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澄把最后一根烟按灭在事务所门口的铁皮垃圾桶盖上,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三点十分,天色好得不像话,老城区的梧桐叶子被太阳晒出暖烘烘的青涩味。
他把烟头弹进垃圾桶,转身回到院子里。重型巡航摩托停在墙根下,哑光黑色漆面反射着午后的光线,两只皮制边包挂在后座两侧,后架上的储物箱绑得结结实实。他昨天换过机油,今天不用操心。
韩澄穿了件深灰软T,黑色骑行皮夹克搭在院里的折叠椅背上,深色牛仔裤,那双穿了好几年的旧警靴。全脸头盔搁在车座上,Zippo和半包万宝路在皮夹克内袋里。他蹲下去检查轮胎气压,听见巷子口传来脚步声。
漆皮长靴厚底跟踩在石板路上的闷响。
他没抬头。”来了。”
“哟,检查胎压呢。”她的声音从巷口飘过来,带着点笑意,“专业。”
韩澄直起腰。
她从侧巷走进来,一头红棕色长卷发散着披在肩上,半张脸被黑色domino眼罩遮住,露出鼻梁底以下的面容。烈焰红玫瑰色的嘴唇在午后阳光下鲜亮得不像话。黑色短款骑行皮夹克敞着,露出里面那件深V领口的黑色polo紧身长袖,没穿胸罩的两团饱满被薄针织面料贴身勾出轮廓,乳尖在布料底下若隐若现。腰间一条银色链条腰饰从热裤右侧垂到大腿外侧,黑色超短热裤紧得像是画在身上的,裸露的大腿根以下裹着黑色超薄丝袜,再往下是一双黑色厚底过膝漆皮长靴,跟高目测得有十公分。她肩上挎着一只黑色小背包。
韩澄靠在摩托边上,目光从她靴子扫到头套。“你骑这身去?”
“怎么了,不行?”她走到他面前站定,歪头看他,红唇弯起来,“你倒是穿得正常。”
“我不用cos。”
“cos什么,我平时就穿这样。”
韩澄没接话,把手里的胎压计收进工具袋。他从车座上拿起备用头盔递给她,“戴着。”
她接过头盔没急着戴上,把小背包从肩上摘下来,拉链拉开,从里面掏出一样东西。
黑色的,全脸头套,顶部两只硬质定型的尖猫耳。
韩澄看见那东西,手里的动作停住。
“今晚,”她拎着头套在他面前晃了晃,猫耳在阳光里投下一小片影子,“我就是她。”
韩澄看着那只头套。“哪个她。”
“你说呢。”她把头套塞回背包,拉上拉链,语气轻飘飘的,“雾港招牌。顶级女侠。男人梦里的那个。”
“猫女郎。”
“猫女郎。”她重复了一遍,“全雾港的男人都想过的那个。骑摩托的那个。夜里在雨里跑的那个。”
韩澄把备用头盔往她怀里一推,转过身跨上摩托,坐稳了,头也不回。“每个雾港男人都想过她。又不是我一个。”
“那你想过没有?”
“不回答。”
“行。”她笑了,声音里带着点得意,“今晚我自己从你嘴里掏出来。”
韩澄侧头看了她一眼,没笑也没不笑。他把备用头盔递过去,自己戴上全脸头盔,扣好下巴扣。
她利落地把半面具塞进背包,扣上备用头盔,一条长腿跨上后座。靴底扣进脚镫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她贴上他的后背,两条胳膊环住他的腰,漆皮手套的掌心贴在他腹前,大腿内侧夹紧他的胯。
隔着骑行皮夹克和polo薄衫,他能感觉到她的胸贴在他后背上,软的,有分量,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韩澄拧动钥匙,点火。引擎声从低沉的咕噜变成稳定的轰鸣,整辆车的金属在他胯下轻微震颤。她的大腿收紧了一点。
“走?”她隔着头盔问。
“走了。”
摩托从院子里推出去,拐进老城区的石板路。午后的老街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巷口的竹椅上摇蒲扇,看见这辆哑光黑的重型巡航从巷子里驶出来,又看见后座上穿一身黑漆皮的女人,目光跟着转了半圈。
到路口等红灯,韩澄左脚撑地。她从后面凑过来,头盔贴着他的头盔侧边,声音从头盔里内置的短距通讯耳机传过来。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
“猫女郎骑摩托的时候,你觉得她腿好看吗?”
