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少女】处女少女被带去冷艳CEO母亲家吃家宴,E罩杯白背心母亲坐对面三小时没碰他一下、只留一句’我不会拦你但会一直看着’,出了门他就把女儿按墙上边操边喊母亲每一处细节…

      陈志强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圈,车拐上云顶山庄的盘山路。天已经暗透了。前灯照出两排修剪齐整的灌木,再往前是渐次亮起的庭院灯,橘黄色,一盏一盏嵌在石砌矮墙里。

      他右手把方向盘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掌心一层薄汗,蹭在真皮上发涩。衬衫后背已经黏住皮肤,空调开到最低也压不下去那层黏腻。

      副驾驶的李芊语一直看着挡风玻璃,脸被仪表盘的蓝光照着半边。米色针织短袖,米色A字短裙,光腿,平底凉鞋。头发散着,没扎。她今天整个人干净得像刚从洗衣店取出来,跟平时完全两个味道。

      “我妈不会在饭桌上发火的,”她说,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她问问题,一个一个问,问完让你自己选。你尽量少说话。叫她王女士,或者阿姨。别主动给信息,她不问的别说。”

      陈志强喉结动了一下。“好。”

      “她也不会跟你握手。不用伸手。”

      “好。”

      “我中午收到她第二条消息的时候就知道今晚躲不过去了。她写的是你名字。原话是’把陈志强也带来’。”

      方向盘又被他攥紧。指节发白。

      李芊语侧头看了他一眼。“你紧张什么。”

      “没紧张。”

      “你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搭在变速杆上的右手。确实在抖。他把那只手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擦了擦裤缝。

      前两次见王蕾。一次是拼车,后视镜里看了整段路。一次是CBD餐厅,她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了几分钟。两回他都觉得自己被看完了,从皮到骨头,连内脏什么颜色都给她掂量过了。今晚要去她家里,坐在她的饭桌前,吃她做的菜。

      他怕。

      盘山路拐最后一个弯,一栋白色低层别墅出现在路灯尽头,门廊的暖光从敞开的铁艺门里漏出来,照在台阶的石板上。车停在访客车位上。熄火。两个人都没动。

      李芊语先开口:“进去之后坐她让你坐的地方,别自己挑位子。”

      “知道了。”

      她看着前挡风玻璃上别墅门廊的光。停了一拍,说:“今晚这个屋子是她的。”

      他听懂了。她没有碰他。从上车到现在,她没有碰过他一下。她身上已经带着这个屋子的规矩了。

      推门下车。夜风从山上灌下来,凉,带着松脂和湿润泥土的气味。石板路从车位铺到门廊台阶,两侧种着低矮的栀子花,没到花期,叶子暗绿。李芊语走在前面半步,凉鞋踩石板的声音很轻。

      门廊灯亮着。一盏铜色壁灯,光打在白墙上,暖得发黄。李芊语伸手按门铃。

      一声清脆的叮咚从门里面传出来。


      门从里面打开。

      陈志强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卡住。

      王蕾站在门廊灯的光里。

      白色西装外套,敞着,没有系扣,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里面是一件白色U领贴身短背心,领口开到锁骨下方,E罩杯把那层薄棉撑得绷紧,面料从胸口到腰间贴着身体的每一段起伏,没有任何褶皱。下面是一条白色高腰阔腿拖地长裤,裤脚扫着地面。长直黑发全部放下来,过肩,垂到背心下摆的位置。淡妆,唇色近裸,眼线利落。脚上一双白色低跟家居拖鞋。

      她整个人是白的。从头到脚,只有头发的黑和眉眼的黑。

      陈志强站在台阶下面,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准备好了面对一个穿西装的CEO。他没准备好面对王蕾在自己家里、头发散着、穿着家居便服的样子。

      之前两次。拼车里她穿白丝衬衫扣到最上面那颗扣子。餐厅里她穿黑色方领短袖配黑色缎面宽腿裤。两回都是铠甲。今天没有铠甲。今天她穿的是——他想了一下——是她在自己家里待着时穿的东西。这个认知让他后背那层汗瞬间变凉。

      “进来吧。”

      王蕾说了两个字。语气不冷不热,像前台接待说“请出示证件”。她没有伸手。她侧身让出门口的通道,目光在陈志强脸上停了一瞬,扫过去了。

      李芊语先迈步进屋。陈志强跟在后面,低头换鞋。门口的鞋柜上摆着两双客用拖鞋,灰色,干净。他把帆布鞋脱下来塞进鞋柜最下层,脚踩进拖鞋里。

      王蕾已经走到客厅中间了。她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留了很宽的距离,至少一个大臂的宽度。她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裤脚拖过木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摩擦,像丝绸滑过木头。

