裙卷到腰上,丝袜腿光溜溜地挂在他臂弯。他扶着自己,龟头抵着她的阴唇口,蹭了。

      “要进去。”他说。

      她没说话。她的手抓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拉过来吻。嘴咬着他的下唇,舌头缠上来,又急又狠。

      他挺腰。

      龟头撑开阴唇插进去的时候,她从吻里退出来,“啊~”了一声,声音往上走,尾音翘着。跟白天那个低沉冷声完全不同。这个声音里有一种东西——陆深说不清——像是装了很久的一个壳裂了,里面那个真实的她漏出来了。

      他往里推,一点一点地推,能感觉到她里面在收缩,一层一层地裹着他往里吸。她湿透了,淫水从接合处往下淌,沾在他阴茎上,沾在她大腿根上。

      “好深~”她的声音抖着,手抓着他后背,“你太深了~”

      “韩总里面好紧。”他开始动,慢慢抽插,每一下顶到底再退出来,龟头刮过阴道壁的褶皱,“上次也是这样,操进去就夹我。”

      “你别说话~唔~”她的身体在门上撞,每一下顶弄都把她往门上推。E罩杯的奶子在他胸口蹭,乳尖被两层衣服的布料摩擦,又硬又胀。

      他加快了速度。抽插的节奏从慢变快,啪啪啪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肉撞肉的声音混着水声。她的淫水越流越多,接合处咕唧咕唧地响。

      “啊。啊。你慢一点~”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尾音翘着,带着喘,“太深了~顶到了~~”

      “顶到哪儿了。”

      “顶到~唔~最里面~”

      他把她另一条腿也抬起来,两条腿都架在他手臂弯里,她整个人贴在门上,只有后背和后脑靠着门,腿大开着被他托着。他的阴茎从下面往上顶进去,这个角度顶得更深,龟头每次都撞到子宫口。

      “啊——!”她叫了一声,声音尖了,“不要~那里~顶到那里了~~”

      “这里?”他故意顶了。

      “嗯啊~”她的眼睛翻了,手死死抓着他肩膀,指甲掐出血痕,“好胀~要坏掉了~~”

      “韩总。”他一边操一边说,“您叫我什么。”

      “什么……”

      “上次叫的。”

      她咬着唇不说话。他停了。就停在里面的最深处不动,龟头顶着子宫口。她急了,腰往下扭,想让他动。

      “叫我什么。”

      “……哥哥。”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又轻又哑,尾音翘着,“哥哥~动一下~”

      他开始猛操。

      是一下一下用力地顶,每一下都连根没入再整根抽出来,再狠狠捅到底。啪——啪——啪——肉撞肉的声音变大了,她的臀在门上撞得砰砰响。她的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滴在地上。

      “哥哥~啊~太快了~要到了~~”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身体在他手里抖,里面收缩得越来越急,“等等~我不行~”

      “到了就到了。”他掐着她的腰往里顶,“跟上次一样,到了叫出来。”

      “不~啊~”她的身体弓起来,E罩杯的奶子在空中颤,乳尖硬得发烫。她张着嘴叫不出来,整个人绷成一张弓,然后断了。

      她的阴道猛烈地收缩,绞着他的阴茎一下一下地咬。她仰着头,嘴张着,一声断断续续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啊~哥哥~”

      她的身体抖了好一阵才慢慢松下来。他没让她歇,托着她的腰继续操。她里面又紧又湿又热,高潮后的肉壁敏感得不行,每一下顶弄都让她抽搐。

      “还没射呢。”他说。

      “你~嗯~你快一点~”她的声音带着余韵的颤,“射进来~~”

      他把她放下来,让她转身面对门。她双手撑着门,铅笔裙卷在腰上,蜜桃臀朝他翘着。他从后面插进去,这个角度进得更深,她的臀肉被他的小腹撞得一颤一颤的。

      啪——啪——啪——

      “啊~好深~哥哥~”她的脸贴在门上,正红唇的口红蹭在门板上,“再快一点~要到了~又要到了~~”

      他一只手绕到前面揉她的奶子,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猛操。她的阴蒂被他的手指从侧面蹭着,阴道里又被他的阴茎顶到底,前后夹击,她的声音越来越碎。

      “啊。啊。啊。”

      她又叫了一声,比上次更尖锐。她的身体在门上滑了,腿发软,全靠他的手撑着。又一波高潮把她绞紧了,他也被她夹得受不住,腰一沉,顶到最深处射了。

      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去,冲在子宫口上。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身体又抽搐了几下。

      两个人靠着门站了一会儿,喘着。

      他慢慢退出来,阴茎从她身体里滑出去的时候带出一股白色的精液,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她的阴唇红肿着,合不拢,一小股精液混着淫水从缝里流出来。

      她转过身,背靠着门,衬衫敞着,奶子在外面,铅笔裙卷在腰上,丝袜大腿上沾着体液。正红唇的口红花了,脸上是操过以后的红晕。

      他看着她。

      她看着他。

      “你该走了。”她说。声音还是哑的,但已经开始往冷上靠了。

      “韩总。”他系好裤子,“那个案子,我会查下去。不管谁出的钱。”

      她没回话。他拉开门出去。

      门关上以后,韩夜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开着,奶子在外面,裙子上全是褶子,大腿上淌着他的精液。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走进洗手间,开灯,关门。

      镜子里的人脸红着,头发散了一缕,口红蹭掉半边。冷艳御姐的脸下面是一个刚被操到叫哥哥的女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

      她打开水龙头,开始清理。


      陆深回到事务所以后没睡。

      他把孙国栋和陈伟明的资料在桌上铺开,两张椅子不够用,又搬了张茶几过来。烟灰缸满了,他换了个纸杯接着弹灰。

      两个死者。一个消防官员,一个律师。明德堂孤儿院火灾。报告签字人和法律审核人。

      他开始查明德堂。

      公开信息不多。孤儿院在汐城东郊,后来那块地被征用开发,现在是一片商业广场。当年的新闻报道只有寥寥几条,都是转发的通稿——电路老化,无人为因素,善后工作已妥善处理。没有人追问过,没有后续调查。

      陆深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当年报道里提到的细节:火灾发生后,孤儿院的土地使用权被转让给了一家叫“鸿瑞地产”的公司。鸿瑞地产在火灾后两年改名,又过了几年被另一家公司收购,再过几年又重组。他顺着股权变更一条一条追下去,链条绕了好几道弯,中间经过的公司名字换了一轮又一轮。

      追到凌晨四点,他靠在椅子上揉眼睛。链条太长了,中间断了好几处,工商档案不全,有些公司已经注销,查不下去了。

      但他记下了几个名字。鸿瑞地产当年的法人代表叫周培源,已经退休。火灾发生时的土地审批经办人——他查到了一个职务:汐城东郊开发区管委会土地科。

      名字没查到。审批档案封存了,他没权限调。

      第二天他换了个思路。他不查公司了,他去查明德堂本身。

      明德堂孤儿院,创办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民办,负责人是一个姓池的老太太。孤儿院收养的孩子不多,十几二十个,规模不大。火灾发生时在院孩子十一个,死了八个,活了三个。

      三个。

      陆深盯着这个数字。三个活下来的孩子,名字在当年的善后记录里——但善后记录也不完整。他只查到一个名字,因为那个名字后来出现在汐城商界的公开资料里。

      韩夜。

      另外两个呢?

      他又花了些时间,托关系找了当年辖区派出所的一个老民警。老民警已经退休了,在老西门开了个小卖部,陆深买了一箱啤酒两条烟坐下来聊。老民警喝了半箱啤酒以后松了口。

      “明德堂那个案子啊,我知道一点。当时上面打了招呼,不让深查。报告是消防那边出的,我们派出所只配合做善后。”

      “活下来的三个孩子,后来去哪了?”

      “一个被领养了,去了外地,具体哪我不知道。一个是那老太太的孙女,老太太自己也烧死了,那孩子——我记得说是没救出来,后来又听说活了,不知道真假。第三个……”老民警想了半天,“第三个我不记得了,太久了。”

      “老太太的孙女叫什么?”

      “姓池……名字我真记不清了。那小女孩当时才十几岁,瘦瘦小小的。”

      姓池。

      陆深把啤酒放下。

      “老头,那场火,您觉得是不是意外?”

      老民警端着酒杯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喝了口酒,说:“你要是聪明,就别查这个。当年打招呼的人,现在不小。”

      陆深没再问,把剩下的啤酒留下走了。

      回到事务所,他给韩夜发了条消息:“明德堂火灾,活下来的三个孩子,您是其中一个。另外两个是谁?”

      韩夜隔了很久才回:“你查到了。”

      “韩总,我需要知道。有人在替那场火灾杀人报仇。如果我不知道另外两个活下来的人是谁,我没法判断凶手是谁。”

      又是很久的沉默。然后韩夜打了一行字回来。

      “一个被领养走了,失联。另一个叫池鹭,当时都说死了。”

      池鹭。

      陆深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

      明德堂。孤儿院。火灾。八个孩子死了。活下来的,一个成了韩夜,一个叫池鹭据说死了,一个被领养走了。现在有人在杀当年盖棺定论的人,放暗夜修女的十字架。

      凶手是谁?如果池鹭真的死了,那凶手是另外那个被领养走的人?还是别人?

      他想到暗夜修女在他面前说过的——不,不是暗夜修女,是那个匿名短信。孙国栋和陈伟明,查他们当年共同做过的事,明德堂。

      给他发短信的人知道明德堂的事。知道他在查暗夜修女的案子。知道他需要这条线索。

      是谁?

      他想到那道从陈伟明家阳台上翻下去的黑影。高、快、灵活。

      是另一个人。一个跟暗夜修女一样的人。

      陆深拿起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对着天花板吐出去。


      暗夜修女在汐城东郊的商业广场站了很久。

      这里以前是明德堂。现在是一栋商场、两栋写字楼、一个地下停车场。什么痕迹都没有了。连那棵大槐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砍的,地面铺着灰色的砖,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站在广场边上,黑色漆皮战衣在路灯下泛着冷光。domino面具底下的眼睛看着那片商场,什么表情都看不出来。她的手杖拄在地上,漆皮长手套的指尖攥着金属杖柄。

      当年这里烧了一整栋楼。

      她记得那天晚上的所有事。火是从一楼烧起来的,很快,太快了。她被烟呛醒的时候火已经上了二楼。她从窗户翻出去,摔在院子里,身上烧了一块皮。但疼了一阵就不疼了,第二天伤口就结了痂。她那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才明白——那场火给了她什么东西。

      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到二楼窗口有个人影。池鹭。

      池鹭在窗口站着,火在她身后烧,她的裙子着了。韩夜喊她,喊了好几声,她听到了,她转过头来看她——那个眼神韩夜记得到现在。然后火把屋顶烧塌了,二楼的地板塌下去,池鹭就不见了。

      所有人都说池鹭死了。韩夜活了下来,在废墟边上坐了一天一夜等她出来,她没出来。后来有人把她带走,送到了另一个安置点。再后来她靠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白手起家,做到今天。

      她一直以为池鹭死了。

      但现在有人在杀当年那场火灾的帮凶,手法干净利落,身手快得像被那场火改造过的人。

      如果不是池鹭,那是谁?

