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环金融塔四十三层,黑玻璃长桌,投影幕布上跑着新一期基金的回报模型。顾竟远站在桌头,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指着幕布上一组夏普比率数据。
对面坐着五个人。两个外资基金的代表,一个本土家族办公室的投资总监,一个保险资管的固收负责人,还有一个穿着不太合身西装的城投背景人士——这人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一直低头摁手机。
“这个波动率你们看这里,”顾竟远用笔点着幕布,“回撤控制我们做过压力测试,极端情景下也不会超过……”
电梯厅那边传来一声闷响。
没人反应过来是什么。顾竟远停住话头,往门口看了一眼。走廊灯还亮着,玻璃隔断外面没看到人影。
又一响,这次是金属撞击声,紧接着有人喊了一句什么,嗓门粗,带着方言口音。投资总监把笔放下,往椅背上靠了靠。保险资管那位把眼镜推上去,往门口探身子。
门被踹开。
冲进来四个人,穿得乱七八糟。领头那个套着一件灰色战术背心,胸口绑着一圈用胶带缠的电线和黑色方块,手里攥着一把短管猎枪,枪口朝天花板晃来晃去。第二个穿运动棉服,脸用黑布蒙着,手里一把折叠刀。第三个最矮,套了件军绿色外套,提着钢管。最后进来的那个绊在门框上踉跄,手里也攥着刀,刀刃冲外但握法完全不对。
灰背心用猎枪指着一桌人,张嘴喊了一段话。大意是某件事不公,某些人该付出代价,什么账该算了。但逻辑断来断去,每句话之间没有衔接,像背过稿子又背串了。他喊到一半自己也卡壳停顿,补一句“反正你们这些人”就接不下去了。
顾竟远站在原地没动。他眼睛在四个人身上过一遍,很快注意到几件事:灰背心的电线胶带缠法是手搓的,方块大小和形状不像任何制式雷管;猎枪枪管上有锈迹,枪托用胶带粘过裂口;折叠刀那位刀刃上有缺口,像是切过铁丝。
业余。全是业余。
“都蹲下。”灰背心拿枪比划着,“手机放下,蹲到桌底下。”
本土家族办公室那位脸已经白了,手机从手里滑到桌上。保险资管的站起来一半,被灰背心枪口对住又坐回去。外资基金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很慢地把手机推到桌面中间。
顾竟远慢慢蹲下去。他蹲的同时从裤兜里摸出备用手机,在桌面下按了一条信息发给安保组,然后把手机塞进西装内袋。他注意到黑桌面的倒影里,灰背心枪口对着天花板——枪口一直飘,没有一个固定瞄准对象,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面,说明这人没受过训练,连吓唬人的持枪姿态都没练过。
运动棉服那位去收桌上的手机,碰到外资代表的手,对方条件反射缩了。运动棉服抬手就给了他一耳光,响声脆利,打完自己往后退,像也被自己的动作吓到。外资代表捂着脸,眼镜歪在鼻梁上。
“手机都放这儿。”运动棉服把几部手机堆在桌角,声音发虚。
军绿外套提着钢管去门口站岗。他站位选得很差,整个人站在门框正中间,身体完全暴露在走廊视野里——但凡楼下来个真正的特警,他这个位置连一秒都撑不住。
灰背心又喊了一段话,还是那些碎片式的口号。这次他把猎枪往头顶一指,扣了扳机。
枪响。
子弹打在天花板隔音棉上,炸出一个拳头大的破洞,碎屑落下来。桌下蹲着的几个人都缩脖子。城投背景那位终于开口说话,声音发抖:“别、别开枪,我们配合……”
顾竟远没动。他看着天花板那个弹孔,破口边缘的隔音棉挂下来一缕,露出里面银色的管线套管。灰背心扣完枪自己也愣了一瞬,低头看了看枪,再抬头看天花板,好像没想到枪真响。他咽了口唾沫,重新举起来。
绊门框那位蹲在墙角,黑布蒙面那位站在他旁边。顾竟远注意到绊门框的那位裤裆上洇深了一小片,面积还在扩散。那人自己也发觉,把手夹到腿间,脸埋得更低。
电梯厅外面传来一阵乱响。有人在喊,声音断续,听不太清。然后是一个新声音插进来,中气足但明显害怕,喊的是“别动手……我是市政府的……”
灰背心转头朝门口看。军绿外套被撞进来,一个中年男人推搡着他往后退。那中年男人穿深蓝衬衫,挂着工牌,领带歪在胸前,被军绿外套反手拽住领子拖进屋里。
“张处!”城投背景那位失声叫出来。
被拖进来的人叫张明礼,市府办公厅的文教处副处,今天是来楼上谈一个文创园区配套审批的,跟顾竟远这个基金路演完全无关。电梯停运后他摸楼梯下来想出去,在电梯厅撞上军绿外套。军绿外套把他当人质拖了回来。
灰背心看到多个人质,情绪明显往上冲了一截。他把猎枪对着张明礼的方向一比,冲军绿外套说“看好他”。军绿外套提着钢管站到张明礼旁边,钢管杵在他肩上,张明礼的腿在抖。
运动棉服开始拿手机逐个拍照。他拍人质蹲着的姿态,拍桌上的文件,拍投影幕布。拍照的时候手也抖,照片肯定糊的。灰背心还在嚷嚷口号,但眼神已经不对,不停往电梯厅方向瞄。顾竟远看得出来,这几个人自己也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没有一个清晰的计划,没有诉求清单,没有谈判预案,连基本的时间观念都没有——他们根本不知道外面已经调多少警力。
窗外远处有螺旋桨的声音。
顾竟远微微抬头往落地窗外面看。隔着一层钢化玻璃,城市夜景在铺开,几条主干道的红蓝警灯已经串成线。四十三层这个高度看不到街面细节,但能感觉到底下在封路。
灰背心也听到螺旋桨的声音,脚步挪向窗户。他贴着玻璃往下看,脸从恐惧变成发白。他应该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反应。
“警察来了。”运动棉服凑过来说,声音压得很低。
灰背心把猎枪枪管抵在张明礼肩膀上。张明礼闷哼一声,肩膀往下塌。
“怕什么,”灰背心声音硬撑着,“我们有……有人质。”
顾竟远蹲在桌下,脊背靠着桌腿。他没出声,也没做多余动作。他在等。
天台上方的通风井里有一阵极轻的震动,轻到楼里任何一层都听不见。
中环金融塔中庭的天窗在四十三层正上方。整栋楼的电梯系统已经停运,楼内几组暴徒各自在不同楼层劫持人质,但主力集中在四十三层这间会议室。汐城特警已在楼底布控,狙击手在天窗对面的连廊上就位,但灰背心胸前那坨胶带缠的东西在热成像仪上读起来像真的——没人敢打。
天窗的钢化玻璃从正中间裂开一道白线。
碎片往里塌。碎玻璃带着安装框架一起坠下来,砸在四十三层中庭大理石地面上,声响巨大,混着回声。
灰背心那组人全部转头。灰背心枪口离开张明礼肩膀朝中庭方向指。运动棉服扔下手机往桌底下钻。军绿外套把钢管举起来,堵在会议室门口。
碎片和框架砸完之后安静了一瞬。中庭的灯光照进去,地面散着碎玻璃和金属构件。从天花板那个破口里,有什么东西落下来。
白靴先着地。
六寸细跟白色湿光漆皮过膝长靴踩在大理石上,跟尖击出清脆的一声响。接着是腿,白色湿光漆皮从靴口往上收,贴住小腿、膝盖、大腿。然后是腰,金色腰带缠在细腰上,腰腹露出一截白皮肤,侧边挂着白鸢羽扇的金属件。再往上,白色湿光漆皮深V连体衣紧贴胸腹,领口开到胸骨中间,两团饱满的轮廓被薄皮裹着往两边撑。漆皮面太薄,乳尖的形状顶着出来。半面罩遮住眼周,下面露出红唇。黑色长发扎成高马尾从脑后甩出来,垂在背脊中间。
她站直。半蹲的缓冲姿态结束,整个人站得笔挺。头微抬,眼睛在面罩后面扫过中庭。
灰背心在中庭另一头,隔着一道走廊和一排玻璃隔断。他枪口对准她。
她没看他。她先看了一圈头顶——通风管道、消防喷淋管线、电梯井位置。再看地面——碎玻璃分布、隔断玻璃结构、通向会议室的动线。最后才把目光落到灰背心身上。
“放下枪。”她说。声音不大,中低音,平稳,不带任何尾音,像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
灰背心没放下。他往后退,猎枪枪管抖着,“你、你谁——别过来!”
