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传媒顶层办公室,周日下午四点半。
汐城的天际线在落地窗外横陈着,夕阳把那些玻璃幕墙烧成一片铜色。王蕾坐在办公桌后面,手边一杯凉透的乌龙茶,面前摊着本周最后的几份合同审阅件。周日整层楼没有别人,空调嗡嗡地送着冷气,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
工作号关静音搁在左手边充电底座上。亮的是右手边那部备用机,屏幕上弹出来一条短信提示,发件人存的名字是“陈先生”。
她拿起来的时候手腕顿了一拍。
从她主动发那条“陈先生,明天下午有空吗”到现在,中间隔了咖啡店碰面、云顶山庄饭桌、铁锈区仓库、老西门那晚——都是她先开口。他第一次主动发消息过来。
她点开。
“王女士。周三晚上九点,老西门。黑漆皮兔女郎全套:耳朵头带、吊带连体短裙、过肘长手套、过膝长靴,头发散下来。”
她看了三遍。
他用了协议里他那一侧的权利——着装指定权。她自己在老西门那晚亲口说的条件:每周三,这里,一个小时。她没提过着装条款,但也没说不许。他抓住这个空档,第一周就用。
冷漆皮。兔女郎。
王蕾把手机搁回桌面,屏幕朝下。
窗外夕阳沉了一截,铜色变成暗橘。她端起那杯凉乌龙喝了一口,茶叶在杯底翻了个身。她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眉头没皱,嘴角没动,下颌线没绷——但她的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声地点了一下,又一下。
他挑了这个。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协议文本。她自己提的条款:每周三、老西门、一个小时、不聊天。着装没有限制。他可以在协议框架内指定着装,她要么履约要么违约。违约的代价是协议作废,他会回头找芊语。
她不会让他碰芊语。
她拿起手机,打开回复框,打了一个字:“好。”
发送。
手机搁回桌面。她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双手插在阔腿裤口袋里,看着汐城周日下午的城市轮廓线。那些楼群的玻璃幕墙上反射着最后一截日光。她站了大概半分钟,然后走回办公桌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淘宝。
搜索栏里她敲进去:“黑漆皮兔女郎套装 连体裙 长手套 过膝靴”。
结果出来一堆。她翻了三页,排掉那些化纤仿皮、五金塑料扣的廉价货,找到一家专做舞台定制皮具的店铺,全真皮漆皮,按尺寸定做,支持私密配送。她把六个尺寸数据填进去——肩宽、胸围、腰围、臀围、大腿围、脚长——用了个人卡支付,收货地址填云顶山庄物业代收点,不留收件人姓名,备注“放门口即可”。
下单完成。预计周二送达。
她合上电脑,把审阅件摞整齐搁在桌角,关灯,锁门,走人。
电梯下到负一层,车库里她的BMW安静地停着。她开车上坡,地库出口的感应灯一盏盏亮起来。她没有马上汇入主路,在出口停了几秒,右手搁在方向盘上,拇指在皮革缝线上来回蹭了几下。
然后她打方向灯,汇入汐城周日傍晚的车流。
老西门,同一时间。
陈志强坐在厨房桌前,面前两个空啤酒瓶,第三个还剩半瓶。厨房灯管旧了,发出偏黄的光,照在掉漆的桌面和那几瓶啤酒上。他手机搁在啤酒瓶旁边,备用机,屏幕亮着,刚发出去的那条短信还在对话框顶端。
他盯着那个“好”字看了有半分钟。
周日下午他把公寓收拾了一遍——换床单、擦灰、垃圾袋拎下楼丢了。收拾完坐下来开啤酒,坐着喝了两瓶,脑子里反复过那条短信的措辞。不能写得太脏。他是着装指定权。语气要冷,要正,像在下一份订单。他打了删、删了打,最后那版是他能写出的最克制的版本——黑漆皮、兔女郎、全套,每一样都点名,时间是周三九点,地点老西门。
她很快回了“好”。
一个字。跟上次云顶山庄饭桌上用茶杯告诉他“不配”是同一种味道——不解释、不追问、不还价。她自己提的协议,她自己守。
他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
兔女郎。他在脑子里想这件事想了很多年。是一种格式——漆皮、耳朵、吊带、靴子,穿在一个不该穿这种东西的女人身上。他在网上看过无数次,纸片人、模特、女优,都是隔着屏幕的。他从没想过真能让一个真实的人穿上。
现在这个人是王蕾。
汐城白羽传媒CEO。白羽女侠。E罩杯。一米七五。直角肩。沙漏腰。在云顶山庄饭桌上用一只茶杯把他钉在椅子上那个女人。她女儿替他当了八周替身,她自己走进来,坐下来,说“每周三”。
他笑了一下。那种搞不清自己在什么位置上的笑。
他拿着手机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窗外老西门的傍晚嘈杂起来,楼下巷子里有人支摊子卖烤串,油烟味顺着没关严的窗缝飘进来。他把窗户关上,拉窗帘,打开电视没开声音,屏幕上的画面在客厅墙上投出一块块跳动的光斑。
周二会到货。周三她会穿上。周三晚上九点,她会站在他面前。
他把剩下的半瓶啤酒喝完,瓶子搁在茶几上,躺到沙发上闭眼。没睡着,但闭着眼。脑子里全是黑漆皮。
周二下午,云顶山庄物业代收点。