      暗夜修女蹲下来,手杖撑在地上。漆皮战衣绷着她的身体,E罩杯的胸贴着膝盖,乳尖从漆皮下面顶出来。她的直角肩微微缩了。

      “池鹭。”她出声了。声音很轻,但尾音翘着,“是你嘛~”

      没人回答她。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站起来,掏出一次性手机,给陆深发了一条短信。

      “明德堂原来的负责人姓池。她有一个孙女,叫池鹭。当年火灾后失踪,官方记录是死亡。但有没有可能没死,你去查。”

      发完她把手机掰断扔了。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漆皮长靴踩在广场砖面上,声音清脆。她没有回头。


      池鹭没死。

      陆深花了好几天查这件事。他查了当年的死亡证明——火场遗体DNA比对记录,但那份记录他托法医系统的老关系看了,老关系说当时条件差,火场烧得厉害,有几具遗体的DNA比对很粗糙,有一个直接是靠遗物认领的,没有做基因比对。

      “那时候不像现在,火场里头什么都没了,家属或者监护人认个遗物就签字了。”老法医说。

      “池鹭那具遗体是谁认领的?”

      “我查了,写的是监护人认领,但监护人就是她奶奶,她奶奶自己也死在火里了。所以……谁认领的?”

      陆深翻了当年的善后档案。池鹭的死亡记录上签章的是“汐城东郊开发区社会事务科”,不是个人。没有家属认领记录,没有DNA报告,只有一张火场遗体处置表,上面写着“遗体无法辨认,依据现场遗留物确认身份”。

      现场遗留物是什么?没写。

      池鹭的档案在火灾之后断了。没有户籍迁移记录,没有学籍记录,没有身份证办理记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档案里彻底消失了。

      如果她死了,她应该有死亡证明和遗体处置记录。

      如果她活着,她应该有后续的户籍和身份记录。

      但两条线都断了。这只有一种可能——有人帮她抹掉了所有痕迹,让她以另一个身份活着。

      陆深坐在事务所里,桌上摊着一堆打印的档案复印件。他点了一根烟,看着池鹭这个名字。

      一个从火里活下来的女孩。一个在档案里消失多年的人。一个如果活着、现在二十五六岁的女人。一个可能跟韩夜一样被那场火改造过的、拥有超常身体能力的人。

      他在脑子里把所有碎片拼了。

      陈伟明家阳台上翻下去的那道黑影——高、快、灵活。

      给陆深发匿名短信引导他查明德堂的人——知道内情,知道陆深在查案,想让他查出真相。

      杀孙国栋和陈伟明的人——跟明德堂火灾有关,在报仇。

      放黑色十字架嫁祸暗夜修女的人——想让暗夜修女背上杀人的名。

      如果这些都是同一个人——

      一个从火里活下来的人。一个跟暗夜修女一样强的人。一个恨当年帮凶的人。一个知道暗夜修女是谁、想把暗夜修女拉出来的人。

      池鹭。

      她没死。她回来报仇了。她在杀那些帮凶,然后用暗夜修女的十字架盖上去,逼暗夜修女现身——因为暗夜修女也是从那场火里活下来的,池鹭要找的就是她。

      陆深把烟摁灭了。

      同一时刻。玄宸资本。韩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她面前的屏幕上,是她花了好几天时间调出来的所有资料。明德堂火灾善后档案复印件,池鹭的死亡记录,还有——她托私人关系弄到的一份当年的火场遗体处置表。

      她看到了那张表上的字。“遗体无法辨认,依据现场遗留物确认身份。”

      遗留物没写是什么。

      韩夜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她想起池鹭。瘦瘦小小的,扎两个辫子,喜欢拽她袖子。比她小一点,什么事都跟在她后面。她叫她鹭鹭。火着起来那天晚上,她在窗口看到池鹭站着,裙子着了火,她喊她,池鹭回头看她——

      那个眼神。

      像是在说,我走了。

      韩夜睁开眼睛。她的手在发抖。

      池鹭没死。她一直没死。她在外面活了这么多年,不知道做了什么,变成了什么,然后回来了。回来杀人,回来报仇,回来——找她。

      用十字架找她。

      因为那是她们之间的暗号。在明德堂的时候,池鹭喜欢在墙上画小十字架。韩夜问过她为什么,池鹭说因为她奶奶教她祷告,十字架是祷告完的标记,画一个十字架就代表说完了。后来韩夜做了暗夜修女,偶尔在现场留十字架——是池鹭教她的习惯。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个习惯的来处。

      但池鹭没忘。池鹭用十字架告诉她:我回来了。

      韩夜的手从桌上收回来,攥成拳,放在膝盖上。

      她的嘴唇动了,没出声。那句话堵在嗓子眼里,是当年她蹲在废墟边上喊了一夜的名字。

      “鹭鹭。”


      第四个消息砸下来的时候,陆深正在事务所里整理池鹭的材料。

      新闻:汐城重案组正式将暗夜修女列为“十字架连环杀人案”重大嫌疑人,全市协查。通缉令没签,但内部通报已经下发到各派出所和分局。暗夜修女的监控截图——全是模糊的黑色身影——被印在通报上,附了体貌特征描述:女性,身高约一米七五,黑色漆皮紧身衣,黑色面罩,黑色长鞭。

      陆深看着那份通报,把烟灰弹进纸杯里。

      他的手机响了。赵启明。

      “陆先生,委托人让我问,有进展了吗?”

      “有。但我需要时间。”

      “委托人比较着急。他希望尽快拿到暗夜修女的行踪信息。”

      “我说了,我有我的查法。”陆深说,“你们要是急,找别人。”

      赵启明顿了顿:“陆先生,委托人很重视这个案子。他说如果暗夜修女不及时被找到,可能会有更多人死。您也看到了,她现在已经杀了两个人了。”

      “她没杀。”

      “什么?”

      “暗夜修女没杀那两个人。”陆深说,“十字架是别人放的,人是别人杀的。我查过了,两个死者的死因都跟暗夜修女的行事风格对不上。她在现场留十字架是随手的,这两次的十字架都是特意摆放的,位置讲究,像在布置展品。而且她打了二十多次人,从没杀过命。”

      赵启明沉默了几秒。“那您觉得是谁杀的?”

      “还在查。”

      “委托人希望您把已有的线索同步给他。”

      “不同步。”陆深说,“我接了定金,查到结果给结果。过程中间的东西,不外传。”

      “陆先生……”

      “就这样。”

      他挂了电话。

      赵启明又打来,他没接。赵启明发了条消息:“委托人说,如果一周内没有实质性进展,会考虑终止合作。”

      陆深把手机扔在桌上,没回。

      他靠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委托人太急了。急着要暗夜修女的位置,急着要结论。一个正常的不想被牵连的委托人不会这么催。

      陆深把桌上那些材料又看了。明德堂。火灾。土地转让。鸿瑞地产。股权变更链条。

      他顺着链条往下追的时候断了好几处。但有一处他记得——鸿瑞地产在火灾后被收购,收购方是一家叫“瑞建实业”的公司。瑞建实业后来也改名了,改了好几次,但他查到最近一次工商变更,公司现在的名字叫“维安建设”。

      维安建设。老板郑维安。汐城排得上号的地产商,做拆迁起家,后来做商业地产,现在手里握着汐城东郊好几个项目。

      陆深把“维安建设”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他接这单案子的时候,赵启明说委托人保密。但赵启明是做建设工程诉讼的律师。陈伟明也是做建设工程诉讼的律师。赵启明跟陈伟明有没有关系?赵启明的委托人跟郑维安有没有关系?

      他还没想通。但他闻到味了。

      当天晚上,暗夜修女的新闻在所有本地媒体上刷屏。自媒体、电视新闻、短视频平台,全在讨论“暗夜修女是不是杀人犯”。网上骂声一片,之前那些说她是义警的声音被淹没了。有人扒出她以前打人的视频,配上“暴力义警终于变杀人犯”的标题,转发量惊人。

      汐城的天空变了。暗夜修女从义警变成了通缉犯。


      陆深在事务所里待到凌晨两点。

      他在拼一份时间线。孙国栋的死,陈伟明的死,明德堂火灾,鸿瑞地产,维安建设,郑维安。碎片越拼越多,但中间还缺一环——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池鹭,如果她还活着,是最合理的人选。但他没有池鹭还活着的直接证据,只有一堆间接线索和推理。

      他的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他接了。

      对面没说话。但有一个很轻的呼吸声。

      “谁?”

      “……是我。”

      陆深握着手机坐直了。

      “暗夜修女。”

      “你在查我。”她说,尾音翘着,字字带刺,“有人出了钱让你查我,你在查。现在全城都要抓我了,你信不信是我杀的人呀~”

      “我不信。”

      “你骗人呢~”她的声音抖了,诱惑的尾音底下裂了条缝,“你查了我的案子的,你看了那些现场的,你不信也快信了吧~”

      “我说了不信。十字架是假的,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见我。”她说。

      “在哪?”

