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楼的风永远比地面来得干净。
深圳的早晨,阳光斜斜切开落地玻璃,斜斜地打在红木大桌的一角,照亮了空气中悬浮的微尘。叶舒珩站在窗前,一手撑着窗框,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玻璃边缘。
她今天穿得不对。
黑色暗条纹长袖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第二颗和第三颗扣子敞着,露出锁骨窝和胸口上沿一截冷白的皮肤。高腰阔腿黑西裤把那双长腿的线条拉得笔直,白色腰带上的方扣在晨光里闪了一下,流苏垂在胯骨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大银色圆耳环,高马尾,长鬓发垂在脸侧,红唇刚补过,烟熏妆把那双凤眼的眼尾拉得更挑。
这是去见人的妆。
但她此刻确实在董事长办公室。五十一楼,叶氏集团总部,她的领地。
桌面上摊着几份等签字的文件,笔搁在旁边。她没看那些纸,眼睛盯着窗外的天际线。京基一百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白光,远处深圳河是一线灰。
桌角放着两个手机。
一个是她日常用的 iPhone,玫瑰金壳,屏幕亮着,叶氏集团内部群的消息不断跳动——那是“叶总”的手机。
另一个是老款翻盖机,黑色,外壳磨损,屏幕暗着——那是黑雀的 burner。
她看着那部翻盖机,红唇微微抿了一下。
两周了。自从OCAT那个画展的夜之后,自从何帅那间公寓的床之后,两条线就一直在她脑子里转。一个是叶舒珩,穿着牛仔衬衫和长靴,在他怀里软下来;另一个是黑雀,穿着哑光极黑的 catsuit,勒出骆驼趾和乳尖,隔着屏幕或隔着夜色跟他玩五年的边缘游戏。
何帅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以为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周旋。一边是叶氏集团的董事长,商业伙伴,偶尔吃顿饭、偶尔上一次床的熟人;另一边是黑雀,深圳暗夜里的义警,他摸过但没完全得到的猫。
叶舒珩转过身,走到桌前,指尖碰了碰那部翻盖机。
冰凉的塑料壳。
她想试试。
叶舒珩只是好奇,也想验证。她想看看,当两条线同时出现的时候,何帅会选谁。
九点晚饭,七十五楼天空餐厅,叶舒珩请客。这是她能给的那个身份的邀约——温柔、克制、带一点CEO的主动权。
十点雀巢,黑雀直接要他。那是另一个身份能给的——冷、硬、不需要解释。
时间差一小时,地点隔半个深圳,内容完全不同。
她拿起翻盖机,单手翻开。屏幕亮起,只有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个猫头图案。
她知道黑雀该怎么说话。短句。冷。不解释。这是那个身份的嗓音,跟叶舒珩的温柔完全不同。
拇指落在键盘上,她停了停。
这一瞬,她看着窗外深圳的天,阳光打在她红唇上,亮得刺眼。然后她开始打字。
【今晚十点。老地方。】
六个字。没有问句,没有寒暄,没有“方便吗”或“想不想来”。黑雀从来不问,只通知。
她看了一眼屏幕,光标闪烁。
发送。
屏幕显示“已读”。
何帅醒着。周五早晨九点,他应该刚到办公室,或者正在某辆后座上看手机。他看到了。
叶舒珩把翻盖机放回桌角,没等回复。黑雀从来不等回复。
她拿起 iPhone,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不急。
让黑雀那条先发酵一下。让他有一点时间想。让他脑子里转一转今晚十点的可能性——雀巢,暗光,哑光黑战衣,D罩杯的凸痕,骆驼趾的深陷,一直没完全突破的底线。
让他想五分钟。
叶舒珩绕到桌后坐下,红木大椅的皮面凉意透过衬衫渗进后背。她拿起签字笔,翻开盘在最上面的文件,是CSR部门下一季度的预算审批。笔尖落在签名栏,写了一个漂亮的“叶”字。
签完三份,她抬头看钟。九点零六分。
差不多了。
她放下笔,拿起 iPhone,解锁,翻到微信通讯录。何帅的头像是默认的灰圈,备注是“何帅-集团”——典型的商业熟人标记。
她点进对话框。上一条消息停在三天前,何帅发的一个行业报告链接,她回了一个“收到”。
叶舒珩的拇指落在输入框。
这一次她打字的速度比刚才慢很多。每一个字她都在斟酌——斟酌的是语气。叶总的语气。温柔,带一点主动,但不撒娇、不嗲,也没有黑雀那种冷硬。
她删掉了一个“今晚有空吗”——太轻。
删掉了一个“想不想一起吃饭”——太软。
最后她打出来的是:
【何先生,今晚九点,君悦七十五楼天空餐厅,我请客。】
停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
【算是还你上次的人情。】
“上次”指的是OCAT那晚,他买单,他送她回家,他在那间公寓里让她第一次以叶舒珩的身份躺在男人身下。但“还人情”只是个由头,他们都知道这顿饭不止是吃饭。
发送。
已读。
叶舒珩把 iPhone 放下,靠回椅背,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敲了两下红木。
现在两条线都发出去了。九点,叶总,君悦七十五楼;十点,黑雀,雀巢。时间只差一小时,地点隔了大半个深圳,内容一个是晚饭,一个是——她知道何帅脑子里会怎么补全黑雀那条。
他必须选一个。
叶舒珩站起身,走到窗前。深圳的早晨已经完全亮了,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把她整个人镀成金色。高马尾的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晃动,白色腰带的流苏贴着胯骨,黑色衬衫敞开的领口里,锁骨窝盛着一点光。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红唇。烟熏妆。大银耳环。CEO的铠甲,一丝不苟。
然后她又看了一眼桌角那部翻盖机。黑屏。死寂。
那是她的另一面。哑光极黑的 catsuit,雀首盔,变声器,钛合金指尖。那面也是她。
何帅会选谁?