“那个东西不会响。”她说。语气没变,还是那种平稳。她朝他走了,“你的保险关着。”
灰背心低头看枪。他的手抖着摸向保险。摸到的时候,他愣了——他可能到这个瞬间才发现保险到底在哪个位置。
她已经跨过碎玻璃区。过膝长靴的跟踩在碎片上不避,漆皮靴面被碎玻璃划出白痕。她走到他面前停下。
“最后一次,放下。”
灰背心把枪口往她脸的方向一甩。她侧身,手从身侧抬起来,白色漆皮手套的掌沿拍在猎枪枪管侧面,枪管被打偏。她另一只手扣住他手腕往外拧,关节一错位,猎枪脱手砸在地上。她的手继续往下滑,从他手腕上扯下那圈胶带和黑色方块——假雷管。她捏了捏那个方块,是橡皮泥塞的,外面裹铝箔纸。
她把整团东西扔在地上,踩碎。
“假的。”
灰背心被拧着手腕跪下去,嘴张着,疼得没叫出声。她松手,他从地上爬起来往电梯厅方向跑。她没追。她往会议室走。
走廊里还堵着军绿外套。他提着钢管,看到她从灰背身那边走过来,腿先软。他挥了一棍,姿势像打棒球。她侧步避开,靴跟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尖响,手抓住他衣领把他转个方向,一掌推他后脑。他往前栽倒,脸撞在墙上,钢管当啷落地。
“白……白鸢?”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趴在地上仰着脸看她,满眼都是见鬼一样的震惊。
她没回话。跨过他往会议室走。
会议室里。运动棉服蹲在桌底,黑布蒙面那位缩在墙角,城投背景那位双手抱头蹲得更低。张明礼还坐在地上靠着桌腿,领带挂在胸前,肩上被枪管顶过的位置衣服有皱褶。外资基金两个人和保险资管的都蹲在投影幕布旁边。保险资管那位的眼镜还歪着没扶正。
顾竟远蹲在黑玻璃桌底下,背靠着桌腿。
她走进来。白色漆皮在投影幕布的蓝光下泛着湿光。六寸靴跟踩在会议桌旁边的地毯上声音闷下去,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转过来。她扫了一圈,数人质,数暴徒,确认威胁已清除,然后对着门口方向对外喊了一嗓子。
“四十三层已清。东侧主会议室,人质七名,暴徒两名已制伏,一名逃逸往电梯井方向。需要撤离支援。”
她的声音穿过走廊,传到楼板和隔墙之间。对讲机那头有人应。
顾竟远从桌底抬起头。
面罩遮住她眼睛上半,但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红唇,下颌线条,他认得。她在那间顶层餐厅里隔着一桌的红酒杯看过他。不对,那次是杨颖。
不对。
他脑子顿了。他看过她。新闻上看过。照片里看过。那天晚上在中环金融塔隔壁楼的天台上也看过她——她披着他的大衣站在风里,脸上没面罩,露着完整的脸,红唇和下颌线条一模一样。
天台那一晚。他从四十三层往上冲听到动静,踹开门看到三个男人在弄她,战衣被刀从胸口划到腹部,乳房整个露在外面,乳头渗着白色液体。他一拳打晕拿针的矮胖男。她挣脱网子放倒板寸男。他脱大衣给她披上,带她翻天台到隔壁楼。
她从天台上回头看过他一眼。
现在这个人在他面前蹲下来。
她蹲到桌边的时候,外资基金两位和保险资管那位已经站起来。运动棉服被她用漆皮手套拎着衣领拽出来丢在走廊墙根,黑布蒙面那位自己抱着头缩着不动。张明礼先撤,她把他从地上搀起来,一只手扶着他的肘,把他带到走廊交给已经上楼的特警。
回来撤投资方的人。外资两位能走,一个扶着另一个,胳膊肘撞门框。保险资管那位眼镜扶正,被她引着往门口走,到走廊交给特警接手。城投背景那位腿软站不起来,她弯腰把他从地上捞起来,让他靠墙站稳,再推到门口。
顾竟远还在桌底下。
她回来的时候半蹲下去,伸手到桌底下。白色漆皮手套伸到他面前。
“我拉你起来。”
顾竟远抬头看她。面罩后面的眼睛看不清,但她嘴唇抿着,下颌线绷着,红唇在投影蓝光下颜色深。他没想太多,抬手去够她的手。
他的判断出偏差。
她蹲的位置比他以为的更近。他伸手的动作是朝她手腕方向去的,但她身子在半蹲姿态里往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他以为的一半。他的手从她手套下面滑过去,掌心落到的是手套上方的位置。
白色湿光漆皮连体衣的前胸。
他整只手掌扣在她右边乳房上。
漆皮太薄。他掌心的触感几乎是直接接触皮肤——E罩杯的分量从掌心往上溢,柔软的曲面被他的手压出一个凹陷,乳头那个点在他掌心正中间硬起来。他能感觉到乳晕的边缘,比周围皮肤略粗糙的那圈。
他手没动,脑子空白了。
她也没动。她的呼吸断了一拍。嘴唇从抿着变成微微张开,红唇之间露一线白牙。胸脯在漆皮底下起伏了,幅度比正常呼吸深半口气。她的乳头在他掌心里又硬了一个度,顶得漆皮面料的纹理痕都能让他分辨出来。
他的脸红了。红的速度比他自己意识到的还快。血从脖颈往上涌,耳根先烧,然后是脸颊。
他把手抽回来。动作慢,像怕快了会被她当回事。手退回来之后他手心还残留着触感,温热的、柔软的、中间顶着一个小硬点的。
“对不起。”他说。声音没出去多少,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没看他。她侧过身,单膝跪地,手伸到他腋下。