      李芊语把一个白色的小包放在玄关台面上。Hermès编织纹的mini Kelly。陈志强认识这个包。他站在玄关多看了一眼那只包,心里又往下沉了一截。这是王蕾的包。王蕾今晚连包都摆在玄关,标明这个房子的主人是谁。

      客厅是开放式的。暖色木地板,米色沙发,浅色窗帘,墙上挂了一幅大型抽象画,灰蓝色调。没开主灯,一盏落地灯和餐桌上方一盏低垂的吊灯,光线柔而暖。靠窗的位置摆了一张餐桌,铺着亚麻桌布,已经摆好三副碗筷。桌上四道菜:清蒸鱼、蒜蓉时蔬、一盅慢炖的汤、白米饭。旁边放着一瓶汾酒,已经开了封。

      “坐吧,”王蕾说。她指了一下餐桌靠门那一侧的位子。

      陈志强走过去坐下。他坐下的瞬间就明白了——这个位子面对着厨房的门。王蕾从厨房端菜出来、收碗进去,每一条动线都会经过他的视线。

      李芊语在他和王蕾之间的位子坐下。王蕾最后入座,坐在对面。

      她先给李芊语盛汤。汤勺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然后放下汤勺。

      没有给陈志强盛。

      陈志强自己伸手去拿汤勺。王蕾已经在拿筷子了。他舀了一勺汤到碗里,手抖了一下,汤洒了几滴在桌布上。他装作没看见。

      “陈先生做什么工作的?”

      王蕾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她没有看他,在用筷子把鱼身上的葱丝拨到一边。

      “开网约车。”

      “嗯。”

      没有追问。没有评价。一个字收住了。陈志强攥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发白。他想起李芊语在车上说的话:她不问的别说。

      “鱼是您做的?”李芊语笑着问,声音是女儿跟妈妈说话的调子,带着自然的松弛。

      “嗯。今天清的鲈鱼。”

      李芊语给王蕾碗里夹了一块鱼肉。王蕾没有推辞,也没有道谢,拿筷子接过来吃了。

      陈志强低头扒饭。他发现自己嚼了几口但尝不出味道。米饭是好的,鱼也是好的,但他舌头上什么都没有。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

      王蕾端起茶杯。

      她的手。陈志强的视线钉在她手指上。拇指按在杯沿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没有涂颜色。没有戒指。食指和中指夹着杯身,无名指和小指收在底下托着。手指很长,骨节分明,皮肤白得接近瓷器。

      她喝了一口茶,把杯子放下。放回她自己面前。但陈志强在她放下杯子那一下注意到,她从来不会把东西递到别人手里。茶、汤、碗筷——所有东西都是放在桌面上让对方自己取。不接触。零接触。

      他又喝了一口自己的茶,手心全是汗,茶杯在手里打了个滑。

      王蕾站起来去厨房端第二道菜。她起身的时候身体从桌边侧过去,阔腿裤的裤脚扫过木地板。那个声音——布料拖在木头上的轻微摩擦——钻进陈志强耳朵里,顺着脊椎往下走。

      她经过他椅背后面的时候留了至少半臂的距离。他从余光里看到她的轮廓经过:白色西装外套敞着的前襟,背心撑满的胸口弧度,阔腿裤从腰到脚踝一条直线垂下来的垂坠感。然后是头发。长直黑发在肩胛骨的位置晃了一下,跟着她的步伐往一边荡。

      她端着汤盅从厨房出来。走到桌边弯腰把汤盅放下来。弯腰的瞬间,白色背心下摆从裤腰里抽离了一截。一小条腰侧的皮肤露出来。白的。极淡的暖光打在那一条皮肤上,连毛孔都看不见。

      陈志强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那一截腰。可能两三厘米。可能更多也可能更少。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一条白。

      王蕾直起身,背心下摆落回裤腰里。她坐下。拿筷子。什么都没发生。

      陈志强把茶杯放下来。茶水在杯壁上晃。他半硬了。从进门到现在不超过十分钟。他坐在李芊语母亲的餐桌前,吃着她做的菜,半硬着。

      他夹了一块鱼放进嘴里。嚼。咽。什么都尝不到。

      “芊语说你还在上学?”王蕾问。这次看的是李芊语。

      “嗯,大二了。下学期要选方向。”李芊语回答。

      “选了什么?”