      “老北路。夜鸟隔壁那条巷子。三十分钟。”

      她挂了。

      陆深拿了外套就出门。他没有犹豫。他确实不确定,那些证据堆在眼前,理智告诉他暗夜修女有嫌疑,但直觉告诉他不是她。他想见她,亲眼看她,亲耳听她说。

      老北路。夜鸟歌舞厅已经关了,卷帘门上贴着封条。隔壁那条巷子黑得什么都看不见。陆深走进去,手机电筒照着地面。

      “别照。”

      声音从头顶来的。他抬头,一道黑影蹲在巷子里的防火梯上。黑色漆皮战衣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domino面具遮着半张脸,黑长卷发垂下来。

      她跳下来。落地无声。一米七五的身高,过膝长靴的细高跟踩在水泥地上,嗒一声。她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手杖拄在地上,漆皮战衣把她每一寸曲线都勒出来——E罩杯的胸从高领下撑出弧度,乳尖从漆皮下面顶出两个凸点;腰被宽腰带收得极细;蜜桃臀的弧度在漆皮底下圆鼓鼓地绷着;大长腿在长靴里笔直并拢。骆驼趾的沟壑被裆部漆皮勒出一条竖缝。

      陆深看着她。

      她跟韩夜是一个人。他知道了。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暗夜修女——诱惑的、骚的、带尾音的、完全不同的一个人格。他在理智上知道她们是一个人,但在感受上,她们是两个。

      “你查到什么了。”她问。尾音翘着,但语气不好,像在审问。

      “明德堂。火灾。两个死者都跟那场火灾有关。”陆深说,“还有一个人可能也跟那场火灾有关,那个人还活着。我在查他。”

      “你查到池鹭了没有~”

      陆深顿了顿。“你知道池鹭。”

      “我问你查到没有。”

      “查到了。火灾记录上的死亡人,但没有DNA比对,没有家属认领。档案断了。如果她活着……”

      “她活着。”暗夜修女说。她的声音突然软了,是疼,“她活着呀~ 她回来杀人了,她在嫁祸我,她在逼我出来~”

      “你知道她是谁。”

      “她是我妹妹。”

      陆深没说话。

      暗夜修女往前走了一步,手杖拄地的声音在巷子里回响。她的脸离他很近了,domino面具底下的嘴唇涂着正红唇,微微张着,呼吸急促。

      “你在怀疑我。”她说,“你嘴上说不信,但你心里在想,万一呢~ 万一真是她杀的人呢~ 万一她跟凶手是一伙的呢~”

      “我有这个想法。”陆深说,“我不能没有。你出现在每一个案发现场附近,你的十字架出现在每一具尸体边上。就算不是你干的,你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你来抓我的嘛~”她的尾音翘得更高了,带着气,“你拿了人家的钱来抓我的呀~”

      “我没说要抓你。”

      “那你来干什么~”

      “我来听你说。”

      她愣了。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老北路的路灯把一点光送进来,照在她的漆皮战衣上,反出一小片亮。她的胸在起伏,E罩杯随着呼吸一升一落。

      “你说那场火不是意外。”陆深说,“你说是有人为了地放的火。孙国栋和陈伟明帮着盖了报告。现在有人在杀他们,放你的十字架,让全城的人觉得是你干的。你说那个人叫池鹭,是你妹妹。”

      “她不是亲妹妹。”暗夜修女说,声音轻了,“明德堂的孩子都是孤儿,没有亲的。但她……她从小就跟着我,我比她大两岁,她拽我袖子长大。她叫我姐姐。”

      “她为什么要嫁祸你?”

      “她不是嫁祸~”暗夜修女的声音裂了,诱惑的尾音断了一瞬,“她是在叫我。十字架是我们的暗号,在明德堂的时候她就喜欢画十字架……她以为我会懂,她以为我看到十字架就会去找她~”

      “但你没去。”

      “我不知道是她呀~”她的声音尖了,尾音翘到发颤,“我以为她死了!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她死了!”

      陆深看着她。她的肩膀在抖。漆皮战衣绷着直角肩,肩线锐利,但此刻那两条肩线在发颤。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他的手碰到她的肩膀。漆皮是凉的,底下的肌肉是绷紧的、烫的。

      她没推开他。

      “你怕她。”他说。

      “我不怕她~”她的声音软下来了,尾音还在翘,但气没了,“我怕我抓不住她……她杀了人了呀~ 她杀了好几个人了,我不能让她再杀了,但我又不能……”

      “不能什么?”

      “不能让她死在我手里呀~”

      她的手抬起来,抓住他搭在她肩上的手。漆皮手套的手指攥着他的手腕,指甲隔着漆皮掐进他的皮肉。

      他把她拉近了。她撞进他怀里,漆皮战衣的冷硬撞上他的夹克,她的胸压在他胸口,E罩杯的柔软隔着漆皮和他的衣服传来。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他闻到她头发上的什么味道——是夜风和汗混在一起的气味。

      “你是来抓我的还是来……”她的声音闷在他脖子里,尾音含糊地翘着。

      “你猜。”

      他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domino面具底下的红唇微张着,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能看到她的嘴在抖。他吻上去。

      她的嘴比韩夜的烫。漆皮战衣的触感跟西装完全不同——又滑又紧又凉,但底下是一具滚烫的、在发抖的身体。她的舌头缠上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涌上来的。

      她猛地推他。他撞到巷子墙上。她跟着压上来,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按在墙上,手杖的金属柄顶着他小腹。

      “你以为我是谁呀~”她的声音又变了,尾音翘着,带着怒和诱惑搅在一起的东西,“你三个月前在办公室操了那个女人,现在又来碰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嘛~”

      陆深的瞳孔缩了。她知道。她知道他是那个在办公室操了韩夜的人。但她说的是“那个女人”——她没有说“我”。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比你多得多呢~”她把手杖顶在他小腹上往下压,金属柄隔着裤子硌着他的阴茎,“你操了她,你查了她,你查到了明德堂,你查到了池鹭。你以为你在查一个案子,其实你在踩一个地雷阵呀~”

      “那你告诉我地雷在哪。”

      “你先告诉我……”她凑到他耳边,漆皮手套的手指从他脖子滑到他胸口,指甲隔着衣服划过他的皮肤,“你到底信不信我~”

      “信。”

      “骗子~”

      她咬他耳朵。是带牙的,疼。他闷哼一声,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反过来按在墙上。漆皮战衣蹭着粗糙的砖墙发出吱的一声,她的背贴在墙上,他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说。

      “我想让你帮我找到她~”她的腿抬起来勾住他的腰,过膝长靴的细高跟刮着他的腿,“帮我找到池鹭,在她杀下一个人之前~”

      “然后呢?”

      “然后我去拦住她呀~”

      “你拦得住?”

      “她跟我一样~”暗夜修女的声音软了,尾音颤着,“她从那场火里出来的,跟我一样……我们是一样的呀~”

      陆深看着她。面具底下的红唇在喘,漆皮战衣的胸口起伏着,E罩杯的乳尖从漆皮下顶出来,硬挺挺的。她的腿还勾着他的腰,蜜桃臀贴在墙上,骆驼趾的沟壑被裆部漆皮勒着,离他的裆只有一层布的距离。

      他硬了。她能感觉到。

      “你又来了~”她的尾音翘着,带着一丝笑意,但眼睛里——他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声音里有东西碎了,“你是来抓我的还是来操我的呀~”

      “两个都想。”

      “你贪心呢~”

      他吻她。这一次是直接咬住她的下唇,舌头捅进去。她的嘴迎上来,漆皮手套的手抓住他的后脑勺,指甲掐着他的头皮。她的腿在他腰上夹紧了,长靴的跟蹭着他的臀。

      他的手摸上她的胸。漆皮滑腻凉的,底下是E罩杯的饱满柔软。他隔着漆皮揉了一把,拇指碾过乳尖的位置。她发出一个呜咽声,从鼻腔里出来,尾音翘着往上走。

      “唔~ 你轻点~”

      “韩总……”他脱口而出,然后顿住了。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只有一瞬。

      “你叫谁呀~”她的尾音翘得很高,但声音里有一丝紧。

      “叫错了。”他说。他知道她知道。她也知道他知道。但两个人都不说破。

      他把手从她胸口往下滑,摸到腰带的金属方扣,解开。漆皮战衣的腰松了一点。他的手继续往下,摸到裆部。漆皮绷着她的下体,骆驼趾的沟壑在指腹下凹凸分明。他按了。

      “啊~”她的腰弹了,腿在他腰上夹得更紧,“你~那里~”

      “这里?”他又按了,指腹隔着漆皮碾着她的阴蒂位置。

      “嗯啊~你别~隔着皮~”

      他找到漆皮战衣裆部的弹力缝。高弹力漆皮布料可以拉开——他用力一扯,裆部的漆皮被撑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的皮肤。没有内裤。光溜溜的阴唇暴露在夜风里,两片肉唇之间已经湿了,粘腻的淫水在缝里反光。

      “不穿内裤。”他说。

      “漆皮底下穿不了的嘛~”她的尾音翘着,声音发抖,“你少废话~”

      他把两根手指插进去。

      “啊~”她的头撞在墙上,漆皮战衣的后背蹭着砖墙发出吱吱声。她的阴道又热又紧又湿,肉壁立刻裹着他的手指收缩。他的拇指碾着阴蒂,手指在里面搅动。

      “你湿成这样了。”他说,“嘴上说让我别碰,这里咬我手指咬得……”

      “你闭嘴~”她的声音尖了,漆皮手套的手抓着他肩膀,指甲掐进去,“你~再深一点~”

      他加了第三根手指。三根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咕唧咕唧的水声在巷子里回响。她的身体在墙上抖,E罩杯的奶子在漆皮底下晃,乳尖顶得漆皮鼓出两个硬凸点。她的腿夹着他的腰,长靴的跟在他背上磕。

      “啊。啊。好快~你慢~嗯啊~”

      “你要到了?”

