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卧的灯调到最暗,只留床头那一盏。何承禾今晚睡在婴儿房,隔着一道门,空气里还有奶腥味没散尽。王蕾披着那件白真丝睡袍坐在床头,头发随便绾了个结,露出一截后颈。李韵盘腿坐床尾,紫真丝睡裤堆在脚踝,手里没拿东西,但那个姿势本身就是开庭。何生坐在床沿,背对着她们,金属边框眼镜在暗光里反着一点亮。
“两个麻烦。”李韵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隔壁那个小的,“或者说,三个。”
王蕾没吭声,把睡袍领口拢了拢。
“第一,苏甜快撑不住了。”李韵伸手把真丝睡裤往上提了一点,语气像在念卷宗,“她以为自己在偷偷勾引你老公。这姑娘心不硬,藏不住事,内疚到整宿整宿睡不着觉。今早送咖啡那一出你看见了,眼神躲得不敢看人。她在群里跟你汇报工作,那种小心翼翼,我都替她累。她原本是替我们当眼线的,现在她自己先成了漏洞。哪天绷不住跟外人漏一句半句,我们全完。”
何生转过头看她,没说话。
“第二,”李韵竖起两根手指,“你那个‘不许真插’的规矩,迟早被她撩破。上回在车里她光着下身,你最后不也是用手?下一次呢?再下一次呢?哪次你俩没刹住车,真进去了,那就是出轨。是实打实的背叛。与其被动等那一下,不如我们主动把这条规矩改了。大家点头同意的,就不叫越界。”
王蕾的指尖在睡袍系带上绕了一圈,又松开。
“第三,也是根子上最麻烦的。”李韵的声音稳稳当当,“苏甜一直以为自己在偷偷赢。这套说法,跟我们这个家从根本上对不上。她觉得自己在三个人之间扎了一刀,背着你占了便宜。但她不知道我们本来就同意了,她那一刀扎的是空气。这种错位没法长久。要么彻底收编,让她知道真相,让她真正进这个家;要么早晚得请她出局,断了这根线。”
屋里安静了几秒。王蕾抬起眼,看着李韵:“你要改哪几条?”
“三条改两条。”李韵把腿放平,脚尖点了点何生的后腰,“第一条,放开。可以真插。但不许内射,她不在我们同意能怀孕的人里头。第三条,当面摊牌。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偷偷’那块自欺,今晚就去说清楚。第二条保留,你老公哪天对苏甜动了真感情,必须告诉你和我。”
王蕾没接话,目光移到何生后脑勺上。何生感觉到了,肩膀绷了绷。
“这不是他背着我越界。”王蕾的声音很轻,几乎在说给自己听,“是我主动把人收进家。”
“对。”李韵接得很快,“你主动放开,不等于他瞒着你做。主被动要分清。”
王蕾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边。黄浦江对岸的灯火映在她侧脸上,把那道下颌线勾得极冷。她背对着两人,肩膀微微起伏。
“何生。”她喊了一声。
“嗯。”
“你想不想插苏甜?”
何生没躲。他转过身,面对着王蕾的后背,把眼镜往上推了推。灯光在他镜片上划过一道白。
“想。”
王蕾的背僵了一瞬。
“但我不爱她。”
王蕾慢慢转过身,靠着窗台,目光从何生脸上移到李韵脸上,又移回来。她盯了他很久,久到何生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行。”王蕾终于开口,把睡袍系带又绕了一圈,“让他去。办完事回来告诉我真的是怎么回事。告诉她,今年圣诞跟我们一起过。从今天起,她是这家第四个人。”
李韵刚要开口,王蕾抬手打断她。
“摊牌必须他亲口跟苏甜说。”王蕾看着何生,“不能让李韵转达。不然她会觉得被两个女人在背后耍了。”
何生点头:“我来说。”
“那节奏我来定。”李韵站起身,理了理睡裤,开始一条一条往下捋,“明天中午,我在群里点一下,让王蕾批准苏甜约你出来。王蕾你隔一会儿再回,别太快。何生,你在群里跟她定下午的时间地点。下午你去陪她逛街,晚上找个借口带她去开房。办完事,亲口摊牌。从头到尾,不要急,不要漏。”
何生又点了点头。
王蕾走回床边,坐下,把脚缩进睡袍里:“今晚你跟我睡。李韵,你睡客房。”
“行。”李韵拿起床头的水杯,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人,“明天早上我来做早饭。”
门关上。何生坐过来,伸手想搂王蕾的腰,被她一巴掌拍开。
“别碰我。”王蕾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让我自己待一会。”
何生收回手,平躺在她身边,看着天花板。窗外江风呼啸,偶尔有船笛声传上来。过了很久,他听见王蕾的呼吸变得绵长,才慢慢侧过身,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
周二中午。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客厅地板晒得发白。王蕾抱着何承禾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奶瓶,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李韵在开放式厨房里切水果,刀落在砧板上,咔嚓咔嚓响。
何生的手机在茶几上震了震。
他拿起来一看,是那个四人群——“家里”。苏甜的头像是一只粉色小猪,消息是她发的:
“蕾蕾姐、韵姐、姐夫,圣诞快到了呀~我想给蕾蕾姐、韵姐还有小禾禾挑几样礼物,自己一个人怕挑不准,能不能借姐夫的眼光陪我去太古汇看看呀?就一下午!早点回来!”