韩澄看着红灯倒计时。“绿灯了。”
“你躲。”
“没躲。绿灯了。”
油门一拧,摩托窜出去。老城区的街景在两侧快速后退,梧桐树影在柏油路面上斑驳闪过。前面就是通往高速的匝道口,韩澄压低车身拐上匝道,引擎声在水泥挡墙之间回荡放大,前后没有别的车。
汇入高速主路之后,他稳住速度,油门保持在巡航区间。路面宽阔,前方远处有几辆车,天际线被夕阳染成金红色。
她贴着他的后背,头盔里传来她的声音,带着风噪和一点点笑意。
“一下午呢。慢慢来。你跑不掉。”
“嗯。”
“你那个’嗯’是什么意思。”
“就是嗯。”
她笑出声,胳膊在他腰上收紧了一点。
摩托在高速上稳定巡航,夕阳从挡风镜的边缘照进来,在他们身上铺了薄薄一层暖光。前方的路标上写着海岸方向,箭头指向南边。
高速跑了大约一个多小时之后,韩澄在服务区打了右转向灯。
服务区不大,一排加油泵,旁边是便利店和小食区,后面一栋矮房子是洗手间。他把摩托停在加油泵边,撑下侧撑,拔钥匙。
“休息一下。”他从摩托上跨下来,拉拉链把皮夹克拉上,“我去加油。”
她从后座下来,靴跟落在柏油地上。隔着头盔的通讯频道里,她的声音带着点故意的低沉。
“到点了。”她说,“该换了。”
韩澄侧头看她。“去换吧。”
她拎着背包往洗手间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冲他比了个手势,食指点自己的嘴唇,然后朝他比了个飞吻。
韩澄没理她,拿起加油枪。
自助加油的时候他听见加油泵滴滴的计价声,旁边一辆家用轿车的司机在擦前挡风玻璃。普通的服务区,普通的下午。
洗手间那栋矮房子的门开了又关。她进去了。
韩澄加满油,把加油枪挂回去,拧上油箱盖。他靠在摩托边上,从皮夹克内袋摸出万宝路和Zippo,抽出一根叼上,打火。火苗在风里晃了晃,他用手挡住,点着,吸一口。
万宝路的味道混着加油站淡淡的汽油味。远处高速上有车经过的声音。
洗手间方向的门开了。
韩澄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去。
她从矮房子里走出来。
半面具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只黑色全脸头套,顶端两只尖猫耳在傍晚的光线里竖着。头套包裹住整张脸,只留出眼窝部位的椭圆形开口和嘴巴部位的窄缝。她那双眼睛从猫眼形状的开孔里露出来,眼线画得比平时浓,微微上挑。红棕色的长卷发从头套后沿垂下来,散在肩膀上,被海风方向的气流吹得微微飘动。烈焰红唇从头套嘴部开口露出来,在黑色面料的映衬下鲜红得刺眼。
整个轮廓——黑色紧身polo勾出胸部曲线,超短热裤,漆皮长靴,尖耳头套——确实很像。身体底子本来就接近,换上头套之后,远看近看都有七八分。
韩澄叼着烟看着她走过来,没说话。
她走到他面前站定,微微仰头,从头套嘴部开口里传出来的声音故意压低了,带着点刻意模仿的沙哑气声,不像她平时的嗓子。
“想不想……载猫女郎一段?”
韩澄叼着烟。他没笑出来,但那种忍住笑的表情她看得出来。
“你这声音不行。”
“怎么了。”
“太假了。她比你这低。”
她愣了愣,然后从头套后面笑出来,是她自己的声音,清亮的,带点不服气的。“你又知道她多低了。”
“雾港的人都知道。”
“行行行。”她伸手从他嘴边把烟抽走,自己叼着吸了一口,再递回去。红唇在烟嘴上留了一个清晰的唇印。“她低就低。但我比她年轻。”
“这倒是。”
“我比她骚。”
“这个不知道。”
“今晚你就知道了。”她把烟还给他,转身朝便利店走,“去买杯咖啡。你请。”
韩澄跟上去,把烟按灭在便利店门口的灭烟筒里。
便利店冷气很足。她走在前面,漆皮长靴的厚底跟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有节奏的声响。头套在日光灯底下泛着哑光,猫耳的影子投在货架上的薯片袋子上。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是个年轻女孩,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头套上停了片刻,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又低头刷手机。
雾港嘛,cosplay文化浓厚,谁还没见过几个戴猫耳头套的。
韩澄拿了两杯美式,一包牛肉干,一袋薄荷糖。她从冰柜里拿了一瓶矿泉水,又拿了一包巧克力豆。
“这顿你请。”她把东西往收银台上一放。
“每次都是我请。”
“你请我我应该请的。但今天我是猫女郎。猫女郎不掏钱。”
韩澄掏手机扫码。收银女孩的目光在他和头套之间来回扫,嘴角似乎弯起来,但什么也没说。
出了便利店,他们靠在摩托边喝咖啡。傍晚的空气开始凉了,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咸味。她的长发从头套后面被风吹起来,拂过polo的领口。
“你说。”她歪头看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点狡黠,“猫女郎的胸多大?”
韩澄喝咖啡。“你问这个干嘛。”
“比较一下。”
“比什么。”
“比你我差多少。”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polo底下被薄针织衫勾出的轮廓,又抬头看他,“我听说她至少是E。”
“听谁说的。”
“网上。论坛。你们男人讨论得可热闹了。”
韩澄没接话,喝了口咖啡。
“我C。”她直白地说,“差两个杯。但我的腰比她细。腿也不输。”
“你量过?”
