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

      交大公寓楼下的小单间,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黄昏的光线切过桌面。何生坐在转椅上,屏幕开着两个窗口。左边是 VS Code,光标在 main.py 的第 187 行闪了快十分钟。右边是 Chrome,标签页停在 Bumble 的主界面。

      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的通知栏里,一行白底黑字:“您和 Lei W. 配对成功。等待对方发起对话。”

      何生把手机拿起来,拇指划开 Bumble。配对页面上,一个女人的资料卡占据了大半个屏幕。

      Lei W., 38。

      职业:传媒公司 CEO。

      婚姻状况:离异,有一女。

      身高:175cm。

      居住地:上海。

      兴趣标签有三个:“晚上在外滩附近做志愿者活动”。“古典乐”。“拳击”。

      三张照片。

      第一张:职业头像。白色西装,坐在深木色办公桌后,下巴微抬,红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背景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陆家嘴的天际线。

      第二张:运动健身。黑色瑜伽裤,深灰色紧身运动背心,正在沙袋前出拳。汗水把背心贴在身上,胸口两团饱满的轮廓被勒出形状,乳尖在薄布下顶出两个明显的点。

      第三张:红毯。黑色礼服长裙,开衩到大腿根,一只手叉腰,另一只手微微扬起,像在拒绝什么人靠近。

      资料最下方,两行提示词回答。

      “我在寻找的人:不会被我威慑的人。”

      “我通常的周五晚上:训练或出门帮助有需要的人。”

      何生盯着那张沙袋前的照片看了片刻。瑜伽裤勒出的弧度,紧身背心下的顶出。他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回桌上。

      Wolford 的真实。真实到让这个约会软件像一场精心设计的玩笑。三十八岁,传媒 CEO,离异有女,晚上在外滩当义警。每一行都像照着谁的性癖清单填的。

      手机又震。Bumble 的聊天界面跳出来,一个白色的对话气泡浮在左边。

      Lei W.:晚上好。

      何生靠回椅背,单手打字。拇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连想都没想。

      何生:你的胸真大。

      发出去。

      聊天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左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两次,消失了,又闪出来。

      Lei W.:……

      Lei W.:你脑子有问题吗?

      何生看着屏幕笑。他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拇指继续敲。

      何生:看你照片我就硬了。第二张瑜伽裤那张。你乳头隔着布都顶出来。

      这一次“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很久。何生能想象那个女人盯着屏幕的表情。大概是在深呼吸,大概是在翻白眼,大概是那种被冒犯但又不会马上关掉页面的停顿。

      Lei W.:我可以举报你。

      何生:举报吧。我是上海交大 CS 大三,何生,19 岁。处男。我资料在你眼前。

      发完这句,他点开自己的资料页看了一眼。头像是一张侧脸照,光线很暗,只看得清下颌线和一副金属边框眼镜。职业写的是“学生”,学校写的是“上海交通大学”,院系写的是“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兴趣标签只有两个:“女英雄被困的叙事结构”。“深夜写代码”。

      第三张照片是他故意放的。电脑屏幕的特写,Word 文档占满画面,标题栏写着《夜阑·搜查官档案》——他写的色情小说,论坛里连载了三个月,讲一个穿黑色乳胶战衣的女搜查官被审讯的故事。

      他切回聊天界面。

      Lei W.:19 岁的处男在 Bumble 上骚扰 38 岁的 CEO。

      何生:19 岁处男写女英雄被困小说。我资料第三张照片是我电脑屏幕,你能看见 Word 文档。

      Lei W.:……

      Lei W.:你写女英雄被困小说?

      何生:对。所以我看到你资料第二张那种紧身衣就硬了。

      聊天界面又安静了。何生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灭、灭了闪,像那个女人在犹豫要不要把打出来的字删掉重写。他等着。他不急。他知道她不会解除配对。

      良久。

      Lei W.:何生,你看到我资料了。我 38 岁,传媒 CEO,离异有女。还有,我晚上做的“志愿者活动”是当白羽女侠。

      何生看着这行字,愣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出声,肩膀都在抖。他几乎是在“对方正在输入……”消失的同时就把回复发出去了。

      何生:哈哈哈哈哈

      何生:白羽女侠那个城市传说?战衣紧身吧?没穿胸罩对吧?大家都想干你吧?