叶舒珩以为自己知道答案。商业熟人,刚睡过一次,机会成本高,黑雀那边他以为还能再约——理性判断,他应该选叶总。
但“应该”和“会”之间,隔着一道她看不透的缝隙。
她红唇微勾,极淡,转瞬即逝。
就让他选吧。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
叶舒珩没有坐在桌前等。她站在窗边,一手撑着窗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摸着自己的马尾。指尖从发根滑到发尾,又绕回来。
深圳的天际线在阳光下闪着玻璃幕墙的白光。远处福田CBD那几栋超高层笔直矗立,京基一百的尖顶刺进蓝天。
她的视线落在外面的某个虚点,但脑子不在那里。
她在想何帅现在是什么表情。
他应该已经看到了两条消息。黑雀那条十分钟前,叶总这条五分钟前。两部手机,两个联系人,两个完全不同的女人。
他会不会愣一下?会不会嘴角勾起来?
何帅这个人,永远慢悠悠的,措辞精准,用具体触感代替脏字,从来不急。但叶舒珩见过他急的时候——上次在沙田E座的密室里,死局当前,他褪了轻浮,第一次说了“我跟你一起死”。那一次黑雀让了底线,他整根顶进来的时候,喉结上下滚,额角的青筋都暴出来了。
那是黑雀给他的。
而叶总给他的,是OCAT那晚。她主动打车跟他回公寓,在他床上解开牛仔衬衫,把D罩杯和湿透的丁字裤交出去。他压上来的时候,她喊的是“慢一点”。
两个女人,两套声音,两种完全不同的身体反应。
何帅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身体。
叶舒珩的手指停在了马尾根部,掐了一下。
她等着。
窗外的阳光斜过了一截。
然后桌上的 iPhone 亮了。
她没动,等了一会儿,才走过去拿起来。
何帅的回复。简短,精准,典型的何帅腔:
【叶总请客,不敢不到。九点见。】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问“还有谁”,没有“要不要我来接”——他知道叶舒珩不需要接。一个“不敢不到”,既接了邀约,又带着一点中年男人对女CEO的恰到好处的恭敬,底下藏着一丝调笑。
叶舒珩看着那条消息,红唇弯了一下。
然后她把 iPhone 放下,目光落在旁边那部翻盖机上。
还没响。
她又等了一阵。
翻盖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翻开。
何帅在黑雀这条线上的回复,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有事。改天。】
四个字。没解释什么事,没道歉,没说“抱歉雀儿”或“下次一定”。就是冷冷地推掉,像黑雀自己平时约他那样——短、硬、不留余地。
他 cancel 了黑雀。
选了叶总。
叶舒珩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有事。改天。”
这就是答案。
他选了七十五楼的晚饭,选了红唇和烟熏妆,选了“叶总请客”的温柔邀约。cancel 了雀巢,cancel 了哑光黑战衣,cancel 了那个他追了那么久的暗夜女人。
他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
他选了叶舒珩。
黑雀被 cancel 了。
叶舒珩站在窗前,一手拿着翻盖机,阳光把她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是叶总——红唇,耳环,高马尾,CEO的铠甲。暗的那半——
暗的那半也是她。
她红唇浅浅勾了一下,但那笑没到眼底。
赢了。验证完成。何帅选了叶舒珩。这结果她早就猜到——商业熟人,刚睡过,机会成本高,黑雀那边他以为还能再约。
但黑雀那面,那面被 cancel 的一面,不接受这个结果。
那面在说:他选的是他以为更安全、更近、更容易的那一个。他 cancel 的是那个他摸不到、追不上、永远隔着一层战衣和变声器的女人——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就是你。
叶舒珩把翻盖机合上。
“咔”一声,干脆利落。
她长按侧边键,屏幕显示“关机”。
翻盖机彻底暗下去,变成一块死寂的黑色塑料。
她把它放进办公桌最下面的抽屉,锁上,钥匙拔下来,放进 Kelly mini 的内袋。
然后她走到办公区角落的化妆镜前。
镜子里是一个赢了的女人。红唇正,烟熏妆冷,高马尾一丝不苟,白色腰带的流苏在胯骨边轻轻晃。
她拿起口红,旋出来,补了一下右嘴角。其实没真缺——她需要这个动作——一个属于叶总的、精准的、不容置疑的动作。
补完,她对着镜子里自己看了一会。
赢了。也输了。选了的和被 cancel 的是同一个人。何帅不知道。
他今晚会在七十五楼看到她走进来,会看到她衬衫敞开的领口,会看到她交叠的长腿,会看到她举杯时红唇在杯沿留下的印。他不会知道,十点钟,雀巢那个空荡荡的基地里,没有人等他。
因为黑雀就站在他面前。穿着黑色暗条纹衬衫和高腰阔腿裤,戴着大银耳环和红唇。
叶舒珩转身,拿起 Kelly mini,推门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秘书站起来:“叶总,十点有个——”
“推到十一点。”
叶舒珩头也不回,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稳定、不容置疑。
她要去吃午饭,然后等晚上。
红唇在走廊的冷光里一闪而过。
八点五十分,深圳君悦酒店七十五楼。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叶舒珩闻到了那股混合着黑松露、雪松香薰和昂贵红酒的气味。天空餐厅的灯光压得很低,落地玻璃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把整个深圳的夜景变成了一幅挂在她面前的画。罗湖那边的商业区灯火通明,远处深圳河暗着,把两岸切割成两种截然不同的光。
她先到了五分钟。
这是刻意为之。先到的人选座,先到的人控场,先到的人能在对方落座之前就把整个局势看清楚。这是叶舒珩在董事会桌上用了十年的老习惯,今晚不过是换了块桌布。
服务员领她去窗边那张四人桌。桌布是浅灰色的亚麻,银质餐具低调地反着光,一盏小烛台在中央跳动。红酒已经醒好了,一瓶中价位的波美侯,酒标朝外放着,不张扬,但懂的人一眼就知道分量。
叶舒珩坐下,长腿交叠,阔腿黑裤的裤脚盖住了鞋面,只露出一截尖头高跟的鞋跟。Kelly mini放在椅子旁边,黑色小羊皮在低光里泛着柔和的哑光。
她扫了一眼菜单,没翻,直接对服务员说:“鹅肝,黑松露意面,和牛五分。红酒我看了,就这个。”
服务员点头退下。
叶舒珩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玻璃上映着她自己的倒影。红唇,烟熏妆,高马尾,大银耳环。黑色暗条纹衬衫的前襟敞着两颗扣,锁骨窝里盛着一点烛光。白色腰带勒出腰线,方扣在暗处一闪,流苏垂在胯骨边,随着她呼吸的起伏轻轻晃。