何生看了一眼王蕾。王蕾低头逗孩子,没抬头。
李韵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带着那种长姐的笃定,中文里偶尔夹一两个英文短词:“小苏问了,就让她去吧。一个人买礼物确实拿不准。”
王蕾没抬头,过了好一会儿,才在群里回了一个字:“行。”
何生看着那个“行”字,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王蕾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很平,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出厂的产品。
“昨晚怎么定的,今天怎么走。”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着怀里的孩子,“一条都不许错。”
“知道了。”
“今晚回来,逐条复盘。”
何生点头,转身去卧室换衣服。白衬衫,灰色西裤,金属边框眼镜,黑色长羊绒大衣。他穿戴整齐走出来时,李韵已经站在玄关等着了。她手里拿着王蕾那条还没拆标签的围巾,顺手往何生臂弯里一搭,然后伸手帮他把大衣领子翻好。
“别让那小妹妹哭得太狠。”李韵压低嗓子,语气里听不出是嘱咐还是警告。
何生在玄关换鞋,没回头:“我会把握。”
门关上。李韵转过身,看见王蕾依然坐在窗边,抱着孩子,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
太古汇的星巴克人不多。苏甜先到,占了个靠窗的位子,面前放着两杯还没动的咖啡。
她今天这身是花了心思的。黑色细条纹真丝衬衫,深V解到第三颗扣,胸沟露出一截,没穿胸罩,C罩杯的轮廓在真丝底下若隐若现。商场里空调开得冷,乳尖被激得顶在丝面上,两颗小小的凸起随着呼吸起伏,细条纹的纹路在胸口最鼓的地方被撑开。黑色高腰阔腿裤,腰线高得勾出腰窝,白色皮带系成蝴蝶结,勒出腰最窄处,和上面胸的弧度一对比,腰细得不像话。高马尾,银色细圈耳环,豆沙红唇。外面披一件酒红色长大衣,齐膝,不系扣,压住一身黑,整个人压得很挺。
何生推门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苏甜立刻站起身,酒红大衣的下摆跟着晃了晃,露出底下阔腿裤包裹的腰线。
“姐夫!这边!”
何生走过去,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冰美式,不加糖。他喝了一口,没说话。
“我帮你点了冰美式,不知道对不对?”苏甜歪着头看他,马尾扫过肩膀,银色细圈耳环跟着闪了闪。
“对。”
“那我们走吧?蕾蕾姐说她想换条围巾,我看了一圈都没底,你肯定比我会挑。”
两人出了星巴克,往商场里走。苏甜走在何生右边,酒红大衣敞着,走路时胸前的真丝衬衫随步子微微晃。她有意无意地把步子迈小一点,让肩膀时不时蹭到何生的手臂。从外面进来,冷热交替,苏甜脖子上起了一层细细的汗。
一楼中庭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金红相间的装饰球挂满枝头,底下堆着包装盒。苏甜停下来看,伸手去摸一片挂在低处的金色树叶,指尖划过叶片边缘,然后转过头对何生笑了笑。高马尾随动作甩过肩膀,露出一截细绒的脖颈和完整的锁骨。
“姐夫,你说蕾蕾姐适合金色的还是银色的?”
“冷色调。”何生顿了顿,“她皮肤白,银色更衬。”
“我就知道!”苏甜一拍手,转身往二楼走,“那我们去二楼看,有家店刚上了好几个新款。”
围巾专柜。冷色调的围巾摆在最里面,苏甜走过去,手指一条一条地摸过去。她拿起一条银灰色的羊绒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手指顺着围巾的纹路慢慢往下划,划过锁骨,停在胸口深V的边缘。羊绒贴着皮肤,她的指尖蹭过自己锁骨窝里那层汗。
“姐夫你摸摸,这料子好软。贴着锁骨好舒服,蕾蕾姐皮肤比我细,贴上去肯定更舒服。”
何生伸手捏了捏围巾的流苏,点点头:“可以。”
苏甜撅了撅嘴,把围巾取下来,又拿起一条冰蓝色的。这次她没往自己脖子上绕,而是凑到何生面前,仰着脸把围巾搭在他肩上,双手在围巾两端轻轻拽了拽,身体几乎贴上他的胸口。
“姐夫,你觉得这条怎么样?颜色是不是更亮一点?”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她手腕上试香留下的那点余味,混着脖颈的汗。他后退半步,把围巾从肩上取下来。
“这条好。”
苏甜的眼神微微一动,没再追。她弯腰去看玻璃柜里摆着的胸针,衬衫衣襟整个豁开,两瓣乳房的半弧从真丝底下露出来,乳尖被冷气激得硬挺,顶在丝面上。旁边一个带客人的店员看了一眼,目光从苏甜的胸口掠过,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何生,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一个路过的阔太也瞟了一眼,眼神在苏甜深V和何生之间来回扫,带着点打量的意味。
苏甜直起身,没察觉那些目光。她把冰蓝色的围巾叠好递给店员,手指点了点柜台上的标签:“这条,帮我包起来。”
何生从钱包里抽出信用卡递过去,表情完全是带小妹妹买礼物的姐夫姿态。苏甜站在旁边看他刷卡,心里偷偷想,连付钱的动作都好看,手好看,手指好看,什么都好看。
香水柜,给李韵挑。
苏甜在试香条上喷了好几种,最后挑了两个喜欢的,往自己左手腕内侧各喷了一点。她等了几秒,让前调散开,然后把手腕伸到何生鼻子底下。
“姐夫你闻闻,哪个更适合韵姐?”
何生低头,鼻尖几乎要贴上她手腕。香水混着她皮肤的温度蒸上来,带着一点麝香底。他顿了顿,直起身。
“左边那个。”
“怎么不考虑考虑?”苏甜把手腕收回去,嘟囔了一句,眼神却一直往他脸上瞟。
她不死心。又拿起试香瓶,往自己锁骨和颈侧喷了一点,然后扯了扯衬衫领口,把锁骨完整地亮出来,歪着头凑近何生。高马尾蹭过肩膀,细绒的碎发贴在脖颈上。
“姐夫,你靠近点闻闻嘛,香水贴着皮肤闻才准的。”
何生退了半步,面不改色:“不用,左边那个。”
旁边一对挑香水的情侣,男的瞥了苏甜一眼,目光从她深V领口里那一截胸沟划过去,被女朋友拧了一把胳膊才转回头。店员在旁边微笑着,眼神在苏甜和何生之间来回打量。
苏甜的耳根有点热。他退得干脆,一点缝都没留。但她反而更想撩,那种被冷处理的劲,让她心里痒痒的。
玩具店,给何承禾挑礼物最简单。
苏甜在货架前看中一只白色的长耳兔毛绒玩具,毛茸茸的,比婴儿大一点。她把兔子抱在怀里,让兔子的长耳朵贴着自己的胸口,转头冲何生笑。兔子的毛蹭到衬衫衣襟,真丝微微起皱。
“姐夫你看,小禾禾会不会喜欢这个?够不够大呀?”