“脚踝伤了吗。”
“扭一下。”他说。还是不敢看她。
“靠着我这边。”她把手从腋下转到他肘部,往上提。他站起来的过程中重心往她那侧偏。她的肩膀到他下巴高度,他倾斜的时候下巴几乎蹭到她的马尾。漆皮上有一股很淡的气味,不好形容,不是香水,像干净的皮肤本身的味道混着漆皮的橡胶底味。
“对……”
“走。”
她截住他的道歉。声音还是那种平稳,没有起伏,没有尾音,不带情绪,像在说一个跟谁都一样的指令。但她耳朵尖是红的。面罩遮不住耳廓上沿,那片皮肤从耳垂往上红透了。
他闭嘴。
她把他带到走廊。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看到走廊里军绿外套还趴在墙根,钢管滚到对面的饮水机底下。过道里碎玻璃反光打在她身上,白色漆皮上到处是细碎的光点。
她把他交给特警的时候松手很快。手从他肘部撤开,往后退,让出空间给特警接人。一个穿黑色战术背心的特警扶住他,把他往电梯厅那边引。
“等……”他想回头看她。
她已经转身往中庭方向走。
特警把他架到楼道转角。他扭头看了一眼。中庭那片大理石地面上散着碎玻璃和金属框架,她站在中间,背对着他。白色漆皮背影从高马尾到靴跟拉成一条线,金色腰带在腰间反着光。她弯腰捡起地上那团被她踩碎的假雷管残骸,丢进角落的垃圾桶。
然后她往这边走回来。
他扶着特警站定,脚踝在发力的时候抽痛。她从走廊过道走过来,步子不快。经过他的时候,她的速度再慢半拍。
她没转头看他。脸朝前,红唇抿着,半面罩下面露出来的下颌线绷着。但她走到他身侧的时候,嘴唇动了。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之间那段空气能传导。淹没在特警对讲机的电流声、走廊远处的人声、楼板里还在传的震动声底下。
“上次在天台,谢谢你。”
顾竟远浑身一激灵。
他转头。她已经走过去。步子没停,没变,没回头。
“什么……”他开口。
她没应。
她继续往中庭方向走,背影在碎玻璃反光里发白。走到中庭中央那个她从天而降的破口正下方,她抬头往上看了一眼。从腰侧摸出一根金属爪绳,往上一抛。爪绳挂住什么金属构件,线绷直。
她往上拔。靴跟离开地面。漆皮长靴先升起来,然后腿、腰、腰腹露出来的那段白皮肤、胸口的深V轮廓、半面罩。最后是高马尾。
她从天窗破口里翻上去。靴跟碰到破口边缘的玻璃茬,敲出一声脆响。
然后她不在了。
顾竟远靠在走廊墙壁上,嘴张着。
特警在旁边说什么。急救的人把折叠椅推过来让他坐下检查脚踝。有记者不知道怎么混到这一层,在走廊尽头举着手机拍。这些声音都在他耳朵周围过,他一个字都没接住。
他仰头看天花板。
天窗破口还在,碎玻璃茬参差不齐挂在框架上。从这个角度看上去,能看到夜空。
夜空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晚上七点,顾竟远的高层公寓。
他站在落地窗前,手里一杯威士忌,没喝。杯子里的冰块化了一半,酒液稀释后颜色变浅。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扯松,衬衫领口敞着。脚踝缠着弹性绷带,走路还有点瘸。
门铃响。
他去开门。
杨颖站在门外。
白色挂脖深V鱼尾迷你裙,极贴身,E罩杯的轮廓在领口下面撑出来,布料紧到乳尖的形状都能看到。长坠耳环在脖颈两侧晃。红唇。黑长发扎成马尾。
她手里拎着公文包,身上还带着白天在律所的气息——商务、职业、精英。但脸上一进门就变。
“顾总~”她的声音拖下来,中低音带气音,尾音往上挑,“你半天都不给我打电话~”
顾竟远往后退让她进来。她跨进门的时候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嘴唇碰到他脸颊的位置留着口红印。她把公文包丢在玄关柜上,回身去解他领带。手搭在他衬衫领口,指尖勾着领带结往下拽。
“你看着没睡好。”她说。尾音收了一点,但语气还是软的,不像在办公室那种节奏。她歪头看他,眼睛从他的脸扫到他脚踝上缠的绷带,“脚怎么了?”
“扭的。昨天的事。”
“昨天什么事?”
她把领带从脖子上摘下来搭在沙发背上,自己往沙发扶手上一坐——半靠着,臀部抵在扶手上,一条腿搭着,裙子极短,大腿的弧度从开叉口露出来。她伸手去拿茶几上已经倒好的那杯红酒。
顾竟远看她。他确实给她倒好酒在等着。他站回落地窗前,把威士忌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你没看新闻?”他说。
“什么新闻呀~”她端着红酒杯,脚尖在沙发边上蹭着他的膝盖。她那个动作是故意的,裙摆被腿的活动往大腿根推上去一截。
“中环金融塔。”他说,“昨天下午,恐袭。”
“啊~”她做出恍然的样子,眼睛圆了一点,“那个!我看到了,我看了一点点。你当时在里面?”
“在里面。”
她把红酒杯端到嘴边抿一口,嘴唇在杯沿留了一圈淡红的痕迹。她放下杯子,身子往他那边倾,手按在自己胸口上,做出夸张的表情。
“你没事吧?你没受伤吧?”语气急促了一些,但尾音还挂着,“吓死我了~你当时害怕不?”
