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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澄把灰色轿车停在关门的药房背后,没熄火。手搁在方向盘上,食指和中指夹着半根 Marlboro,烟灰摇摇欲坠。后视镜里停车场上没有别的车,对面是一排生锈的卷帘门,头顶路灯坏了两盏,剩一盏忽明忽暗地喘。
他看了眼表。六点零三。
她准时来的可能性不大。准时来的人要么不懂行,要么太想表现——两种都不是好兆头。
烟烧到滤嘴。他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又从盒里抽出一根,没点,搁在腿上。
侧后视镜里出现一个人影。
从药房后巷方向走过来,深色长大衣裹到小腿,领子竖起来,头发散在衣领外面,步子不快不慢。漆皮长靴的厚底跟磕在地砖上,节奏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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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澄把昨天的报纸翻到社会版,扫了一眼右下角那条豆腐块大小的消息——港口仓库区又查获一批走私电子元件,涉案金额不大,抓了三个跑腿的。他把报纸折好扔到桌角,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杯抿了一口。乐加维林的泥煤味在舌尖散开,他看着窗外的百叶帘缝隙透进来的黄昏光线,心想今天大概又是个没什么活的日子。
周姐二十分钟前就搬到后面的文档室去整理发票了。这栋战前老写字楼的隔墙薄得跟纸似的,她在后面翻箱倒柜的声音隐隐约约传过来。韩澄没在意。他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正想再点一根,门铃响了。
桌角那台小监视器的屏幕亮了一下。前门摄像头的画面跳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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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夜,九点半。
卧室只留一盏床头灯,暖黄光晕把床铺染出柔软的边。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缝都没留,把雾港湿冷夜风和街灯一起挡在窗外。
林婉清已经坐在床沿。
这是第三晚。黑金乳胶连衣短裙紧紧裹在身上,灯光下泛出温润的光泽。腰封勒出纤细的腰线,黑色吊带袜勾着大腿根的肉,金色的O型项圈贴在锁骨上,半脸面具已经戴好。红底高跟鞋一只勾在脚尖,另一只晃晃悠悠悬着。深红的唇,浓黑的眼线,头发一丝不苟盘成紧实的发髻。
顾言从书房走过来,手里夹着那个黑色皮面文件夹。厚厚一沓稿纸,边角都用燕尾夹别着。
他停在三步外,看她。
“老婆,”他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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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九点,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盏暖黄的小灯。林婉清靠在床头,腿上摊着本小说,羊毛袜裹着的脚趾偶尔蹭蹭被子。顾言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夹着个棕色皮面文件夹,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脸上带着写完长篇后特有的那种疲惫和慎重。
“老婆。”他在床尾坐下,把文件夹搁在膝盖上,没急着翻开。
林婉清把视线从书页上挪开,看了他一眼:“写完了?”
“写完了。”顾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眼角,重新戴上,手指在文件夹封面上敲了两下,“但这篇跟黑金那章不一样。这篇……重。金蛛的五年的秘密,林南的死,阿狗的误杀。不是那种边骂边操的戏了,是逼供,是把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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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贴着落地窗往下淌,客厅那盏老式阅读灯把暖黄光晕投在茶几上。林婉清缩在沙发一角,腿蜷着,脚趾蹭着坐垫边缘,黑色真丝晨衣领口松松垮垮,露出里头米白蕾丝衬裙的肩带。她手里那本小说翻到一半扣着,视线却没落在字上。
顾言从书房出来,一手夹着个棕色皮面文件夹,一手端两杯红茶。他把茶搁在茶几上,坐到她对面那把单人椅里,把文件夹往腿上一拍,长长吐了口气。
“写完了。”他说,声音带着熬了两天的那种哑。
林婉清把小说合上,抬头看他。灯把他的脸照得很清楚,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有点红血丝,但嘴角挂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笑。
“黑金?”