何生的目光从兔子身上掠过,扫到真丝衬衫底下被压出形状的C罩杯边缘,又移开。
“会。”
苏甜察觉到他那一瞬的视线偏移。只有一瞬间,但她捕捉到了。心里偷偷得意了一阵,嘴角的笑藏不住。
她蹲下去看货架低层的其他款,阔腿裤绷出大腿前侧两条肌肉线,后腰露出一截,白色腰带的蝴蝶结被拉扯得有点歪。旁边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妈妈走过,看了一眼苏甜露出的后腰,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何生,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店里还有一对年轻情侣,女的在挑积木,男的眼角余光飘过来,落在苏甜蹲下去时绷紧的阔腿裤上。
苏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把兔子抱得更紧了一点,毛蹭得胸口有点痒。
“姐夫,那就要这只兔子了,好不好?”
“嗯。”
走到一家女装店门口时,苏甜突然停下来,指着橱窗里一条深绿色的丝绒裙。
“姐夫,我想试试这条,你帮我看看好不好?”
何生站在门口,看着她拿着裙子钻进试衣间。帘子没拉严,留了一道缝。
苏甜在里面脱外套,酒红大衣先搭在试衣间的挂钩上,然后是阔腿裤,然后是真丝衬衫。她故意放慢动作,一颗一颗解扣子,扣子分开的声音从帘子缝里传出来。真丝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露出肩带和一截白皙的肩。
“姐夫?”
何生没动。
“好看吗?”
何生往帘子缝里看了一眼。苏甜只穿着内衣站在试衣间里,手里举着那条丝绒裙挡在身前,腰肢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C罩杯的乳房被内衣托着,乳沟陷出一道深影。他收回视线,声音淡淡的。
“颜色太暗。”
旁边试衣间有个女顾客在换衣服,从帘子缝里看到苏甜这边的动静,又看了看外面坐着的男人,眉头皱了皱,把自己的帘子拉严实了。
苏甜的嘴抿了抿,把裙子挂回去,重新穿衣服。她走出试衣间时,脸上带着一点被冷处理的委屈,但眼神里反而多了些不服输的劲。酒红大衣重新披回肩上,没系扣,走起来下摆飘开,露出里面一身黑。
两人提着几个礼物袋走出商场时,天已经暗了。太古汇外面的圣诞树灯亮起来,红绿交错,把广场照得满地光斑。冷空气从江面吹过来,苏甜打了个寒颤,身上商场里攒的暖意被风一刮就散了。
她把装围巾和香水的袋子都换到左手,右手自然地挽进何生的胳膊,身体靠过来,酒红大衣蹭着他的羊绒大衣。她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点汗意和香水的尾调。
“姐夫,谢谢你陪我逛了一下午。”
何生没躲,也没回话,只是由着她挽着,往停车场的方向走。苏甜的头靠在他肩膀上,高马尾蹭着他的衣领,酒红大衣的下摆在路灯下晃荡。她的嘴角翘着,心里偷偷盘算着,姐夫今天一直在看,虽然冷,但不是没反应。
步子越走越慢,她不想这下午这么快就结束。
太古汇旁边那条小马路上的意大利餐厅,半开放卡座,暖黄灯光把桌上的红绿餐巾照得发亮,玻璃烛台里火苗跳着,橄榄油瓶折射出一点碎光。角落一棵小圣诞树,挂满金红小球。爵士版的圣诞歌压得很低,混着刀叉碰瓷盘的声响。隔壁卡座坐着一对年轻情侣,女的埋头吃意面,男的视线却总往这边飘。再远一点的圆桌,几个西装男喝着红酒聊融资。年轻男服务员戴着圣诞红边围裙,端着托盘穿梭。
苏甜滑进卡座,顺手把酒红大衣脱了挂在椅背上。暖光一打,黑色细条纹真丝衬衫的纹路清晰得像描在皮肤上。深V领口随她前倾把手肘放上桌沿的动作豁开,一整段白腻的胸沟暴露在灯光下,C罩杯的轮廓在真丝底下清清楚楚。没穿胸罩,乳尖在暖光和衣料的摩擦下立着,顶出两个明显的尖点,随着她呼吸起伏在真丝上微微颤动。她把白腰带在腰间系成蝴蝶结,桌面下勒出腰窝,阔腿裤的布料顺着椅子铺开。锁骨和脖颈的阴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深,高马尾,银圈耳环,豆沙红唇。
“今天过节嘛,喝一点。”苏甜笑着给何生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半杯,点的是一支意大利奇安蒂,“蕾蕾姐和韵姐不在,咱们偷偷喝。”
何生刚想拒酒,苏甜嗓门脆脆地截住他:“今天我请,就让我请嘛姐夫。”何生看了她一眼,端起酒杯跟她碰了碰,没再坚持。红酒染深了她唇边的豆沙红。
前半顿饭聊的都是家常。苏甜叉着盘子里的蘑菇,豆沙红的唇膏印在银色叉子上。
“蕾蕾姐的伤好得怎么样了?”
“快了。”何生切着牛排。
“小禾禾最近晚上闹不闹?”
“比上个月好点。”
“韵姐呢?年底了是不是特别忙?”