上周末是牛仔衬衫和长靴,是OCAT画展的随意,是“碰巧遇到”的伪装。今晚是叶总。深圳叶氏集团的董事长,一个约男人吃饭的女人,带着自己的主见、自己的酒单、自己的节奏。
九点整。
她听到电梯门打开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厚地毯上,闷闷的。
何帅走进来。
浅蓝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深色西裤,黑色皮鞋擦得干干净净。金属框眼镜在低光里反着烛火的暖色。他的目光扫过餐厅,找到窗边那个女人,嘴角微微一勾。
那不算笑,是确认。确认她来了,确认她比他早到,确认今晚是她的局。
叶舒珩在他走近的时候站了起来。
这是CEO的姿态。站起来迎接,伸手,掌握主动。是她选择起身,选择伸手,选择让这场见面从第一个动作开始就在她的轨道上运行。
何帅伸出手,握住她的。
他的手掌干燥,指节分明,掌心有一点淡淡的体温。握住的时候力道适中,介于商业场合的点到为止和私底下的暗示之间。
但他多停了一瞬。
就是一秒。比正常握手长一点,比暧昧短一点。指腹在她掌心微微一按,然后松开。
叶舒珩感觉到那一秒。
她没躲,也没回按。只是红唇弯了弯,示意他坐。
“何先生,准时。”
“叶总请客,不敢迟到。”何帅拉开椅子坐下,目光从她脸上滑到领口,又回到她眼睛。
叶舒珩看到他视线滑了一道,从红唇到锁骨,再到那两颗敞开的扣子之间露出的一截胸口。他不掩饰,但也不停留太久。看完了就回到她的眼睛,像在说“我看了,然后我选择看你”。
“我替你点了酒,”叶舒珩说,手指点了一下酒瓶,“波美侯,不会太重。”
何帅看了一眼酒标,笑了:“叶总选的,我信。”
服务员倒酒。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旋出细细的酒腿,缓缓滑落。叶舒珩举杯,何帅跟着举杯,两人碰了一下,声音清脆而轻。
第一口酒,叶舒珩没急着说话。她让酒液在舌尖转了一圈,咽下去,然后放下杯子,手指搭在杯脚上。
“上周末之后,”她说,语气很平,“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何帅端着酒杯看她,等她说下去。
“你上次问我,想不想知道你的弱点。”叶舒珩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红唇微启,“我当时没回答。”
“嗯,”何帅点点头,“你说看完展再说。”
“现在也不是说完的时候,”叶舒珩笑了一下,笑意浅,“但我想让你知道一个。”
“叶总的弱点?”何帅的语气里带着一点好奇,一点调笑,但分寸拿捏得很准。他没追问,只是把话接住,让球留在她这边。
“算一个吧。”叶舒珩没解释,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鹅肝上来了。服务员把盘子放好,退下。叶舒珩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鹅肝的油脂在舌尖化开,配着那层无花果酱的甜,她眯了一下眼。
何帅也在吃,但他的注意力显然不在鹅肝上。
“叶总今晚,”他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跟上周末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上周末是碰巧,”何帅说,目光在她领口那两颗敞开的扣子上停留了一瞬,“今晚是约好的。”
叶舒珩看着他,红唇弯了弯:“约好的就不能碰巧了?”
“约好的比碰巧认真,”何帅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中年男人的审慎,“叶总这种人,约人吃饭不会随便。”
“我确实不随便。”叶舒珩放下刀叉,手指搭在桌沿,指甲是正红色,和她的唇膏一模一样,“但也不复杂。想见你,就约了。”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何帅听懂了。“想见你”三个字从叶舒珩嘴里说出来,比任何甜言蜜语都重。
他没有接话,只是端起酒杯,对她微微举了一下。
叶舒珩回敬。
第二杯酒喝到一半,她的腿在桌下动了。
黑色尖头高跟的鞋尖,沿着何帅小腿的内侧,慢慢地蹭了上去。
何帅的手顿了一下,刀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轻响。他没低头看,只是抬起眼睛看她。
叶舒珩面不改色,切着盘子里的黑松露意面,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她的鞋尖没有收回去。反而更往上,卡在了何帅两腿之间椅子下沿的位置。
占据了。
何帅没躲。他甚至把腿微微偏了一下,让她蹭得更稳。
“叶总,”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这餐厅的桌布够长。”
“我知道,”叶舒珩抬眼看他,红唇在烛光里泛着润泽的光,“所以我才放心。”
何帅笑了,是真正被逗到了的那种,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光。
“叶总这个人,”他摇了摇头,“比我想的还要……”
“还要什么?”叶舒珩挑起一边眉毛。
“还要让我好奇。”何帅把话说完,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意面和和牛陆续上来。两人吃得很慢,话也不多。有些话不需要说,用眼神和沉默就够了。叶舒珩偶尔看他一眼,他偶尔看她一眼,目光碰上的时候都不躲,像两个在下棋的人,等着对方先落子。
红酒喝到第三杯的时候,叶舒珩的颧骨上浮了一点红。不多,只在烟熏妆的边缘,让那张冷白的脸多了一点温度。
她放下刀叉,身体往后靠了靠,手指拨弄了一下高马尾的发尾。
“何先生,”她说,“你最近,见那女人了吗?”
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但何帅没有愣住。
他放下酒杯,看着叶舒珩的眼睛:“最近没。”
“没?”叶舒珩重复了一下这个字,语气里没有追问,只是确认。
“嗯,没。”何帅说得很坦然,“叶总上次说过,不喜欢跟陌生人分享。我记着。”
叶舒珩看着他,红唇微抿。
她记得那天在乡镇商务酒店,她站在他面前,衬衫半敞,说“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分享男人”。他当时打太极,说“该专一的时候比谁都专一”。
现在他这话说得倒干脆。
“那女人,”叶舒珩把酒杯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杯沿上她留下的红唇印上,“跟我不一样吧。”
何帅沉默了片刻。
“不一样,”他说,“那是完全不同的事。”
“哪里不同?”