一个黑色硬壳包装箱,不大,但沉。物业保安搁在代收架上,扫码签收,没多看。王蕾从山庄侧门走过来取,穿了件灰色羊绒开衫配白色家居裤,头发随便扎着,看起来像个出来取快递的普通住户。她拎起箱子,不紧不慢走回主楼。
主卧更衣室。门关上,锁扣按下。
她把箱子搁在更衣室的梳妆椅旁边,站在全身镜前面。身上还是白天在办公室穿的那套——白色真丝高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白色高腰阔腿真丝裤,白色高跟鞋。头发扎着CEO高马尾。
她看了自己一眼,开始脱。
高跟鞋先脱。左脚、右脚,弯腰把两只鞋并排搁在鞋架上。然后阔腿裤,侧拉链拉开,面料顺着腰线往下滑,她踩着裤脚把腿抽出来,叠好搭在椅面上。衬衫从最上面那颗扣子开始解,一颗一颗,不快不慢,每一颗扣子从扣眼里褪出来的声音都很轻。衬衫脱下来,叠好,搭在裤子上面。文胸扣在背后,她伸手解开,肩带从肩膀上滑下来,E罩杯从罩杯里沉出来,微微晃了一下,乳尖在更衣室的冷气里缩紧。内裤从腰头往下推,褪到膝弯,踩着脱掉。
她站在全身镜前。赤脚,全裸,高马尾。三十八岁的身体,长年训练维持的紧致线条,直角肩、沙漏腰、E罩杯沉甸甸地坠在胸前。皮肤在镜灯下白得发光,腹部平坦,腰线从肋骨下缘收进去再在胯骨处展开。
她没有在镜子前面停太久。弯腰打开箱子。
黑漆皮的味道先出来——那种新皮具特有的、略带化学感的皮革气味。她把包装纸拨开,一件一件拿出来。头带、连体裙、手套一双、长靴一双。六样东西在梳妆椅上摊开,漆皮表面在镜灯下反着高光泽的冷光。
她拿起连体裙。
吊带很细,两根,方领开口低,前胸到锁骨以下露出一片。面料是高弹漆皮,内衬薄,摸上去滑而凉,绷紧时有哑光的折痕。她翻过来看后面,拉链从后颈到腰线。裙摆短,大概到大腿中段。裆部有一层薄的内衬布料缝在里面,算是遮档。
她的拇指在漆皮表面按了一下,指腹感受到那层光滑的凉意。
一股怒意从胸口往上涌。她把它压下去。靠收紧腹肌,锁住下颌。她的脸上什么都没动。她把连体裙抖开,从头上套进去。
两只手臂穿过吊带,拉链从后颈往上拉,她反手够到后背,拉链齿一节一节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很清楚。面料贴上身体的瞬间,漆皮的凉先碰到皮肤,然后被体温捂住。E罩杯塞进内置罩杯,挤在一起,从方领上缘鼓出来一截。腰线被面料收住,漆皮紧贴腰腹的弧度。裙摆卡在大腿中段。
她拿手套。左脚先,漆皮过肘长手套从指尖套进去,往上拉,越过手腕、前臂、肘弯,到肘上三指的位置停住。漆皮裹着手臂,把皮肤的光泽换成一层高光的黑。右脚同样。
靴子。她坐在梳妆椅上,左脚踩进靴筒,漆皮内壁摩擦着小腿皮肤,拉到膝盖上方的位置,后侧拉链拉上。右脚同样。靴筒到大腿中段,平底,靴口紧贴大腿皮肤,漆皮反光。
她站起来。漆皮靴底踩在更衣室木地板上的声音很轻,跟高跟鞋完全不同。
最后是头带。她先把高马尾解开,发圈从头发上褪下来,长直黑发从扎了整天的状态松开,散到肩胛骨以下。她拿起兔耳头带,漆皮的,两片耳朵硬挺着微微往两边歪。她把它扣在头顶,用手调整位置,头发从头带下面散出来。
她走到全身镜前面。
镜子里站着的那个女人,她认得,又不认得。
白色真丝高领衬衫扣到顶的CEO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黑漆皮。从头顶的兔耳到脚下的过膝靴,漆皮在镜灯下反着冷光,把她包成一个性意味极浓的物件。方领下面E罩杯从漆皮内置罩杯里挤出来,乳尖隔着薄内衬顶出来,两个小凸点在黑漆皮上很明显。腰线被掐住,胯骨的弧度被短裙摆截断,下面是漆皮靴筒包着的大腿,靴口以上一截裸露的皮肤,然后是裙摆。
她的脸在兔耳头带下面,妆容是白天办公室的淡妆,眼线干净,唇色是蜜桃。这张脸和这身衣服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怒意又涌上来。冲自己。她自己提的协议。是她自己说每周三、一个小时、不聊天。她把着装权留了口子,他第一周就用。她可以不答应。但她不答应他就回头找芊语。
不能让他碰芊语。
这个念头把怒意压回去了。但压下去之后,底下还有一层别的东西。
漆皮贴着皮肤的地方有温度了。她的体温把那层凉捂热,但贴着乳尖的位置——漆皮内衬的缝线刚好压在乳头上——每一次呼吸带来的微小起伏都让那层缝线蹭过去。她的乳头已经硬了。顶在漆皮上,两个明显的凸点。她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没有变。
她往下体探了一下意念。湿了。那层薄内衬贴着外阴,她能感觉到一点点黏。她的身体在反应。三十八岁,单身母亲,丈夫去世十几年,没有性生活。她的身体不知道什么协议、什么怒意、什么着装权,它只知道漆皮在摩擦皮肤、空气在刺激乳尖、一个即将到来的周三晚上九点。
她在心里对这具身体说:闭嘴。
身体没听。
她从迷你Kelly里拿出长手套——不对,手套已经穿在手上。她愣了一拍。是刚才穿的时候分了神。她把Kelly检查了一遍:手机、车钥匙、一包纸巾、一支润唇膏。够了。
她从椅背上拿起白色长风衣。CEO级别的,到膝下,双排扣,领子竖起来能遮到下巴。她穿上去,扣子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好。风衣把黑漆皮从头盖到膝——兔耳头带被风衣领子兜住,吊带裙、手套完全藏在里面,靴子被风衣下摆遮到只剩靴头。从外面看,就是一个穿白色长风衣的女人,头发散着,踩着平底鞋。