      左边那个白色的气泡框住了“我是认真的”这五个字。何生看着那五个字,拇指敲得更快了。

      何生:信信信。你穿白色高领羊绒坐办公室对吧。今晚出门帮人之前你会换上紧身战衣对吧。lo 友吗。

      Lei W.:何生,我建议你停止性骚扰。

      何生:那你解除配对我。

      他盯着屏幕。右边的绿色气泡停在那里,左边没有新消息跳出来。“对方正在输入……”没有闪。何生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他咽下去的时候喉结滚了一下。

      片晌。

      片晌。

      Lei W.:……

      Lei W.:今晚 20:30。外滩 3 号 Jean Georges。我订位。你穿正装来。

      何生看着这两行字,笑意从嘴角漫开。

      何生:你不解除配对我。

      Lei W.:我想看看你这种程度的混蛋活到 19 岁是怎么没被打死的。

      何生:你想看看我硬了的样子。

      已读。

      没有回复。

      何生把手机锁屏,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他深吸一口气,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何生打开衣柜。最里面挂着那套黑西装,和上次去外滩三号赴约时穿的是同一套。他把它拎出来,抖开,搭在椅背上。白衬衫还套在防尘袋里,他扯开塑料封口,领口那颗扣子还是松的。

      他脱掉卫衣,换上衬衫。扣子从下往上扣,扣到第三颗的时候停住了。镜子里,锁骨和一截胸骨露在外面。他没扣。他又从衣柜里翻出那条黑色窄领带,松松地绕在领口,结打在胸口的位置,不上不下,像个故意没系好的玩笑。

      西装外套穿上,敞着,不扣。

      他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在手心搓了一点发蜡,往头发上抓了几把。镜子里的人看起来比平时散漫,刘海被拨乱,鬓角的碎发翘出来。他盯着自己看了片刻,伸手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

      不像个紧张的大三学生。像个十九岁的混蛋。

      他笑了。

      他知道这副样子会让那个女人更愤怒。他喜欢。


      何生站在公寓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Bumble 的聊天界面还停在那里,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你想看看我硬了的样子”,状态是已读,无回复。

      他锁屏,把手机揣进西装裤口袋,拉开门。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十一月底的上海,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带着湿冷的潮气。何生竖起西装领子,走向公交站。

      外滩三号。Jean Georges。

      二十点半。他不会迟到。

      外滩的夜风从黄浦江面上刮过来,带着十一月底特有的湿冷水汽。何生从地铁口出来,沿着中山东一路往北走。西装外套敞着,白衬衫最上面三颗扣子解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胸口,被风吹得贴上锁骨。路边有几个拍照的游客,他没停,径直走向外滩三号那扇沉重的铜框玻璃门。

      门童穿着深色礼服,拉开门的瞬间,何生听见里面传来的钢琴声和低沉的法语交谈。他迈进去,合肥腔的普通话在空旷的大堂里显得有些突兀。

      “王女士的位置。”

      门童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极力压抑的笑。何生看在眼里,没理会,跟着服务员走进电梯。四楼,Jean Georges。

      电梯门打开,暖黄色的灯光和香槟的气味一起涌出来。餐厅不大,半满。钢琴师在角落弹着德彪西,邻桌都是五十岁以上的夫妇和低声谈生意的商务客。服务员引着他穿过几张桌子,走到靠窗的角落卡座。

      “何先生,请稍候。”

      何生拉开椅子坐下。他的位置正对着餐厅大门,侧边是整面落地窗,窗外是浦东东方明珠和黄浦江的夜景,灯火在江面上拉出细长的倒影。他把餐巾铺在腿上,视线扫过邻桌。右边隔一张桌子,坐着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男的穿深色夹克,女的戴一串翡翠项链,正在看菜单。