“穿衣服照镜子就知道。她个子高一点,但那个岁数了,线条没有我紧。”
“你倒是研究得挺细。”
“女人嘛。”她把咖啡杯往边包上一搁,双手撑在摩托后座上,微微仰头,从头套嘴部开口里露出红唇弯起来的弧度,“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过她没有。”
韩澄看着她。“每个雾港男人都想过。”
“我问的是你。韩澄。具体到你。你想没想过。”
“你想听什么。”
“想听真话。”
韩澄把咖啡喝完,纸杯捏扁了扔进垃圾桶。他转过身面对她,靠在摩托的另一侧,双手插在皮夹克口袋里。
“想过。”
她眼睛亮起来。“什么时候。”
“不告诉你什么时候。”
“想过什么。”
“也不告诉你想过什么。”
她从头套后面笑出声,得意。“行。’想过’两个字够了。剩下的今晚慢慢审。”
韩澄没说什么。
她拿起背包,把备用头盔扣上。“走吧。天快暗了。”
他们戴好头盔。她跨上后座,胳膊环上他的腰,胸贴着他的后背。
摩托驶出服务区,汇入高速。天色从金红变成深蓝,云层在远处压低,海风的方向越来越明显。高速走到一段之后拐下匝道,进入山区公路。
山路弯多,两边是黑松林,偶尔有观景台能看见远处海面。韩澄压弯的时候她的身体跟着他倾斜,大腿夹紧他的胯,漆皮长靴的脚镫扣得稳稳的。通讯频道里偶尔传来她的一句话。
“这个弯漂亮。”
“嗯。”
“你骑车的时候特别帅,知道吗。”
“嗯。”
“又嗯。”
山路走完,接上沿海悬崖公路。右边是断崖,下面是海,浪拍在礁石上的声音隔着头盔都能听见。左边是岩壁,路窄,韩澄放慢速度。风从海上灌过来,咸湿,带着凉意。太阳已经落到海平面以下,只剩天边一抹暗橘色的余烬。
灯塔。前面不远处的海岬上有一座灯塔,白色塔身在暮色里发着微光,光束开始缓慢旋转。
她贴着他的后背,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过来。
“好看。”
“嗯。”
“这个’嗯’是真心的。”
韩澄没说话。
前方出现一块木质招牌,钉在崖壁边的一棵松树上。上面写着旅馆的名字,箭头指向右边一条岔路。摩托拐进岔路,穿过一小片松林,视野豁然开朗。
崖顶精品汽车旅馆。不大,十几间房围成马蹄形,中间一个小庭院,种着几棵修剪过的灌木。后面那排房面朝大海,带独立阳台。停车场在侧面,碎石地面。
韩澄把摩托停稳,熄火。引擎声消下去之后,海浪声和风声涌上来。
她先从后座下来,拉下备用头盔。头套露出来,猫耳在暮色里竖着,红棕长发从后面垂下来被海风吹散。她用手理了理头发,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看着旅馆正面的灯光。
韩澄摘下全脸头盔,挂在车把上。
“走吧。”他说,“去办入住。”
她拎着背包,跟在他旁边。两个人穿过碎石停车场,朝旅馆前台走去。她的漆皮长靴在碎石上踩出咯吱声,头套在旅馆门口的暖光下显出轮廓。
前台不大,一张旧木柜台,后面坐着个中年男人,正低头看报纸。柜台上方挂着一盏暖黄壁灯,旁边贴着雾港当地的旅游景点海报。
韩澄推门进去,门上铜铃叮当响了一声。
男人抬头。
目光先落在韩澄身上,然后移到他身后。
报纸往下落了几公分。男人的眼睛明显睁大了一点,目光在那只猫耳头套上停住,从头套扫到黑色polo紧身上衣勾出的胸部轮廓,再扫到超短热裤和漆皮长靴,最后回到头套上。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韩澄把头盔搁在柜台上,语气很平。“有预订,姓韩。海景房。”
男人回过神,报纸放到柜台上,转身去敲那台老电脑的键盘。“韩……韩先生是吧。海景大床房一间,一晚。”他的目光又飘向韩澄身后,又迅速收回来,“带阳台那间,在后面那排,三零七。”
“嗯。”韩澄接过钥匙。老式金属钥匙,挂着木牌。
男人把入住登记单推过来。韩澄拿笔签字的时候,男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他身后。
她站在韩澄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搭在韩澄肩上,从头套嘴部开口里露出的红唇弯着,带着点笑意。
“谢谢。”她对男人说。声音是她自己的——清亮的,带点玩味的。
男人愣住,点了点头。“不、不客气。”
韩澄签完字,拿了钥匙转身往外走。她跟上去,出了前台的门,铜铃又叮当一声。
“你看见他脸了吗。”她压低声音笑。
“看见了。”
“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她笑得肩膀在抖,“他真以为猫女郎来住店了。”
“你满意了?”