“还行。”他说。
“什么叫还行呀~”她从沙发扶手上下来,走到他面前,踮脚伸手搂他脖子。他一只手自然搭到她腰上。她贴着他胸口站着,脸侧过来贴他衬衫。胸脯隔着裙料和衬衫料压在他胸口,E罩杯的柔软被挤扁一部分。
“你身上有酒味。”她在他胸口闷声说,尾音拖长,“你喝多久了~”
“刚才倒的。”
“骗人~”她抬头,下巴抵在他胸口仰着脸看他,“酒杯里冰都化了。你倒完以后在那站了多久呀~”
他低头看她。马尾从肩膀后面垂下来,长坠耳环贴着颈侧,红唇微启,露一点点白牙。她的眼睛在故意做无辜状,但眼角有一丝笑意。
他伸手把她额前一缕头发拨到耳后。手指碰到她耳廓的时候,她微微偏头往他手指上蹭。
“杨颖。”
“嗯~”
“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呀~”
他把她从胸口推开一点距离,两只手搭在她肩上。她的眼睛还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点撒娇的笑意,但身体听话地退了。
“昨天我碰到她了。”
“谁呀~”
“白鸢。”
杨颖的表情没变。还是那个微微歪头、嘴角带笑、尾音拖长的样子。但她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停顿了一瞬——像一道电流从脊椎底部往上蹿,经过胸口的某处,消散在喉咙里。
她昨天站在中庭大理石地面上的时候,他的手掌覆在她右乳上。她记得。她的乳头记得。她身体里现在还残留着那一拍的呼吸中断的余韵。
“哦~”她说,尾音还挂着,“你碰到白鸢女神了呀~”
“不是那个意思。”他说,“我……她的手伸到桌底下拉我的时候,我的手碰到她……”
他停顿。
杨颖歪头看他,等他说。手指在膝头的裙料上轻轻划着。
“碰到了她的……”他把话说出口,“胸。”
杨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层。先是嘴微微张大,做出惊讶状。然后是眉毛往中间皱,做出微嗔状。然后是嘴角往下撇,做出委屈状。每一层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变换得干脆利落。
“碰到了?”她说。尾音还在,但音调降了一截。
“对。”
“哪儿?”
“右边。”
“右边哪儿?”
顾竟远抿一口威士忌。杨颖看着他,等他说。
“整个。”他说,“手掌正好……在上面。”
杨颖把红酒杯放到茶几上。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站定。她穿着高跟鞋加上一米七五的身高,比他高出小半个头,视线是从上往下的。
“顾竟远。”
她不叫顾总了。尾音也收起来。但声音还是软的,只是里面有一层硬的东西。
“你觉得这个事跟我说合适吗?”
“不合适。”他说,“但我一直想。我想了一晚上加一整天。我不想骗你。”
“你不想骗我。”她重复一遍他的话,声音里没有讽刺,也没有谅解,是一种很平的陈述。然后她又换回那个撒娇的调子,尾音重新挂上来,“那我也要问~你想了一晚上加一整天~你都在想什么呀~”
顾竟远把威士忌杯子放到窗台上。
“她身上的衣服很薄。”
杨颖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薄到……我碰到的时候几乎感觉不到那层东西。”
“嗯~”
“她的胸……很大。E罩杯应该……我碰到的就是E罩杯那个形状。”
杨颖的嘴角又动了,尾音挑起来,“你连罩杯都摸出来了呀~”
“不是我想摸的。是……手放上去的那个角度,就碰到了。”
“然后呢~”她往前走,胸口几乎贴到他胸口,“碰到了你就松手了?”
“马上松了。”
“马上是多马上呀~”
“就……很快。”
“很快是多快~”
他答不上来。他看着她,她看着他。两个人之间不到一拳的距离。
杨颖忽然伸手,用指尖在他衬衫胸口戳了。
“你的手心当时是热的还是凉的~”
“什么?”
“你的手。碰到她的时候。热的凉的~”
“……热的。”
“热的手碰到凉的漆皮,”她说,尾音拖得又长又慢,“那她那里肯定有感觉呀~”
顾竟远的喉结动了。
“她有反应。”他说。
杨颖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没动。她歪头看着他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点,但眼睛里有某种更锐利的东西在闪——是确认。
“什么反应~”
“她……”他停顿,声音压低,“乳头硬了。”
杨颖没说话。
她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往后退。她背对着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来。裙摆被坐姿推到腿根,大腿几乎全部露在外面。她把一条腿架到另一条腿上,脚尖悬空晃着。
顾竟远站在原地,看她。
“你碰了别的女人的胸,”她说,声音平了,尾音暂时撤掉,“乳头硬了。你回来想了一天一夜。”
“嗯。”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
“嗯。”
“为什么?”
“因为我想跟你说实话。我不想……我想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
杨颖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她笑了。
“好吧,”她说。尾音重新挂回来,“那你告诉我呀~ 你碰完以后,手上那个感觉是什么~”
顾竟远走到沙发对面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茶几,上面放着她的红酒杯和他的威士忌杯。
“很软。”
“嗯~”
“软到……你按下去的时候它会往手指缝里溢。但又不是那种松垮的软,是……有分量的。你一按它就让你知道里面有东西。”
“有东西~”
“就是……有弹性。有密度。那种。”
“然后乳头呢~”
“乳头是在我按下去的同一个瞬间就硬了。不是慢慢硬的。就是突然就顶上来了。像……”
“像什么~”
他卡了。
“像一个开关。”
杨颖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大口。她放下杯子的时候嘴唇上的口红在杯沿留了一个完整的唇印。
“你说得真仔细呀顾总~”她把腿放下来,两条腿并拢坐着,裙摆勉强盖到大腿中段,“你是律师还是她是律师,你怎么比做尽调还仔细~”
“我不是……”
“你是不是回来以后一直在摸自己的手~”她打断他,“就这只手对不对~”她指了指他的右手。
他没说话。
“摸自己的手回忆那个感觉~”
“……嗯。”
她站起来。绕过茶几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看他。
“那你还做什么了~”
他抬头看她。她的脸从上方俯下来,红唇微启,马尾从肩后垂下来,耳环在颈侧晃。
“你有没有……”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他沙发靠背上,脸凑到他面前,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程度,尾音收着,“摸自己~”
顾竟远的呼吸停了。
“……有。”
“想的她~”
“……”
“想她的胸~”
他没回答。但他的沉默就是回答。
杨颖直起腰。她的表情在变。从那种追问的锐利,慢慢软下来,变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她眼睛里有某种很暗的东西在转,但嘴角一直挂着那点笑。
“顾竟远。”
“嗯。”
“你知道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吗?”