      餐厅的铜框玻璃门被推开。

      何生抬起眼。

      整个餐厅安静了一秒。不是那种戏剧性的鸦雀无声,而是好几个人的视线同时被牵引,交谈声出现了一个微妙的断层。

      王蕾走进来。

      白色高领薄羊绒针织衫,黑色高腰直筒羊毛铅笔裙。没有那些角色扮演的戏服,没有漆皮长靴,没有面具。只有一件贴身的白羊绒,把她E罩杯的轮廓勒得一丝不苟。她没穿胸罩,乳尖的形状隔着薄料顶出两个微凸的点,随着步伐的起伏在衣料下轻轻晃动。黑色铅笔裙紧贴腰胯,臀线绷出锋利的弧度,裙摆的后开衩随着走动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红底Manolo Blahnik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闷响。

      她披着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头发自然直发披肩,妆容淡雅,只有嘴唇涂着Chanel Rouge Coco的暖红色。

      服务员引着她走过来。她走得稳,腰背挺直,视线平视前方。经过邻桌那个穿夹克的男人时,那人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来,扫过她的胸口,又迅速转回去跟妻子说话。

      何生站了起来。

      王蕾走到桌边,没有立刻坐下。她看着何生,视线从他那没扣的衬衫领口滑到松垮的领带,再落回脸上。

      片刻。

      “你比照片看起来更年轻。”王蕾说。嗓音平稳,带着CEO式的克制。

      “你比照片看起来更骚。”何生说。

      王蕾的红唇微抿。她把羊绒大衣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利落。然后她拉开椅子坐下,把那只黑色的Hermès Birkin 25放在隔壁座位上。

      “我建议你现在走。”王蕾说。

      “我就坐。”何生拉开自己的椅子,重新坐下。

      “……”

      王蕾没再说话。她抬手,朝远处站着的服务员示意了一下。

      服务员很快走过来,递上酒单。王蕾连看都没看一眼。

      “Dom Pérignon 2013,一瓶。”她说。

      服务员点头记下,转身离开。

      何生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点一千五百块一瓶的香槟给一个十九岁的处男。”

      “我点的是给我自己。”王蕾把餐巾铺在腿上,动作从容。

      “哦。我喝水就好。”何生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王蕾的嘴角弯了一下。极轻微的弧度,瞬间就被她抿平了。

      何生看见了。他把水杯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她的眼睛。“你刚才笑了。”

      “没有。”王蕾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手指。

      “你笑了。我能让三十八岁的传媒CEO笑。”

      “你能让所有有耐心的女人崩溃。”王蕾抬起眼,红唇微启,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邻桌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又转过头来。视线越过何生的肩膀,落在王蕾身上,目光在她高领羊绒绷紧的胸口停了片刻,然后迅速收回去,低头切盘子里的鹅肝。

      何生没错过那个眼神。他没压低声音。

      “邻桌那个穿夹克的偷看你乳沟。”何生说,“你高领里没穿胸罩,他全看见了。”

      王蕾切鹅肝的手顿了一下。

      呼吸停滞了一瞬。胸口那层薄羊绒随着气息的停顿微微绷紧,乳尖的轮廓更清晰了一瞬,两个微凸的点在白色面料下硬挺着,被烛光勾出淡淡的阴影。她没有抬头,睫毛垂着,视线钉在盘子里那小块鹅肝慕斯上。

      她没动。连头都没抬。

      “你说话再这么大声,”王蕾的嗓音压得很低,红唇几乎没有动,“我让经理请你出去。”

      何生端起水杯,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视线扫过邻桌那个戴翡翠项链的女人。那女人正皱着眉看这边,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嘴唇抿成一条不满的线。但她的目光在王蕾身上多留了片刻,扫过那张没被岁月侵蚀的脸,扫过那件白羊绒下绷紧的曲线。

      “那个穿翡翠的太太也看你了。”何生依旧没压低声音,“她在嫉妒。”