“非常满意。”
他们穿过庭院,朝后面那排海景房走。走廊是露天的,碎石地面,右手边是庭院的灌木,左手边是一排房门。走到一半的时候,前面拐角处走来一个住客——中年男人,穿拖鞋和浴袍,大概是去庭院里抽烟的。
对方看见她,脚步顿住。目光在猫耳头套和漆皮长靴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侧身让过去,继续走。
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等对方走远了,她凑到韩澄耳边,声音里带着笑。
“他差点回头。”
“没回头就行。”
“你怎么知道他没回头。”
“我没回头所以不知道。”
“废话。”
三零七号房在走廊尽头。韩澄把金属钥匙插进锁孔,转两圈,推开。门是厚实的木门,带一个小铭牌写着房间号。
房间不大但干净。一张大床,白色床单,靠墙放着小沙发和茶几,对面是电视。最里面一整面落地玻璃门,推开就是阳台。阳台面朝大海,金属栏杆,两把椅子一张小圆桌。往右看是悬崖和海,往左看是那座灯塔,塔身上的旋转光束正匀速划过夜空。
她把背包往沙发上一扔,拉开骑行皮夹克的拉链脱掉,随手搭在沙发背上。黑色polo紧身上衣和超短热裤完整地露出来,漆皮长靴,丝袜,猫耳头套。
韩澄也脱了皮夹克,头盔搁在地上。深灰T恤牛仔裤旧靴子。
她没看他,径直走向落地玻璃门,推开,走出去。
阳台上的海风比停车场的更直接。悬崖下面的浪声从脚下传上来,带着盐味的水汽。灯塔的光束每隔一会儿扫过来,在阳台栏杆和地面上划过一道白光,然后暗下去,再转回来。
她走到栏杆边,双手撑在金属栏杆上,微微前倾,望着外面黑沉沉的海面。猫耳头套的剪影在暮色里非常清晰,长卷发被海风吹得往一侧飘。
韩澄走出阳台,站到她旁边,也看海。
“挺安静的。”他说。
“嗯。”
“灯塔不错。”
“嗯。”
他们沉默了一会儿。海浪声,风声,灯塔光束转过的微弱机械声。
她转过来,后背靠在栏杆上,面对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看着他,红唇在暗色里鲜亮。
“韩澄。”
“嗯。”
“你想不想操猫女郎?”
她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刻意模仿的那种沙哑气声,比服务区那次好了一点,但还是有股故意劲儿。
韩澄看着她。“哪个猫女郎。”
“就这个。眼前这个。”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往自己身边拽。他顺着她的力靠过去,她后背抵着栏杆,仰头看他。
她的手抬起来,漆皮手套的指尖碰到他的下巴,轻轻一勾。
她踮脚,从头套嘴部开口里露出红唇,凑上去吻他。
嘴唇碰到嘴唇。她的嘴唇是软的,带着口红微微的蜡质感和咖啡的残余苦味。她吻的方式是她自己的,主动的,带着试探的,舌尖先碰到他的下唇再滑进去。
韩澄的手落在她腰侧,拇指搭在热裤腰沿上。他回吻,舌头找到她的。
吻到一半她退开一点,红唇上沾了点湿光。她看着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笑意。
“猫女郎的胸比我大。”她说,“你不介意?”
“不介意。”
“猫女郎的屁股比我圆。你不介意?”
“不介意。”
“猫女郎是雾港招牌,干了多少年了,多少男人梦里头号人物。”她把声音放得更低,“你不介意操一个冒牌的?”
韩澄的拇指在她热裤腰沿上磨。“你又不是冒牌的。你戴着真头套。”
“那我算什么?”