何帅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
“叶总是叶总,”他最后说,“她是她。两件事,不是一样的事。”
叶舒珩笑了。
是一种很微妙的、只有她自己能读懂的笑,不冷不苦。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划了一道线,一边是叶舒珩,一边是黑雀,他说“不一样”。他不知道那条线的两端站着的是同一个人。
“好,”她说,“那就让她不是一样的事。”
何帅看着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叶舒珩没给他想的时间。她低头看了一眼盘子里还剩一半的和牛,刀叉一放。
“不吃了。”
“不吃了?”何帅看了一眼她的盘子,“叶总饭量这么小?”
“不是饭量的问题,”叶舒珩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红唇在纸巾上留了一个完整的印,“是不想在这里吃了。”
何帅的目光落在那个唇印上,停了一瞬。
“去哪?”他问。
叶舒珩看着他,红唇微启:“你家。”
两个字,干脆利落,像她早上发的那两条短信。
何帅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欣赏,还有一点男人被看穿之后的坦诚。
“好。”他说。
服务员过来打包。何帅抢着买了单,叶舒珩没跟他争。这一次让他买。
出餐厅的时候,叶舒珩走在前面,何帅跟在后面半步。她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阔腿裤的裤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白色腰带的流苏在胯骨边一晃一晃。
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
七十五楼下去,大概要四十秒。
电梯里没说话。但叶舒珩的身体往何帅那边靠了靠,肩贴着他的肩,没有倒进去,只是靠近了一点。
何帅没动,但他的手垂在身侧,小指碰到了她的手背。
就那么碰着,一直到电梯门打开。
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色宾利等在那里。司机拉开门,叶舒珩钻进去,何帅跟着上车。门关上,车内是安静的皮革和木质的气味。
“去何先生家。”叶舒珩对司机说。
司机点头,车缓缓启动,驶出停车场,汇入深圳夜晚的车流。
从君悦到南山,大约三十分钟。
叶舒珩靠在后座,侧头看窗外。深圳的夜景从玻璃上滑过去,霓虹灯的光在她脸上投下流动的色块。她的红唇在暗光里显得更深,烟熏妆的眼睛静静的。
何帅坐在她旁边,没碰她,只是偶尔侧头看她一眼。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
九点五十分,宾利停在南山别墅门口。
司机下车拉门,叶舒珩先出来,何帅跟着。司机把车开走,车尾灯在夜色里渐渐远去。
别墅门口的灯是暖黄色的,照着白色石阶和修剪整齐的冬青。何帅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叶舒珩先进。
叶舒珩跨过门槛。上一次来这里是上周末,她穿着牛仔衬衫和长靴,带着一点试探的意味走进这扇门。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大窗外深圳的夜景透进来,天花板上那盏小射灯投下一圈暖光。光影交错的地方,家具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灰。
何帅关上门,转身。
叶舒珩迎上去。
她伸手,指尖碰到他的后颈,把他往自己这边压。
吻。
这是叶舒珩第一次主动吻何帅。上周末是他在街头扯住她衣领吻下来的,这一次是她自己伸手,自己凑上去,自己把红唇贴上他的唇。
先是浅的,嘴唇贴嘴唇,鼻息交缠。她尝到红酒的余味,还有一点黑松露的咸香。然后她加深了这个吻,舌尖顶开他的唇,探进去,缠住他的舌头。
何帅没有躲,也没有反过来抢主动。他只是接住了,跟着她的节奏,让她主导。
叶舒珩退了一步。
她看着何帅,红唇微微发亮,是被吻过之后的润泽。烛光下那层烟熏妆的眼睛带着一点笑意,是“我说了算”的那种。
她伸手推他的胸口,力度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何帅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退到客厅那张长沙发,坐了下来。
叶舒珩站在他面前。
大银耳环在暗光里闪了一下。高马尾的发尾垂在肩胛骨之间。黑色暗条纹衬衫的前襟敞着两颗扣,露出锁骨窝和胸口上沿一截冷白的皮肤。白色腰带勒住腰,方扣反着光,流苏垂在胯骨边。
她一手扶着白色腰带的方扣,指尖摸过金属扣的边缘。
“何先生,”她说,声音轻,“帮我看一下。”
“看什么?”何帅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她。
“看我解,”叶舒珩说,红唇弯了弯,“你看着就行。”
何帅靠进沙发,没动,只是看着。
叶舒珩的手指慢慢地解开白色腰带的扣。方扣发出一声轻微的“咔”,金属碰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流苏失去束缚,垂落下来,在她腰侧晃荡。她把腰带从环扣里抽出来,白色的带身在暗光里软软地垂着,被她随手挂在了沙发扶手上。
然后是衬衫。
已经解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她从第三颗开始,一颗一颗地解。
第三颗。扣眼滑开,露出一截胸骨。
第四颗。布料松开,黑色蕾丝胸罩的边缘从衬衫领口探出来。
第五颗。衬衫彻底敞开,两片布料挂在肩上,里面是完整的黑色蕾丝胸罩。D罩杯被蕾丝包裹着,乳沟在两片布料之间凹下去,蕾丝的纹路在暖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乳尖的轮廓隐约透出来。
何帅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起身,也没伸手。只是看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档。
叶舒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他,红唇微翘。