她把迷你Kelly挂在肩上,拿了车钥匙,关灯,出更衣室,锁门。
走廊很安静。家政今天放了一天假,整个主楼没有别人。她从车库出口开车下山,汇入汐城周三晚上的车流。
九点差五分,她把车停在老西门巷口。熄火,摘安全带,拉手刹。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方向盘上印着她的漆皮手套纹路——高光的黑,在车内顶灯下反了一下光。
她下车,关门,锁车。巷口路灯把她的影子拉长。风衣领子竖着,白色,干净。她走进巷子,踩着漆皮靴底走向那栋六层老楼。电梯在老西门是稀罕物,这栋楼有。她刷卡,进去,按六楼。
电梯门开,六楼走廊声控灯亮了。她走到那扇门前,站定,按门铃。
不敲门。
门铃响了一声,短促。
陈志强在客厅里站着。他坐不住。洗完澡换了深灰T恤和深色休闲裤,皮带系好,头发还半湿。公寓收拾过了,床单换了干净的深色那套,窗帘拉严,客厅灯调到最暗一档,只留玄关那盏壁灯亮着。
门铃响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拧锁,拉门。
王蕾站在门口。
白色长风衣,领子竖到下巴,头发散着。她看了一眼他的脸,没等他说话,开口了。
“进来。”
两个字。声调跟在公司开会时让助理把门关上差不多。
他侧身让开。她走进来,漆皮靴底踩在玄关地砖上的声音跟普通皮鞋不同,闷一些,软一些。他关上门,反锁,把保险栓也推上去。
她走到客厅中央站住,转过身,面对他。客厅灯很暗,她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她的目光是清楚的——冷的,平的,落在他的脸上,不多不少。
陈志强站在玄关到客厅之间那几步距离的地方,没动。他的心在跳。那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但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扛住的那种跳。
她开始解风衣扣子。
从最下面那颗开始。她的手指——漆皮手套裹着的手指——捏住扣子,从扣眼里推出来。一颗。然后往上。第二颗。第三颗。每解一颗,风衣的前襟就松开一截。她的动作不慢也不快,没有刻意的拖拽,也没有着急的意思,像在做一件必须做但不想多花心思的事。
最后一颗扣子。她把风衣从肩膀上褪下来,单手拎着领子,搁到沙发扶手上。
黑漆皮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光。
兔耳头带,两片漆皮耳朵从她的头顶竖着微微往两侧歪。长直黑发散在肩上。吊带连体裙——两根细吊带架在直角肩上,方领开口露出锁骨和一截胸口,E罩杯从内置罩杯里挤出来,乳尖隔着薄漆皮顶出两个凸点。腰线被漆皮收住,短裙摆卡在大腿中段。过肘长手套,漆皮,高光,从指尖一直包到肘弯上方。过膝长靴,漆皮,从脚趾包到大腿中段,靴口以上一截裸露的大腿皮肤,白得在暗光里也发亮。
陈志强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在脑子里见过这个画面。很多次。但脑子里的画面没有气味,没有声音,没有漆皮在低灯光下折射出的那种冷光。更没有这张脸——CEO的脸,干净的眼线,蜜桃色的唇,下颌线精修过的轮廓——架在兔耳头带下面。
他的鸡巴在裤子里硬到发疼。
“一个小时。”
她说。声音平。定规矩。
她转身往卧室走。漆皮靴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稳。她没有回头看他,没有减慢脚步等他跟上,也没有加快。吊带裙的短裙摆随着走动在大腿根处微微晃,漆皮反着光,露在裙摆和靴口之间那截大腿皮肤随着步伐一紧一松。
他跟上去。
卧室门开着,床头柜那盏小灯亮着,暖黄。深色床单铺得平整,是今天下午新换的。
她走到床边,转身,面对他。
“快。”
一个字。催他。
他走过去。T恤已经从裤腰里抽出来,皮带扣松着。他站在她面前大概半臂的距离,伸手碰到她的腰。漆皮。指尖触到那层光滑的表面,凉,硬,底下是她腰腹的温度。他的手覆上去,掌心感受到漆皮绷在她腰上的弧度。
“王女士。”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哑。“想看你穿这个,想了好多年。”
“闭嘴。”
两个字。她没看他。目光从他肩膀上方穿过去,落在卧室墙面的某个位置。脸上什么都没动。
他低笑了一声。手从她的腰往下滑,顺着漆皮的裙摆摸到大腿外侧,再往下,碰到过膝靴的靴口边缘。漆皮靴筒紧贴着她的大腿皮肤,他的手指顺着靴口往上探了一截,碰到的是皮肤——热的,光滑的,和外面那层冷硬的漆皮完全不同的触感。
他的另一只手摸上她的胯。从胯骨往上,顺着漆皮裙的侧面摸到腰,再往上,摸到吊带。手指勾住一根细吊带,轻轻拉了一下,松开。
“黑漆皮包着你,”他说,声音压低了,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在办公室穿白真丝扣到顶的时候,想过自己会穿成这样站在我卧室里吗?”