“算魅影狐狸戴着猫女郎头套。”
她笑出声来。“那更骚了。”
“嗯。”
“你想不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
“如果今晚我真的是她呢。”她歪头,猫耳跟着歪,“如果今晚站在你面前的就是猫女郎本人,你会怎么样。”
韩澄看着她。“那我得重新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考虑她是不是会像你这样跟我说话。”
“也许会呢。脱了面罩谁也说不准。”
“她不会。”
“为什么。”
“她比我老。端着。”
她又笑了,笑得猫耳在晃。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栏杆,背对着他。两只手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海风把她的长发从头套后面吹起来,拂过她的后背。
“那就别管她了。”她偏头看他,从肩膀上方投来的目光带着挑衅,“你不是想过她从后面的样子吗。”
韩澄没说话。他的手掌贴上她的后腰,掌心隔着polo薄衫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腰很细,手掌刚好能卡住。
她吸了口气,腰往下塌了一点,屁股微微翘起来。
“来。”
韩澄的手从她后腰往下,摸到热裤后腰的拉链,前拉链设计,从裤腰一直延伸到裆下。他捏住拉链头,往下拉。金属齿一颗一颗分开的声音在阳台的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拉链拉开,热裤裆部的布料往两边分开。里面什么都没有。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湿的。
“已经这样了。”他说。
“废话。”她声音里带着点恼,“骑了一个多小时摩托,磨了一路。”
他的手指沿着湿痕往下滑,摸到柔软的肉唇,已经微微张开。她的大腿在靴筒上方微微一颤。
“别说。”她的声音低下来,“你快点。”
韩澄单手解开自己牛仔裤的扣子,拉下拉链。硬的。他已经硬了一路了,从她在栏杆边转身看他的时候就开始。
她感觉到他的龟头抵在湿软的入口,停在那里没动。
“你别磨蹭。”
他往前推。
进去的时候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吸气,腰往下塌得更深,手指在金属栏杆上攥紧。他是慢慢推进去的,一寸一寸地撑开她,能感觉到她的内壁裹上来,紧的,热的,湿得一塌糊涂。
到底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她喘了口气,声音从头套嘴部开口里漏出来,带着颤。
“操……”
韩澄的手掐住她的胯骨两侧,拇指按在热裤腰带上沿。“紧。”
“你别夸。”她偏头瞪他一眼,眼角带着红,“猫女郎肯定比我松。她岁数在那。”
“你又知道了。”
“我猜的。操过的人多嘛。”
韩澄没接话,腰往后撤了一点,再推进去。她的声音从鼻子里溢出来,那种控制着不让自己叫出来的短促气音。
他开始动。
在阳台上站着后入,姿势限制了他的幅度,不能太快,不能太深,每一次推进都是稳的、重的、顶到底的。她两只手撑着栏杆,身体跟着他的节奏前后晃,漆皮长靴的脚跟在阳台地面上微微移动,找着力点。
“嗯……”她低头,长发从头套后面垂下来,遮住后颈,“你慢点……操……”
“不是你让我来的?”
“我让你来没让你……顶那么深~”
他狠顶进去,她的声音断在那里,变成了一声闷哼。
灯塔的光束扫过来。白光从左往右划过阳台,在他们的身体上一闪。她的猫耳剪影,他的手掐在她胯上的姿势,栏杆上攥得发白的手指。然后暗下去。
“有人能看见。”她说。声音里有笑意,也有点颤。
“嗯。”
“你不怕?”
“不怕。”
“万一隔壁阳台有人……”
“那就让人看。”
她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他顶得断成了呻吟。“操……你今天……话不多但句句到位……”
韩澄加快了一点。稳定的、有节奏的深入。她身体的反应越来越明显,内壁开始绞,大腿在发抖,呼吸从控制变成不控制。
“你……嗯……你要是……从后面操猫女郎……也是这个角度吗……”
“没操过猫女郎。”
“你幻想过……操……你幻想过……”
“幻想过。”
“操……你承认了……”
“你逼我说的。”
“我逼你……啊……你顶那里别动……”
他停在她最深处的地方,碾着不动。她整个人弓起来,后背贴上他的胸口,猫耳蹭到他下巴。她的声音变了,那种被顶到关键位置之后的失神。
“韩……嗯……”
他的手从她胯骨往上,隔着polo薄衫摸到她的胸。不大,C杯,但乳头硬得像小石子,顶在布料上。他隔着衣服揉住乳尖,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
“你说……”她的声音碎碎的,“你说你幻想过她……想过她什么……”
“不告诉你。”
“你……操……”
他开始动得快了。阳台的金属栏杆在她手下发出轻微的震动声。她撑不住了,身体往前倒,胸口压在栏杆上,猫耳头套的硬质耳尖在夜色里晃。
灯塔光又扫过来。这一次她没说话,光从她身上划过去的时候,她的眼睛闭着,嘴唇张着,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半张脸全是失神的表情。
快了。韩澄能感觉到她的内壁在收紧,节奏越来越密。她的呼吸已经不成调了,断断续续的气音从头套开口里漏出来。
“我……要……”
“嗯。”
“你……陪我……一起……”
他的手掐紧她的胯,最后几下又深又重。
就是在那个临界点——她的身体弓到极限,内壁猛地绞紧,手指在栏杆上攥得指节发白——她嘴里漏出来一个她自己大概也没料到的词。
“老公~~”
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从头套嘴部开口里传出来,混着海风和海浪声。
韩澄的动作顿住。
然后她高潮了。身体绷紧,又松开,内壁一阵一阵地绞,声音变成了断续的喘和含糊的呻吟。他跟着到了,掐着她的腰顶到最深处,射在她里面。
两个人都没动。靠着栏杆,海浪声从下面涌上来。灯塔光扫过去,又暗了。
她的手还攥着栏杆,指节慢慢松开。她低着头,长发遮着头套后面的接缝。喘了一会儿。
“刚才那个。”韩澄的声音在她耳边,平静的,带着点干巴巴的笑意,“是’老公’?”