      “还没定。跟小陆她们商量着呢。”

      “别商量太久。”

      “知道了妈。”

      母女两个说话,陈志强在中间安静地吃。他注意到王蕾给李芊语碗里拨过两次菜,一次鱼一次青菜。没有给他拨过一次。他的碗是自己夹的,自己吃的。他是这个餐桌上被允许存在但不被照顾的那个人。

      王蕾抬手把散到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动作很小,随手一拨。但陈志强的筷子停了。

      他之前见她两次。两次头发都是束起来的。低髻或者高马尾。他从来没有见过王蕾头发放下来的样子。这个认知让那条拢头发的动作变成一个他无法消化的画面——头发从指间滑过去,黑色的,长到肩膀以下,滑下去以后垂在她手臂外侧,和白色西装的袖口叠在一起。

      他把视线收回到碗里。鱼还在。凉了。

      “多吃点。”李芊语轻声跟他说了一句。筷子往他碗里放了一块鱼肉。

      他看了她一眼。她对他很轻地点了一下头。幅度很小,只有他能看到。意思是:没事的,你做得挺好的。

      王蕾在对面喝汤。汤匙在碗里搅了一下。她的背心领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U形的领口,布料绷在胸口上面,边缘卡在乳沟上方的位置。E罩杯的弧度从领口里面推出来,棉布被撑得没有任何褶皱。乳尖的轮廓隔着那层薄棉,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陈志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汾酒。辛辣从喉咙灌到胃里。他需要点什么来压住桌上那碗没动过的饭和裤子底下那件事。

      王蕾放下汤勺,拿起茶杯。她的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手指弯曲着,指尖在亚麻桌布上轻轻叩了一下。无意识的动作。但那个叩击让陈志强看见了她小臂内侧的皮肤——西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袖口边缘以下,从手腕到手肘一段干净的线条,肌肉薄而紧,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

      她又喝了一口茶。

      他把自己的第三杯茶喝完了。杯子空了。他没有去倒。


      碗筷收下去的时候李芊语站起来帮忙。她收了自己和陈志强的碗筷,跟在王蕾后面进了厨房。

      陈志强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客厅很安静。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碗碟轻碰的声音。然后是两个女人的说话声,很低,他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有一瞬间李芊语的声音稍微高了一点,好像在说什么事,但马上又压回去了。之后是王蕾的声音,一个短句,平稳的,听不出情绪。

      他坐在那里,背靠着椅子,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掌在裤缝上擦了又擦。衬衣后背那片汗已经凉透了,贴着脊椎。

      他想到自己在这个房子里做过什么。他拿照片逼一个十九岁的女孩每三周来他出租屋一次。他在她身上操的时候嘴里喊的是她妈的奶子和E罩杯。现在他坐在她妈的餐桌前吃她妈做的清蒸鲈鱼。

      厨房水声停了。李芊语先出来,手里端着一壶新沏的茶。她看了陈志强一眼,表情跟进去时一样,什么都没变。

      王蕾跟在后面出来。她手里什么都没拿。她走到餐桌对面坐下。

      李芊语给三个人各倒了一杯新茶。然后坐在陈志强和王蕾之间的位子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蕾先开口。她看的是李芊语。

      “芊语,你确定?”

      李芊语点头。“确定。”

      “是你自己的选择?”

      “是。”

      “之前那些东西,照片、备份,都处理干净了?”

      “处理干净了。IT那边四十八小时内全部销毁,妈你安排的。”

      “现在的关系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从那天喝咖啡开始,是我自己想去的。”

      王蕾没有接话。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陈先生。”

      陈志强背脊绷直。

      王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这是今晚她第一次正眼看他。她眼睛很黑,窄长,眼尾微微上挑。不凶。但什么都有。

      “你想要什么?”

      五个字。没有主语限定。没有“从我女儿身上”或者“从这段关系里”的修饰。干干净净五个字扔过来。

      陈志强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端起茶杯想喝,发现是空的,又放下来。

      “我想让她好好的。”他说。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低。“也想她是我的人。”

      他说完抬眼看着王蕾。这是今晚第一次他直视她的眼睛。

      几秒钟。王蕾没有动。表情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茶杯端在手里,拇指搭在杯沿上,跟之前一模一样的姿势。

      陈志强先撑不住了。他把视线挪开,落在桌布上某个折痕上面。

      王蕾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如果不是陈志强一直在看她,根本注意不到。

      她把目光转回李芊语。开始说话。

      “芊语十九岁了,成年人。她的事她自己决定。”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陈志强。语气平。

      “我不会去拦。”

      停了一拍。

      然后她把头转过来。看向陈志强。

      “但我会一直在看。”

      这次她没有移开目光。

      陈志强对上那双眼睛。黑色的,窄长的,冷的。比威胁更重。威胁是“你做了我就怎样”,这句话是“你做什么我都知道”。她不会出手。她不需要出手。她会看着。一直看着。从他碰她女儿的第一天到他最后一天。