“总是忙。”
苏甜点点头,偶尔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蘑菇发呆。服务员端着面包篮经过,目光在苏甜领口停了一瞬,又快步走开。隔壁桌那个男的又看过来一眼,被女朋友拿叉子敲了一记手背。
两杯红酒下肚,苏甜的眼神开始变。那种甜系小妹的拘谨褪掉,换成一种带着潮气的软。她把高马尾松开,头发散下来搭在肩上,遮住半边锁骨,却让另一边在灯光下更显眼。她借着桌布的遮挡,伸手拉住何生放在桌上的手,往下带。
“姐夫……”
何生没抽手,也没用力,就那样搭在她大腿上,隔着阔腿裤的布料。苏甜的大腿很热,热度透过布料传到掌心。
桌底下,苏甜偷偷脱了一只穆勒鞋。温热的脚尖蹭上何生的小腿,顺着裤管的布料慢慢往上滑。何生小腿上的肌肉绷了绷,但没躲,也没动。
苏甜的脚尖在他小腿上画着圈,手指覆在他手背上轻轻挠着。她又喝了一口酒,把杯子放下,然后身子往他那边倾,双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你还记不记得……”她的气音烫得发颤,喷在何生耳根的皮肤上,“上次在车里……”
何生的手指在她大腿上停住。
“你也像这样摸我。”苏甜的声音碎得发颤,带着偷偷的得意和撒娇,“然后你用嘴……”
何生没接话。他感觉到了苏甜的体温,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在发烫。他心里清楚今晚要做什么,所以不急,也不躲。让她以为是自己赢了,让她以为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他转头看她,眼神变了,之前是姐夫看小妹,现在多了一层男人的打量。
苏甜察觉到他那一瞬的视线变化,胆子更大了。她的脚尖停在他膝盖内侧,手指扣着他的指缝。酒气混着手腕上没散尽的香水底味一起涌上来,她深吸了一口气,压着嗓子凑到他耳边。
“姐夫……今晚别送我回家好不好?”
何生看着她。苏甜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张着,豆沙红的唇膏已经被红酒晕开一点。
“你想去哪?”何生低声问。
苏甜的耳根烫得发红,她咬住嘴唇,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换个地方……”
何生把酒杯放下,抬手叫服务员买单。
车过江,开往外滩方向。苏甜坐在副驾驶上,酒红大衣裹着,一直看着窗外。江面上有游船驶过,灯光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影子。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阔腿裤的布料。
车里没人说话。何生的手放在方向盘上,稳稳当当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苏甜偷偷侧过头看他,路灯一盏一盏从他脸上掠过去,金属边框眼镜映着一点光。她咽了咽,把视线转回窗外。
到了外滩半岛酒店的地下车库,何生把车停好,熄火。苏甜跟着他下车上电梯,一直没说话,只是走路的时候靠他特别近,肩膀时不时撞到他的手臂。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数字一层一层跳,苏甜的心跳也跟着一层一层往上顶。
房间是何生提前订好的,江景套房。刷卡推开门,暖黄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来,窗帘半开着。苏甜走进去,站在落地窗前,对岸陆家嘴三件套的灯火映在玻璃上,金茂、环球、上海中心,三根光柱插在夜色里。江风从窗缝灌进来,带着十二月的水腥气。
她盯着对岸看了几秒。那一侧就是蕾蕾姐的家。她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又被自己按下去。不该想的,今天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何生从背后走过来,把窗帘拉上,只留一条缝。江风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吹动苏甜后颈的碎发。何生的手搭上她的肩,把酒红大衣从她肩头推下,长大衣无声地滑到脚边。然后嘴唇贴住她的后颈。
苏甜的肩膀抖了抖,整个人软了半截。她转过身,仰起脸,唇贴上去。何生接住她,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慢慢往里探。苏甜尝到红酒的余味,混着他嘴里淡淡的烟草感,带着一点成年男人的苦。她的手抓着他的衣领,指尖攥得发白。
何生退开一点,拇指擦过她嘴角晕开的豆沙红。
“不急。”
苏甜的耳朵烧起来。她点了点头,呼吸还没喘匀。
何生开始解她衬衫的扣子。
第一颗。细条纹真丝在领口分开,露出一截白腻的胸沟,暖光打在皮肤上,泛出一层细密的绒光。苏甜的呼吸重了一点。
第二颗。衣襟豁开,白腰带的蝴蝶结露出来,系在腰最窄处,衬得上面胸的弧度和下面腰的弧线都更明显。苏甜的手垂在身侧,指尖攥着阔腿裤的布料,手心全是汗。
第三颗。C罩杯的轮廓在真丝底下更清楚了,没穿胸罩,乳尖顶着薄薄一层丝面,两颗凸起随着她呼吸起伏。何生的手指碰到她锁骨下方的皮肤,苏甜打了个轻颤。
第四颗。真丝从胸口滑开,C罩杯的乳房整个弹出来。暖光底下,乳尖是粉红色的,因为室内的冷气已经硬挺,两颗小小的突起在灯光下泛着一点水光。苏甜的胸口剧烈起伏,把乳房送得更近。