“……闭嘴。”
“我没说什么。”
“你明明在笑。”
“没笑。”
她侧过头看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红,嘴唇张着喘,红唇被咬得有点花。“我那是……头套戴久了缺氧。说胡话。”
“缺氧说老公。”
“你别分析。”
“我没分析。就是复述。”
她伸手推了他胸口一把,力气不大。“你……拉上去。”
韩澄退出来,慢慢拉上牛仔裤拉链,扣好扣子。她的手伸到后面,摸到热裤拉链,往上拉。金属齿合上的声音。
她转过身,后背靠着栏杆,面对他。头套还在,猫耳还在,红唇被咬得有点花了。她理了理polo的领口,抬头看他。
“那个词。”她说,“今晚不算。”
“嗯。”
“你别记。”
“已经记了。”
“韩澄!”
他伸手把她polo歪掉的V领拉正。“进去吧。外面凉。”
她瞪了他一眼,红唇抿着,但嘴角压不住笑。她转身往落地玻璃门走,漆皮长靴踩过阳台地面。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今晚没完。”她说。
“知道。”
落地玻璃门没关。海风从阳台灌进来,把床头的窗帘吹得微微飘。灯塔的光束隔一会儿从窗外扫过,在天花板上画一道弧线再消失。
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头开始拉漆皮长靴的侧拉链。靴筒一层一层褪下来,露出黑色超薄丝袜包裹的小腿,脚踝,脚。两只靴子并排搁在床边。然后是手套。她咬住一只手套的指尖拽下来,再拽另一只,漆皮手套丢在靴子上面。
黑色polo紧身长袖,超短热裤,丝袜,猫耳头套。
韩澄站在床尾把T恤从头顶拽下来,扔到沙发上。赤裸的上身,旧疤在肋骨侧面若隐若现。他坐在床边脱靴子,一只一只搁好,赤脚踩在地板上。牛仔裤没脱,只解了扣子和拉链。
她从床沿看他赤膊的样子,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慢慢扫过他的肩膀和胸口。
“过来。”她说。
韩澄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坐在床沿,仰头看他,伸手去拉他牛仔裤的拉链。已经拉开了,她把手伸进去,手指碰到硬的。
“又硬了。”她拉出来,漆皮手套已经脱了,裸着手指握住他的茎身。她的手不大,握着刚好,拇指在龟头上磨。
“你一直在摸我。”韩澄说。
“少废话。”
她往床中间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床垫。“躺下。该我了。”
韩澄脱了牛仔裤扔到地上,赤裸着躺上去。白色床单在他后背底下微凉。她跨过来,一条腿跨过他的腰,跪坐在他胯上方。polo下摆垂下来,遮住了一部分。
她低头看着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点居高临下的得意。猫耳在头顶投下小片阴影。
“猫女郎肯定在上面也厉害。”她说,“但我比她年轻。腰好。”
“你又说她。”
“今天主题就是她。你忍着。”
她抬腰,手伸到身后握住他,对准了,慢慢坐下来。
进来的时候她的呼吸停了一拍。她是一点一点吞进去的,腰慢慢往下沉,内壁裹着他的茎身一路滑到底。坐到底的时候她的腿在发抖,手指撑在他腹肌上。
“操……”
“紧。”韩澄的手搭在她胯骨两侧。
“你别说那个字。”
“哪个字。”
“紧。你一说我就更……”她没说完,腰动了。
她开始骑。先是慢的,前后摇晃的幅度,用腰带着节奏。polo的薄针织面料随着她的动作起伏,底下的胸部轮廓跟着晃。她的手撑在他胸口,手指微微抓着他的皮肤。
“嗯……”她低着头,长发从头套后面垂下来,扫在他的锁骨上,“这个角度……好深……”
“你慢点。”
“我不要慢。”她加快了,从前后摇变成上下起落,每次落下去都把他整根吞进去。她的呼吸越来越碎,声音从头套开口里漏出来,带着水声和肉体拍打的声响。
“你说……”她骑到一半开口,声音断断续续的,“猫女郎……骑你的时候……会不会比我厉害……”
“没骑过。”
“幻想呢……你幻想她骑你的时候……啊……她是不是……胸会晃……”
“你也在晃。”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polo底下的胸部,笑了一声,笑到一半被他往上顶,笑变成了叫。“操——!你顶什么……”
“你问我。”
“我没问你这个……嗯~”
她俯下身,手撑在他肩膀两侧,猫耳几乎碰到他的脸。这个角度她的胸几乎贴上他的胸口,隔着polo薄衫能感觉到乳头的硬度。她换了个节奏,小幅度快频率地研磨,腰画着圈。
“老公……”她开口了,这次不是滑出来的,是故意的,带着挑衅的笑意,“舒服吗……”
韩澄掐着她的腰没说话。
“叫你呢。”她偏头,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得逞的光,“刚才在阳台上我说的那个词。今晚不算——现在我让它算了。”
“你随意。”
“老公……”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压低,带着气音,腰往下沉了一点,把他吞得更深,“你硬得……嗯……不行了……”
韩澄的手从她腰上滑到屁股上,掌心扣住热裤裤沿以上的裸露皮肤,把她往下按。她叫了一声,声音变尖了。
“你……别……嗯啊——!”