      “不要……别……我……”她的声音碎成片段,身体弓起来又砸回去,漆皮蹭着砖墙吱吱响,“要到了……不行……啊……”

      她高潮了。阴道猛烈收缩,绞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地咬。淫水从缝里涌出来,淌在他手上,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流。她仰着头,domino面具底下的嘴张着,一声断续的呻吟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尾音翘得发颤。

      “啊~”

      她靠在墙上喘了一会儿,身体还在小幅度抽搐。他把手抽出来,手指上全是她的水。

      她看着他。面具底下的红唇微张。

      “你还没完呢~”她的尾音又翘起来了,带着余韵的颤,“你裤子顶着我了呀~”

      他拉开拉链,掏出阴茎。硬挺挺的,龟头胀得发紫。她低头看了一眼。

      “又这么大~”她的尾音翘着,带着一丝调侃,但声音还在抖,“你上次在办公室也是这样……”

      她顿了顿。她又说漏了。

      他没追。他把她的一条腿从腰上解下来,架在手臂弯里。过膝长靴的重量挂在他臂弯里,漆皮长腿光溜溜地露着。他扶着自己,龟头顶着她的阴唇口——湿透了,龟头一蹭就滑了一层水。

      “进去。”她说。尾音翘着,带着颤。

      他挺腰。龟头撑开阴唇插进去。

      “啊~”她的声音往上走,尾音拖长,“好大~撑开了~~”

      他往里推。她的阴道跟韩夜的一模一样——当然一样,是同一个人——紧、热、湿,肉壁一层一层裹着往里吸。但声音不一样。韩夜在办公室里叫的时候是压着的,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暗夜修女叫的时候是放开的,尾音翘着,带着诱惑,在巷子里回响。

      他开始动。抽插的节奏不快,但每一下都顶到底。啪——啪——肉撞肉的声音和漆皮摩擦砖墙的声音混在一起。她的臀在墙上撞,漆皮战衣的蜜桃臀被他的小腹一下一下地撞着。

      “啊。啊。哥哥~慢一点~”她的声音从嘴里漏出来,“哥哥~太深了~”

      哥哥。

      又来了。跟韩夜在办公室里叫的一模一样的词,但声音不同——暗夜修女的“哥哥”带着翘尾音,是诱惑的、骚的,但底下有东西在碎。

      “叫我哥哥~”她的手抓着他的肩膀,漆皮手套的指甲掐进去,“再快一点~要到了~又要~~”

      他加快速度。啪啪啪——抽插的声音变密了,她的淫水从接合处被挤出来,咕唧咕唧地响。他的龟头每次撞到子宫口她都弹一下,声音尖一截。

      “啊~顶到了~哥哥~那里~~”

      他一只手揉着她的奶子,隔着漆皮掐乳尖。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腰猛操。她被夹在墙和他之间,E罩杯的胸被他的手和漆皮夹着,乳尖硬得从漆皮底下鼓出来。

      “要到了~啊~”她的声音碎了,身体在他怀里弓起来又塌下去,“哥哥~一起~~”

      他顶到最后一下,整根没入,龟头顶着子宫口射了。精液灌进去的同时她的阴道又绞紧了,一波又一波地咬着他。她仰着头叫了一声,声音在空巷子里回荡——

      “啊~”

      两个人靠在墙上站了一会儿。她的腿还在抖,长靴的跟磕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的阴茎还插在里面,软下来以后慢慢滑出去,带出一股精液,顺着她的腿根往下淌。

      “你信我了嘛~”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还在翘,但倦了。

      “我信你。”

      “骗子~”她说,但没有力气。她的手还搭在他肩上,漆皮手套的指尖松松地勾着他的衣领。

      他把她的裆部漆皮拉回去,弹力布料回弹卡住,遮住了那片红肿的阴唇和流出来的精液。她站直了,手杖从地上捞起来,撑着。

      “池鹭下一个目标是谁~”她问。

      “我还不知道。但我有个方向。”

      “什么方向?”

      “两个死者跟火灾有关,火灾背后是土地转让。土地转让的受益方,现在还活着的那个……可能就是池鹭的最终目标。也可能……”他顿了顿,“也可能就是雇我查你的人。”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查到是谁雇你了?”

      “还没到。但快了。”

      她看着他。domino面具底下看不到表情,但她的嘴唇动了。

      “你小心一点呀~”她的尾音翘着,声音轻了,“他不是好人呢~”

      “你也是这么提醒韩总的吗?”

      她没回答。她转身,一跃上了防火梯,黑色漆皮的身影在夜色里一闪,不见了。

      陆深一个人站在巷子里,裤链没拉,身上一股漆皮和淫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拉上拉链,走了。


      陆深花了几天把维安建设的股权链条彻底捋了。

      结果让他坐了好一会儿。

      鸿瑞地产——火灾后接手明德堂土地的公司。鸿瑞两年后被瑞建实业收购。瑞建三年后改名恒安建设。恒安五年后跟另一家公司合并,改组为维安建设集团。法人代表,从始至终没换过——郑维安。

      就是郑维安本人。从头到尾,从当年到现在,明德堂那块地一直在他手里。孤儿院烧了,地转了,楼盖了,钱赚了,名字换了几个,人没换。

      陆深把这个结果看了好几遍。

      然后他翻出赵启明的名片。赵启明,方达律师事务所,专做建设工程领域诉讼。他查了方达律所的客户名单——不公开,但律所官网上有几篇案例分析,其中一篇提到“维安建设集团”作为客户。

      赵启明的委托人就是郑维安。

      郑维安雇他查暗夜修女。是要在池鹭杀到他头上之前,找到那个能拦住池鹭的人。暗夜修女。

      或者说,郑维安想让陆深当猎犬,替他找到暗夜修女,然后利用暗夜修女去挡池鹭。他不在乎暗夜修女死活,他在乎自己的命。

      陆深站起来,把桌上那些材料全部收进一个文件袋。他拿了个打火机,走到事务所后面的小巷子里,把文件袋点了。

      纸烧起来很快。火光映在他脸上,跟他的表情一样冷。

      他当过多年刑警。这些年里他见过太多这种事——有权的人做了脏事,找个替死鬼挡着,挡完了再把替死鬼扔掉。他当年打了副所长侄子被辞退,就是因为看不惯这种事。现在有人又想拿他当替死鬼。

      他掏出手机,给赵启明发了条消息:“不干了。定金不退。”

      然后他换了条线路,给暗夜修女留了个信号——他把自己事务所门口的灯开着,门没锁。这是他们之间没有约定过的默契——如果她来找他,灯亮着就是有人在。

      当天晚上,暗夜修女来了。

      她从窗户翻进来的。事务所三楼,她攀着外墙的水管翻窗落地,漆皮长靴踩在地板上嗒的一声。陆深坐在桌后,看着她。

      “你找到了。”她说。尾音翘着,但声音不好,是急的。

      “郑维安。”陆深说,“明德堂那块地从头到尾是他的。他放火烧了孤儿院,盖了报告,拿了地,赚了钱。现在池鹭在杀当年帮凶的人,下一个就是他。他雇我查你,是想让你替他挡池鹭。”

      暗夜修女站在窗边,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漆皮战衣的反光在黑暗中画出一道轮廓。她的直角肩绷着,E罩杯的胸起伏着。

      “所以你退了。”她说。

      “退了。定金不退,活儿不干。”

      “你不怕他嘛~”

      “怕什么。”

      “他不会放过你的呀~”她的尾音翘着,声音里有真切的担心,“你现在是他的 loose end 了嘛~ 他会想办法让你闭嘴的~”

      “那你呢?”陆深说,“你现在是全城通缉的杀人犯。你比我还危险。”

      “我不怕这个~”她的尾音翘着,但声音低了,“我怕的是池鹭……她下一个就去找郑维安了,她杀了他就收不了手了呀~”

      “你要拦她。”

      “我要拦她。”暗夜修女说,“但我不确定我拦得住……她跟我一样强,她可能比我还不怕死~”

      陆深看着她。她站在月光里,漆皮战衣泛着冷光,domino面具遮着半张脸。她比他见过的任何女人都强——能翻楼,能打人,能在城市上空飞索横渡。但此刻她站在他面前,说“我不确定”。

      “我帮你。”他说。

      “你帮不了我打架的呀~”

      “我帮不了你打架。但我能帮你查。你去找池鹭,我帮你查郑维安——他在哪,他有什么防御,他的弱点在哪。你需要情报,我来给。”

      她看着他。面具底下的嘴唇动了。

      “你信我嘛~”她问。

      “信。”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信。”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她从窗台上拿起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黑色十字架,金属的,跟他见过的案发现场的那种一模一样。她把它放在他桌上。

      “这个给你~”她说,“以后你要找我,把这个放在窗台上,我就来~”

      她翻窗走了。漆皮长靴踩在窗沿上,嗒一声,然后是水管上的轻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陆深把那枚十字架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转。凉的,沉的,比他想象的要重。

      他把十字架放进口袋。


      暗夜修女在铁锈区找到了池鹭。

      是靠直觉。池鹭在汐城活动了这么久,她多少摸到了一些规律——池鹭喜欢待在废弃的工业区,那些没人去的旧工厂和宿舍楼。跟她一样,都是从废墟里出来的人,习惯了待在废墟里。

      凌晨一点,西山森林公园边上一座废弃的水泵房。

      暗夜修女推门进去的时候,池鹭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瘦了。比记忆里瘦很多。当年那个扎辫子拽她袖子的小女孩,现在是一个穿着深灰色连帽外套的年轻女人,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短发,脸很瘦,颧骨高,眼窝深。但眼睛——眼睛跟小时候一样,黑的,亮的,倔的。

      她坐在一根锈蚀的铁管上,两条腿晃着,手里把玩着一枚黑色十字架。

      “姐姐。”池鹭说。声音哑哑的,带着笑,“你终于来了。”

      暗夜修女站在门口,手杖撑在地上,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光。她的嘴唇动了。

      “鹭鹭。”

      “好久没人叫我这名字了。”池鹭跳下铁管,走到她面前。她比暗夜修女矮半个头,仰着脸看她,“这么多年了,姐姐。你都没来找过我。”

      “我以为你死了。”

      “你希望我死了嘛?”池鹭笑了,笑得很轻,“你活下来了,你有了力气,你有了钱,你有了这身衣服。你什么都有了。你忘了我了。”

      “我没忘。”暗夜修女的声音发紧,尾音还在翘,但翘得吃力,“我每天都在想你……鹭鹭,你为什么要杀人~”

      “因为他们该死。”池鹭的声音突然硬了,笑没了,“姐姐,你知道吗,那场火不是意外。是他们放的。孙国栋签了假报告,陈伟明做了法律审核,郑维安下的令。八个孩子烧死了。八个。你记得他们叫什么名字嘛~”

      “我记得。”

      “你记得那你为什么不杀他们~”池鹭的声音尖了,“你有力气,你有这身衣服,你能做任何事……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你为什么不去杀他们……”

      “因为杀人不对。”暗夜修女说,“鹭鹭,他们该受到惩罚,但不应该由你来杀。你杀了人,你就回不来了……”

      “我早就回不来了!”池鹭吼了一声,声音在水泵房里回响,“我那晚就回不来了!火着起来的时候我以为我会死……我没死……我活下来了……但我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没有你,什么都没有!”