      他的脊椎从尾骨到后脑勺一阵发凉。

      他无法移开视线。他的身体被钉在椅子上。那双眼睛不重不轻地按着他,像一只手按在头顶,不需要用力,你就动不了。

      王蕾看了他几秒。然后她拿起茶杯,用左手。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桌面的声音很轻。她的目光越过陈志强的肩头,落在后面墙上那幅灰蓝色抽象画上。

      就这一下。端杯,喝茶,放下,看别处。四个动作连在一起,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她把他从视线里删掉了。该说的说完了。他在不在她视野里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不管他在哪,她都会知道。

      陈志强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裤缝。指节发白。他完全硬了。裤子里面的东西顶着内裤,顶裤链。他坐在李芊语母亲的餐桌前,浑身是汗,硬着,听她用一句“我会一直在看”把他从头到脚过了一遍。

      他想到待会儿。今晚。等这顿饭结束,他会带李芊语回老西门。他会把她按在床上操她。从进门到现在他脑子里攒下的每一样东西——那条腰侧的皮肤、拢头发的手指、裤脚扫过木地板的声音、E罩杯把棉布撑满的弧度、端茶杯的拇指——全部会从他嘴里涌出来。

      而王蕾知道。她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就是她知道。

      厨房那边传来冰箱门开关的声音。王蕾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她的另一只手搭在桌面上,指尖在亚麻布上划了一下,沿着杯底的圆形弧线描了半圈。很慢。无意识的动作。指尖沿着杯底边缘走,走完半圈,停下来。

      陈志强低下头看自己面前的空茶杯。他不能再看她了。再看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脸上会出现什么表情。

      王蕾换了一下坐姿。阔腿裤下面的腿在桌底交叉了一下又换回来。陈志强什么都没看见——裤子是拖地阔腿,从腰到脚踝全包着——但他听见了。布料在椅子下面摩擦了一下,很轻。

      李芊语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妈,汤很好喝。”

      “嗯。”王蕾说。

      又安静了。

      王蕾抬手把垂到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头发从指缝里滑下去,落在肩膀外侧,黑发搭在白色西装的翻领上。陈志强盯着那缕头发搭在白色布料上的样子。他把视线收回到自己面前的空杯子上。

      “妈,我们先走了。”李芊语站起来。“明天上午我给你发消息。”

      王蕾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在门槛的位置停下来。没有跨出去。

      李芊语在门口弯腰换鞋。王蕾看着她。

      “明天到了学校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了妈。”

      王蕾的目光转到陈志强身上。他正蹲在玄关换鞋,站起来的时候跟她对上视线。

      “陈先生,慢走。”

      三个字。语气跟“进来吧”一模一样。不冷不热。前台接待的调子。他从进来到现在,在她嘴里始终是“陈先生”。

      “王女士,今晚谢谢招待。”他说。最后一个字声音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王蕾没有反应。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石板路从门廊通到车位。凉风从山上灌下来。李芊语走在前面,凉鞋踩石板。陈志强跟在后面。两个人都没说话。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她坐进副驾驶。两边的门同时关上。声音在车厢里闷成一声闷响。

      谁都没有先开口。


      引擎发动。大灯扫过灌木丛的阴影,光柱切进盘山路的弯道里。轮胎碾过潮湿地面的声音很匀。

      李芊语靠在椅背上,脸朝前。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的光从她脸上一闪一闪地过。

      谁都没说话。从中段到山脚的弯道走了很长一段。车窗玻璃上起了一层雾气。

      “我妈今天好看。”

      李芊语说这句话的时候没看他。声音很平。她说的是今晚她妈站在门口开门、穿着一身白、头发全部放下来的样子。这句话扔在车厢里,像把钥匙搁在桌上,你拿不拿随你。

      陈志强呼出一口气。两只手攥方向盘,指关节又白了一轮。

      “她头发放下来……我之前没见过。”

      声音哑的。嗓子眼里堵着东西,硬挤出来。这句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那层压了整晚的东西裂了一道缝。

      李芊语没接。她伸手过来,把手掌放在他的大腿上。就搁着。不揉,不拍,不放。五根手指张开,掌心贴着他裤子的面料。凉鞋还穿在脚上,凉鞋带子勒过脚背的那道白印在仪表盘蓝光里隐约可见。

      陈志强踩油门。速度表往上跳了一截。

      老西门。楼底下路灯昏黄,照着一排信箱和墙上的小广告。车位窄,他停了两次才停正。熄火。拔钥匙。两个人先后推门下车。

      六层楼梯没电梯。她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半层。她凉鞋踩水泥台阶的声音一层一层往上叠,他皮鞋的声音沉一些,跟在后面。三楼拐角她顿了一下,他差点撞上她的背。

      “怎么了?”