她的下巴线条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脸上什么都没有。
他把手从她的腰侧挪到背后,顺着后背拉链的轨迹摸下去。漆皮在他掌心里滑。他的手绕到前面,从裙摆下摆伸进去。
漆皮裙摆下面是她的腿。他的手掌贴上她大腿内侧的皮肤——热的,比外面那截凉意烫得多。他的手指往上探,碰到靴口上沿,再往上,大腿内侧的皮肤越来越软越来越烫。
没有内裤。
他的指尖碰到了外阴。他的手指停在那里。中指和无名指并拢,贴着她的阴唇外侧,不动。
湿的。那层薄薄的黏液已经把阴唇外侧润透了,他的指尖一碰上去就滑。他往上摸了一下,指腹擦过阴蒂的位置,那层黏液在他的手指和她的皮肤之间拉出一丝滑腻的触感。
他笑出声来。低低的,从喉咙里出来的。
“王女士,还没开始你就湿成这样了。”
他的手指在她外阴上画了半圈,指腹蹭过阴唇的边缘,沾了一层湿。
“你那个CEO办公室坐了十几年,底下是不是也这么湿?”
“快点。”
她说。声音没变。跟刚才那个“快”是同一个温度。但她的大腿肌肉在他的手碰到外阴那一下绷了一瞬,然后松回去。那个绷和松之间的间隔很短,短到如果他的手不在那里就感觉不到。
他感觉到了。
他把手指从她裙摆下面抽出来。漆皮手套上的高光在床头灯下闪了一下。他的手指上沾着透明的液体,在暖黄灯光下拉出一丝细细的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然后抬头看她。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目光还是从他肩膀上方穿过去,落在墙面上。兔耳头带在暖黄灯光下也反着光,两片漆皮耳朵歪着,配着她散下来的长直黑发,配着她那张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
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一下。
“腥的。”他说。“王女士的逼水,腥的。”
她的呼吸没有变化。她的乳尖隔着漆皮顶得更明显了——两个硬的凸点顶在黑漆皮上。
他把T恤从头上扯掉,扔到地上。皮带抽出来,裤子推到膝弯。内裤鼓着,他把它也推下去。鸡巴硬挺挺地翘着,龟头涨得发紫。
他走到她面前,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腰——漆皮在他的手掌和她的腰椎之间被夹着——另一只手勾住左边那根吊带,从她的肩头往下拨。吊带滑到上臂。然后是右边那根。两根吊带都耷拉在上臂上,方领的漆皮面料失去了肩部的支撑,往前松。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方领上沿,往下拉。
E罩杯从漆皮内置罩杯里滑出来。两团白嫩的乳房从黑漆皮的框里涌出来,沉甸甸地坠着,乳头硬得发红,乳晕浅粉色的边缘在暖黄灯光下很清楚。漆皮被拉到乳房下面堆着,黑色和白色交界的那条线,像某种被撕开的包装。
“你女儿的没你的大,”他说,手覆上去,整只手掌包住右边的乳房,E罩杯从他的指缝里溢出来,“撑这件衣服比我见过的谁都好看。”
“不要说话。”
三个字。比“闭嘴”多一个字。语气没变。但她被他的手包住乳房那一下,她的肩膀有一个极微小的往后缩的动作,马上被她自己摁回去了。
他的拇指碾过她的乳头。硬的。从乳晕边缘碾到乳尖顶端,再碾回来。她的乳头在他拇指腹下面顶着,充血,硬。他换到左边,同样的手法,捏住、碾、按。
她的呼吸还是稳的。但她的手——漆皮手套裹着的那只手——从身侧抬起来,指尖搭上了床沿。
五根漆皮手指轻轻搁在深色床单的边缘上,像在确认一个位置。
他的手从她的乳房上移开,顺着她的腰线滑到小腹,滑到裙摆。他把裙摆往上推,堆在她的腰胯上。漆皮裙从大腿中段往上翻,露出大腿内侧的皮肤——白的,跟靴筒的黑色形成刺目的反差。再往上,外阴完全暴露出来。阴唇上沾着那层湿,在暖黄灯光下亮着。
他蹲下来。他的脸对着她的下腹,视线从肚脐往下,经过一小片平坦的皮肤,到外阴。阴唇合着,但缝隙里有亮光——湿液把那条缝润得反光。阴毛修剪过,稀疏的黑色细毛覆在耻丘上。
他伸出舌头,从下往上舔了一下。
她的腹肌收紧了。她的腹部几乎没有肉眼可见的起伏,但他舌尖碰上外阴的那一瞬,他能感觉到她小腹皮肤下面的肌肉绷了一下。
她的大腿内侧也绷了。靴筒上面的那截裸露皮肤上,股四头肌的线条微微显出来,然后消下去。
他用两只手掰开她的大腿。手掌贴着她大腿外侧,往两边推。她的腿分开了,外阴在暖黄灯光下完全展开,阴唇分开,里面粉色的嫩肉露出来,湿液从阴道口往外渗。
“协议里没说不能舔。”他说,嘴唇贴着她的耻丘,声音闷在她的皮肤和漆皮裙摆之间。
他把舌头伸进去。舌尖抵上阴道口,往上舔到阴蒂。她的阴蒂已经从包皮下探出来,充血,硬。他用舌尖绕着它转了一圈,然后含住,吮了一下。
她的手在床沿上收紧了。漆皮手套的五根手指从“搭”变成“扣”,指甲——不对,漆皮手套没有指甲——指尖的位置陷进床单里。
她的呼吸变了一个频率。变深。吸气的间隔拉长了半拍,呼气的时候从鼻腔出来,很轻,如果不是他嘴唇贴在她的大腿根部就听不到。
他站起来。鸡巴硬得发胀,龟头顶着她的下腹,留了一个湿印。
“王女士,”他说,一只手握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让她正面看着他,“你下面流这么多水,嘴上还要装不想要?”