第五颗。下面几颗扣子也解开了,衬衫从肩膀上滑下来一半,挂在手肘弯那里,半遮半掩地裹着胸口两侧,C罩杯的乳房从敞开的衣襟里完全露出来。何生没有把衬衫全脱掉,让它留在她肩上。
苏甜的手在抖。心里偷偷惦记了好久的人,此刻站在面前,眼睛隔着镜片看着她,目光从她的锁骨滑到胸口,又滑到腰间那条白腰带的蝴蝶结上。她的手想抬起来去解他的扣子,但指尖抖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何生握住她的手。
“我来。”
他的声音很低,怕吓着她。他把手掌覆上她的乳房,C罩杯刚好填满他的掌心。他轻轻揉了揉,乳尖在他掌心里又硬了几分。
“姐夫……”苏甜的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颤。
何生没说话,手继续往下。白色腰带的蝴蝶结一扯就开,阔腿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上。他把手探进裤腰,摸到光裸的臀肉,没穿内裤,皮肤细腻滚烫。
苏甜双腿一软,整个人靠进他怀里。何生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把阔腿裤往下推。裤子没有全褪,滑到大腿根就堆在那里,白腰带的蝴蝶结还系在腰间,布料堆在大腿上。他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
苏甜仰面躺着,衬衫还挂在肩上没全脱,半遮半掩地裹着胸口两侧,C罩杯的乳房从衣襟里弹出来。阔腿裤堆在大腿根,白腰带系在腰间,餐厅桌底脱过的那只穆勒鞋丢在床边,另一只还半挂在脚上。江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风贴着她裸露的皮肤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身上是烫的。
何生站在床边看她。灯光从她身上滑过去,细条纹真丝半透明的衣襟、白腰带在腰间勒出的腰窝、大腿根堆着的阔腿裤布料、两腿之间湿漉漉的一片。她真的为这一刻准备了很久。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把大衣脱了,放在沙发上。
他俯下身,先吻她的嘴唇,然后是下巴,然后是脖颈。苏甜仰着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指尖攥紧。他的唇顺着锁骨往下,落在乳房上。舌尖绕着乳尖画圈,另一只手揉着另一边,拇指碾过那颗硬挺的小东西。
“嗯~姐夫……”苏甜的腰弓起来,喉咙里漏出细碎的呻吟。
何生的手往下滑,越过小腹,探到两腿之间。阔腿裤堆在大腿根,他把手伸进布料底下,指尖碰到湿透的一片。阴沟外的细毛已经被黏液粘成一片,他用手指拨开,摸到那颗肿胀的阴蒂,指腹轻轻一碾。
“啊~”苏甜的腰弹起来,大腿夹住他的手,“姐夫……等会……”
何生没停,手指在阴蒂上慢慢画圈,另一只手按住她的髋骨。苏甜的呻吟变得断断续续,手指抓着床单,指节发白。他的手指往下探了一点,摸到阴道口,湿得不像话,一截指尖刚刚抵进去,内壁就咬上来,又紧又烫。
“姐夫……求你……”她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的,不知道是求他停还是求他继续,“我受不了了……你进来……”
何生抽出手,手指上拉着透明的黏丝。他低头看她,苏甜的眼眶已经红了,睫毛湿漉漉的,嘴唇微张着,豆沙红的唇膏被啃花了一半。
他站起来,开始解自己的皮带。金属扣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苏甜的呼吸停了一拍。她看着他脱掉衬衫,精瘦的上身,肌肉线条清清楚楚。然后是西裤,然后是内裤。
苏甜把脸转开,耳根红透了。何生的阴茎完全勃起,青筋暴突,龟头微微渗出前液。她偷偷瞥了一眼又移开,心跳快得发慌。
何生俯下身,用膝盖顶开她的腿,把阴茎抵在她湿热的穴口外,没有马上进去。龟头蹭着穴口的嫩肉,前液和她的体液混在一起,滑腻腻的。
“看着我。”何生的声音低沉,温柔的强硬。
苏甜转回脸,对上他的目光。她的眼眶红透了,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嘴唇在抖。
何生慢慢推进去。龟头撑开穴口的时候,苏甜的身体紧绷了一瞬,手指死死扣住何生的肩膀。内壁裹着他,又紧又湿又烫,一点点咬上来。
“疼?”
苏甜摇头,眼泪涌了出来。
不疼。心里藏了那么久的人,此刻真真切切地在自己身体里面。她觉得整个胸口都被什么东西撑满了,从里到外,从头顶到脚趾,全部都是他。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砸在枕头上。
何生停住动作,等她适应。他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皮。
“别哭。”
苏甜抽了抽鼻子,把腿缠上他的腰,脚后跟抵住他的臀:“姐夫……动一下……”
何生开始动。很慢,很稳,每一次都整根没入,再慢慢退出,直到只剩龟头留在里面,然后再推进去。苏甜的甬道紧得发烫,内壁湿滑滚烫,随着他的动作一缩一缩地咬上来。
“嗯~啊……姐夫……”苏甜的呻吟从牙缝里挤出来,断断续续的,“慢……慢一点……太深了……”
“这里?”何生轻轻顶了一下。
“嗯~”苏甜的腰弓起来,“不是……别顶那里……啊……”
“哪里?”