“想不想?”她问。这句话没有调情的腻,问得很自然。
何帅看着她敞开的衬衫,看着那片黑色蕾丝包裹下的起伏,声音比平时沉了一点:“想。”
叶舒珩笑了。
是温柔的笑,带一点释然。
“那去卧室。”她说。
是邀请。
她转身,衬衫还半挂在肩上,没脱,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她走向卧室的方向,步子不快,阔腿裤的裤脚拖在地毯上,沙沙地响。
何帅从沙发上站起来,跟着她走。
卧室门口,叶舒珩停下来。
她没进去,转过头,看着何帅。
“开灯,”她说,“台灯。”
何帅伸手按了门边的开关。主灯没亮,只有床头那盏台灯亮起来,暖黄的光洒在大床上,把白色的床单染成一片温柔的暖色。
窗帘没拉,深圳的夜景从落地窗透进来,和台灯的光交织在一起,在房间的角落里投下暧昧的阴影。
叶舒珩走进去,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站在床前,转回身,面对着何帅。
大银耳环在晃。红唇在台灯光里显得更红。衬衫敞着,黑色蕾丝的胸罩还在身上,敞开的衬衫挂在肩头。
她没有催他,也没有继续脱。只是站在那里,等他自己走过来。
何帅走进卧室,在门口停了一瞬,看着她。
台灯的光从侧面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是红唇、耳环、蕾丝胸罩的边缘;暗的那半是衬衫垂落的阴影、阔腿裤的褶皱、高马尾散落下来的碎发。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指尖碰了碰她衬衫的领口。
没有解扣,只是碰了一下。
叶舒珩没有躲开他的手指,也没有迎上去。她只是看着他,红唇微微张开,呼出的气息带一点红酒的甜。
然后她转身,把手伸到背后,自己解开了胸罩的背钩。
她自己解,没让他动手。
背钩松开的声音很轻。蕾丝的束缚消失了,D罩杯从胸罩里弹出来,在台灯的暖光下,两团柔软的重量轻轻晃了一下。
她没有转身,背对着他,把胸罩从肩带里抽出来,扔到了地毯上。
肩胛骨在暗光里淡淡地凸着。脊椎的沟从后颈一直延伸到阔腿裤的腰线。衬衫还挂在手臂上,但没有扣子,只是松松地垂着。
何帅站在她身后,看着那片后背,没有伸手。
叶舒珩转过身。
衬衫滑落,从手臂上掉下去,落在地毯上,成了一团黑色的布。
她站在他面前,上半身赤裸。
D罩杯在台灯下泛着暖光,乳尖因为冷空气而微微挺立,颜色是浅粉的,在蕾丝留下的浅浅压痕中间。锁骨窝里还沾着一点细汗,在光线下亮晶晶的。
阔腿裤还穿着,黑色蕾丝丁字裤的细带勒在胯骨上,从裤腰的边缘露出一截。
她看着何帅,红唇微微勾起。
“到你,”她说,声音轻柔,“脱。”
何帅没让她等。
他走近一步,手搭上她的腰,没有用力抓,只是搭着,掌心贴着她腰侧那一点微凉的皮肤,拇指在腰窝的位置轻轻按了一下。
“叶总亲自开口,”他说,声音压低了一点,金属框眼镜后面的眼睛从她的锁骨滑到胸口,再回到她的眼睛,“我哪敢说不。”
他开始解自己的衬衫。没她那么慢,但也不急。一颗,两颗,三颗,浅蓝的布料从胸口往两边退,露出一截结实的胸肌和锁骨。他比她大七岁,身材保持得不错,不像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块状,更像常年游泳留下的匀称线条。
叶舒珩看着他脱。她的目光不躲,也不刻意盯,就是很自然地看,像在欣赏一幅她买下的画。台灯的暖光打在他肩膀上,皮肤泛着一点薄汗的光泽。
衬衫褪下来,随手丢到床尾的椅背上。何帅的手落在皮带扣上,金属发出一声轻响。皮带头拉开,西裤的扣子解开,拉链拉下去,深色布料顺着腿滑落。
他只穿一条深灰的内裤,下面那根东西已经撑得轮廓分明,把布料顶出一个弧度。
叶舒珩的视线落在那道弧上,停了一会儿。
她没说“脱”,也没伸手。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红唇弯了弯。
“继续。”
何帅笑了。那种被逗到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他把内裤往下褪,阴茎弹出来,已经完全硬了,顶端有一点湿润的前液在台灯下反光。
他站在她面前,什么都没穿。
叶舒珩也站在他面前,只穿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
她的目光从他胸口扫到腹部,再往下,落在那根挺立的性器上。然后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坐上去。”她说,下巴往床的方向抬了抬。
何帅没反驳。他转身,半躺到床上,背靠着枕头,看着她。
叶舒珩走过去。
她的手指搭上阔腿裤腰侧的隐藏拉链,往下拉。拉链的声音很轻。深色布料松开,沿着她的腰线往下滑,露出一截紧实的小腹,然后是胯骨的弧线,然后是那条黑色蕾丝丁字裤的全貌。
她一条腿一条腿地迈出来,把裤子踢到床脚。
站在床前的女人,只穿一条黑色蕾丝丁字裤。窄带勒在胯骨上,中间那小片布紧紧贴着阴阜,勒出一道浅浅的竖痕,骆驼趾的轮廓在蕾丝下面若隐若现。大腿内侧的皮肤白得发亮,腿根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
何帅看着她,喉结动了一下。
叶舒珩爬上床。
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单,她慢慢靠近他,跨坐到他的大腿上。她的重量压下来,臀肉贴着他的大腿,能感觉到他腿上的肌肉绷了一下。
她低头看他,长发从肩膀垂下来,扫过他的胸口。大银耳环在她脸侧轻轻晃动,红唇在暗光里显得更深。
“我帮你脱了这么多,”她说,手指划过他的锁骨,“现在该我了。”
她的手伸到背后。
没去解丁字裤,反倒把刚才解开的胸罩背钩重新扣上。蕾丝重新包住D罩杯,乳尖被薄纱压着,透出一点浅粉的颜色。
何帅看着她这番动作,眉头微微扬了一下。
“不脱?”
“急什么,”叶舒珩笑了一下,手指按在他胸口,慢慢往下滑,“我还没看完。”
她的指尖从他锁骨划到胸肌,再划到腹肌的沟壑。指甲是正红色,跟唇膏一模一样。她的手指不轻不重,每一寸都看在眼里。
指尖滑到他的腹股沟,停住。
她看着他,红唇微启:“这里呢?”
何帅的呼吸重了一档。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叶舒珩的手指继续往下,碰到了他硬挺的阴茎根部。她的手指环握上去,不紧,只是搭着,像在量它的尺寸。
“叶总,”何帅开口,嗓音比平时沉,“你要是一直这么摸……”
“嗯?”