“我说了实话。”
“你跟我说,你碰了一个女人的胸,她的乳头硬了,你回来摸自己的手想了很久,还摸自己的时候想她。”
“对。”
“你把这个事,告诉你现在的女人。”
“对。”
杨颖走到他面前,跨坐到他腿上。
他的手本能地扶住她的腰。她的膝盖卡在沙发坐垫两侧,裙摆被这个姿势推到腰上,整个大腿裸着贴在他西裤上。她的胸脯正对着他的脸,E罩杯的轮廓在白色裙料下面撑出来,乳尖的形状隐约可见。
“那你现在摸摸看~”她说。尾音挑上来,“你摸摸,我这个,跟你惦记的那个,哪个大~”
她的手抓住他的右手,牵到她胸口。隔着裙料,她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他的手掌覆上去的时候,她的胸脯在裙料底下微微起伏了。
“你摸呀~”
他的手指收拢。E罩杯的柔软曲面被他的手包住一部分,指缝里溢出来的分量跟昨天碰到的那只手感觉——他脑子空白了一瞬。
“一样吗~”她问。
他答不上来。
杨颖低头看他。她的嘴唇弯了一下。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对不对~”她的声音压下来,尾音拖得更慢,“因为是一样的对不对~”
“杨颖~”
“顾总~ 你嘴上说我 心里都是她~”她凑到他耳边,嘴唇蹭着他耳廓,呼吸打在他皮肤上,“你到底是我男人 还是白鸢那女神的男人呀~”
“你是。”
“我是什~”
“你是我……”
“我是什么~ 你说~”
“你是我的。”
“那你为什么想她~”
“我……”
她没让他说完。她的嘴唇贴上他的耳朵,气息灌进去。
“你是不是觉得 她的乳头 比我的硬~”
他整个人僵了。
“嗯~”她追问,“那次碰到的 你后来摸自己想的时候 你是不是一直在想 那个硬的小东西 顶在你手心里~”
“……是。”
“顶着你手心 然后呢~”
“然后……我就……”
“你就硬了~”
“嗯。”
“你现在硬了没~”
他的手还按在她胸口上。她的手从他手背上覆过来,把他的手按住,往她乳尖的位置往下压。
“顾总 你感觉一下~”她说,尾音里掺着一丝气音,“我这个 是不是也硬了~”
他的掌心感觉到那个小凸点。隔着裙料。比昨天隔着漆皮的时候更近一步。那个小硬点顶在他掌心里,跟昨天那个一模一样——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
“杨颖~”
“你摸到了吗~”
“摸到了。”
“跟那个比呢~”
“……一样。”
“真的~”
“真的。”
她直起腰。从他腿上站起来,退后。她站在茶几和沙发之间的空地上,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侧影在落地窗上映出一道剪影。
她的手抬到自己的脖颈后面。
“你看好~”她说。
她的手指搭上挂脖裙的扣子。
扣子松开。白色挂脖深V鱼尾裙的领口往下垂了一截。她的手从颈后移到胸前,指尖沿着V字领口的边沿往下走,走到胸口最低的那个收口。
“顾总~”她叫他,尾音拖得慢,“你想她的胸 想了那么久 你现在看看 我的~”
她把领口往下拉。
裙料滑下来。左边先出来,E罩杯的乳房从裙料的束缚里脱出来,乳尖硬挺着,粉色的乳头在灯光下颜色鲜明,乳晕的边缘微微隆起。右边跟着出来,同样饱满的弧度在灯光下泛着白皙的光泽,乳尖同样挺立着。
她的裙子褪到腰上。上半身赤裸。
顾竟远坐在沙发上,手搁在膝盖上,没动。他的眼睛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胸口,移到她的乳尖,停在那里。
“你过来看。”她说。尾音收着,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某种命令的味道。
他从沙发上起来。走过去的时候脚踝的绷带扯了一下,他没停。他走到她面前。
“摸。”她说。
他伸手,右手。手掌覆上她的右乳。跟昨天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角度。但这次中间没有漆皮,没有裙料。他的掌心直接贴在她的皮肤上。
乳头硬邦邦地顶在他掌心里。
“跟昨天比~”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气音比刚才重,“一样吗~”
“一样。”
“你确定~”
“杨颖~”
“你确定是同一个胸吗~”她追问,“你手心感觉到的是同一个乳头吗~”
“是。”
“是什~”
“是你。”
她没接话。她低头看了他的手一眼,又看了他的脸一眼。然后她伸出手,搭上他的皮带扣。
“杨颖~”
“你碰到白鸢的胸 你想了这么久~”她一边说一边把他的皮带抽开,“你惦记着白鸢的乳头~”
皮带落在地毯上。
“我今天就让你……”她的手去解他西裤纽扣,“好好碰个够~”
裤子拉链拉下来。她的手伸进去。他已经硬了。硬到把内裤的面料顶得鼓起来。她的手指沿着那个形状描了一圈。
“你想着她 就这么硬~”她说,尾音上挑,“那你想我的时候 呢~”
“也……”
“也什么~ 你说~”
“也想你。”
“想我跟想她一样硬吗~”
“……”
“一样硬对不对~”
她把内裤拉下来。他的阴茎弹出来,完全勃起,柱身绷直,龟头的颜色在灯光下发暗。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弯得更深了。
“顾总~ 你这比昨天隔着漆皮碰到她的时候 兴奋多了呀~”
“你……”
“你想不想……”她把他往沙发方向推,“坐下~”
他坐回沙发。她站在他两腿之间。
“你跟她碰了一下 就一下~”她弯腰凑到他脸前,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说话的时候气息喷在他唇上,“我今天 让你碰个够~”
她跪下去。膝盖落在地毯上。她的脸正对着他的阴茎。她没含——她把两只手抬到自己的胸口,两只手掌从两侧把自己的双乳往中间挤。
“顾总~”她抬头看他,尾音拖长,“你碰了白鸢的胸 你惦记到现在 今天我拿我的 给你~”
她往前倾。双乳从他阴茎的两侧夹上去。柔软的曲面从两侧包住柱身,乳尖压在他的柱体上,硬挺的乳头隔着皮肤的触感顶在肉棒侧面。她两只手从外面按住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收,收紧。
他的阴茎被包裹在两团柔软的、温热的、紧致的乳肉中间。
“杨颖——”
“嗯~”她抬头看他,眼睛亮着,红唇微启,“什么~”
“你……”
“你什么呀~ 说呀~”
她开始动。
整个上半身往上提,双乳夹着他的阴茎从根部往龟头方向滑。乳尖沿着柱身划上去,皮肤和皮肤之间的摩擦在灯光下发亮——她的乳房本来就敏感,乳尖碾过柱身上凸起的血管纹路时,每一道纹路都碾过她的乳头。她闷哼一声没让出来,但她的气息从鼻腔里漏出来。
然后往下。双乳从龟头方向滑回根部。她的乳尖压在柱体下半段的时候,她的拇指按着自己的乳头往他的阴茎上贴,让那个硬的小点直接碾过他柱身上最敏感的筋。
“嗯~”她终于漏出一声。尾音颤着。
“你在干什么……”
“我在……”她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出来,气音混着中低音,“我在用我的胸 夹着你~”
“你为什么……”
“因为你碰了她的胸 惦记到现在~ 我今天让你碰个够~ 你碰够了 是不是就不会想她了~”
她说着又往上一提,幅度更大。双乳往上滑的时候,柱身上沾到的一层薄薄的她的口水——她刚才低头的时候偷偷舔了掌心抹上去的——让摩擦变得润滑。乳肉包着柱身上下滑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咕唧”。
“你听~”她说,尾音上挑,“你听到没有~”
“听到……”
“这是什么声音呀 顾总~ 你说~ 这是……你的肉棒 在我的奶子中间 发出的声音呀~”
她又往下滑。她的节奏快了一点。整个上半身的起伏带动双乳在柱身上来回滑动,乳尖反复碾过柱体上同一条筋,龟头从她两乳之间的沟壑里探出来又缩回去。她的手按在自己乳房外侧,用力往中间压,让包裹更紧。
“你碰到她的时候 她的乳头硬了对不对~”她边动边说,声音断续,每个字之间都被呼吸切断,“你手心感觉到 那个小硬点 顶上来 对不对~”