      暗夜修女的手从手杖上松开了。她的手在发抖。

      “你跟谁在一起~”池鹭突然问,语气变了,变得冷,“那个男人是谁~”

      暗夜修女愣了。“什么男人。”

      “别装了姐姐。”池鹭歪着头看她,“你以为我不知道嘛~ 那个私家侦探。你去找他了。你让他帮你查我。你是不是想拦我~”

      “我想帮你。”

      “你想拦我。”池鹭的声音又冷了,“你跟那个男人站在一起,你想拦我。姐姐,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雇的嘛~ 是郑维安雇的。郑维安——烧了我们家的人——雇了你的男人来抓你。你不觉得好笑嘛~”

      “他不是我的男人。而且他已经不干了。”

      “他不干了~”池鹭笑了,笑得很大声,“他不干了。那他是好人嘛~ 姐姐,你是不是喜欢他~”

      暗夜修女没回答。

      池鹭走近一步,仰头看着她。“你面具底下是什么脸~ 姐姐,你摘了面具我看看你~”

      “不摘。”

      “你不摘~”池鹭的声音软了,又硬了,“你连我都不给看嘛~ 姐姐,我知道你是谁。你以为面具能挡住我嘛~ 你是韩夜。你从火里出来以后叫韩夜了。你做了大老板,穿西装,涂口红。你以为我不知道~”

      暗夜修女的身体僵了。

      “我当然知道。”池鹭伸手碰了碰她漆皮战衣的领口,手指顺着高领滑到她的下巴,“你是我姐姐。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知道。你以为你戴个面具我就认不出来嘛~ 那场火~我们是一起从那场火里出来的~你身上的东西我身上也有~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你嘛~”

      暗夜修女——韩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秘密被一个她以为死了多年的女孩攥在手里。池鹭知道她是谁。从头到尾都知道。

      “你为什么不直接来找我。”韩夜的声音从暗夜修女的嗓子眼里出来,尾音没了,只剩下低沉的、疲倦的声音,“为什么要杀人,为什么要放十字架……你直接来找我……”

      “因为我要看你会不会来。”池鹭的手从她下巴滑下来,退后一步,“十字架是我们的暗号嘛~ 我放了十字架,你应该来找我。但你没来。你去查案了。你让那个男人帮你查。姐姐,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

      “以前我二十岁,什么都没有。现在不一样了。”

      “对,现在不一样了。”池鹭的声音冷下来,“你现在有身份了。韩夜,玄宸资本董事长,汐城商界女魔头。你怕了。你怕被人知道暗夜修女是韩夜。你怕了。”

      “我不怕。”

      “那你摘面具。”

      “不摘。”

      池鹭笑了。笑得很苦。“你怕了。你跟我一样从火里出来的,你跟我一样有这身本事,但你怕了。你不杀人,你不报仇,你躲在面具后面当义警。你以为你在做好事……但你救不了任何人……你连自己的家都救不了……”

      她猛地出手。

      快。太快了。暗夜修女的条件反射比意识快——她的手杖横挡,金属杖身挡住了池鹭的手刀。当当两声,火星在黑暗中溅出来。

      两个人同时退后一步。

      池鹭的嘴角翘了。“你还是这么快~ 姐姐~”

      “鹭鹭,别……”

      池鹭又冲上来了。这次是整套连招——拳、肘、膝、踢,快得让人看不清。暗夜修女挡、闪、格、还手,两个人的身体在废弃水泵房里翻飞,铁管被打得叮当响,锈蚀的铁皮被拳风掀飞。

      她们打了个平手。

      暗夜修女一个侧踢把池鹭逼退三步,自己喘着气靠在墙上。漆皮战衣上沾了锈灰,E罩杯的胸剧烈起伏着。池鹭站在对面,也喘着,外套的帽子掉了,短发乱着。

      “你不杀我嘛~ 姐姐~”池鹭喘着说,“你可以的……你力气比我大……你掐住我脖子……你杀了我……”

      “我不杀你。”

      “那你就拦不住我~”池鹭直起身,退向门口,“下一个是郑维安。你拦不住的,姐姐。你拦不住我,也拦不住你自己~你心里也想他死~你只是不敢~”

      她消失在门外。暗夜修女追出去,铁锈区的废弃工厂到处是暗影和死角,池鹭已经不见了。

      暗夜修女站在废弃工厂的空地上,月光照着她的漆皮战衣。她的手杖拄在地上,手在抖。

      “鹭鹭……”她的声音在夜空里散开,尾音翘着,但碎了的,“你回来……”

      没人回答。


      陆深是在事务所里被郑维安的人找上门的。

      是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下午三点,推门进来,一个堵门口一个走到他桌前。

      “陆先生,郑总想见您。”

      “郑维安?”

      “郑总想当面跟您聊聊。车在楼下。”

      陆深看着他们。两个壮汉,体格不输他,腰间鼓着——可能带了家伙。他没带东西,事务所里也没什么能用的武器。他想了想,拿了外套跟他们下楼。

      车是一辆黑色迈巴赫,玻璃贴得全黑。陆深上了后座,两个壮汉一左一右夹着他。车开到金湾CBD,停在一栋写字楼的地下车库。电梯直达顶层。

      郑维安的办公室比韩夜的还大。落地窗,红木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郑维安坐在桌后,五十多岁,头发灰白,脸方正,穿深蓝西装,手腕上一块金表。他看到陆深进来,站起来,笑了。

      “陆先生,坐。”

      陆深没坐。他站在桌前。

      “郑总找我来什么事。”

      “赵律师跟我说你不干了。”郑维安的笑很客气,像在谈生意,“定金不要了,活儿也不干了。我想问问为什么。”

      “活儿不适合我。”

      “什么不适合?”郑维安靠在椅背上,“二十万不够?可以加。”

      “不是钱的事。”

      “那是什么事?”郑维安的笑容没变,但眼睛冷了,“陆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你查案查得快,比我预想的快。你查到了什么?”

      陆深看着他。这个男人坐在红木桌后面,穿深蓝西装,戴金表,脸上是生意人的笑。当年,他下了一道令,烧了一栋楼,烧死了八个孩子。现在他坐在汐城CBD的顶层,活得好好的。

      “我查到暗夜修女没杀人。”陆深说,“杀人的是另一个人。那个人在杀跟明德堂火灾有关的人。孙国栋,陈伟明。下一个——可能就是您。”

      郑维安的笑停了一瞬。只有一瞬。然后笑回来了。

      “明德堂。”他说,“你查到那儿去了。”

      “查到了。那块地从头到尾是您的。鸿瑞地产,瑞建实业,恒安建设,维安建设。换名字不换人。”

      “陆先生。”郑维安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面前,“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嘛?”

      “我知道。”

      “明德堂那场火是意外。报告写得清清楚楚。”

      “报告是假的。孙国栋签的,陈伟明审的。这两个人现在都死了。”

      郑维安看着他。笑没了。脸上一片冷。

      “你跟赵律师说不干了。但你查到的东西……”他顿了顿,“你给谁了?”

      “没给谁。”

      “没给谁?”郑维安的声音压低了,“你查到这些东西,你不给警方,不给媒体,不给任何人?”

      “我没说不给。我在考虑。”

      “考虑什么?”

      “考虑您还想杀多少人。”陆深说,“您雇我查暗夜修女,不是想抓她。是想让她替您挡那个杀手。您不在乎她死活。您也不在乎我死活。您只在乎您自己。”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郑维安退后一步,坐回椅子上。他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陆先生。你是个聪明人,但你不够聪明。”他说,“你想明白了一半。你想明白了明德堂的事。但你没想明白另一件事——你现在站在几条线中间。杀手要杀我,暗夜修女要拦杀手,你要帮暗夜修女。你帮不了。你只是个普通人。你连我的保安都打不过。”

      “那您想怎样?”

      “我想让你把你查到的东西交出来。所有东西。然后你忘掉这件事。回去做你的寻人找物。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如果我不呢?”

      郑维安没回答。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壮汉。两个壮汉往前走了一步。

      陆深的拳头攥紧了。他知道打不过两个壮汉,更打不过郑维安背后那些东西。但他的脚没动。

      他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一条匿名短信,号码他不认识。

      “他在金湾CBD。来。”

      暗夜修女发的。

      陆深把手机收起来,看着郑维安。

      “我不交。”他说,“东西我已经备份了。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备份会自动发到该去的地方。您想灭口可以,但灭不干净。”

      郑维安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你是个聪明人。”他说,“行,你走吧。但你记住——你走在街上的时候,你睡觉的时候,你开门的时候——我的人在你后面。”

      陆深转身走了。出了大楼,在街上站了一会儿。秋风吹着他的脸,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

      他掏出手机,给暗夜修女回了条消息:“他知道了。我可能被盯上了。你去查郑维安的防御,我去把备份安顿好。”

      发完他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换了一张新卡。


      池鹭在第二天晚上动了。

      郑维安把自己关在维安建设总部大楼里——金湾CBD边缘的一栋二十八层写字楼,顶层是他的私人办公室和休息套间。大楼安保全面升级,私人保安队十几个,分布在各个楼层,电梯需要刷卡,楼梯间有监控。郑维安不回家了,吃住都在顶层。

      陆深是从暗夜修女那儿得到的消息。她半夜翻窗进他事务所,漆皮战衣上沾着夜露,domino面具底下的红唇抿着。

      “她动了~”暗夜修女说,尾音翘着但声音紧,“池鹭今晚就会去找郑维安~”

      “你怎么知道?”

      “她给我发了消息~”暗夜修女掏出一次性手机给陆深看。屏幕上一条短信:姐姐,今晚了。你拦就拦,拦不住就别来了。

      “她这是通知你去送别~”暗夜修女的声音抖了,尾音碎了,“她不打算活着出来呀~”

      陆深站起来,拿外套。

      “你干什么~”

      “我去。”

      “你去干什么~ 你打不过她的~ 你连郑维安的保安都打不过~”

      “我知道。”陆深说,“但你也打不过两个人加十几个保安。你需要有人帮你搞定保安和郑维安。你去拦池鹭,我去搞定其他的。”

      “你会死的呀~”

      “不会。”他看着她,“你信不信我?”