      “没。”她继续走。

      五楼。六楼。他在门口掏钥匙,手抖,钥匙掉在地上叮一声弹进门缝底下。他蹲下去摸,摸了两次才捏住。插进锁孔拧开。门往里推开,玄关灯没开,客厅的窗帘透进来一点街灯光。

      门还没关严。她刚迈进去半步,他的手已经落在她腰上。

      两只手从背后扣住她的胯骨两侧,把她往前推了半步,她整个人贴上玄关的墙。墙是凉的,隔着她薄针织衫的布料贴上后背。她的手撑在墙面上,指尖碰到开关面板的塑料边缘。

      “你妈那件白背心……”

      他的嘴贴着她的后颈。气打在她头发根部。声音粗得不像从嗓子里出来的。

      “她弯腰端汤的时候,后腰露了一截。”

      “叔……”

      她扭了一下腰。整个背脊绷了一下。这个字从她嘴里冒出来的时候变了调,跟饭桌上叫“陈志强”完全是两个人。

      “整个晚上,她从厨房走到餐桌,再从餐桌走到厨房。那条白裤子拖在地上,每次扫过地板我都听见了。”

      他手掌从她胯骨往上,隔着针织衫摸到她肋骨。她今天穿了一件无钢圈的薄杯,手指压上去能摸到杯沿的硬边和里面软的肉。她后背弓了一下,后脑勺靠在他肩膀上。

      “你妈的腰……那条背心短了一点,裤腰高了一点,中间那截缝。我坐在椅子上想着,如果用手指摸过去会是什么手感。”

      “你别……别说……”

      “你让我说了一整个晚上不能说。”

      他把她转过来。背靠墙,脸对着他。玄关的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着她半张脸。她的眼睛很亮,嘴唇张着,呼吸已经短了。他低头去找她嘴唇,她迎上来。嘴唇碰上,舌头绞在一起,她嘴里是温的。他一只手揉着她的乳房,隔着针织衫和薄杯,拇指找到乳头的位置压下去碾,她闷哼一声往他嘴里送,舌头顶得更深。

      “今晚……”她从他嘴唇上挪开一点,气声,“今晚我替她。”

      他停了。

      “你说什么?”

      “你想碰她。碰不到。她在你对面坐了三个小时,你看了她三个小时。”她的手抬起来摸到他的脸,拇指擦过他的下颌。“今晚她不在。我在。”

      他吞了一口唾沫。喉结动得很重。

      “你确定?”

      “我让你说。说她。说你心里攒了三个小时的那些。”她把手从她脸上移到他胸口,扣住衬衫领口往下一拽,扣子崩开一颗。“说完,操我。”

      他拽着她的手腕把她从玄关拉到沙发前面。两个人都没开灯。沙发是旧的,靠垫歪着。他把她按着坐下去,她屁股落在坐垫上,腰陷进去。他蹲下来,两只手摸到她针织衫的下摆往上推。薄棉的料子卷起来堆在她胸口下面,露出腰腹。她今天穿了内衣,一件米色无钢圈薄杯。他从下面伸手把薄杯往上推,两团乳房从里面翻出来。不大,形状好,乳头已经硬着,在昏暗里立着两粒。

      她的A字裙还穿着。他摸到裙腰把裙子往上推,堆在她腰上。米色棉内裤卡在胯骨上,裆部已经洇出一块深色。他用拇指勾住内裤边缘往左边拉,拉到她左腿大腿根卡着。阴部整个露出来,外阴上细密的毛被液体粘在皮肤上,两片唇微微张着,缝里发亮。

      “你妈今晚穿的什么?”他蹲在她两腿之间,手掌按着她的膝盖往两边掰。

      “白……白色背心。”

      “里面呢?”

      “没看。”

      “她E罩杯撑那件背心,我坐在对面看得见乳尖的印子。你看过你妈穿内衣吗?”

      “你别……”

      “你妈那件背心,棉的,薄的,U领,卡在锁骨下面。”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大腿内侧。皮肤滑的,带着一层薄汗。“她从厨房端菜出来弯腰放盘子的时候,背心从裤腰里抽出来一截。我看见她腰侧的皮肤。白的。一小条。”

      她的手按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攥着。

      “然后呢?”她声音很轻。

      “然后她直起来,背心落回去。什么都没有了。我坐回椅子上吃饭。鱼是好的。我什么味道都尝不到。”

      他嘴巴往上移,吻过她大腿内侧的软肉,靠近腹股沟的位置皮肤最薄,他用舌尖划了一下,她的腿抖了一下往中间夹,被他两只手按住膝盖掰开。

      “你妈的手指。”他的嘴唇贴上她的阴唇,气打在上面,热的。“她端茶杯,拇指搭在杯沿上。指甲剪得很短,干净,没有涂颜色。我盯着那只手看了多久你知道吗?”