“对……”
“那我现在的乳头 硬不硬~ 你感觉~”
他低头看。她双乳夹着他的阴茎来回滑动,乳尖被反复碾压在柱体侧面,已经硬到发红。粉色的乳头充血变成深粉色,挺立在乳晕上,每一次滑过他的柱身都弹一下。
“硬了。”他说。
“谁的硬~”
“你的。”
“那你摸一下~ 确认一下~ 跟你昨天碰到的那个 比一比~”
他的手从沙发靠背上伸下来。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伸到她左侧乳房上方,摸到她的乳尖。那个小硬点在他指腹下面顶了一下——跟昨天隔着漆皮碰到的那一下一模一样,因为这个本来就是同一个。
“一样吗~”
“一样。”
“你确定~”
“确定。”
“顾总~”她停下动作,双乳夹着他的阴茎不动了。她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的脸,“你是不是觉得……我跟你碰到的那个……是同一个~”
他的手指停在她乳尖上,没松开。
“……”
“你不回答~”她的嘴角弯起来,重新开始动。上下滑动的幅度更大,双乳的形状在灯光下变形又恢复,“你不回答 就是了~”
她加快。双乳在柱身上来回摩擦的速度提升,从原来的一上一下变成连续的滑行,柱身上沾的口水已经不够用,摩擦变得干涩。她的乳尖在干涩的摩擦下被碾得发红发胀,她的呼吸乱了。
“嗯~”她闷哼一声。她的乳房开始有变化。
从乳头周围开始。乳尖那个硬点上渗出一小点液体。不是很多,一开始就一点,透明的,在灯光下闪了。她的乳头被他的柱身碾过的时候,那一点液体被抹开,涂在柱身上。
“顾总~”她的声音变了调,尾音里掺着明显的气音,“我……流了~”
他低头看。
她的乳尖上又渗出来一点。这次颜色更白。一小滴乳汁从左边的乳尖顶端冒出来,被双乳的挤压碾到柱身上,白色的细线在深色的柱身上拉出来又被抹断。
“你在……”
“我在流奶~”她说。声音压着,尾音颤,“我的奶……碰到你的东西……就会这样~”
她没解释为什么。她继续动。乳汁从两个乳尖持续渗出来,被双乳的摩擦均匀地涂在柱身上,原本干涩的摩擦突然变得湿滑。白色的乳汁混着她的口水和他的前液,在柱身上形成一层滑腻的液体,双乳夹着阴茎上下滑动的声音从“咕唧”变成更湿的“啧、啧”。
“啊~”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她的乳尖被湿滑的摩擦反复碾过,敏感度拉到顶点,每一次柱身上的血管纹路碾过她的乳头,她的小腹都抽搐。她的手按在自己乳房上的力度变大,把双乳往中间压得更紧,阴茎被包裹得更密实。
“顾总 你想她的胸 想了这么久~”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我今天拿我的奶子 夹着你……你感觉 怎么样~”
“好~”
“好什么呀 说清楚~”
“好软,好热~~”
“还有呢~”
“湿了~”
“湿的是什么~ 你说~”
“你的……奶……”
“对~ 是我的奶~”她的呼吸越来越急,双乳在柱身上滑动的节奏越来越快,“我的奶 流出来 弄湿你的东西,弄湿我的奶子~~”
她的话被打断。他从沙发上欠起身,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按在她两侧脸颊上,她被迫仰脸看他。
“杨颖~”
“嗯~”
“我要……”
“你要什么~ 你说呀~”
“我要……”
“你想要什么 顾总~ 你跟我讲~”
“我要……射~~”
“射哪儿~”
“射……在你~~”
“射在我哪儿呀~ 你说清楚~”
“胸口~~”
“嗯~”她的嘴角弯起来,尾音拖长,“那你来~”
她把双乳往中间一收,夹紧。他整个人从沙发上弓起来,腰往前顶。龟头从她两乳之间的沟壑里探出来,紫红的龟头发亮。她的双乳夹着他的阴茎根部,乳尖被挤压在柱体两侧,乳汁还在渗。
“给我~”她说,尾音上挑。
他射了。
第一股精液从龟头喷出来,喷在她胸口正中间。白色的液体从胸骨中间往上飞,落在她锁骨和脖子交界的位置,一道。她的身体往后仰了一点,双乳还夹着他的阴茎。第二股紧接着来,力度比第一股弱,喷在她左乳上方,白色的液体沿着乳房的弧度往下滑,跟乳尖上渗出来的乳汁混在一起。第三股又弱一些,从龟头滴出来,落在她两乳之间的沟壑里,跟渗出的乳汁混成一摊。
“嗯~”她的声音从喉咙底部出来,气音浓,“你射了好多~”
他的手还捧着她的脸。他的手指在她脸颊上发抖,是射精后的脱力。他的阴茎在两乳之间还硬着,正在一下一下地跳。每一次跳都从乳尖上蹭过一点残余的液体。
“顾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再抬头看他,“你看~ 你的 跟我的 混在一起了~”
他低头。她的双乳之间,白色的精液和白色的乳汁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哪。她的锁骨上那道精液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两边流,一边流到肩颈交界处往下滴,一边流到胸口正中间汇入那摊。她的乳尖还在渗奶,深粉色的乳头被液体浸得发亮。
“你碰到她 想了一天~”她轻声说,尾音挂在那里不动了,“你在我这里 射了这么多~”
他的手从她脸上松开。他往后靠回沙发靠背上,喘着气。
她还跪在地上。她没动。她的手还按在自己双乳外侧,保持着夹住的姿势。她的胸口全是精液和乳汁混在一起的白色液体,顺着乳房的曲线往下滴。她的小腹在轻微抽搐——她的身体到了某个边缘,但她停住了。她没有让自己越过去。
她的嘴角弯了。
“顾总~”她松开双乳,让它们自然地垂下来。精液和乳汁的混合液在乳房分开的时候拉出几道白色细线,然后断掉,“你今天 把我弄湿了~”
他还在喘。他低头看她,她仰脸看他。她的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红唇微启,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平静的东西。
“杨颖。”
“嗯~”
“你的……跟她……”
“嗯~”
“是不是……”
“你是不是又想问~”她伸手,用指尖把他胸口的那根还半硬的阴茎轻轻扶起来,搁在他的小腹上,“你是不是又想问 是不是同一个~”
他没说话。
“你问吧~”她说,尾音挂回来说,“我不回答~”
她站起来。赤裸的上半身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胸口到锁骨全是白色液体在反光。她的裙腰还挂在胯上,裙摆皱成一团堆在大腿根。她转身往浴室走。
“我去冲一下~”她说。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他一眼,“顾总 你也来~”
他坐着没动。他看着她走进浴室,听到水声。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掌心朝上放在膝盖上。掌心里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个触感。昨天隔着漆皮的那一下,和刚才没有隔任何东西的那一下。同一个形状,同一个硬度,同一个小凸点。
他站起来。脚踝还是疼的。他往浴室方向走,水声更清晰。
她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
“顾总~ 水热好了~ 你快来~”
他走到浴室门口。她站在花洒底下,水冲着她的肩膀往下流。胸口的白色液体被水冲淡,还有残余挂在乳尖上。
她看到他,伸手。
“来呀~”
他走进去。
早晨。
阳光从东面落地窗打进来。厨房台面上的咖啡机在响。杨颖穿着顾竟远的白衬衫,没扣扣子,只把下摆在腰间系了个结。衬衫里面没穿内衣。布料松松地挂在身上,走动的时候E罩杯的轮廓在衬衫里晃,乳尖的形状从棉布上印出来。
她在台面上摆了两杯咖啡。
门铃响。
顾竟远从卧室出来。穿着灰色睡裤,赤脚,头发乱着,脸上的表情是没完全睡醒的那种钝。脚踝上还缠着绷带。
“外卖?”