“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叶舒珩笑了,温柔的,带一点纵容。点到为止,不戳破。
“那就撑久一点。”她说。
她的手开始动。慢慢的,有节奏的套弄,不急不缓。掌心从根部滑到顶端,拇指在冠状沟那圈轻轻碾了一下,又滑回去。前液从顶端渗出来,沾在她的手指上,让每一次滑动都变得更润滑。
何帅的腹肌收紧了。他的手抓着床单,指节发白。
叶舒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红唇弯了弯。她俯下身,长发扫过他的胸口,嘴唇贴上他的喉结。
没有吻下去,只是贴着。她的呼吸落在他的皮肤上,热而湿润。
“何先生,”她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今天晚上,是不是以为我请你吃饭就算了?”
何帅的喉结在她唇边滚动了一下:“我哪敢想。”
“那你现在想不想?”
“想。”
“想什么?”
他的手终于离开床单,扶上她的腰。掌心贴着她腰侧的皮肤,拇指在腰窝的位置按了一个圈。
“想你。”
叶舒珩直起身。
她看着他的眼睛,红唇抿了一下,然后抬手,把自己重新扣好的胸罩背钩又解开了。
这次她没有慢慢来。蕾丝从肩带滑落,她把它抽出来,随手扔到床下。D罩杯弹出来,在暖黄灯光下轻轻晃了一下,乳尖因为冷空气而挺立,颜色是浅粉里透一点深。
她抬起臀部,手指勾住丁字裤的侧带,往下褪。窄带滑过胯骨,中间那片湿透的蕾丝从阴唇上剥离的时候,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在暗光里闪了一下。
丁字裤褪到大腿,她一条腿一条腿地抽出来,扔到地毯上。
现在她什么都没穿了。
赤裸的身体坐在他赤裸的大腿上,台灯的暖光把她的皮肤镀成蜜色。直角肩,锁骨窝里一点细汗,D罩杯的弧线在光影里起伏,腰窝的位置有一个浅浅的凹陷,大腿前侧的肌肉线条紧致流畅。阴阜上的毛发修得很整齐,两片阴唇因为刚才的摩擦微微充血,泛着水光。
何帅的目光从她的脸一路往下,滑过锁骨、胸口、小腹,落在那片泛着湿意的地方。他的呼吸更重了。
叶舒珩没有给他太多看的时间。
她抬起臀部,手伸到身下,握住他的阴茎,对准自己的入口。顶端抵在阴唇外缘,她沿着那道湿热的缝隙慢慢滑动,让龟头从阴蒂一路蹭到阴道口,再蹭回去。
她的呼吸乱了一拍,红唇微张,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何帅的大手扶着她的腰,但没有推。他在等。
叶舒珩看着他,红唇弯了弯:“何先生。”
“嗯?”
“慢一点。”
她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开始往下沉。龟头撑开阴唇,顶进阴道口,然后一点一点地往里推。内壁紧紧地裹着他,又热又湿。
她咬着下唇,继续往下。整根没入的时候,她的大腿夹紧了一下,身体微微发颤。
“何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只剩气音,“你太大了。”
何帅的喉结滚了一下。他的手在她腰上微微收紧,但没动。他等着她适应。
叶舒珩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
她开始动。
不急不快,是缓慢的、深底的研磨。她把他的阴茎吞到最深处,然后慢慢抬起,只留顶端在里面,再慢慢坐下去。每一次落下都深到根底,内壁裹着他的整根柱体,温温柔柔地绞着。
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指尖按着他的胸肌,指甲陷进去一点,留下浅浅的月牙印。高马尾在动作中散了一些,碎发垂在脸侧,随着她的起伏轻轻晃动。
何帅看着她。台灯的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红唇微张,喘息断断续续,烟熏妆的眼睛半阖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在他身上,比他想过的所有画面更热,更软,更湿。
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腹部,摸到阴阜上方那块紧实的小腹,然后往下,指尖碰到她充血的阴蒂。
叶舒珩的身体颤了一下,内壁骤然收紧,绞了他一把。
“别,”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喘,“我自己来。”
温柔地制止。
何帅收回手,乖乖放在她腰上。
叶舒珩的节奏加快了一点。她不再只做深底的研磨,开始加入起伏。臀部抬起又落下,每一次都让他的阴茎整根抽送,顶端撞击到最深处的那一点。水声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啪嗒啪嗒的,混着她压抑的喘息和他粗重的呼吸。
她的手从他的胸口滑到自己身上,按住一侧乳房,揉了一下。乳尖在她指缝间挤出来,被她捏住,轻轻拉扯。
何帅看着她这副样子,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哑:“叶总今晚,比上周末主动。”
叶舒珩低头看他,红唇弯了弯,笑意里有温柔也有纵容:“上周末是你带我来的。”
“那今晚呢?”