      翡翠项链的女人听见了。她的眉头皱得更紧,转回去跟丈夫低声说了句什么,手里的酒杯磕在桌上。

      王蕾没接话。她端起服务员刚送过来的香槟杯,喝了一口。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气泡在舌面上碎裂,香槟的酸涩压住了一点胸腔里的燥热。杯壁上凝结的水汽沾在她的指腹上,Cartier Love手镯的金色在烛光下闪了一下。

      服务员把Amuse bouche端上来,鹅肝慕斯装在精致的小勺里,表面点缀着一丝黑松露。王蕾拿起刀叉,开始切那小块慕斯。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手腕上戴着Cartier Love手镯,金色的螺丝刀图案在烛光下闪着微光。刀刃压进鹅肝慕斯,绵软的质地几乎没有阻力,黑松露的香气飘起来,混着餐厅里弥漫的黄油和香草味。

      何生看着她的手指。修长,稳定,握刀的姿势很标准。CEO的手。

      “你的手指漂亮。”他说,“适合给我撸。”

      王蕾的刀停了一下。

      银质的刀尖在瓷盘边缘磕出一声轻响,很脆,在低沉的钢琴声里显得突兀。邻桌翡翠项链的女人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又转回去。

      王蕾没抬头。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红唇抿着,下颌线的肌肉绷了一下,又松开。

      “你嘴里再说一个脏字,这一顿我让你付。”王蕾切下一小块鹅肝送进嘴里,咀嚼的动作优雅而缓慢。

      “我没钱。”何生笑了一声。

      “那闭嘴。”王蕾拿起香槟杯又喝了一口。

      何生没闭嘴。

      他看着她沾着暖红唇膏的杯沿,那道红色的唇印清晰地留在玻璃上,杯壁的水汽把唇印的边缘洇开了一点。看着她吞咽时滑动的喉结,白皙的颈线在羊绒高领的边缘起伏。看着她放下杯子后红唇上残留的一点酒渍,润泽的,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他喜欢这种张力。她表面的愤怒和底下的不离开。他在演十九岁的混蛋,演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你的嘴形也漂亮。”何生说,“适合含我的鸡巴。”

      王蕾把刀叉放下了。

      银器搁在瓷盘边缘,发出一声轻响。她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大口,杯底几乎见空。冰凉的酒液灌进喉咙,她的喉结上下滚动,咽下的时候脖颈的线条拉得很长。胸口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薄羊绒下的乳房晃了一下,E罩杯的轮廓在面料下画出一道沉甸甸的弧线。

      她的耳根红了。不是刚才那种淡粉色,是从耳垂蔓延到耳廓的潮红,被Tiffany耳钉的钻石光折射成碎裂的亮斑。

      她没有站起来。没有走。

      “何生,你今年十九岁。”王蕾把空杯子放下,看着他,“你以后会被人打死的。”

      “那等我被打死之前你给我口一次。”何生说。

      王蕾的喉结又动了一下。她的手握着香槟杯的杯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Cartier手镯的金边硌着她的腕骨。红唇抿紧,又松开,牙关在腮帮子底下咬了一下。

      邻桌翡翠项链的女人第三次转头。这次她盯着王蕾看了片刻,视线从她绷紧的胸口滑到她泛红的耳根,然后转回去,低声跟丈夫说了句什么。

      王蕾没站起来,也没走。

      何生笑出声。“你没走。”

      “我在等主菜。”王蕾说。主菜上来了。王蕾的法式羊排,何生的牛排。热气从盘子里升起来,带着迷迭香和黄油的香气。何生拿起刀叉切牛排,左手自然地垂到桌下。

      桌底,何生的左手覆上了王蕾的右大腿。

      隔着黑色羊毛铅笔裙,掌心下王蕾大腿的肌肉瞬间绷紧。何生能感觉到那层羊毛料的纹理,和底下紧实温热的肉体。

      王蕾没抬头。她拿起刀叉切羊排,动作依旧优雅,只有切肉的手指力度重了一点。

      “你的牛排几分熟?”王蕾问。嗓音是正常的音量,听起来就像在跟对面的男人聊菜品的熟度。

      “五分熟。”何生笑了一声,“你大腿真硬。CEO健身房三周一次?”

