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位
陆深把煎蛋翻了个面,油烟呛得他眯了下眼。灶台边上摆着两只碗,一只搁了筷子,一只搁着勺子。韩夜喝粥不喝豆浆,这件事他记了半年才记牢。
“老公,我的粥呢?”
客厅那边传来她的声音。不是夜里那股尾音上挑的骚劲儿,是早起含着困意的低沉,但尾音还在,翘了那么一点。陆深端锅出来,看见她坐在餐桌边,头发散着披到腰,穿他一件灰色旧圆领衫,领口大得露半边肩。直角肩的线从领口里伸出来,锐利干净。无名指上那枚戒指在晨光里反着光。
“在锅台上,自己盛。”
“哦。”
她起身去盛粥,走过来的时候圆领衫下摆晃,露出一截大腿。没穿裤子,就穿他这件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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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把汤锅从灶台上端下来的时候,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她有钥匙了,用不着翻。但今晚她回来得比平时晚,晚到他先把汤炖上、又把汤端下来、还把碗摆好的那种晚。他拿抹布垫着手,回头看门口。
韩夜推门进来。
她没换衣服,还是白天那套——黑色收腰西装裙,铅笔裙到膝盖,黑色尖头细高跟。头发束成低发髻,正红唇一丝没花。但她走路的步子不太对,比平时慢半拍,右脚落地的时候膝盖有一个很小的迟滞。
陆深把锅放在隔热垫上。“回来了。”
“嗯。”
她换鞋。弯腰的时候腰线绷了,手指在鞋带上顿了顿,才解开。陆深看着她后腰露出来的那截白——西装上衣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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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的衣柜不够用。
这事儿从搬家那天就注定了。他那点家当——几件深色夹克、黑圆领、牛仔裤、运动鞋——本来勉强填满一个单人衣柜的下半截。现在上半截全被她占了。左边一排黑漆皮:漆皮紧身修女战衣挂在防尘袋里,黑漆皮长手套搭在肩头,过膝尖头细高跟长靴立在柜底;右边一排高定:黑色收腰西装、灰白条纹套裙、深蓝铅笔裙,按色系排得整整齐齐,每件之间隔着两指宽的缝隙。
她那些衣服连衣架都是统一的黑色绒面防滑款。
他的运动鞋挤在靴子旁边,像误入精品店的流浪汉。
门口玄关那面窄墙上,钥匙挂钩旁多了一枚钉子,黑色 domino 眼罩就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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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维安的案子结了有阵子了。判决书下来那天,陆深在事务所坐了一下午,把所有材料归档,该烧的烧了,该还委托人的还了。抽屉里只剩一枚黑色小十字架,用纸包着,搁在最里面。
他没锁门。灯也没关。
每天晚上回来,开门先看一眼桌上有没有多出来的东西。没有。窗户关得好好的,桌上那杯没喝完的茶也没人动过。
他又开始觉得荒唐。一个大男人,下班回来先看窗户。
韩总那头,他借口也快用尽了。上次去玄宸资本,说的是“郑维安案后续可能有些细节要核对”,秘书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了。韩夜倒是见他,每次都见,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黑白灰的西装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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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城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安静过。
暗夜修女蹲在梧桐街一栋写字楼的天台上,漆皮长靴踩着女儿墙边缘,黑色长卷发被江风吹得往后扬。domino眼罩下的深褐色眼睛扫着楼下的街区,手杖横放在膝盖上,漆皮手套指尖轻轻摩挲金属握柄。
她在看一个人。
对面梧桐街三号,一栋老洋房改造的私人会所,门脸低调得几乎没有招牌。三楼灯亮着,落地窗帘拉着,但缝隙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门口,司机没下车, engine怠速运转着,排气管的白雾融进秋夜。
那辆车她认得。
车主叫顾承望,汐城市人大常委会城建环资委副主任委员,五十三岁,连任三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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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国栋从十四楼掉下去的时候,汐城正在下雨。
梧桐街派出所的巡警最先到现场,拉了警戒线,拍照取证,初步判定高空坠亡。孙国栋六十一岁,退休前是汐城消防支队副支队长,退休后住在梧桐街中段一栋老式高层,独居。巡警上楼查看,门窗完好,客厅茶几上一杯没喝完的茶,电视开着,遥控器掉在沙发边上。
没有打斗痕迹,没有外人入侵迹象。
刑侦队的人来了以后,在阳台花盆旁边的地砖上发现了一样东西。一枚黑色小十字架,巴掌大,金属质地,竖着插在花盆和栏杆之间的缝隙里,显然是被人特意摆放的。
法医拿证物袋装起来的时候,旁边有个年轻刑警说了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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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把苏晚的照片拍在桌上的时候,苏晚的母亲正在哭。
眼泪掉在皮包扣上也不擦。照片里苏晚二十四五岁,短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背景是汐城大学的图书馆门口。苏家做建材生意,算不上顶级富豪,但在老西门一带是体面人家。
“陆先生,警方说成年失踪要满四十八小时才能立案。我等到时间了,他们说没有犯罪迹象,挂了失踪人口就让我回去等消息。”
“最后联系是什么时候?”