她的眼睛终于落在他脸上了。
冷的。没有怒,没有欲望,没有慌张。就是冷的。CEO坐在会议桌尽头听下属汇报一个不合格方案时的那种目光。
“一小时。”她说。“完事走。”
四个字。一次提醒。
他的手从她下巴上松开,握住自己的鸡巴,龟头抵上她的阴道口。湿。他的龟头在她阴唇上蹭了一下,沾满那层黏液,然后顶进去。
阴道口被撑开。她的内壁裹上来,紧,热,湿。他推进去一截,她的内壁绞了一下——阴道壁被异物撑开时的反射性痉挛。他继续往里推,到底。
他的耻骨贴上她的耻丘。他的鸡巴整根埋在她体内。她的阴道壁裹着他的整根柱身,热度从他的龟头传上来,混着那层湿液的滑。
他没有动。他停在里面,感受她的内壁。
她的手还扣在床沿上。漆皮手套的指尖陷在深色床单里。她的脸偏回来,目光又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墙面。
“操你的时候想什么?”他问。声音哑。“想你的CEO办公室?想你在云顶山庄拿茶杯看我的样子?还是想你女儿?”
他开始动。往外抽到只剩龟头,再整根顶进去。慢的。每一下都顶到底,她的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往前晃一下,E罩杯在胸前晃,乳头硬着,在暖黄灯光下画一个微小的弧线。
“你女儿的奶子没你的大,”他边操边说,“但她的逼比你的紧。你知道为什么吗?她十九岁,你三十八。你的逼被操过更多次。”
他说的是谎话。李芊语的逼不比王蕾的紧。但他知道这句话的效果。
她的内壁绞紧了。被这句话激出来的——怒,或者别的什么,让她的阴道壁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箍住他的柱身。
他笑了一声,继续顶。
“你几年没被操了?你老公死了十几年了吧?这么多年没人操你,你的身体饿成什么样了?”他加速了一截,每一下顶进去的时候带着一个往上的角度,龟头碾过阴道壁前壁的位置,“你在家有没有自己弄过?你一个人在云顶山庄那么大的房子里,晚上关了灯,手伸到内裤里面——”
“闭嘴。”
两个字。她的声音压低了半个调。某种他分不清的东西。但她的内壁在他说话的时候又绞了一下,比上一次更明显。
他的手从她的腰侧绕到后面,一只手掌覆上她的右臀,漆皮靴筒的靴口边缘硌在他的手腕上。另一只手从前面摸上去,重新包住她的左乳,拇指碾着乳头,同时鸡巴在下面一下一下顶。
“王蕾。”
他叫了她的名字。王蕾。两个字。
她的肩膀动了一下。很小的、往前的幅度。她的手在床沿上扣得更紧——漆皮手套的指节弯着,深色床单被攥出几道褶。
她的内壁在他叫她名字的那一下绞住了。持续的,从阴道口到深处,整条通道箍住他的柱身,热,紧,滑,湿液从结合处被挤出来,顺着她的会阴往下淌,沾在他的耻毛上。
“你知道我想了你多久?”他说。声音更低了,喘着气,鸡巴在她体内的速度又快了一截,每一下顶到底都带着一声低沉的“啪”——他的耻骨撞上她的耻骨,漆皮裙摆堆在两人之间发出皮革摩擦的声音。“从你坐我车那天,从你在云顶山庄端汤弯腰露腰那天,从我第一次操你女儿的时候闭眼想的是你那天——”
她的呼吸变了。断了一拍。吸气的间隔里多了一个停顿,然后才续上。
他的手指从她的乳头上移开,滑到她的下腹——漆皮裙摆堆在腰胯上,他的手指从裙摆下面伸进去,摸到她的阴蒂。
充血的,硬的,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他的食指和中指夹住阴蒂,搓了一下。
她的腹肌收紧了。这一次是整个下腹肌肉绷起来,漆皮裙摆下面的皮肤在他手掌底下变硬。
他的鸡巴继续顶,手指继续搓。
“你的逼在咬我,”他说,“你嘴上一个字不说,你的逼什么都说了。”
她的腿抖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痉挛了一下,靴筒发出一声漆皮摩擦的吱呀声。她的手从床沿上移开——移到他的肩膀上,漆皮手套的手指搭上他的三角肌,扣住。
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个角度。骨盆往前送了半寸。
她的身体在动。她的脸还是冷的,目光还是落在墙面上,嘴唇闭着,呼吸从鼻腔出来的频率没有变快——但她的骨盆往前送了,她的阴道角度因此改变,他的龟头碾过一个更深的位置。
她的内壁开始有节律地收缩。主动的。一下,一下,一下。跟他的抽送节奏错开半拍,像她的阴道在用自己的频率吞他。
他的手指加快了搓阴蒂的速度。
她的手在他肩膀上扣紧了。漆皮手套的五根手指陷进他的肌肉里。
然后她到了。
没有声音。没有喊。没有叫。没有喘。
她的腹肌猛地绞紧,整个下腹硬得像一块板。她的大腿内侧痉挛,靴筒发出一声长的皮革吱呀。她的阴道壁疯狂收缩——持续的、痉挛性的箍紧,把他的鸡巴整根箍死在里面。她的骨盆不受控地往前顶了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把他的鸡巴往更深处吞。她的手在他肩膀上攥得发白——漆皮手套的指节弯到极限,指尖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了五个红印。
她的脸什么都没有。
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墙面上。嘴唇闭着。下颌线没有绷紧——松着的。眉头没有皱。蜜桃色的唇没有张开。眼线干干净净。没有红潮。没有失态。
只有她的身体在痉挛。从腹肌到大腿内侧到阴道壁,整条中轴线的肌肉都在收缩,都在痉挛,都在高潮。她的身体在尖叫。
她的脸在说:什么都没有发生。
三秒。
她的腹肌松开。大腿内侧的痉挛频率降下来。阴道壁从持续箍紧变成一下一下的余波,间隔越来越长。她的骨盆不再往前顶了,回到中立位。她的手从他肩膀上松开,漆皮手套的手指一根一根从他的三角肌上抬起来,放回身侧。
一分钟。