“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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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深夜,卧室里只亮着床头那一盏暖光小灯。林婉清刚洗完澡,穿着那件洗得柔软的白色纯棉睡裙,外面随意罩了件开衫,脚上是厚实的羊毛袜。头发半干,深栗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带着洗发水淡淡的薰衣草味。窗外是雾港市周五夜晚特有的低沉嗡鸣,偶尔传来远处高架桥上车流划过的声响。
她靠在床头,手指滑过手机屏幕。顾言已经在书房里窝了整整一个星期,说是要给这个长篇收尾。晚饭时他端着碗还在走神,眼圈下面挂着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里有种写作者特有的、被灵感点燃的亮光。
她知道他写的是什么。《胜利女侠·释放》。他们这几个月来一直读的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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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台落地窗敞着半扇,深秋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客厅,在米色地毯上铺开一片暖金。没有开灯,也没有点蜡烛,茶几上只有两只马克杯往外冒着细弱的热气。周末的下午本就带着懒散的劲儿,整间屋子静得只听见墙角那座老座钟走针的声响。
林婉清窝在沙发靠垫里,双腿蜷起,光裸的脚丫套在奶白色羊毛袜里,脚趾偶尔蹭过靠垫边缘。她身上那件顾言大学时期的黑色T恤洗得发薄,领口松垮垮地塌着,露出半截白皙的锁骨,下面是条浅灰色的棉质打底裤,勾勒出胯骨的弧度。长发散着,几缕搭在肩头,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随着翻书的动作偶尔折出一点细光。
顾言从厨房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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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清晨的厨房里,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初升的日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在料理台上切出一道道温暖的金线。顾言站在流理台前,深灰色的T恤下摆有些皱,头发乱蓬蓬地支棱着,鼻梁上架着那副阅读眼镜,镜腿连着细链子垂在耳边。
他手里捏着那个白色的信封。
这是他今天早晨从那个棕色皮面文件夹上拿下来的。林婉清昨晚放在那里的。他拆开封口,抽出那张对折的纸。律师的字迹总是清隽有力,但落笔处能看出些微的轻颤。他读了一遍,把纸放下,指尖在台面上无意识地摩挲。然后又拿起来,读第二遍。
纸张在他指间发出极轻的颤动。
“这么早就起来看?”
林婉清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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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天把周四傍晚压得很低,厚云层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旧灰棉被,死死捂在雾港的高楼顶上,看不见落日,只有昏黄的光从天际线渗出来,透过客厅那扇落地大窗漫进屋里。暖气开着,房间里的空气干爽温热,跟窗外的湿冷隔成两个世界。没点蜡烛,只有茶几上的阅读灯亮着,暖黄光圈罩住皮面文件夹和旁边两只倒满温水的玻璃杯。
林婉清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带着洗澡后的潮气,散在肩头,深栗色的发尾微微卷着。她身上套着顾言那件旧大学T恤,黑棉布洗得薄透了,前襟印着雾港大学的校徽,字样褪得快看不清,领口松松垮垮,锁骨底下露着一片白。下面是条灰色软棉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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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铜烛台里那一小簇火苗跳了一下,暖橘色的光晕在深色木质茶几上铺开。林婉清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带着潮气,脚踩在长绒地毯上没有声响,走到客厅门口便停住了。
顾言正弯腰把酒杯放在茶几上,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回来了?”
“嗯。”林婉清倚着门框,目光从那个亮着暖光的烛台移到他脸上,又滑到他手边的皮面文件夹上,嘴角微微弯起,“这么正式?”
顾言脸上浮起一点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文件夹的封面。那是个深棕色的牛皮文件夹。
“我想着……”他顿了顿,抬眼看她,声音低而稳,“你说过,要改。我改了。”
林婉清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像是一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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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翻动的声音很轻,被窗外的雨声衬得发闷。客厅落地窗外的天色压得很低,雨丝斜斜地扫过玻璃,在半明半暗的房间里投下湿漉漉的影子。顾言坐在茶几旁的单人沙发里,手里捏着一叠A4纸,铅笔夹在指间,另一只手正把换下来的那一页拨到最底下。
他没抬头,只是将纸角又对齐了一遍。
林婉清光脚踩在木地板上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红茶。茶雾袅袅地飘着,她身上的丝绸衬衫松松垮垮地塞了一角在裙腰里,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她在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腿蜷起来,脚趾贴着沙发边缘,安静地捧着杯子抿了一口。
顾言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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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已经摆好。两只白瓷盘里盛着意面,酱汁的油脂光泽在顶灯下泛着微光,两支蜡烛还没点,红酒倒是先醒上了。顾言站在桌边,手指拨弄着酒瓶后头那个硅胶小东西,拿起来,又放回去,反复几次,最后还是把它藏到了酒瓶背后。
门铃响起来。
他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林婉清,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还盘着,鼻梁上架着那副玳瑁眼镜,手里拎着公文包,脸上是一整天法庭和文件堆出来的倦意。
“忘带钥匙了。”她语气平淡,伸手在他脸颊上贴了一下,嘴唇擦过他的颧骨,没有落在他嘴上。
“今天累成这样?”顾言接过她的包,随手挂门边的挂钩上。
“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