苏甜说不出话,咬着嘴唇摇了摇头。何生没追问,放慢了速度,缓缓地往里送。苏甜的衬衫还挂在肩上,随着他的动作,衣襟在乳房上蹭来蹭去,细条纹真丝贴着被汗洇湿的皮肤,半透明的布料底下的轮廓时隐时现。
“姐夫……好满……”苏甜的声音又软又碎,“你……你怎么这么大……”
何生的呼吸也重了一点,但节奏没有乱。他每次顶入的力度加重了一点,耻骨撞上她的阴蒂,每一次撞击都让苏甜的身体抖一抖。
“姐夫……再深一点……”苏甜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后背,指甲嵌进肌肉里,划出一道红痕,“求你……”
何生抽出来一点,又慢慢推进去,比刚才更深。龟头碾过内壁最软的那一块,苏甜的腰猛地弹起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啊~!姐夫~!那里……不行……”
“嗯。”何生低声应了一句,又顶了一下那个位置。
“你别……啊……”苏甜嘴上说着不行,大腿却夹紧了他的腰,身体往上迎,把他吃得更深。白腰带的蝴蝶结在腰间随着动作晃荡,阔腿裤堆在大腿根,布料被汗洇出一片深色。
“姐夫……姐夫……”她一遍遍地喊,声音越来越碎,“再快点……求你……”
何生的呼吸粗重起来,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他加快了频率,下腹拍打在她臀肉上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啪啪啪,混着苏甜越来越高的呻吟。江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得床头的纱帘晃了晃,又被两人的体温烘热。
“姐夫……我不行了……”苏甜的声音尖起来,带着哭腔,“要……要到了……”
“嗯,给我。”何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贴在她耳边。
苏甜的甬道开始剧烈收缩,一浪一浪地咬上来。她的身体绷成一张弓,脚趾蜷缩,指甲把床单抓出几道褶皱。眼神失焦,嘴巴张着,呻吟变得断断续续,喘不上气。
“姐夫~!啊~!”她的腰猛地弓起来,甬道绞紧,阴精喷涌而出,浇在何生的阴茎根部。她的身体痉挛了好几秒,大腿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C罩杯的乳房跟着喘息晃动,衬衫衣襟被汗洇透了,贴在皮肤上,半透明的。
何生没射。他退出来,等她喘。苏甜瘫在床上,眼神涣散,嘴唇翕动着,说不出完整的词。何生侧躺到她旁边,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汗湿的长发。
“姐夫……”苏甜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过的鼻音,“你还没……”
“还没。”何生吻了吻她的额头。
苏甜的手摸到他还在勃起的阴茎,手指抖了抖,握上去。滚烫的,硬得发胀,上面沾着她自己的体液。何生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拿开。
“我还没完。”
他把苏甜翻了个身,让她侧躺着,从背后重新插进去。这个角度更深,龟头直接顶到宫口。苏甜的身体又是一阵颤抖,刚平复下去的呻吟再次变高。
“不行了……姐夫……真的不行了……”她哭着喊,身体却往后迎,把他的阴茎吃得更深。
“还可以。”何生的声音贴在她后颈上,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
他的一只手绕到前面,揉捏她的乳房,拇指碾着湿漉漉的乳尖。另一只手按住她的髋骨,控制着节奏,缓缓深顶。苏甜的衬衫还挂在肩上,从背后看,细条纹真丝贴着她汗湿的背脊,白腰带的蝴蝶结在腰间一晃一晃。
“姐夫……你射进来好不好……”苏甜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撒娇,“求你……”
何生的动作顿了顿。
“不能,你知道的。”他的声音平稳,温柔但不让步。
“就一下……姐夫……就一下……”苏甜软软地求,大腿夹紧了他的腰,甬道绞着他不放,“我想让你……”
何生没接话,加快了频率。苏甜的第二次高潮来得比第一次更猛。她整个人在他身下抽搐,腰扭着想躲又被他按住,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甬道剧烈收缩,阴精再次喷出来,把何生的手指都打湿了。她的呻吟变成断断续续的尖叫,混着哭,混着喊“姐夫”,混着喘不上气的抽噎。
何生抽出来。苏甜瘫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把真丝衬衫的衣襟洇出一片深色,半透明的布料贴在皮肤上,C罩杯的形状若隐若现。她转过头,迷迷糊糊地看着何生,眼神里全是雾气。
“姐夫……你还没……”
何生握住她的手,把它引向自己的阴茎:“帮我。”
苏甜的手颤抖着握上去,感觉到那根滚烫的东西在她掌心里跳动。她开始上下套动,手掌被前液和自己的体液弄得湿滑。她侧过身,低下头,张嘴含住龟头。舌尖绕着冠状沟打转,一只手继续套弄根部。她的口水和前液混在一起,顺着阴茎往下淌,滴在床单上。
何生按住她的后脑勺,腰不自觉地往前顶。苏甜含得更深,喉咙发出呜咽的声音,眼角被顶出了泪。她退出来喘了一口气,又含回去,舌尖舔过龟头最敏感的那一面。
“姐夫……”她的嘴唇蹭着龟头说话,气音喷在湿漉漉的柱身上,“你射我脸上好不好……”
何生没说话。
“射我脸上……还有脖子上……”苏甜的声音又软又碎,带着刚哭过的鼻音,“还有衣服上……我想看你射在我衣服上……”
何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苏甜的嘴和手配合着,速度快了一点,手掌收紧,上下套弄。她抬起头看他,嘴唇被啃得红肿,眼神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泪。
“出来……”何生低声说,把阴茎从她嘴里抽出来。
苏甜仰起脸,张开嘴,舌头伸出来。何生握着自己,手上下动了最后几下。第一股精液射在她锁骨上,白色的浓稠液体顺着锁骨的线条往下流,滑进胸沟。第二股射在黑色真丝衬衫的衣襟上,一道一道白色的痕迹印在细条纹上,对比鲜明得刺眼。第三股落在她左侧乳房上,乳尖被精液覆盖,粉红色变成乳白色。
苏甜躺在那里,看着自己身上被印满的痕迹,胸口起伏着。衬衫还挂在肩上,黑色的细条纹被白色的精液一道一道划开,湿的痕迹在暖光下反着一点亮。她伸出手,指尖接住一点顺着锁骨流下来的精液,送进嘴里。舌尖舔过指腹,把精液卷进去咽下去。
“姐夫……好咸……”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哭过的鼻音。