她的呼吸恢复了。从鼻腔进,从鼻腔出。频率正常。深度正常。她的目光从墙面上移回来,落在他脸上。
冷的。跟一分钟之前一模一样。
他没有说话。
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鸡巴还埋在她体内,她的阴道壁还在一下一下地余波收缩,他的柱身能感觉到那一下一下的痉挛。她到了。无声地、冷脸地、不承认地到了。
他想说。他有一百句话想说——“你到了”“你的逼刚才咬死我了”“你CEO的脸上写着没感觉,你的逼不是这么说的”——但他看着她的脸,那些话全堵在喉咙里。
她的脸在说:你要是敢说一个字,协议作废。
他没说。
他开始动。
鸡巴在她体内抽送。她的阴道壁还湿着,比刚才更湿,高潮后的分泌液把整个通道泡得滑腻。他的速度加快了,每一下顶到底,龟头撞着她的宫颈口。他的手按住她的胯骨,把她固定在原地,不让她随着冲撞往前晃。
“王蕾。”他又叫了她的名字。“你里面好烫。”
她的脸没有变。
“你女儿在被我操的时候叫叔叔,你连哼都不哼。”他加速,呼吸变粗,“你比她强。你比她他妈的强一百倍。”
她的内壁在他加速的时候又绞了一下。别的什么。但他不管了。
“操你,”他说,声音碎成断音,“王蕾,操你——”
他顶到底,射在她里面。
精液一股一股灌进去,龟头抵着宫颈口,热的。她的阴道壁在他射精的时候又收缩了几下,把他的精液往更深处吞。他的耻骨贴着她的耻骨,鸡巴埋在最深处,整个人往前倾,额头抵在她的锁骨上。
他的呼吸粗重,热气喷在她的漆皮吊带上。她的身体没有动。站着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兔耳头带还歪在头顶。长直黑发垂在肩上。两只手套垂在身侧。
她的手没有抬起来碰他。
一分钟之后他退出来。鸡巴从她的阴道口滑出来,带着一层精液和她的体液,龟头上挂着一丝白色的黏液。精液从她的阴道口往外流,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漆皮靴筒的上沿。
她没有低头看。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的。平的。
“下周三。”她说。
他没有接话。她的语气把他嘴里那些字全堵回去了。“下周三”三个字跟白羽传媒会议室里说“散会”的声调一模一样,平的,冷的,不带尾巴。他站在那里,鸡巴刚从她身体里退出来,还半硬着,龟头上挂着一丝白,整个人却被这三个字摁回了原位。
她没等他回应。转身往卧室门口走。漆皮靴底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稳的。她的后背对着他,兔耳头带还歪在头顶,吊带裙的拉链没拉,两根吊带耷拉在上臂,方领的漆皮堆在腰上,E罩杯裸着,精液从裙摆下面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暖黄灯光下拉出亮痕。她走过门口的时候,漆皮靴筒上沿那滴精液滑到靴口边缘,被漆皮的光面兜住,没滴下去。
他看着她的背影走出卧室。
卫生间的水声响起来。不大。她开了水龙头,洗脸池。水声中间夹着布料的声音,她在擦。
陈志强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T恤还在身上,裤子堆在膝弯,鸡巴软下来耷拉着,上面沾着精液和她体液混在一起的黏腻。他弯腰把裤子提上来,没系皮带,走到床边坐下。
床单上有一块湿痕,深色床单被洇得更深,中间夹着白色的精液痕迹。他看了一眼,没动它。
卫生间的水声停了。
她走出来。漆皮裙的吊带已经拉回肩上,方领拉上去了,E罩杯重新塞进内置罩杯,乳尖的凸点隔着漆皮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裙摆拉回大腿中段。她的脸用凉水拍过了,蜜桃色唇上沾着水珠,眼线没花。她走过他面前没看他,径直走到客厅。
他起身跟出去。
客厅里她站在沙发旁边,白色长风衣还搭在扶手上。她拿起风衣,抖了一下,穿上,从下往上一颗一颗扣扣子。扣到第三颗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漆皮手套的指尖捏着扣子,顿了不到一拍,然后继续扣上去。
风衣把黑漆皮从头盖到膝。兔耳头带还戴着。
她抬手把头带从头顶取下来。两片漆皮耳朵并在一起,她把头带塞进迷你Kelly里。长直黑发从头带下面散出来,被头带压过的部分微微翘着。她用手指拢了一下,没怎么整理。
然后是手套。
她先脱右手。漆皮手套从指尖一点点褪下来,翻着皮面往下滑,过手腕,过前臂,到肘弯,整只手抽出来。她的手指在客厅昏暗的灯光下很白,指甲剪得短,没涂甲油。她把手套对折塞进Kelly。
左手。她捏住指尖往外拉,拉到一半停了。
她的手指在手套里弯了一下。那只手套的漆皮面上有一块水渍,刚才她扣床单的时候,体液从手套边缘洇进去的。她把手指完全抽出来,拿着那只手套看了看,然后把它搁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松开,手套落在风衣刚才搭过的位置上,漆皮面朝上,手指部分微微蜷着,还保持着她手的形状。
她拎起Kelly挂在肩上,拉好风衣领子,走到门口。
他跟在她后面,离两步远。她站在门前,手搭在门把上,转过身。
这是整晚她第一次正面看他超过一拍。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冷的。没有怒,没有厌,没有满足,没有余韵。什么都没有。就是那双CEO的眼睛在称量他,像在称量一份不合格的季度报告。
“下周三,老西门,九点。着装你定。”
六个字组的句子。声调平得没有起伏。
“好。”
他说。一个字。
她拉开门,走出去。楼道声控灯亮了。她的漆皮靴底踩在水泥地坪上,声音一下一下往下走,声控灯一层一层亮,一层一层灭。