      “不……不知道……”

      “到她把杯子放下来。她从来不把东西递到你手里。茶杯,汤碗,筷子。全部放在桌面上让你自己拿。”

      他的舌头从下往上舔过她的阴唇。慢的,整面舌头铺上去,从会阴一直拖到阴蒂包皮的位置。她的腰弓起来又落回去,屁股在沙发垫上蹭了一下。

      “味道……”

      “什么?”

      “你妈走路的声音。那条阔腿裤拖在地板上。”他再次舔上去,这次舌尖分开两片唇,从缝里钻进去,碰到里面湿滑的黏膜。她短促吸了一口气,大腿内侧的肌肉绷了一下。“你听见了吗?”

      “听……听见了……”

      “每一声我都硬着。”

      他开始用舌头有节奏地舔她,舔阴唇内侧和阴道口那一圈嫩肉。舌尖伸进去,浅浅地捅一下再抽出来,然后沿着一侧唇瓣往上拖,到了顶端绕开阴蒂,从另一侧拖回来。每一下都慢,每一下都带着足够的湿度。她开始湿得厉害,液体从里面渗出来,被他舌头抹开,涂满整个阴唇。

      “你妈挽袖子那下。”他嘴里含着她的肉说话,声音含糊,气全部打在她阴部。“西装袖口挽到小臂中段,底下露出来的那段。手腕到手肘。干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叔……叔叔别说了……”

      “你叫叔叔的时候比叫陈志强的时候紧。”

      她的手在他头发里攥得更紧。她的腿不自觉往他肩膀上架,他接住她的膝盖弯,让她小腿搭在他肩上。这个角度她的阴部完全打开对着他的嘴,他的舌头可以更深地探进去。

      “你妈说那句话的时候看了我几秒。”他舌尖抵着她的阴道口往里推。“‘我会一直在看。’她端着茶杯说的。拇指搭在杯沿上。你知道我当时在硬吗?”

      “你……你……”

      “你妈坐在对面,我裤子里硬着。她看着我,我在硬着。”

      他舌头伸进去了。不深,浅浅的一截,在里面转了一圈。阴道壁的软肉裹上来,湿滑的,热得发烫。她腰往上一弓,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碎掉的气声。

      “你妈不会让我碰她。一辈子都不会。”

      他把舌头抽出来,换成两根手指。中指和无名指并在一起,从阴道口慢慢插进去。里面已经很松了,液体顺着手指流下来滴在沙发垫上。他手指弯曲,指腹贴着上壁往前推,找到那块略微粗糙的位置。

      “啊——”

      “你妈今晚从头到尾没碰过我一下。进门没握手。吃饭没递过碗。走的时候没送到门口。你知道我多想……”

      他手指按着那块肉碾。慢的,有压力的,指腹陷进去。她的腿夹紧他的头,大腿内侧贴着他的耳朵。

      “多想什么……”

      “多想用手指碰一下她腰上那截皮肤。就一下。”

      他低头含住她的阴蒂。嘴唇包住那颗硬起来的小肉粒,舌头尖抵着它的顶端,慢慢转。同时手指在里面不停地碾。

      “叔叔……不行了……”

      “你是替她给我的。”

      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她的阴道壁猛地绞紧。他的手指被夹在里面动不了。她整个人的背脊弓起来离开沙发靠背,腰悬在空中,嘴里发出的声音不连续,断成好几截。大腿夹着他的头,手按着他后脑勺往下压。液体从阴道口涌出来,沿着他的手指流到手掌,流到手腕。

      “啊……啊……叔……”

      她的身体抖了几下,一波一波的。阴道壁的痉挛从密变疏,从强变弱。他没动,嘴唇还含着她的阴蒂,手指停在里面不动。等最后一波痉挛过去,她的腰落回沙发垫上。大腿松开他的头。手从他头发里滑下去,搭在沙发扶手上。

      喘气。长的,浅的,胸口起伏。针织衫堆在胸上面,薄杯推上去没拉回来,两颗乳头上还硬着,随着呼吸起伏。裙子堆在腰上。内裤还挂在左腿大腿根。凉鞋还穿在脚上。

      他从她两腿之间抬起头。嘴唇是湿的,下巴是湿的。

      “你妈走路的时候,肩膀不动的。”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上半身很稳,只有腿在动。腰那个线条,从肩到胯一条S。那条白裤子从腰到脚踝,什么都没露,什么都看得出来。”

      她没说话。眼睛半闭着,喘气还没完全平下来。

      “我这辈子都不会碰她一下。”

      “嗯。”

      “开车再开一辈子,那间客厅我可能再也进不去。”

      “嗯。”