“快递吧。”杨颖替他去开门。
门外没人。地上一个塑料袋,里面是当天早报。
顾竟远弯腰捡起来。塑料袋拆开,报纸展开。
头版。彩色照片。白鸢。
照片是从下往上仰拍的角度。白鸢在中环金融塔楼下街道的人群中间走,白色湿光漆皮连体衣在路灯和闪光灯的光线下泛着湿光。面罩遮着眼睛周围,露着下半脸红唇。她的胸口在漆皮面料下撑出来,E罩杯的轮廓在仰拍的角度下格外突出,乳尖顶着漆皮面的两个小凸点清清楚楚。金色腰带在腰间反光。高马尾在脑后甩。
标题:白鸢女神突袭中环金融塔 人质悉数获救。
顾竟远站在玄关,手里拿着报纸,眼睛停在照片上。
杨颖端着两杯咖啡从厨房走过来。她到他身侧,侧身靠着他的肩膀,探头看了一眼报纸。
“又在看这个呀~”她说。尾音拖长。
他没接话。他的眼睛从报纸上的白鸢照片移到杨颖的脸。再从杨颖的脸移到她的胸口。白衬衫松松地挂着,乳尖从棉布上印出来,两个小凸点。
他再低头看报纸。白鸢的胸口。漆皮下面乳尖撑出的两个小凸点。
他再抬头看杨颖的胸口。棉布下面乳尖撑出的两个小凸点。
杨颖把咖啡杯放到玄关柜上。她伸手从他手里把报纸抽走,折起来往柜上一搁。
“顾总~”她踮脚,嘴唇贴上他的额头,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了~”
她转身往浴室走。白衬衫的下摆在腰间系着的结随着她的步子晃动,衬衫的后摆露出她的大腿和臀部的弧度。她走到浴室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玄关没动。
他的眼睛跟着她走到浴室门口。然后移回到柜子上那份折起来的报纸。报纸的折缝里,白鸢的漆皮胸口还在。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顾竟远站在玄关。他看了一会儿浴室门。又看了一会儿报纸。他伸手把报纸拿起来,展开,再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白鸢的胸口。漆皮。乳尖。
他把报纸放回去。走到玄关柜前,端起杨颖给他倒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是热的。
浴室里水声不停。他站在客厅中间,端着咖啡杯,看着浴室门的方向。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掌心朝上。
然后他把咖啡喝了。走到沙发边坐下,把昨天缠的绷带拆开看了一眼脚踝,肿消了一些,还有点青。他把绷带重新缠回去,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是汐城的天际线。中环金融塔的轮廓在晨光里矗立着,天窗那个破口从远处看只是屋顶上一个黑点。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开。杨颖从浴室里出来,头上裹着毛巾,白衬衫已经被她脱了,换成从他家衣柜里翻的一件灰色T恤,宽大到膝盖。她赤脚踩在地板上,身上带着水汽和沐浴露的味道。
“顾总~”她走过来,头发还在滴水,“你站在那儿干嘛~”
“没。”
“你没……”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他,“你还在想昨天那个事呀~”
“什么?”