“八天前。她发微信说去参加一个朋友聚会,在梧桐街那边,说完就没音讯了。电话打得通,没人接。后来关机了。”
陆深翻开笔记本,“那个朋友叫什么?”
“叫林可欣。我打电话问过,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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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蹲在玄宸资本大楼对面的花坛边上,点了根烟。
面前那栋楼九十多层,顶层是她的地盘。韩夜。那个在他办公桌上被操到喊哥哥的女人,白天端着一张冷脸坐在上面,批几个亿的合同连眉毛都不动。他在楼下蹲着,手机里存着她发的最后一条微信——“不要再来了。”
语气跟念判决书似的。
可她没删他好友。也没拉黑。连他隔三差五发的消息都留着不回,但也不挡。
陆深把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他不是没想过就这样算了。那天在玄宸办公室,她的衬衫被他解到第三颗扣子的时候,呼吸变快了,腰是软的,裙子底下没穿内裤,一摸就湿到手指缝。她嘴上说够了,手没有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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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宸资本顶楼的空气和楼下不一样。
这层楼的空气是冷的。走廊尽头那扇黑胡桃木双开门后面,坐着汐城商界最让人不敢正眼看的女人。
韩夜今天穿的是一套黑色高定西装。收腰剪裁卡在她细腰上,把蜜桃臀的弧度从铅笔裙里勒出饱满的桃形轮廓。白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锁骨一丝不露,但E罩杯的饱满把衬衫前襟撑得绷紧,乳尖的形状从薄薄的棉布底下微微顶着。直角肩的线条被垫肩压得锐利。黑长卷发束成低发髻,露出一截白皙后颈。正红唇,深褐近黑的瞳,眼角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份不合格的财报。
“沈氏的违约审查走到哪了。”
她没抬头,声音低沉,没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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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蹲在老北路尽头一排废弃汽修铺的背阴面,背贴着锈穿的卷帘门,嘴里咬着根没点的烟。
他盯街对面那栋三层小楼已经盯了一整夜。白天这地方挂的是“鑫达汽配仓储”的牌子,卷帘门紧闭,偶尔有面包车倒进去卸货,搬的都是密封纸箱,箱子上印着汽车空调冷媒的标识。夜鸟歌舞厅那趟线查到三楼仓库的气体之后,他把范围往北推了两条街,摸到这片。老北路跟铁锈区交界的这片汽修铺,房租低,人流杂,监控少,正好适合藏东西。
周小棉失踪十二天了。他妈手头能调动的资源就他那点定金和他这双手。
他蹲在对面的位置闻不到什么,但第三天傍晚他假扮成送外卖的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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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深把车停在老北路尽头那条没名字的巷口,熄了火,没急着下去。
仪表盘上的时钟跳到九点四十。他把手机翻过来,又看了看委托人发来的照片——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圆脸,笑起来有虎牙,穿着大学校服。照片背面写着名字:周小棉,汐城大学大二,失踪十二天,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老北路这间叫“夜鸟”的歌舞厅。
警察那边走完了流程。失踪人口立案,查了监控,查到她进“夜鸟”的门,没查到她出来。但“夜鸟”有三个出口,正门、后巷消防通道、还有一条通隔壁汽修铺地下室的暗道。警察只看了正门和消防通道的录像,暗道那边没调——因为“夜鸟”老板跟辖区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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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从汐江面上卷过来,带着铁锈区那边惯有的柴油味和焦糊气。暗夜修女蹲在老北路汽修街尽头一栋三层旧楼的楼顶边缘,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黑色长卷发被风吹得往后飘。
她手里拎着个五花大绑的壮汉,那壮汉嘴里塞着自己的袜子,正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说过了嘛~不要在街上尾随女孩子呢~”她甜腻腻地说着,把壮汉往楼顶边缘推了推,“下次再让我碰到,就不是绑起来丢给警察这么简单了呀~”
壮汉拼命摇头,额头上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她笑了,手杖轻轻拍了拍壮汉的脸颊:“姐姐放你走了哦~但是你要乖乖的去自首呢~不然我会来找你的嘛~”
她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