      她没说话。domino面具底下的红唇张了,合上了。

      “走。”他说。

      他们一起出了门。暗夜修女在楼顶飞索横渡,陆深在下面开车。两人在金湾CBD边缘碰头,隔着一条街看着维安建设总部大楼。二十八层,灯火通明,顶层那几扇窗户亮着。

      “我走正面~”暗夜修女说,“你……”

      “我走地下车库。”陆深说,“大楼的安保我研究过了,地下车库的消防通道可以绕过电梯刷卡系统。我从消防通道上楼。你去顶楼拦池鹭。”

      “你上去干什么~”

      “郑维安在顶层。如果池鹭杀上去,她会先碰保安再碰郑维安。我帮你把保安引开,给你和池鹭腾时间。”

      “你会被保安打的呀~”

      “我当过八年刑警。”他说,“打不过不代表打不了。”

      她看着他。面具底下的嘴抿着。

      “你小心~”她的尾音翘着,声音很轻,“你死了我会难过的呀~”

      “你也是。”

      她转身一跃,漆皮战衣的身影掠上对面楼的墙面,黑色长鞭甩出来缠住楼顶的天线,整个人荡了上去,消失在夜色中。

      陆深进了地下车库。


      暗夜修女从二十八层的天台翻进去的时候,池鹭已经在顶层走廊了。

      走廊很长,铺着灰色地毯,两侧是郑维安的私人办公室、会议室和休息套间。灯光惨白。三个保安倒在地上——没死,是被打晕的。池鹭站在走廊中间,外套帽子掉了,短发乱着,手里攥着一根从墙上的装饰架上拆下来的铁棍。

      “姐姐~”池鹭听到身后脚步声,没回头,“你来了~”

      “鹭鹭,别进去。”暗夜修女的声音发紧,尾音翘着但带着喘,“你听我说……”

      “没什么好说的。”池鹭转过身,看着她,眼睛亮的,脸上有血——是保安的,“他就在里面。他一个人。保安都被我打倒了。姐姐,你让开。”

      “我不让。”

      “你不让我就打过去~”

      池鹭冲上来了。

      铁棍扫过来,暗夜修女侧身闪过,手杖横挡池鹭的回手。当——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响。池鹭快,比上次在铁锈区快。她不要命了。

      两个人在走廊里打起来。漆皮战衣和灰色外套在惨白的灯光下翻飞。暗夜修女的长鞭甩出来缠池鹭的手腕,池鹭一拧挣脱,铁棍直捅。暗夜修女侧闪,手杖劈下,池鹭用前臂硬接——骨头上肉碰金属的闷响——她眉头都没皱。

      “你变慢了~ 姐姐~”池鹭喘着笑,“你是不是不想打我~”

      “我不想打你……”

      “那你让开~”

      “鹭鹭……”

      池鹭一脚踹在她腰上。暗夜修女被踹退两步,后背撞在墙上,漆皮战衣蹭着墙发出吱的一声。她的腰一阵剧痛——池鹭的力气跟她一样大,这一脚是实打实的。

      “嗯~”她闷哼了一声,尾音翘着带出痛,“好疼呀~”

      “你疼~”池鹭又冲上来,铁棍横扫,“那八个孩子不疼嘛~ 烧死的时候不疼嘛~”

      暗夜修女蹲下闪过铁棍,从下面扑上去抱住池鹭的腰,两个人摔在地上。漆皮和外套在地毯上滚成一团。暗夜修女试图压住池鹭的手,池鹭挣着,膝盖顶她的肚子。

      “放开我……”

      “鹭鹭你听我说……”

      “我不听……”

      一声枪响。

      走廊尽头。一个没被打晕的保安站在那里,手里一把手枪,对着她们的方向。子弹打在天花板上,灰泥碎片落了她们一头。

      池鹭的注意力被分散了一瞬。暗夜修女趁机翻身把她压住,但下一秒池鹭一个过肩摔把她翻了过去——

      暗夜修女被摔在地上的瞬间,听到走廊另一头传来脚步声。是陆深的。

      他从消防通道跑出来,看到走廊里的场面——两个保安倒在地上,一个保安举着枪,暗夜修女和池鹭在地上扭打。他冲过去,在保安开第二枪之前一拳打在他手腕上,枪脱手飞出去。保安回手一肘撞在他脸上,他踉跄退了两步,嘴角裂了。

      “陆深……”暗夜修女喊了一声,尾音尖了。

      池鹭听到了那个名字。她偏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那个韩夜的男人。那个她说过“你跟那个男人站在一起”的男人。

      她从暗夜修女身下挣脱,一把抓起地上的铁棍,朝陆深冲过去。

      太快了。陆深刚跟保安打完,重心不稳,看到铁棍扫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暗夜修女从地上弹起来。

      她的身体比意识快。她挡在陆深前面,池鹭的铁棍扫过来,打在她的肩上。

      “啊~”她叫了一声,尾音翘着带痛,左肩一阵剧痛。漆皮战衣的肩线被打凹了一块。但她的手已经抓住了铁棍,不让池鹿抽回去。

      “姐姐……”池鹭的眼睛瞪大了,“你……你为了他……”

      “他不能挨这一下~”暗夜修女的声音抖着,尾音碎了,“他不是我们……他没有这身骨头……你打他他会死的呀~”

      “你让开……”

      “我不让~”暗夜修女攥着铁棍不放,“你要打他先打我……你要杀郑维安先过我……”

      池鹭盯着她。铁棍在两个人之间颤着。

      “你变了~ 姐姐~”池鹭的声音哑了,“你以前不会为了别人挡棍子的~”

      “我以前没有别人~”

      池鹭的手松了。铁棍掉在地上,当啷一声。

      她的眼神变了。

      “姐姐。”池鹭说。声音轻了,“你告诉我……你不杀他……那怎么办~ 他烧了我们的家……杀了八个人……他活得好好的……你说怎么办~”

      暗夜修女松开铁棍,看着她。

      “让他受审~”暗夜修女说,尾音翘着但声音稳了,“证据我拿到了~陆深拿到了~明德堂的事~会有人管~”

      “你信嘛~”

      “我信。”

      池鹭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很轻,很苦。

      “你信的东西我不信呀~ 姐姐~”

      她退后一步。走廊尽头的保安又站起来了一个,手里拿着电击器。陆深从暗夜修女身后闪出来,一脚踹倒那个保安。但另一个保安从侧面冲上来——

      池鹭动了。

      她挡在暗夜修女身侧,一拳打倒侧面冲上来的保安。然后她回过头,看着暗夜修女。

      “姐姐。你有你的路。我有我的。”

      她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跑去——朝郑维安的办公室方向。

      “鹭鹭……”暗夜修女追上去。

      池鹭跑得比她快。她撞开郑维安办公室的门——

      郑维安在里面。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一把枪。

      他开了枪。

      子弹打在池鹭胸口。

      池鹭的身体顿了。她的脚步停了。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灰色外套上渗出一小片深色。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郑维安。

      她还在往前走。

      超级基因——抗打击。普通枪伤,打不死她。但她不是暗夜修女,她的恢复能力没有暗夜修女强——她的身体在流血,在变慢,但她还在走。

      郑维安又开了一枪。

      第二枪打在她的肩膀上。她的身体晃了。

      暗夜修女冲进了办公室。

      “鹭鹭……”

      她看到池鹭站在郑维安桌前,身上两个弹孔在流血。郑维安的枪口对着池鹭的头,手在抖。

      “别……”暗夜修女扑上去。

      她扑郑维安。她的手杖横扫,打掉郑维安手里的枪。枪飞出去,砸在墙上。郑维安跌倒在地。

      暗夜修女转身去看池鹭。

      池鹭还站着。她的脸上没血色了,嘴唇发白,但眼睛还是亮的。她看着暗夜修女,笑了。

      “姐姐~ 你还是来了~”

      “你别动……”暗夜修女的声音抖着,尾音全碎了,“你流血了……你……”

      “我没事~”池鹭的身体晃了,她伸手扶住桌沿,“我没事的~超级基因嘛~ 死不了的~”

      但她的血在往下淌。从胸口,从肩膀,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深色。

      陆深跑进来了。他看到池鹭身上的伤,看到暗夜修女跪在地上扶着她,看到郑维安倒在地上。他先过去把郑维安按住,用桌上的领带把他的手绑在身后。

      然后他走过来,蹲下,看池鹭的伤。

      “要叫救护车。”他说。

      “不用~”池鹭的声音轻了,“我不去医院的~医院会查我的~”

      “你不查就死了。”陆深说。

      “死了就死了~”池鹭笑了,声音很小,“反正……”

      “鹭鹭!”暗夜修女的声音尖了,尾音翘到发颤,“你不许死……你听到没有……”

      “姐姐~”池鹭的手抬起来,碰到暗夜修女的面具边缘。她的手指在漆皮面具上碰了,又滑下去,“你面具还是不摘呀~”

      “我不摘。”

      “嗯~”池鹭的手垂下去了,“那我不说……”

      她的眼睛还亮着。看着暗夜修女。看着她从火里出来的姐姐。

      “姐姐。”她说。声音很小。“你过得好就好。”

      她的眼睛慢慢闭上了。


      池鹭没有死在当场。

      救护车来了。陆深打的120。暗夜修女在救护车到之前离开了——她不能被看到。她从窗户翻出去,坐在二十八层的天台上,黑色漆皮战衣上沾着池鹭的血。她的手在抖。手杖撑在天台地面上,漆皮手套的指尖攥着金属杖柄,指节发白。

      她能感觉到池鹭的血在漆皮上凉下去。

      天台上风很大。秋夜的风,凉的,把她黑长卷发吹得飘起来。她的直角肩缩着。

      她蹲下来,蜷在天台边沿。E罩杯的胸贴着膝盖,漆皮战衣上的血迹在月光下发暗。她的面具底下——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嘴唇在抖,有什么东西从眼眶里涌出来,被domino面具的边缘挡住,沿着脸颊往下淌。

      她在哭。

      暗夜修女在哭。

      无声的。没有抽泣。只有眼泪从面具底下淌下来,滴在漆皮手套的手背上。

      楼下传来救护车开走的声音。呜呜呜的警笛,越来越远。

      池鹭被送去了汐城中心医院。陆深跟着救护车去了。他在急诊外面等了一夜,身上夹克破了,嘴角肿着,手上有保安打的淤青。凌晨五点,医生出来跟他说:伤者情况不稳定,两处枪伤,一枪穿透胸腔,失血量大,正在手术。

      “能活吗?”陆深问。

      “不好说。”

      陆深坐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上,给暗夜修女发了条消息:“手术中。不好说。”

      她没回。

      他在医院等了一天。郑维安被警察带走了——他开枪打人,加上陆深交出去的那些证据,重案组的人到现场以后看到了一切。郑维安在警局录口供的时候一口咬定是正当防卫,但陆深让一个信得过的记者朋友把明德堂火灾的材料捅了出去,网上当天就炸了。

      明德堂孤儿院。八个孩子。假报告。土地转让。郑维安。

      舆论翻得太快,市里的高层没法再压。越级走的渠道——陆深把备份材料寄给了省纪委和两个他信得过的老媒体人。省里来了人。

      郑维安的律师团在忙。但这次忙不过来了。

      第二天傍晚,陆深在急诊走廊里接到了暗夜修女的电话。一次性手机打的。

      “她怎么样了~”声音哑了。尾音还在翘,但翘不动了,像风筝断了线以后还在飘的那截尾巴。

      “还在ICU。没醒。医生说过了危险期,但不好说什么时候醒。”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帮我去看着她嘛~”暗夜修女的声音轻了,“我进不了医院~我不方便~”