“今晚是我自己来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腰往下沉了一截,把他吞得更深。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她的乳房压着他的胸口,乳尖蹭过他的皮肤,一阵酥麻。
何帅的手滑到她的臀上,掌心贴着那两团紧实的肉,跟着她的起伏轻轻揉捏。
“叶总,”他说,声音压得更低,“再这样下去,我可能……”
叶舒珩感觉到他阴茎跳了一下,内壁被顶得更胀。她立刻放慢了节奏,几乎停住,只留顶端在里面。
“别急,”她说,温柔,“再等一会儿。”
何帅深吸一口气,额角有汗珠滑下来。他看着她,眼神里有欲望,也有无奈,还有一点被逗到的笑意。
“叶总这个人,”他摇了摇头,“太能忍了。”
“不是我忍,”叶舒珩笑了一下,“是我想多待一会儿。”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何帅听懂了。她不想这顿饭吃得太快。她今晚花了两个小时从七十五楼走到这里,她不想十分钟就结束。
她又动起来,这次更慢,像在品尝一道菜。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旋转,让他的阴茎在内壁里画圈,蹭过每一寸皱褶。她的喘息越来越碎,但始终压着,不出声,只在喉咙里闷着一丝气音。
何帅的手从她的臀滑到腰,再滑到大腿前侧那两条紧绷的肌肉线上,指腹沿着肌肉的纹理慢慢描摹。
“叶总的大腿,”他喃喃地说,“真好看。”
叶舒珩没回话,但她的内壁又绞了他一下。
她又动了几十下,速度渐渐慢下来,最后停在深底的位置,他的整根都埋在她体内,顶端抵着最深处。
她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廓,呼吸热而潮湿。
“何先生。”
“嗯。”
“翻过来。”
何帅抬眼看她,眼神里有一丝意外。
叶舒珩笑了笑,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鼻尖:“别急。换个姿势。”
她慢慢抬起臀部,让他的阴茎从体内滑出来。顶端离开阴道口的时候,一道水光拉出细丝,落在他的小腹上,在台灯下闪了一下。
叶舒珩翻过身,趴到床上。
她的脸埋进枕头里,长发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腰往下塌,臀部翘起来,两瓣臀肉在暖黄灯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阴唇从后面看更清楚了,两片充血的肉瓣中间那道缝隙泛着水光,阴蒂的小小凸起藏在阴唇上方,红得发亮。
她转头看了何帅一眼,红唇在枕头的边缘露出一个弧度。
“来。”
更像邀请。
何帅跪到她身后。
何帅的手扶上她的腰,掌心贴着腰窝那两个浅浅的凹陷,拇指画了一个圈。他的阴茎抵在她的臀缝里,龟头蹭过肛口,滑到阴道口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进去。
“叶总,”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调笑,“今晚这么主动,我有点受宠若惊。”
叶舒珩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一点,红唇弯了弯:“别贫。进来。”
何帅笑了一声,挺腰。
龟头撑开阴道口,滑进去。这一次的角度比刚才更深,她的腰往下塌得更厉害,臀部翘得更高,让他的整根都能没入最深的地方。
叶舒珩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了床单。
何帅停在深处,没动。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呼吸落在她的皮肤上。
“慢一点?”他问。
“嗯。”叶舒珩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一点喘,“慢一点。”
他开始动,缓慢的、深底的抽送,不带猛烈的冲撞。每一次抽出只退到一半,再慢慢顶进去,顶到最深处的那一点。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腹部,掌心贴着小腹,感受她身体里那根东西的起伏。
叶舒珩的呼吸渐渐乱了。她把脸埋在枕头里,红唇咬着枕套的边缘,喘息断断续续地从齿缝里泄出来。高马尾已经彻底散了,长发披在背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何帅的手滑到她的头发里,攥住一把,没有拉,只是握着。发丝从他指缝间滑过,带着洗发水的清香和她体温的暖意。
“叶总,”他低声说,“你的头发散了。”
叶舒珩没回话,但她的内壁绞了他一下,比刚才更紧。
他的节奏渐渐加快。不再是缓慢的抽送,开始加入力道,每一次顶进去都带着撞击,让她的身体往前挪一点,乳房在床单上蹭过,乳尖被织物摩擦得又硬又胀。
叶舒珩的手松开床单,摸到自己胸前,按住一侧乳房,揉了一下。乳尖在她指缝间挤出来,她捏住,轻轻拉扯,一股酥麻从胸口直冲下腹。
“何先生……”她的声音带着喘,“再深一点。”
何帅的呼吸重了一档。他挺腰,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宫口的位置,在那儿轻轻碾磨。
叶舒珩的身体一僵,大腿开始发颤。
“太深了……”她闷声说,但腰没有往前躲,反而往后迎,让他的阴茎吞得更深。
何帅的手从她的头发里滑出来,绕到她身前,指尖碰到了她充血的阴蒂。
叶舒珩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内壁骤然收紧,死死绞着他。
“别……”她说,声音带着一点喘,“等一下……”
何帅没收手。他的指尖在那个小小的凸起上画圈,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湿润的摩擦。每一次画圈,她的内壁就绞得更紧,大腿就颤得更厉害。
“何先生……”她的声音变了调,带着一点求饶的意味,“我快了……”
“那就来。”他在她耳边低声说。
叶舒珩闭上眼睛。
她的手指攥紧床单,指节发白,额头抵着枕头,红唇咬得死紧。高潮来的时候她没有叫出声,只是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弓起来,内壁痉挛着绞紧,一阵阵的收缩把他的阴茎箍得死死的。爱液从交合处涌出来,顺着大腿内侧往下淌,洇湿了床单。
她喘着气,身体慢慢软下来,趴回床上。
何帅没有停。他放慢了节奏,但还在动,每一次都顶到最深处,让她的高潮余韵拉得更长。叶舒珩的身体还在微微发颤,内壁一阵阵地收缩,像在催促他。
“叶总,”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我快了。”
叶舒珩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红唇微张,喘息还没平复。
“拔出来,”她说,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射大腿上就行。”
何帅又顶了几下,每一下都深到根底,然后猛地抽出来。他的手握住自己的阴茎,快速撸动了两下,低吼一声,射了出来。
精液一股股地喷在她的臀部和右大腿后侧,滚烫的液体落在皮肤上,让她的大腿又颤了一下。有些落在床单上,洇出几块深色的湿痕。
何帅喘着气,慢慢倒在床边。
叶舒珩还趴着,脸埋在枕头里。精液顺着她的臀缝往下流,滑过大腿内侧,和之前的爱液混在一起,在台灯下泛着黏腻的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动。
她慢慢翻过身,仰躺在床上。长发散在白色的枕头上,红唇没补,烟熏妆有点花了,颧骨上还浮着一点潮红。D罩杯随着呼吸起伏,乳尖还是硬的,上面有自己刚才捏出来的浅浅指印。
她伸手,从床头柜上抽了几张纸巾,自己擦了擦大腿和臀部。精液和体液混在一起,黏腻腻的,擦了两遍才大致弄干净。
何帅也拿了纸巾,递给她一张。
“谢了。”叶舒珩接过,擦了擦手指。
两人并排躺着,看天花板。
台灯的光还是暖黄的,窗帘没拉,深圳的夜景从落地窗透进来,把房间切成一片片明暗交错的色块。远处京基一百的尖顶亮着灯,孤孤一点地戳在夜色里。
叶舒珩闭上眼睛。
她的身体很累,但心里很静。是一种被填满之后的安宁。不需要再想,只需要躺着。
何帅侧过身,看着她。
她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在颧骨上,被汗沾湿了。红唇没补,颜色淡了一些,但轮廓还在。烟熏妆在眼角晕开一点,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柔软,少了CEO的锋利,多了女人的慵懒。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只是轻轻地抚,没有撩拨,也没有调情。手指从她的发顶滑到耳后,再滑到鬓角,把那些贴在脸上的碎发拨开。
叶舒珩没有躲,也没有迎合。她只是闭着眼睛,让他摸。
她想起了今天早上。
那部翻盖机。那四个字。
“有事。改天。”
他选了她,cancel了黑雀。他不知道她们是同一个人。他以为他在两个女人之间做了选择,以为他选了更近的那个、更真实的那个、更容易得到的那个。他不知道,被他cancel掉的那个暗夜女人,此刻正躺在他身边,赤裸着,让他摸头发。
黑雀那一面不接受这个结果。
那一面在想:那我算什么?一个工具?一个他追了那么久、最终放弃了的女侠?一个他以为还能再约、所以可以暂时放一放的备选?