她坐起来,腰转了半圈,背对着他。反向骑乘。她的后背对着他,polo紧贴着她的脊背线条,腰窝的弧度,热裤裤沿以下的丝袜包裹的臀。猫耳头套的后脑部分和垂下来的红棕色长发映在白色床单上。
她重新落下去,这个角度他能看见自己的茎身进出的过程,被她的肉唇裹着,每次她抬腰的时候带出一层水光,落下去的时候消失在里面。她的丝袜在大腿内侧微微起皱。
“这个角度……”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颤,“你能看见……嗯……全部……”
“能看见。”
“猫女郎……从后面骑的时候……屁股肯定比我大……晃起来……更好看……”
“你的够了。”
“你是不是又在想她……”
韩澄往上一顶,她的话断在那儿,变成了一声闷叫。她的手撑在他膝盖上维持平衡,腰开始不稳,上下起落的幅度越来越小。
“不行了……”她的声音变了,撑不住了,“撑不住了……”
她往前倒,手撑在床面上,变成了跪趴的姿势。他的手跟着她的动作坐起来,跪在她身后。
从后面。
她的腰塌下去,屁股翘起来。热裤拉链已经拉开了,裆部分开,他的茎身重新对准她。他推进去的时候她的声音直接从喉咙里挤出来。
“啊——!”
韩澄掐着她的胯开始动。这个角度比阳台上的更自由,能用力。每一次撞击她的屁股都会颤,肉被拍出声响。她的手在床单上抓出皱褶,猫耳随着撞击的节奏晃。
“操……操……韩……老公……你慢点……”
“你叫我什么。”
“老公……嗯啊~你慢点……别慢……”
他没慢。稳定的、重的。她的声音从碎变成连续的呻吟,夹着脏话和那个词。
“老公……我要……又要了……”
“来。”
“你陪我……”
“嗯。”
她的内壁开始一阵一阵地绞,比阳台上那次更猛。她整个人弓起来又塌下去,后背的polo被汗浸得贴在皮肤上。就在她高潮的那一瞬间,
胸口。
polo的薄针织面料上,两个深色的湿痕从乳头位置洇开来。淡的、微微发亮的液体,透过黑色面料变成比黑色更深一层的湿印,在床头暖光灯下清晰可见。两个圆点慢慢扩大,像墨水洇进宣纸。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喘着气,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点点不在意的语气。
“又来了。”
韩澄看见了。他没停,继续在她高潮的余韵里动。她内壁还在绞,胸口的湿痕还在扩。
“正常的。”她趴在床上,脸侧过来,从头套开口里露出红唇喘着气,“高兴了就这样。你别管。”
韩澄没说什么,又顶了几下,在她里面射了。
她趴在床上没动。他的手从她胯上松开,她整个人往侧面一倒,蜷在白色床单上。polo的胸口两个湿痕已经连成了一小片,吸水垫在面料底下默默工作着。
韩澄跪在旁边喘了一会儿,然后躺下来,一条胳膊枕在脑后。
她侧躺着看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带着事后那种慵懒的得意。
“猫女郎可不能让你射两次。”她说。
“嗯。”
“她一个就够了。我得两个。”
“你赢了。”
“当然我赢了。”她伸手把polo领口的V领拉正,遮住湿痕。然后伸手去够热裤拉链,拉上。“你刚才又想了。”
“想什么。”
“想她。”
“没有。”
“你骗人。你操我的时候在想猫女郎。”
“我在想猫女郎头套底下的你。”
她愣住,然后笑了。笑得猫耳在枕头上抖。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polo和热裤还在,丝袜还在,头套还在。白色床单上黑色的漆皮光泽和猫耳剪影。
“我决定了。”她看着天花板说。
“决定什么。”
“以后可以多叫叫。”
“叫什么。”
“你知道的。”她偏头看他,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眼睛弯着,红唇弯着,“反正你已经记住了。”
韩澄看着天花板。灯塔的光束从落地窗外扫过,在天花板上画一道弧线。
“行。”他说。
她往他那边挪了挪,肩膀靠上他的上臂。猫耳碰到他的肩膀。
深夜。
他们各自在洗手台前简单冲了一下。她没摘头套,只是从头套嘴部开口的位置捧了把水抹了抹脸,红唇被水冲淡了一些但没完全掉。他用毛巾擦了擦身上,换了条干净的牛仔裤。
阳台上的两把椅子并排摆着,面朝大海。小圆桌上放着一瓶拉加维林和两只玻璃杯——他从摩托边包里带进来的。万宝路和Zippo搁在桌角。
她坐在一把椅子上,赤脚搭在阳台栏杆底部的横杆上。polo,热裤,丝袜裹着的腿,猫耳头套。手里端着半杯威士忌。
韩澄坐在旁边, Marlboro叼在嘴里没点。他拿起Zippo打火,火苗在风里晃了晃,点着。吸一口,烟雾被海风扯成长线飘走。
灯塔的光束在远处匀速旋转,每隔一会儿扫过他们的位置,在威士忌瓶子上闪一层光。
“今天不错。”她说。
“嗯。”
“你这个地方选得好。”
“以前来过。”
“什么时候?”