她又伸手,指尖从胸沟里蘸了一点,举到眼前看了一眼,然后送进嘴里,舌尖慢慢舔干净。
“姐夫……你今天……好多……”苏甜的嘴角翘起来,带着偷偷得意的笑,又去蘸了一点,“我喜欢……姐夫的味道……”
她把指头舔干净,又去蘸衬衫衣襟上的。精液洇进细条纹真丝的纤维里,她用指尖刮了一点,放进嘴里,发出一声小小的“嗯”。
何生看着她舔。她真的爱姐夫这个身份的他。撇开王蕾的丈夫、李韵的承诺对象那些身份,就要“姐夫”这两个字。她的眼神里全是这一点,藏不住。
他侧躺到她身边,把她揽进怀里,手掌抚着她的后脑勺。苏甜把脸埋进他胸口,身体还在微微发抖。他的手指穿过她汗湿的长发,慢慢地梳着。
“姐夫……”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湿漉漉的,“我等了好久……”
何生“嗯”了一声,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姐夫……你今天好温柔……”苏甜的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衬衫上的精液蹭到他的皮肤上,黏黏的,“比上次……在车里那次……温柔好多……”
“嗯。”
“姐夫……”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我喜欢你……”
何生的手指停了一瞬,又继续梳着她的头发。
苏甜把脸贴紧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手指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
窗外,陆家嘴三件套的灯火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一晃一晃的。江风偶尔送来一声船笛,远远的。苏甜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在何生的怀里慢慢安静下来。
两人靠在床头,被子只拉到腰间。苏甜的黑色真丝衬衫还挂在肩上,衣襟上那几道精液已经半干,白色的痕迹硬邦邦地贴着皮肤,细条纹的纹路被浸透后深一块浅一块。她整个人还伏在何生肩窝里,睫毛湿着,呼吸没完全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胸口画圈。
窗缝里漏进来的江风带着十二月的水腥气,吹得床头那层纱帘动了动。暖黄灯光打在苏甜后背上,真丝衬衫被汗洇透了一半,贴着脊柱的凹陷处,底下皮肤的颜色透出来。阔腿裤还堆在大腿根,白腰带的蝴蝶结歪在腰侧。
苏甜的指尖从何生锁骨滑到胸肌,指甲轻轻刮了刮。她偷偷笑了笑,嘴角翘着,脸蹭了蹭他的肩膀。心心念念的姐夫,今晚终于要了她。她觉得自己是赢的。虽然偷了蕾蕾姐的老公,虽然心里那根刺还在,但至少姐夫是想要她的。她以为是自己撩到的。
“姐夫,你说蕾蕾姐会不会发现……”
声音软软的,带着做爱后的慵懒,还有一点点偷偷的得意。
何生的手指停在她的发梢。
他没接着往下梳。苏甜没察觉,还在他胸口画圈。何生垂眼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里那句话已经在喉咙口卡了好一会儿。今晚是最后一夜让她以为偷偷。拖下去只会更难。
“苏甜。”
嗓子换了一种质地。不再是刚才床上那种低而温的,是认真的、说正事的。
苏甜抬起头,眼睛还带着潮气,睫毛湿成几缕,瞳孔里映着床头灯的光点。但何生眼神里的东西让她心里忽然悬了起来。那种认真不像做完爱要讲情话的认真。
“我跟你说件事。”
苏甜的手指停在他胸口,没画圈了。
“你从来不是偷偷在勾引我。”
苏甜愣住了。嘴张了张,没发出声。大脑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了,那句话的意思一个字一个字落在意识里,但拼不成完整的图。
何生没有停,开口了就不能断。声音稳,像在交代一件事的来龙去脉,不带情绪,也不绕弯子。
“李韵从上一次开始,就跟王蕾商量好了。上回在车里,还有今晚,都是她们两个人先点头,我才做的。”
苏甜的手指还按在他胸口,但力气已经散了,指腹只是搭在那里。
“你以为是偷偷那部分,是她们故意让你以为的。不想让你背上’破坏者’的心理包袱,所以让你觉得是你自己撩到的、是我没把持住。”
他顿了顿。
“昨晚我们三个为这件事开过会。王蕾解除了’不许真插’那条,同意今晚,也同意我今晚把真相告诉你。”
房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苏甜的身体僵住了,整个人定在那儿。手还搭在何生胸口,但那个画圈的动作彻底停了。
她慢慢坐起来,离开他的肩窝。衬衫从肩上滑了一截,露出锁骨和胸口上方那片被精液干痕划过的皮肤。被子滑到腰下,白腰带的蝴蝶结在腰间歪着。
她看着何生。大脑开始一件一件地对。
上回在车里,她以为是自己的脚蹭到了他,以为是自己的嘴勾住了他,以为是自己终于让姐夫把持不住了。结果那些全是在别人点头之后才发生的。
这几个月她藏在心里的那种”对不起蕾蕾姐”的内疚,每天对着蕾蕾姐抬不起头的煎熬,整宿整宿睡不着觉的纠结,全建立在”是我偷偷抢了她的男人”这个前提上。但那个前提是假的。
她以为自己暗恋了这阵子终于赢了一次。连”偷偷”那点骄傲都是别人施舍的。
一件一件对完,她整个人开始抖。
“什么意思?”
声音发抖,从温热里被猛地抽干了。嗓子里那点潮气全没了,干涩刺痛。
“你说……是她们安排的?”
何生没躲闪,对上她的眼睛:”是。”
苏甜的身体猛地往后缩,推了他一把。何生被推得往后靠了靠,没还手也没解释,就那样靠在床头看着她。
“那我算什么?”
声音尖起来,带着哭腔。
“我偷偷摸摸这么久,内疚得整宿整宿睡不着,觉得对不起蕾蕾姐,觉得我是第三者,觉得我是个贱人,结果全是假的?”
眼泪掉下来,砸在被子上。
“你们在看我演戏?”
何生伸手想拉她,被她一把推开。
“别碰我!”
苏甜往床头蜷起来,膝盖抱到胸口,衬衫从肩上又滑了一截,半挂在手肘弯,胸沟里残留的精液在她抖动时蹭到自己下巴上。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在发抖,被扒光了扔在聚光灯底下的羞耻,比刚才在床上赤身裸体还要强烈一百倍。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声音从膝盖缝里闷出来,断断续续的,带着抽噎。
“为什么要让我觉得是我自己在勾引你?为什么要让我内疚那么久?”
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豆沙红的唇膏被啃花后现在被哭得更花,睫毛膏晕成两团黑,鼻尖红得发亮。
“我每天对着蕾蕾姐都抬不起头,你知不知道?我以为我背叛了她,我以为我抢了她的老公,我以为我是个坏女人。”
手攥着衬衫的下摆,指节发白。
“结果根本不是我抢的,是你们塞给我的?”