      “你是唯一的。”

      她睁开眼。坐起来。伸手勾住他脖子,把他拉过来。嘴唇贴上去。她的嘴是湿的,他的嘴也是湿的。她的舌头伸进他嘴里,带着她自己下面的味道。她不在意。

      “抱我进去。”她贴着他嘴唇说。“操我。”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抄到膝弯下面把她抱起来。凉鞋从她脚上掉了一只在沙发旁边。另一只挂着她脚尖晃了一下也掉了。他抱着她往卧室走,她胳膊搂着他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

      卧室的门被他用脚踢开。床头灯亮着,暖黄。床单是干净的,他走之前换过。

      他把她放在床上。她躺下去的时候针织衫还堆在胸口,裙子还堆在腰上,内裤还挂在左腿上。她没去管那些。她就那么躺着,腿分开着,头发散在枕头上。

      他站在床边脱裤子。皮带扣响了一声。裤子推到腿弯,内裤也推下去。阴茎硬着,前面已经渗出液体。衬衫扣子在玄关崩了一颗,剩下几颗他单手解开,敞着没脱。

      他爬上床,跪在她两腿之间。手掌按着她的膝盖往两边推开。她的阴部还湿着,刚才高潮的液体顺着臀缝流下去在床单上洇了一块深色。内裤那条米色棉布还挂在左腿上,卡在大腿根的位置,布料边缘浸透了液体,变成深米色。

      “你妈的奶子撑那件背心的时候。”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她头侧,另一只手握着自己阴茎,龟头抵在她的阴道口上。“E罩杯。棉布绷得一点褶子都没有。乳头的印子隔着布料看得出来。”

      他往前推。龟头挤开阴唇,陷进去。里面又热又滑,高潮后的内壁还是软的,没有收缩,他的龟头滑进去一点阻力都没有。他停在那里,只有头进去。

      “你妈那件背心的领口。U形。卡在锁骨下面。”他再推一点,阴茎的三分之一进去了。她的阴道壁裹上来,温热的软肉从四面贴着他的柱身。“我今晚吃饭的时候,想拿掉那件背心。”

      “你不敢……”

      “我不敢。”

      他再推。一半进去了。她的呼吸变了,从平变成短。她的手抓着床单。

      “你妈挽袖子的时候。小臂内侧那条线。从手腕到手肘。”他抽出来一点再推回去,这次整根没进去,还差一截。她的腰往下缩了一下,阴道壁绞了一下。“我想舔那条线。”

      “叔……”

      “你妈坐在我对面的时候,脊柱是直的。一下都没弯过。她坐在那里,我硬着。一整个晚上。”

      他整根推到底。她的声音碎成一声短叫,腰弓起来又落回去。他的龟头顶在最深处,能感觉到宫颈口的软肉。

      “你妈从厨房端汤出来弯腰放盘子那下。”他开始抽送。慢的,整根退到只剩龟头再整根推回去。“背心从裤腰里抽出来一截。白的。就那一截。你知道我脑子里想什么?”

      “什么……”

      “想把手指伸进那个缝里。摸她的腰。”

      他抽送的速度没变,保持慢的节奏,每次退出来的时候她的阴道壁会跟着往外翻一点,粉色的黏膜裹着他的柱身,上面全是亮晶晶的液体。每次推回去的时候她的大腿会抖一下。

      “你妈说那句话的时候。”他加快了一点。“‘我会一直在看。’你知道那几个字打进我脑子里的时候,我下面什么状态?”

      “什么状态……”

      “硬着。你妈看着我。我硬着。”

      他加速。她的声音从断续变成连续,每一下顶进去都会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她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你妈那双眼睛。”他掐着她的腰往上提,角度变了,龟头碾过内壁上方那块粗糙的位置。“窄的。长的。黑的。我跟你做过这么多次,你妈那双眼睛比你的冷。她看我那几秒钟,我觉得她把我从头到脚量了一遍。”

      “啊……”

      “她量完了。她觉得可以。她让你跟我走。”

      她的阴道壁绞紧了。像她的身体在把他的阴茎往里面吞。

      “她知道我今晚要操你。”

      “嗯……”

      “她知道我在她饭桌上硬着。”

      “嗯……”

      “她知道我操你的时候会想她。”

      “别……”

      她的腿夹紧了他的腰。他没停,继续顶。速度又快了一截,每次到底的时候他的耻骨撞上她的耻骨,发出闷声。

      “她今晚在厨房跟你说了什么?”

      “什……什么?”