      “我知道。我看着。”

      “谢谢你~”

      “不用谢。”

      她挂了。

      陆深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ICU的门关着,池鹭在里面。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女孩,但他知道她是谁——从火里出来的另一个,暗夜修女的妹妹,杀了人的复仇者。

      他想起了暗夜修女挡在他前面接池鹭那一棍的样子。漆皮战衣的肩被打凹了一块,她叫了一声好疼呀——但她的身体没有让开。

      她挡在他前面。一个超级基因的女人,挡在一个普通男人前面,替他挨了一下。

      他闭上眼,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上睡着了。


      几天后的夜里。陆深回到事务所。

      他已经在医院守了三天。池鹭醒了,但很虚弱,说不了几句话。警察在外面等着录口供。郑维安的案子在走流程,舆论压着,省里盯着,翻不了。他累了。

      他打开事务所的灯,关门,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桌上乱七八糟——他走之前没收拾。烟灰缸满了,纸杯还在。他拿起水壶想烧水,发现水壶是空的。

      他去洗手间接水。回来的时候,窗户开着。

      暗夜修女蹲在窗台上。

      她没有跳进来。就蹲在那儿,漆皮长靴踩在窗沿上,手杖拄在身侧,黑色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的E罩杯的胸在起伏,呼吸很浅。domino面具遮着半张脸,底下的红唇没有涂——是淡的,有点发白。

      陆深看着她。

      “进来。”他说。

      她没动。

      “进来。”他又说了。

      她跳下来了。落地的时候轻得没声音。她站在窗边,手杖撑在地上,没往前走。

      “池鹭怎么样了~”她问。尾音翘着,但声音是哑的,沙哑发涩。

      “醒了。说不了几句话,但醒了。医生说能活。”

      她的肩膀松了一点。只松了一点。然后又绷回去了。

      “你来干什么?”陆深说。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很轻,尾音翘着但没力气,“我就是……我想……”

      她没说完。她的手杖从手里滑了下去,金属杖柄砸在地板上当啷一声。她的手垂在身侧,漆皮手套的指尖松着。

      陆深走过去。他没有碰她。他站在她面前一臂的距离,看着她。

      面具底下的嘴唇在抖。

      “我没事~”她说。尾音翘着,但声音碎成了渣,“我就是来看看你……我走了……”

      她转身想走。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漆皮手套底下是细的腕骨,硬的,但他在发力的手是松的——她要挣随时能挣开。

      她没挣。

      “你不是来看我的。”他说。

      她背对着他。漆皮战衣绷着她的背,直角肩的线条在月光下一清二楚。她的黑长卷发垂在背后,发梢搭在漆皮上。

      “我不是~”她的声音闷闷的,“我只是……”

      “你哭了。”

      她没回答。

      “你在哭。”他又说了。

      她转过身来了。她的手抬起来,隔着domino面具碰了碰自己的脸。面具的边缘是湿的。她的眼泪一直在流,从面具底下淌下来,沿着脸颊,到下巴,滴在漆皮战衣的胸兜上。

      “我……”她的嘴张着,声音出不来。尾音翘着,但翘不动了。诱惑的声线碎了,露出底下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女人。

      陆深把手伸出来。他把手放在她的肩上。漆皮是凉的,底下的肩线在抖。

      她往前倒。她的额头撞在他的肩上,漆皮面具的硬边硌着他的锁骨。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漆皮手套的指甲掐进他的肩头。

      她没出声。就那么靠着。肩膀在抖。

      陆深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后背,搂住了她。漆皮战衣又滑又凉,底下是一具在发抖的、滚烫的身体。他的另一只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黑长卷发在他指间穿过。

      “鹭鹭不会死的。”他说。

      “我知道~”她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尾音哑着翘着,“我知道她不会死……但我……”

      “你怕。”

      “我不怕~”她的声音抖了,“我不是怕……我是……”

      她说不下去了。她的身体在他怀里抖得越来越厉害。是这些年的东西全涌上来了。那场火,那个窗口,池鹭回头看她的眼神,废墟边上喊了一夜的名字,然后再没有回音。现在回音回来了,带着枪伤躺在ICU里。

      “我以为她死了。”暗夜修女的声音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尾音碎成末了,“这么多年……我以为她死了……我每天都想她……我每天都……”

      “我知道。”

      “她回来杀人……她杀人是因为我……她是为了我才……”

      “不怪你。”

      “怪我~”她的声音尖了,尾音翘到发颤,“如果我当时回去找她……如果我没有只顾自己……如果我没有……”

      陆深搂紧了她。他的手按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脊椎在漆皮底下一节一节地抖。

      “那时候你才二十岁。”他说,“你从火里爬出来,你什么都没有。你活下来就已经够了。”

      “不够~”她的声音碎了,“不够的呀~”

      她抬起头。domino面具底下的嘴唇在抖,红唇没涂,发白的。眼泪从面具边缘流了一脸。她的手抬起来,漆皮手套的手指碰着他的脸。

      “你……”她的尾音哑着翘着,“你抱着我好不好~”

      他抱紧了她。

      她的身体慢慢不抖了。但她的手开始动——从他的脸上滑到脖子,从脖子滑到胸口。是摸索的,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抓什么东西。

      “韩……”她开口,又停了。她不能叫他名字。她在他面前是暗夜修女。她有面具。

      “叫我什么都行。”他说。

      “哥哥~”她的声音轻了,尾音翘着,“哥哥~你陪我一会儿~”

      他低头吻她。

      这次的吻跟巷子里那次不一样。没有怒,没有争。他的嘴很轻地碰她的唇,她的嘴张开着让他进来,舌头碰在一起的时候她发出一个很小的声音,是呜咽。

      她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拉近。漆皮战衣的胸压在他的胸膛上,E罩杯的柔软隔着漆皮传过来。她的身体还是烫的,在发抖。

      “哥哥~”她的声音闷在他嘴边,“我……”

      “嗯。”

      “你要我嘛~”

      “要。”

      他的手从她后背滑到她的腰。漆皮战衣的宽腰带还系着,他解开金属方扣,腰带松了。他的手顺着腰侧往上,摸到胸兜的边缘。漆皮底下是E罩杯的巨乳,紧绷着,乳尖从漆皮下面顶着。

      他把胸兜的漆皮拉开。高弹力布料被撑开,她的奶子弹出来——白瓷一样的皮肤在月光下发着微微的光,乳晕粉色,乳尖硬挺挺地立着。不穿内衣。E罩杯的饱满沉甸,在漆皮战衣里被勒了整夜,此刻弹出来微微颤了颤。

      “哥哥……”她的声音发抖,尾音翘着,“别看了……”

      “为什么。”

      “我没化妆……我嘴上没涂……我……”

      “你不用化妆。”他低头含住她的乳尖。

      “啊~”她的手插进他头发里。他的舌头绕着乳晕打转,嘬了一口,乳尖在嘴里硬得发烫。她的身体弓起来,漆皮战衣的背蹭着墙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她靠到墙边了。

      他一边含着她的奶子一边用手摸她的另一边胸。E罩杯一只手兜不住,溢出来的部分从指缝里鼓出来,他揉着,拇指碾着乳尖。她的呼吸越来越急,漆皮战衣的胸口起伏着。

      “嗯啊~”她的尾音翘着,声音哑的,但诱惑的声线回来了,“哥哥~好舒服~”

      他放开她的乳尖,拉她的手。她跟着他走到事务所里那张旧沙发前——他平时午睡用的,窄,勉强能躺两个人。他坐下来,她站在他面前。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漆皮战衣的漆皮泛着银灰色的冷光,腰带上开了,胸兜拉开了,两只E罩杯的奶子裸露在外面,乳尖硬着。她的蜜桃臀在漆皮底下圆鼓鼓地绷着,大长腿在过膝长靴里笔直立着。

      “过来。”他说。

      她跨坐到他腿上。漆皮长靴的膝盖跪在沙发两侧,她的裆贴着他的裆。她低头吻他。

      他拉开她裆部的漆皮。弹力布料被撑开,露出底下的阴唇——光溜溜的,湿了,两片肉唇之间粘着水。是来了以后就湿了——或者更早,在她蹲在窗台上的时候。

      “你湿了。”他说。

      “别说了~”她的尾音翘着,声音哑的,脸偏开。面具底下他能看到她的耳朵尖红了。

      他的手摸上去。指腹碰到阴唇的时候她整个人抖了。他分开两片肉唇,露出里面粉嫩的粘膜和硬着的阴蒂。他的中指碾上去。

      “啊~”她的腰弹了,手抓着他肩膀,“哥哥~”

      “叫哥哥。”他说。跟上次在巷子里一样。但这次是她自己要叫。

      “哥哥~”她的声音发颤,尾音翘着,带着哭腔,“哥哥~摸我~”

      他的中指插进去。她的阴道又热又紧又湿,肉壁裹着他的手指往里吸。他的拇指碾着阴蒂,手指在里面慢慢搅。

      “嗯~啊~”她的腰前后摇着,漆皮战衣的蜜桃臀在他腿上蹭,“哥哥~好舒服~好深~”

      他加了第二根手指。两根手指在她阴道里搅,咕唧咕唧的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她的身体在晃,E罩杯的奶子在他面前晃,乳尖硬挺挺的。他低头含住一边,舌头舔着乳尖,手指在下面操她。

      “啊。啊。哥哥~要到了~~”她的声音碎了,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别停。别停。”

      她高潮了。阴道猛烈收缩,绞着他的手指一波一波地咬。淫水从缝里涌出来,淌在他手上。她仰着头,面具底下的嘴张着,一声断续的呻吟从喉咙里出来——

      “啊~哥哥~”

      她的身体抖了好一阵。他把手抽出来,手指上全是她的水。

      她趴在他肩上喘了一会儿。漆皮战衣的胸口贴着他的胸,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尾音翘着但倦了,“你也要……”

      他没说话。他把她从腿上抱起来,让她躺在沙发上。沙发很窄,她的长靴垂在扶手外面。他脱了自己的裤子和内裤,阴茎硬着弹出来。

      她看着他。面具底下的嘴唇微张着。

      他拉开她裆部的漆皮——刚才被拉回去又弹回去了——再次撑开。她的阴唇红肿着,高潮后还一缩一缩的。他扶着自己,龟头顶着她的口。

      “进去?”他说。

      “嗯~”她的尾音翘着,声音发颤,“进来~哥哥~”