他站在门口,听着那个声音从六楼往下消。五楼亮了,灭了。四楼。三楼。到二楼的时候他听不到了,只剩声控灯亮灭的光从楼道竖井里透上来。
门没关。他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客厅。
沙发扶手上那只黑漆皮手套还在。漆皮面朝上,在客厅最暗那档灯光下反着冷光。他走过去,站在沙发前面,低头看着它。
他伸手拿起来。
漆皮还带着她手臂的温度。不多,正在散,但还有。手套里面是潮的,她的汗,混着一点点刚才洇进去的体液。他把漆皮手套翻过来看里面,浅灰色的内衬布料在指尖位置有一小块深色水印。
他把手套攥在手里,走进卧室。
床单上的湿痕还在。他没看,走到床头柜旁边,拉开抽屉。抽屉里有她女儿留过的面罩、发绳、黑框眼镜。他把漆皮手套放进去,搁在那些东西旁边,关上抽屉。
他坐到床沿上。
鸡巴软着,裤子还松着,皮带扣挂在两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有刚才攥她胯骨时留下的触感记忆,掌心有点黏。他没去洗,坐在那里,手搁在膝盖上。
他脑子里过刚才的画面。
她到了。
他确定。他的鸡巴埋在她里面的时候,她的阴道壁从持续箍紧变成痉挛性收缩,整条通道箍死,她的腹肌绞成一块板,大腿内侧痉挛,骨盆不受控地往前顶。她到了。但她的脸什么都没有,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墙面上,嘴唇闭着,呼吸从鼻腔出来。
他有一百句话想说。他一句没说。他看着那张脸,说不出来。那张脸在说:你要是敢提一个字,协议作废。他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她到了,她不认。他看到了,他不说。这是他们之间此刻唯一的默契。
他站起来,走到卫生间,开水龙头洗手。凉水冲过手指,把那层黏冲掉。他抬头看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灰,眼眶下面发青,嘴唇干。他掬了一把水拍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到T恤领口。
他关灯走回客厅,没开电视,没开灯,坐在沙发上。沙发扶手上手套拿走之后空了一块,漆皮手套的温度和形状还留在他的掌心里面。窗外老西门的夜声灌进来,烤串摊收了,巷子里有人在远处吵架,电动车的喇叭响了一下。
他摸出手机。备用机。屏幕亮了,对话框里他发出去的那条着装指定短信还在最上面,下面是她的“好”,再下面没有新消息。
他打了一行字:“今晚谢——”
删了。
又打了一行:“下周三我——”
删了。
手机扣在茶几上。协议里没有聊天这一条。她自己说的,不聊天。每周三,一个小时,完事走。没有前奏没有后续。
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黑暗里浮现的是她的脸。不是高潮时那张脸——那张脸什么都没有——是她在门口转过身来看他的那几秒。冷的。平的。她在称量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目光的重量。她在那几秒里把他放在了某个位置上,他现在还不知道是哪个位置。
她的aura没有降。穿着黑漆皮兔女郎装被他从头操到尾,她的aura比走进来的时候还高。他得到了身体,她拿走了别的什么。他说不清那个“别的什么”是什么,但它压在他胸口,跟漆皮手套留在掌心里的温度一样,正在慢慢变成一个固定的形状。
深夜十一点四十,汐城往云顶山庄方向的高速。
王蕾的BMW在车流里匀速行驶。车窗关着,空调开着,车内安静得只有轮胎碾过沥青的白噪音。
她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十点和两点位置,握得稳。白色长风衣还穿着,扣子扣到最上面,领子竖着,底下是黑漆皮吊带裙和过膝靴。她的头发散着,被头带压过的部分已经自然垂顺了。
她的脸在车内仪表盘的冷光下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线干净,蜜桃色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比白天淡。目光落在前方的车流上,偶尔扫一眼后视镜。
她在想。
第一个念头:协议第一周执行完成。着装指定权他用了,黑漆皮兔女郎。她履约了,从头到尾没有违约条款触发。一个小时之内完成,没有超时。他内射了,射在里面,这个在协议框架内,不算违约。
第二个念头:她的身体出了状况。
她到了。
她不想用这个词,但那是事实。她的阴道壁在痉挛,她的腹肌在绞紧,她的大腿内侧在发抖,她的骨盆在不受控制地往前顶。那是高潮。被压在身体最底层的那种东西,在黑漆皮和漆皮手套和漆皮靴筒的触感里,在他手指搓阴蒂的节奏里,在他的鸡巴一下一下顶到底的冲撞里,被翻出来了。
她没让它到脸上。她没让它到嘴上。她把它关在身体里面,让它在那里痉挛,让她的手扣住床沿,让她的指甲——漆皮手套的指尖——陷进床单里。三秒。然后她把它摁回去了。
他知道。她知道他知道。他没说。她没认。这是他们之间此刻唯一的默契。
第三个念头:她的身体还想要。
那个信号已经被激活了。多年没有被碰过的身体,被人在一个周三晚上九点、在老西门六楼一间出租屋里、穿着黑漆皮兔女郎装、从阴蒂到阴道被从头到尾摸过操过,然后到了一次。她的身体把那个感觉存住了。
她的脑子恨他。她的脑子知道这个男人是谁,知道他做过什么,知道协议的本质是什么,知道她为什么要走进那扇门。她的脑子清醒得像白羽传媒季度审计报告,每一行数字都对得上,每一条逻辑链都完整。
她的身体不知道这些。她的身体只知道漆皮摩擦皮肤的温度,只知道乳尖被手指碾过的那一阵麻,只知道阴蒂被搓到充血发硬然后被舌头顶住吮吸的那一下,只知道鸡巴顶到底的时候阴道壁被撑开的那种满。她的身体把这些存住了,等着下周三。