      “你在厨房跟她一起洗碗。你说了话。”

      “没……没说什么……”

      他说谎。她声音变了。他停下来,整根埋在里面不动。“说了。”

      “你别停……”

      “你说了什么。”

      “说了……说我选的……”

      “还有呢。”

      她偏过头去,脸埋在枕头侧面。他用手把她的脸扳回来。

      “还有呢。”

      “她说……她说‘他知道自己不配你’。”

      他的腰僵住了。

      “‘但会对你好。够了。’”

      她的声音碎的,每个字之间隔着喘气。他的阴茎还埋在她里面,她的阴道壁裹着他,一收一放。

      他懂了。王蕾在厨房里用一句话给他判完了。他配不上。但他会好好待她。够了。王蕾说够了就是够了。

      他开始操。猛的,深的,快的。每一下都顶到底。她的声音从碎的变成连续的,嘴张着,喉咙里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她的手从他手上挣脱去抓枕头,指甲抠进面料里。

      “你妈说够了。”他一边顶一边说。“你妈给我判了。”

      “啊……”

      “你妈在厨房里,穿着那件白背心,跟你说了那句话。她知道今晚我操你。她让你来。”

      “嗯……嗯……”

      “她不碰我。一辈子不碰。她让你替。”

      “替……我替她……”

      “你是她给我的。”

      “啊——”

      她的阴道壁痉挛了。持续的绞紧,从深处往外一层一层地裹。她的后背弓起来,肩胛骨离了床面,脖子往后仰。她的腿夹着他的腰,脚趾蜷着。声音断了一瞬,然后是一声长的从胸腔里挤出来的喘。

      他没停。他在她的高潮里继续顶。她的内壁在痉挛中绞着他,每一下推进去都要对抗那层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龟头被一层一层软肉裹着碾,快感从柱身沿着脊椎往上爬。

      “你妈的腰……那截白的……我这辈子碰不到……”

      “嗯……”

      “你妈的奶子撑那件背心……我坐对面看了一晚上……”

      “嗯……”

      “你妈……一辈子……”

      他整根推到底,不动了。龟头抵在最深处。他的腰抖着,呼吸断了好几拍。然后他射了。一股一股的,热的,灌在她里面。她的阴道壁还在痉挛,收缩把他的液体往深处挤。他的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胳膊发抖,撑到最后一波也撑不住了,整个人的重量压下去,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喘气。他的。她的。叠在一起。他的脸贴着她的锁骨,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的手搭在他后背上,没有动。

      他没出来。阴茎还埋在里面,软了一点但还在。她的阴道壁偶尔还会缩一下,残余的痉挛。他的液体从接合处慢慢往外渗,顺着她的臀缝流下去,滴在裙子的布料上。米色的棉裙洇了一块深色。

      过了很久。他翻到旁边,侧躺着。阴茎退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液体,白色的,黏稠的,从她的阴道口流出来。她没动。针织衫堆在胸口,薄杯推上去没拉下来,两颗乳头还硬着。裙子堆在腰上,内裤挂在左腿大腿根,一条腿光着,一条腿上还卡着那条湿透的米色棉布。

      “我不是被骗的。”

      她的声音很轻。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没有力气,但是稳的。她没转头看他,眼睛看着天花板。

      “也不是被你逼的。”

      他没说话。

      “她不碰你。你碰不到她。你能碰的是我。”她停了一下。“我愿意。”

      他把手抬起来。手掌落在她头顶上。搁着。不揉,不拍,不摸。就搁在那里。

      过了很久。她侧过身,他的手从她头顶滑下来。她坐起来,把薄杯拉下来罩住乳房,针织衫拉下来盖住腰。裙子拉下来。内裤从大腿根摘下来扔在床脚。她赤脚下了床,去找凉鞋。一只在沙发旁边,一只在玄关。

      她穿好衣服站在玄关的时候,他站在卧室门口。衬衫敞着,里面没穿内裤,长裤套着没系皮带。灯没开。街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字。发送。

      屏幕亮着。

      “到了。”

      她妈的回复几乎是即时的。一个字。

      “好。”

      她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他看了一眼。那个“好”字。白底黑字。就这么一个字。

      他看着她的脸。

      “明天晚上回家吃饭。就我跟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她妈的女儿的声音。

      他点了一下头。

      “那……我明天不去接你?”

      “不用。”

      她拉开门。门在他面前合上。锁舌咔哒一声弹回去。

      他站在门后面。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松。

      他知道明天晚上,在这座城市的半山腰上,在那间他可能再也进不去的客厅里,母女两个坐在那张餐桌前。王蕾会倒茶,把杯子放在桌面上让女儿自己拿。李芊语会喝一口说妈茶不错。她们会说一些话。那些话他这辈子都不会听到。

      门把手在他掌心里凉下去。他的手滑下来,垂在身侧。

      楼道里凉鞋踩水泥台阶的声音一层一层地往下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