“你碰到她胸的那个事~”她说,尾音挑着,“你是不是还在比~”
“杨颖。”
“嗯~”
“你……”
“我什么~”
他看着她。她的脸刚洗过,素颜,没口红,没耳环,头发湿着贴在脸上。但下颌线条和嘴唇的形状没有任何改变。
他低头看她的胸口。灰色T恤宽大地挂着,但水汽让棉布贴在皮肤上,乳尖的形状还是从布料上印出来。两个小凸点。
“你在比。”她说。这次没有尾音。
他没否认。
杨颖看了他一会儿。她的嘴角弯了。
“你去洗澡吧。”她说,转身往厨房走,“咖啡凉了我给你重倒。”
他看着她走开。
她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停了。没回头。
“顾竟远。”
“嗯。”
“你比不出来的。”
她说完,走进厨房。咖啡机的声音响起来。
顾竟远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厨房的方向。然后他转身走向浴室。
经过玄关柜的时候,他看了一眼那份折起来的报纸。
白鸢的漆皮胸口。乳尖的两个小凸点。
他没拿。他走进浴室,关上门。
花洒底下还残留着她洗澡留下的水汽。镜子上有一层雾。他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道。
镜子里的自己看着他。赤脚,赤膊,头发乱着,脚踝上缠着绷带。
他打开花洒。水冲下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什么也没有。但那个触感还在。昨天隔着漆皮的,和昨晚没有任何隔挡的。同一个形状,同一个硬度。
同一个。
水从头顶浇下来,打在他后颈上。他闭着眼站在水流底下。
厨房里,杨颖把咖啡机里的咖啡倒进杯子。她端着两杯咖啡走到客厅,把其中一杯放到茶几上——他那个位置。她自己端着另一杯,在沙发上坐下来,腿蜷在身侧。
她的手摸到自己胸口。灰色T恤底下,乳尖还硬着。她用指尖碰了。硬的。跟昨天在他的掌心里硬起来的时候一样——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
她把手收回来。喝了口咖啡。
窗外太阳升高了一截。中环金融塔的玻璃幕墙开始反光。
她看着茶几上那份折起来的报纸,嘴角弯了弯,很浅很浅。
“同一个呀~”她对着空气说。声音很轻,尾音挂在尾端没收。
然后她把报纸翻了个面,让照片朝下,端着咖啡杯站起来,往落地窗走过去。
阳光打在她脸上。她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天际线,把咖啡喝完,转身把杯子放回茶几。
浴室里水声还在响。
她看了一眼浴室门。他还在里面。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腿蜷起来,拿起遥控器。电视亮起来,早间新闻在放。屏幕下方滚动字幕里有一行:中环金融塔人质事件善后处置工作有序进行。
她把声音调小。屏幕上的画面切到昨天现场的航拍。中环金融塔的天窗破口从空中看是一个不规则的黑色裂洞。
她看着那个洞,嘴角弯了弯。
浴室门开。顾竟远从浴室出来,头发湿着,只在腰上围了条浴巾。他走到沙发边,在她旁边坐下。他拿起茶几上那杯她给他倒的咖啡。还是温的。他喝了一口。
电视里的画面切到一段手机拍摄的视频。画面抖动着,是昨天从对面楼某层拍的。画面里,一个人影从天窗破口往上攀——白色漆皮,高马尾,靴跟在破口边缘敲出一声脆响。
然后人影翻上屋顶,消失。
画面循环播放。
顾竟远端着咖啡杯,看着电视。
杨颖靠在他肩膀上。她的手搭在他膝盖上。灰色T恤底下,乳尖硬着,顶在棉布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又看了一眼电视。
视频又循环到人影攀上屋顶消失的那一段。
他喝了口咖啡。
“杨颖。”
“嗯~”
“你那天晚上……”
“哪天晚上~”
“在那栋楼的天台上……”
她没接话。
“你是……”他停了,“你怎么会……”
她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脸埋到他颈窝里。她的嘴唇贴着他的皮肤,呼吸打在他脖子上。
“顾总~”她说,尾音拖长,带着某种很深的东西,“有些事 你比不出来~”
他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
“你就不要比了嘛~”
电视里视频又循环到人影消失的那一帧。画面定格了一瞬,又重新开始。
顾竟远没再说话。他喝完咖啡,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的右手搁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杨颖的手覆上来,十指扣进他的指缝。
她把他的手握紧了,然后松开力道,就那么松松地握着。
电视里早间新闻切到下一条。中环金融塔的画面消失。天气预报的女声在报气温。
杨颖在他肩膀上闭着眼。灰色T恤底下,她的乳尖还是硬的。
他的目光落在电视上方空白的墙上。什么也没有。但他脑子里有那个画面——白色漆皮,高马尾,靴跟敲在玻璃茬上的那声脆响。然后是昨晚没有漆皮的同一个。
他没再看了。他把浴巾紧了紧,站起来。
杨颖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撤掉,她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把腿伸直搭在茶几边上。
“顾总~”她闭着眼说,“今天你在家还是出去~”
“上午有个电话会。”
“那我先回去~”她睁开眼,“下午两点有个并购案碰头~”
“嗯。”
她站起来去卧室找衣服。他站在落地窗前。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中环金融塔的玻璃幕墙把光反射到这间公寓的落地窗上,在他脸上打出一道亮斑。
他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那栋楼。
天窗那个破口已经用蓝色彩条布临时封上了。从这么远看去只是屋顶上一个深蓝色的小方块。
他转身去卧室。杨颖已经穿好昨天的白色挂脖深V鱼尾裙,在对镜整理头发。他走到她身后,从背后看着镜子里的她。
她的红唇涂好了。耳环戴上了。马尾扎上去了。跟昨晚走进这间公寓时的那个杨律师一模一样。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镜子里她的胸口。裙料紧贴,E罩杯的轮廓撑出来。乳尖在裙料下的两个小凸点。
他闭了眼。
“杨颖。”
“嗯~”
“你下次……”
“下次什么~”她从镜子里看他。
他没说。他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头发拨到耳后。他的手指碰到她耳廓。
她的耳廓是温的。
“早点来。”他说。
“好~”她转身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拿起公文包,开门走了。
门关上。
顾竟远站在卧室里。他看着关上的门。然后他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找出衬衫和西裤换上。他在系领带的时候停下来。
镜子里他自己的脸。领带结在领口。西装笔挺。
他想起来昨天在会议室蹲在桌底下的时候,他的手碰到的那个东西。隔着漆皮。温热的、柔软的、中间有一个小硬点。
他想起昨晚,没有漆皮。同一个形状,同一个硬度,同一个小凸点。
他想起刚才电视里攀上屋顶消失的那个白色人影。
他想起刚才杨颖离开前,裙料下面乳尖的两个小凸点。
他想起今天早报头版照片上,漆皮下面乳尖的两个小凸点。
他把领带系好。走出卧室,走到玄关柜前。报纸还搁在柜上,折着,照片朝下。他伸手把报纸拿起来,翻过来,又看了一眼那张照片。
白鸢。白色漆皮。仰拍。胸口。乳尖。
他把报纸放下。照片朝上。他站在那里看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公文包,开门出门。
走廊里他遇到隔壁邻居,一个中年男人牵狗。邻居跟他点头打招呼。他点头回礼。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数字往下跳。
他在电梯里低头看自己的右手掌心。
掌心什么也没有。
电梯到一层。门开。他走出大堂。门口的早报配送还剩几份堆在物业前台。他经过的时候瞥了一眼。
头版。白鸢。
他没停。他走出大堂门口。他的车在地下车库。他上了车,发动引擎。车载屏幕亮起来。他把手机连上蓝牙。
他拨了一个电话。
响了。接通。
“杨律师。”对面是杨颖的声音,已经切回那种商务的、干净的、专业的调子。没有尾音。
“杨律师,”他说,“电话会改到下午了。上午有个事想跟你当面聊。”
“什么事?”
“昨天那个事。”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顾先生,”她说,语气公事公办,“如果是公事,我九点在律所。”
“不全是公事。”
又是沉默。
“那十点吧。”她说,“我请你喝咖啡。”
“好。”
他挂了电话。车开出地下车库。阳光照到挡风玻璃上。
他的右手搁在方向盘上。他看了一眼掌心。
然后他把手放回方向盘。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后视镜里,中环金融塔的轮廓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屋顶上那块蓝色彩条布在晨光下反着光,从这么远看只是一个小点。
他把视线收回来,看前面的路。
红灯。车停。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锁屏壁纸是默认的。他打开相册。没有白鸢的照片——他从来没用手机拍过。
他关掉手机。绿灯亮了。他踩油门。
车往前走。
后视镜里,中环金融塔越来越小。
方向盘上他的右手掌心朝下,握着方向盘。什么也感觉不到。
但他记得。
他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