脑子恨,身体等。这是协议的代价。她自己提的协议,她自己付。
前方云顶山庄的匝道口亮了。她打方向灯,变道,下匝道。
到山庄车库,熄火,拉手刹。她在驾驶座上坐了几秒,双手搁在方向盘上。方向盘上没有漆皮手套了,她光着手握着,真皮方向盘的触感跟漆皮完全不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白净,指甲短,什么痕迹都没有。
她下车,锁车,走进主楼。
主卧浴室。门关上,锁按下。
她脱风衣,挂好。脱吊带裙,拉链从后颈拉开,两根吊带从肩上褪下来,漆皮从身上剥开,E罩杯从内置罩杯里沉出来。脱靴子,拉链拉开,靴筒从大腿上褪下去。脱掉所有东西,赤脚站在浴室瓷砖上。
热水开到最大。蒸汽把镜面蒙了一层白雾。
她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冲过她的头发、肩膀、乳房、腹部、大腿。她用手在自己身上过了一遍,检查一遍。乳房,乳尖还是微微硬着,被热水冲过之后稍微软化了一点。腹部,肌肉松着,腹肌的线条在水流下隐约可见。大腿内侧,皮肤上有一条干了的白痕,是精液顺着大腿往下淌留下的,热水冲了几秒才化开冲掉。
她把手伸到下面,手指拨开阴唇,热水冲进去。精液被冲出来,乳白色的细流从阴道口淌出来,顺着会阴冲到排水口。她用手指在内壁轻轻过了一遍,把残留的精液带出来,冲掉。
她洗了很久。是要把他的温度从皮肤上覆盖掉。漆皮贴过的地方,手指碾过的地方,鸡巴撑开过的地方,舌头舔过的地方,这些位置上的触感记忆要用热水和沐浴露一层一层盖回去。
洗完出来,擦干,换上白色真丝睡袍。她走到白羽的卧室门口,推开一条缝。
床上的被子鼓着,白羽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均匀。排练累了一天,回来洗了澡就睡了。床头柜上放着水杯和手机,手机屏幕是黑的。
王蕾把门带上,走回主卧,关灯,躺下。
黑暗里她睁着眼看天花板。空调嗡嗡送着冷气,睡袍丝绸贴在刚洗过热的皮肤上,微微凉。她的身体在被子底下慢慢降温,乳尖的硬消了,大腿内侧的余热散了,下面那个被热水冲过的位置恢复了中性的触感。
她的脑子开始过下周三。他会指定什么。兔女郎换一个颜色?换一种款式?或者完全换一种——护士、女仆、还是别的什么。他有一整个色情服装的目录在脑子里,她不知道边界在哪。但她知道她会履约。每一个周三,每一套着装,每一次一个小时。这是协议。这是代价。这是她不让任何人碰芊语的方式。
她闭上眼。
三分钟后呼吸变深变慢,睡着了。
周一早上八点,白羽传媒顶层。
王蕾坐在办公桌后面,白色真丝高领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白色高腰阔腿真丝裤,白色高跟鞋,头发扎成CEO高马尾,妆容干净,眼线锋利,蜜桃色唇。
面前摊着周一例会的材料,财务部的周报,市场部的推广方案,法务部的一份合同审阅件。她的手翻着材料,偶尔拿笔在边缘画一道,批一个字。助理小刘敲门进来送咖啡,搁在桌角,说了句“王总早”,她说“早”,小刘退出去关上门。
手机搁在桌面右手边,屏幕黑着。备用机在左手边抽屉里,也黑着。
她的面部肌肉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嘴角平,眉头松,下颌线不绷。眼睛在材料上移动的速度均匀,每一页停的时间差不多。
她没有想上周三。她的脑子里此刻只有财务部的数字和市场部的排期。上周三的事已经归档了,放在脑子的某个分区里,跟季度报告和合同副本放在一起,不会在周一早上八点浮上来。
咖啡凉到一半的时候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去,继续翻材料。
同一时间,老西门六楼。
陈志强穿好灰色T恤和深色外套,手机揣进裤兜,钥匙挂在腰间,出门下六楼。灰色朗逸停在巷口,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打开接单App。
周一早高峰,汐城的路上全是车。他从老西门开出来,汇入主干道的车流,跟着前车走走停停。阳光从挡风玻璃外面照进来,照在他的手背上,他的手搁在方向盘上,十点两点位置。
他的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伸进裤兜,摸到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没有新消息。他知道不会有。协议里没有聊天这一条。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右手重新握上方向盘。
手指在方向盘的真皮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刚才摸到手机的那几秒,他的指腹记住的是昨晚那只漆皮手套内衬布料的潮,是漆皮表面那层高光的凉,是她手臂残留在手套里的温度正在散掉时的那一点余温。
那只手套在床头柜抽屉里。跟面罩、发绳、黑框眼镜放在一处。他今早出门前拉开抽屉看过一眼,漆皮在抽屉的暗光里反着一点微光。
他松开方向盘,换挡,加速汇入主路。
车流向前涌,阳光把挡风玻璃照得发白,接单App的声音响了,有人叫车,距离一点二公里。他点接单,打方向灯,变道。
手机在裤兜里贴着他的大腿。他的手搁在方向盘上,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嘴闭着。
车开走了。老西门的巷子在身后越来越远,汐城早高峰的车流把他吞进去,灰色朗逸在车河里变成一个不起眼的小点,汇入这座城市周一早上的喧响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