他知道黑雀从来不等。黑雀只通知,不解释,不回头。他cancel她,她就消失了。他不会担心,不会内疚,因为他觉得黑雀不需要那些。
但他不知道,黑雀就是叶舒珩。被他cancel掉的女人,正在他怀里,让他摸头发。
叶舒珩睁开眼睛。
她看着天花板,红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出声。
下次。
下次见何帅,她要告诉他。
我就是黑雀。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说出口,两条线就不再是两条线。叶总和黑雀,CEO和义警,晚饭和暗夜,温柔和冷硬——所有这些都会在她身上重叠,变成同一个人。何帅会知道,他追了五年的那个女人,和他在床上摸头发的这个女人,是同一个人。
他选了叶总,cancel了黑雀。他应该知道,被他选和被他cancel的,是同一具身体。
但不是今晚。
今晚她只是叶舒珩。只是一个在男人床上躺着的女人,刚做完爱,红唇没补,头发散了,身上还有精液和汗水的味道。
今晚她允许自己这样。
“叶总,”何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什么呢?”
叶舒珩转过头,看着他。他的眼镜摘了,放在床头柜上,没戴眼镜的脸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一些,眼角的纹路在暗光里淡淡的。
“没想什么,”她说,“累了。”
何帅没追问。他揽过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长发铺在他胸口。
他的手还落在她头发上,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着。
叶舒珩闭上眼,让他抱。
六点半。
天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灰蓝的光。深圳还在睡,远处的楼宇只是模糊的剪影,京基一百的尖顶在晨雾里只剩一道淡灰的影。
叶舒珩睁开眼。
她侧过头,何帅还在睡。他侧躺着,面朝她这边,呼吸均匀,一只手搭在她的腰上。眼镜不在脸上,头发乱糟糟的,嘴微微张着,看起来比平时老了五岁,也真实了五岁。
她没有叫醒他。
她轻轻拿开他的手,起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开了灯。
镜子里是一个不太像叶总的女人。
烟熏妆花了,眼角有晕开的黑色。红唇已经没了颜色,只剩一点残妆的痕迹。高马尾彻底散了,长发披在肩上,乱乱的。脖子上有吻痕,锁骨窝里还有干涸的汗渍,大腿内侧有一块淡淡的精液痕迹没擦干净。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一会。
然后打开水龙头,简单洗了脸。没有洗头,只是用湿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重新扎了一个低马尾。没有补妆,没有补口红。
她走出浴室,开始穿衣服。
黑色蕾丝胸罩扣上,衬衫穿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从第一颗系到最上面那颗。阔腿裤套上,拉链拉好。白色腰带系上,方扣扣紧,流苏垂在胯骨边。
丁字裤湿了,但她没换,直接穿上。那片蕾丝贴着阴唇,冰凉而黏腻。
她走到客厅,拎起Kelly mini。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叶总。”
何帅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穿着浴袍从卧室走出来,头发乱,眼镜还没戴,眯着眼看她。
“早。”叶舒珩转过身,声音很轻。
“要早饭吗?”他走到她面前,揉了揉眼睛,“厨房有——”
“不用,”她打断他,“我去公司。”
何帅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说。他点了点头:“我送你。楼下叫车。”
“好。”
两人一起走出别墅。晨风很凉,带着一点露水的湿意。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宾利,司机已经到位,站在车门旁等着。
叶舒珩走过去。
上车之前,她转过身,看了何帅一眼。
他站在台阶上,浴袍松松垮垮地系着,头发被风吹乱了,没戴眼镜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亮。
“下次。”她说。
只是一个词,谈不上邀请也谈不上命令。
何帅笑了,那种被逗到的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
“下次叶总主动?”他问。
叶舒珩的红唇弯了一下。没有口红的红唇,颜色很淡,但弧度还在。
“也许。”
她转身,钻进宾利。司机关上门,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
车慢慢开出别墅区,汇入滨海大道的晨光里。
叶舒珩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天已经亮了,太阳还没出来,但云层被染成淡金色,淡淡铺在天上。远处的海面灰蒙蒙的,和天空连成一片。
她从Kelly mini的内袋里拿出那部翻盖机。
黑色的塑料外壳,磨损的边角,屏幕暗着。这是黑雀的手机,今早她从办公室抽屉里拿出来带在身上,但全程没开机。
她按下侧边键,等了几秒,屏幕亮起来。
只有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图标。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猫头图案。
她点进去。
何帅那条cancel短信还在。
【有事。改天。】
四个字,冷冷地躺在屏幕上。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长按那条短信,选择删除。
要删的是那一刻。删掉他cancel她的那一刻,删掉他选了另一面的那一刻。这个游戏不该再玩了。两条线,两个身份,两个邀约,看谁赢——这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下次他选的时候,知道他选的是谁。
她关掉翻盖机。屏幕暗下去,变成一块死寂的黑色塑料。
她把它放回Kelly mini的内袋。
下次见何帅,她要告诉他。这是最后一次玩这个游戏。
叶舒珩抬起头,看向窗外。
宾利在滨海大道上转弯。车轮压过路面,发出轻微的嗡嗡声。远处的楼宇从灰蓝的晨雾里渐渐显出轮廓,玻璃幕墙反射着初升的阳光,一片片金光。
一道光从楼宇之间切过来,落在她的脸上。
阳光是暖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冽。它照亮了她的眉骨、鼻梁、嘴角,照亮了那双没补口红的唇,颜色很淡,但唇形依然清晰锋利。
叶舒珩闭上眼睛。
车继续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