“很久以前。”
她没追问。端起杯子喝了一小口,威士忌的泥煤味在舌根散开。她把杯子放回桌上,杯沿上留了一个淡红色的唇印。
“你还没回答我。”她偏头看他。
“哪个。”
“猫女郎。你想过她。什么时候想的。”
韩澄吐出一口烟。“你今天问了几遍了。”
“最后一遍。你认真答。”
韩澄看着手里的烟。烟头的红点在暗处亮着,被风一吹更亮。
“想过。”他说,“跟雾港每个男人一样。具体什么时候……不记得了。大概是第一次在新闻上看见她骑摩托的那个画面。”
“骑摩托的那个画面。”
“嗯。”
“所以你今天让我骑你摩托。”
“你自己要骑的。”
“但你选了这条路。海边。灯塔。摩托。”她端起杯子,“你在圆你的幻想。只不过把主角换成我了。”
韩澄没说话。嘴角的烟往上飘了一缕。
“没关系。”她喝了口酒,“我不介意当替身。今晚我就是她。你承认了在想她,我就当你今晚操的是你想操的那个。”
“你这么想也行。”
“但我比你幻想的那个好。”她把杯子搁回桌上,倾身凑过来,从头套开孔里露出的红唇弯着,“她不会叫你老公。我会。”
韩澄侧头看她。灯塔光刚好扫过来,她的猫耳轮廓在白光里清晰了一瞬,然后暗下去。
“你这个逻辑。”他说,“挺有意思。”
“不是逻辑。是事实。”
韩澄把烟在椅子扶手上按灭,拿起威士忌喝了一口。泥煤味和烟草味混在一起。
“你下次还来这条路吗。”她问。
“看情况。”
“那下次带我。”
“行。”
“说好了。”
“说好了。”
海浪声从悬崖下面涌上来,带着盐味的水汽。灯塔光束匀速旋转,划过夜空。
她靠在椅背上,赤脚从栏杆横杆上收回来,缩到椅子上,侧身靠着椅子的扶手。猫耳在暗处微微晃动。
沉默了一会儿。只有海和风和灯塔。
然后韩澄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来,在暗色的阳台桌面上投出一块白光。
韩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消息,发送者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侧头看了一眼屏幕。
韩澄把屏幕转了个角度让她看清。
消息很短。几行字。
“圈内中间层军火经纪人郑某手里有farming网络账目记录的情报。愿意交易见面换钱。窗口期短。”
她看完,抬头看他。“什么时候?”
“没写。得回。”
“明天下午回雾港?”
“嗯。”
“那还有一上午。”她端起杯子把剩下的威士忌喝完,“够再睡一觉。”
韩澄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拿起瓶子给自己倒了一点,又给她倒了半杯。
“你明天回了雾港要去查这个?”她问。
“先联系。看情况。”
“需要我帮什么。”
“暂时不用。”
“行。随时喊。”
她接过杯子,没喝,捧在手里。海风吹过来,她polo的领口微微动。胸口那两个湿痕已经干了,在面料上留下淡淡的轮廓。
韩澄点了一根新烟。吸一口,烟雾在面前散开。
她靠过来,肩膀抵着他的上臂。猫耳碰到他肩膀的时候微微一歪。
“老公。”她说。声音很轻,带着笑意。
“嗯。”
“进去睡吧。”
韩澄把烟在扶手上按灭,端起杯子一口喝完。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腿在阳台地面上刮出声。
她站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端着那半杯没喝完的威士忌。他拿了瓶子和手机,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漆皮长靴留在床边没穿,赤着脚走过阳台走进房间,丝袜在地板上无声。
她把杯子搁在床头柜上。他放下酒瓶。灯塔的光束从没关的落地玻璃门外扫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弧线。
她先躺上去,白色床单在她身下皱起来。polo,热裤,丝袜,猫耳头套。他灭了灯,只留床头柜上一盏小夜灯,昏黄的光刚好照到床头柜上的拉加维林酒瓶和万宝路烟盒。
他躺到她旁边,一条胳膊搭在她腰上。
她的手搭上他的手臂,指尖在他前臂上轻轻画着。猫耳头套搁在枕头旁边,侧脸的轮廓在小夜灯的暖光里很安静。
落地玻璃门外,灯塔的光束匀速旋转,扫过阳台栏杆,扫过没关的玻璃门,在天花板上画弧线,再暗下去。海浪声从远处传来,均匀的,低沉的。
床头柜上威士忌瓶子反射着小夜灯的光。万宝路烟盒的棱角在暗处投下一小块影子。她的呼吸变慢了。他的手臂在她腰上没动。
灯塔光又扫过来,在天花板上画了最后一道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