她看着何生,眼泪一直在掉,声音越来越尖。
“你们把我当什么?当玩具?当试用品?我暗恋你这么久,我以为我终于赢了一次,结果连偷偷那点骄傲都是你们施舍的?”
何生靠在床头,没动,没躲,也没还嘴。
“你们三个商量好怎么安排我,让我以为我赢了,你们在背后笑话我是不是?”
苏甜的声音碎成一片一片,哭得喘不上气。
“蕾蕾姐看着我送花送鸡汤的时候,是不是觉得我可笑?”
她嚎啕大哭起来,整个人蜷成一团,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声从闷在嗓子眼里变成放开的痛哭,鼻涕眼泪一起下来,妆花了更花,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何生平躺在那里,手没有碰她,等她哭。窗外的风声大了一点,江面上远远传来一声船笛。
苏甜哭了很久。从嚎啕变成抽搭,从抽搭变成断断续续的吸鼻子。眼泪把枕头洇湿了一片,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红肿的眼睛看着何生,嘴唇还在抖。
何生等她的哭声渐渐小了,才开口。声音不高,但稳。
“不是把你当玩具。”
苏甜的肩膀还在一耸一耸,但哭声停了,只剩吸鼻子的声音。
“李韵看出来你暗恋我。她说这件事憋着早晚要出事。你这种藏在心里的人,早晚某天会失控,跟外人嘴漏一句,或者自己先崩。”
目光没有移开。
“与其让你一个人扛,不如让你进这个圈。我们这套关系本来就不是常规家庭,你进来不是破坏,是加固。”
苏甜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三个人都接受你。不只是我想要你,是王蕾点头的,是李韵提议的,是三人都把你当家里人。”
声音顿了顿,嗓子压低了,带着邀请的意思。
“你不只是那个传话的眼线。你是家里人。王蕾和李韵今年圣诞夜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带小禾禾,一起拍合照。把你正式当成家里第四个人。”
苏甜呆呆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顺着下巴滴到锁骨那道半干的精液痕迹上,和白色的干痕混在一起,慢慢化开。
那种被撕开自尊的羞愤,慢慢被别的东西盖过去。难受的质地变了。从”我被当外人耍了”变成”他们把我当家里人接”。
她看着何生,又看了一眼窗外。陆家嘴三件套的灯火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金茂、环球、上海中心,三根光柱映在玻璃上。那一侧就是蕾蕾姐的家。
“蕾蕾姐真的想我去?”
声音很小,带着哭过的鼻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蕾蕾姐怎么看她,比什么都重要。
何生看着她的眼睛:”想。是她让我今晚把真相告诉你,把你正式邀进来。”
苏甜的睫毛抖了抖,又小声问:”韵姐呢?”
“她也想。”
苏甜慢慢从蜷着的姿势放松下来,膝盖从胸口放平,衬衫从肩上又滑了一点,锁骨上残留的精液在暖光下还反一点亮。她伸手抹了一把脸,把鼻涕和眼泪一起抹掉,妆花了更花,但眼神不一样了。
她看着何生,然后又看了一眼窗外那三根光柱。心里那一团羞愤慢慢转成别的东西。被三个人一起接进家的暖。她不用再一个人扛”偷偷”那块自欺了,不用再对着蕾蕾姐抬不起头了。
苏甜往何生那边挪了一点,慢慢趴回他胸口。这次是真的趴,把所有委屈都倒出来的那种依赖。脸贴着他的皮肤,能听到他的心跳,稳稳的,沉沉的。
她还在哭,但哭声变了。从被骗的羞愤哭,变成了被接住的释放哭。肩膀还在抖,从紧绷转成一节一节松下来的颤。
“姐夫……”
声音闷在他胸口,湿漉漉的。
“我会去……”
何生搂着她,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慢慢的。窗外三件套的灯火依然在,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床头。江面深夜的水汽从窗缝里渗进来。
苏甜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趴在他胸口,手指攥着他的手臂不肯松开。何生抚着她的头发,从头顶一直梳到发尾,一缕一缕地,没有说话。暖黄灯光照着两个人,苏甜衬衫上那些半干的白色痕迹在灯光下泛着一点亮,贴着她的皮肤,随着她呼吸的起伏微微颤动。
车里很安静。苏甜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掠过。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妆也花了,但情绪已经平复下来了。
何生把车停在她合租公寓楼下。苏甜解开安全带,没有马上下车,坐着看了一会儿挡风玻璃外面的夜色。
“姐夫。”
“嗯。”
“明天去蕾蕾姐家,我要不要拎点什么?”
“人来就行。”
苏甜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车前,她回头看了何生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带上了门。
何生看着她走进楼道,等灯亮了,才把车开走。
回到陆家嘴30楼,已经凌晨了。客厅留着一盏夜灯,光线昏黄。王蕾坐在沙发上,何承禾在李韵怀里睡着了。李韵靠在单人沙发里,头一点一点的,显然也在打瞌睡。
何生进门,换鞋,走到沙发边坐下。王蕾抬眼看他,目光落在他衬衫领口上,闻到了酒店淋浴液的味道。
“今晚跟苏甜了?”她的声音很平。
“嗯。”
“摊牌了?”
“嗯。她崩了一下,哭了好久。接受了。”
“圣诞她会来?”
“会。”
王蕾看了他很久,久到何生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圣诞夜的位置,加一。”
李韵这时候完全醒过来了,抱着孩子从单人沙发里站起来,看了看那两个人,用那种长姐嗓子评了一句:
“这小妹妹经过这一晚,算是真入圈了。”
何生站起来,走到开关前,关掉客厅的大灯,只留夜灯。王蕾把何承禾从李韵怀里接过去,孩子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又睡过去了。李韵跟着王蕾一起进主卧,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
何生走进客房,在床沿坐下。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苏甜刚发来一条微信,只有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粉色小猪捧着心,配字是“晚安”。
他回了两个字:“晚安。”
然后关灯,躺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