      他慢慢推进去。

      她湿透了,龟头一撑就滑了进去。她的阴道还是又紧又热,肉壁裹着他的阴茎一层一层往里吸。他一点一点地推,推到底的时候她叫了一声,声音往上走,尾音拖长。

      “啊~好深~”

      他开始动。不快。慢慢的,一下一下的,每一下都顶到底再慢慢退出来。跟之前不一样——之前在巷子里是猛的,是带着怒的。这次是慢的,是另一种节奏。

      “哥哥~”她的手抓着他的手臂,漆皮手套的指甲掐着他,“哥哥~慢一点~就这样~”

      他就这样。慢慢的。每一下都顶到底,龟头磨着子宫口。她的身体在沙发上微微晃着,E罩杯的奶子随着他的动作一颤一颤,乳尖硬着。漆皮战衣的黑和奶子的白在月光下反差着。

      “好舒服~”她的声音带着颤,尾音翘着,“哥哥~好舒服呀~”

      “我也舒服。你里面好热。”

      “嗯~”她的腿抬起来缠着他的腰,过膝长靴的跟蹭着他的腿,“再深一点~”

      他俯下身,手撑在她两侧,加快了一点速度。是有节奏的、持续的、深的。啪——啪——啪——肉撞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她的淫水从接合处被挤出来,咕唧咕唧地响。

      “啊。啊。哥哥~”她的声音越来越碎,手从他的手臂滑到他的后背,漆皮手套的手指掐着他的肩胛骨,“要到了~又要~~”

      “到了就叫。”

      “嗯~啊~”

      她到了。阴道绞紧,咬着他的阴茎一波一波地收缩。她仰着头,面具底下的嘴张着,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是一声很长的、带着尾音的呻吟,像什么东西终于流出来了。

      “啊~哥哥~”

      他没停。他继续操,让她在高潮的余韵里接着挨。她的身体一直在抖,阴道还在收缩,把他的阴茎夹得又紧又滑。

      “哥哥……太……太敏感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翘着发颤,“等一下……”

      “再来。”

      “我~不行~”

      “你可以。”

      他加快了速度。啪啪啪——抽插的节奏密了,他的龟头每次都顶到底。她被操得在沙发上挪,漆皮长靴的跟在扶手上磕着。她的手抓着沙发垫子,漆皮手套的指甲掐进布料里。

      “啊。啊。啊。”她的声音连成了一串,尾音全翘着,带着哭腔和呻吟搅在一起,“哥哥~好深~要到了~又要到了~~”

      “一起。”

      “嗯~一起~哥哥~射进来~~”

      他顶到最后几下,整根没入,射在她里面。精液冲在子宫口上,她的阴道又绞紧了,一波一波地咬着他。她的身体弓起来,又塌下去,抖了好一阵。

      两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一会儿。沙发太窄,他的半边身子悬在外面。她还穿着漆皮战衣——只是胸兜开了,裆开了,其余都包着。她的头靠在他肩窝里,黑长卷发散在他胸口。

      “哥哥~”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翘着但快没了,“你还在里面~”

      “嗯。”

      “别出来~”

      “不出来。”

      她的手搭在他胸口,漆皮手套的手指松松地勾着他的衣领。她的呼吸慢慢平了。过了一会儿,她的声音又响起来,很轻。

      “我小时候……”她说,尾音不翘了,声音是哑的、空的,“在明德堂……着火那天晚上……池鹭她拽着我袖子……她说姐姐我冷……我说别怕……我说姐姐在……”

      她停了。

      “然后火就着了~”她的声音碎了,“我说了姐姐在……但我没护住她……”

      陆深的手放在她的后脑勺上。黑长卷发在他指间。

      “现在你在。”他说。

      “在有什么用~”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她躺在医院里……我连看她都不敢去……我戴着面具……我连自己亲妹妹都不敢看……”

      “你不用面具。你想去就去。”

      “不行的呀~”她的尾音又翘了,但翘得苦,“我去不了……我去了……她看到我……她知道是我……但她不会说的……她替我守着……她替我……”

      她没说下去。

      陆深的手在她后脑勺上轻轻按了按。他的阴茎还插在她里面,已经开始软了,慢慢滑出来,带出一股精液。她没动。

      “你去吧。”他说,“面具戴着也去。你是她姐姐。她不会在乎你戴不戴面具。”

      “可是……”

      “你去。”

      她从他身上起来。坐起来的时候漆皮战衣的裆部还开着,精液从她的阴唇里流出来,沾在漆皮上。她把裆部漆布拉回去,弹力布料回弹卡住。她把胸兜也拉回去,遮住两只奶子。她站起来,弯腰捡起手杖。

      她走到窗边,停了。

      “哥哥~”她的尾音翘着,声音轻了,“谢谢你~”

      “不用谢。”

      “我不是谢今天晚上……”她的声音顿了顿,“我是谢……所有……”

      她没说下去。她翻窗出去了。漆皮长靴踩在窗沿上,嗒一声,然后是水管上的轻响,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陆深一个人躺在沙发上。月光照着他。他的身上有漆皮的味道,有她的味道,有精液和淫水的味道。

      他闭上眼。


      郑维安的案子走了三个月。

      省纪委介入以后,明德堂火灾旧案重查。孙国栋和陈伟明已经死了,但当年的证据链还在——陆深交出去的那些材料,加上郑维安手下一个人的口供,加上池鹭在病床上录的证词。池鹭的口供只说了明德堂的事,没有提暗夜修女,没有提韩夜,没有提她自己杀了谁。她把所有罪名揽在自己身上——杀孙国栋、杀陈伟明——一口咬定是她一个人干的。

      警察问她为什么放暗夜修女的十字架。她说:因为我恨她。

      没人追问更多。一个从火里活下来的孤儿,恨一个有名的义警,用她的标志嫁祸她。逻辑通顺。案子结了。

      郑维安以纵火罪、行贿罪、包庇罪被起诉。他请了最好的律师团,但证据太硬了——十二年前那份火灾报告的签字人孙国栋死了,审核人陈伟明死了,唯一活着的受益人就是他。省里盯着,舆论盯着,翻不了。

      三个月后,一审判决:无期。

      郑维安上诉。二审维持原判。

      暗夜修女的通缉令在郑维安被起诉以后撤销了。重案组的人重新梳理了证据——孙国栋和陈伟明的案发现场,十字架的摆放方式跟暗夜修女以前的记录不符,两个死者的死因跟暗夜修女的行事风格不符。通缉令撤销的当天,陆深在事务所里看到新闻,没什么表情。他早就知道了。

      但通缉令撤销不等于暗夜修女没事了。她还是义警,还是 vigilante,还是不在法律框架内。只是不再是“连环杀手”了。

      陆深做了一个公开声明。他用自己的名字,在自己的社交媒体账号上发了一篇长文,把明德堂火灾的前因后果、孙国栋和陈伟明的死、郑维安的雇凶和嫁祸全部写清楚。他没有提暗夜修女的名字——通缉令已经撤了,不需要他提。他写的是:暗夜修女没有杀人。十字架是伪造的。真凶已经归案。

      这篇文章被转了几万次。评论区里有人骂他替义警洗白,有人说他造谣,有人说他是英雄。他没回任何一条。

      他关掉手机,坐在事务所里。桌上放着那枚黑色小十字架——暗夜修女留给他的。他在手指间转了转,放回口袋。

      池鹭在医院住了两个月。枪伤恢复得比常人快——她的超级基因虽然不如暗夜修女,但也远超普通人。她醒了以后不怎么说话,不吃东西的时候就在发呆。警察录了口供就走了,她的伤还没好到能关进看守所,取保候审。她没有保人——韩夜让秘书去办的,用的别人的名字。

      池鹭知道是谁办的。她没说。

      出院那天,池鹭是半夜走的。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拔了点滴,换了衣服,从医院后门出去。她谁也没找。

      暗夜修女在天台上看着她走。池鹭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仰头往上看了一眼。天台上太黑,她看不到暗夜修女。但她知道她在。

      她朝天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瘦瘦的背影,短发,灰色外套,消失在汐城的夜色里。

      暗夜修女蹲在天台边沿,看着她走远。漆皮战衣在夜风里冷着。她的手杖撑在地上,手没抖。

      “鹭鹭~”她出声了。声音很轻,尾音翘着,“你过得好就好~”

      她站起来,转身走了。

      韩夜回到了玄宸资本。

      大屏幕上开着三个财经页面,都是郑维安案判决后的市场反应。她关掉新闻,打开下一个文件。桌上摆着一摞并购方案,她一份一份地看。

      秘书敲门进来,端着咖啡。

      “韩总,下午两点的董事会,材料已经发到各位董事邮箱了。”

      “嗯。”韩夜的声音低沉干脆,一个多余的音节都没有。

      秘书放下咖啡出去了。韩夜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桌角放着一个小小的黑色十字架,金属的,巴掌大。她什么时候放在那儿的,秘书没注意过。

      她看了看那枚十字架,打开抽屉放进去。关上抽屉。

      她继续看文件。

      四十八楼的落地窗外面,汐城的天灰蒙蒙的,入秋了。她看着玻璃里自己的倒影——黑色高定西装,束发,正红唇,冷艳得像一把刀。没有人能看到这把刀底下压着什么。

      陆深在事务所里收拾桌子。他把郑维安案的所有材料装进一个纸箱,封好,推到角落里。桌上空了,只剩烟灰缸和那个纸杯。

      他坐下来,点了一根烟。窗外老西门的街道灰蒙蒙的,小吃摊开始支起来了,油烟味飘进来。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没有暗夜修女的号码——她从来不用固定号码。他翻到韩夜的名字,看了看,退出来了。

      他不知道她是谁。他知道她们是一个人——韩总和暗夜修女,那个在办公室里叫哥哥的女人和那个在巷子里叫哥哥的女人。但他不知道她们叫什么名字——不,他知道一个名字。韩夜。但他不知道暗夜修女就是韩夜。他只是信她。信一个戴面具的女人没有杀人,信一个冷艳的女总裁跟那个面具女人是同一个人,信她们都不会害他。

      他什么都没问过。她什么都没说过。

      他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摁灭在纸杯里。

      桌上那枚十字架还在口袋里。他摸了摸口袋,感觉到那块金属的重量——沉的,凉的,跟那天晚上她放在他桌上的时候一样。

      窗外的天暗了。老西门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他没有开灯,一个人坐在暗下来的事务所里,听着楼下街道上的人声和车声慢慢多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门没锁。灯开着。

      万一她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