      “四次。”王蕾把切好的一块羊排送进嘴里。

      何生的手在桌底慢慢往上滑。他的掌心贴着羊毛裙的裙摆,一点点把那层绷紧的黑色面料往上顶。铅笔裙原本及膝的长度,被他这一推,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截黑色丝袜包裹的小腿。

      王蕾的左手放下刀叉,从桌面消失。她的手伸到桌底,覆在何生的手背上。

      何生以为她要把他的手拨开。

      王蕾的手指扣住了何生的手腕。她的力气比何生想象的大,指腹压着他的腕骨,把他的手往上推,推到铅笔裙的裙摆边缘以上。

      隔着一层薄薄的黑色丝袜,何生的指尖摸到了王蕾大腿内侧最软的那块肉。那里的温度比大腿外侧高得多,丝袜的网格纹理在指腹下变得模糊,皮下脂肪的柔软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王蕾的视线没抬。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服务员刚倒满的香槟,吞咽时脖颈的线条拉得很长。

      “你的手,”王蕾放下酒杯,嗓音正式得像在念合同条款,“再往上一寸,我就让经理请你走。”

      何生屏住了呼吸。他的手停在王蕾大腿内侧的丝袜上,指腹能感觉到她皮下血管的跳动。

      王蕾的手没松开。她的手指扣着何生的手腕,拇指压在他的脉搏点,然后,她的手把何生的手往上又推了一寸。

      何生的指尖摸到了丝袜的袜口。那是一道厚实的收边,勒进大腿根部的软肉,边缘的蕾丝花边在他的指腹下滑过。再往上,就是没有丝袜覆盖的裸露皮肤,温度比丝袜下面更高。

      “我说一寸。”王蕾说。

      她的嗓音平稳,语调冷硬。但何生能感觉到她大腿内侧的肌肉在发抖,那种细微的颤栗顺着她的皮肤传到他的手心。

      服务员走过来收Amuse bouche的空盘。何生的手在桌底僵住,指尖还卡在王蕾丝袜袜口的位置,温热的皮肤触感烫得他手心出汗。

      “两位还需要点甜品菜单吗?”服务员问。

      王蕾抬起眼,红唇弯出一个标准的社交微笑。“等会儿。”

      服务员点头离开。

      王蕾的手在桌底没松。何生的手仍卡在丝袜袜口,指尖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越来越快。

      何生抽出手。他的手指上沾着一点王蕾的体温,热得发烫。他端起香槟杯,喝了一大口。冰凉的酒液滑进喉咙,压下胸口那股燥热。

      “你Bumble上说你是“白羽女侠。”何生说。

      王蕾的刀锋切开羊排边缘的脆筋,银质刀刃在瓷盘上划出极轻的摩擦声。她没有停顿,叉起那块切好的肉送进嘴里。

      “是。”她说。

      “上海那个城市传说。”

      “是。”

      何生看着她。烛光映在她的侧脸上,暖红唇膏在光影里泛着润泽的微光。她咀嚼的动作很慢,下颌线随着咬合的力度微微绷起又松开,喉结在优雅的颈线上轻轻滑动,咽下那口羊肉。他笑了一声,手指摩挲着水杯的冷凝水。

      “那你今晚之后是不是要去翻楼救人?”何生问。

      “是。”王蕾拿起餐巾擦了擦唇角,红唇上的油光被擦去,只留下哑光的暗红。

      何生看着她,停顿了一拍。安静中只有背景的钢琴师在弹一首慵懒的爵士,邻桌那对五十多岁的夫妇正在低声讨论酒单。然后他笑得更大,肩膀都在抖,喉咙里压着那种十九岁男生独有的混蛋笑意。

      “你坚持到底。”他说。

      王蕾放下刀叉,金属碰击瓷盘的声响干脆利落。她端起香槟杯,手指在杯脚上转了半圈,指甲涂着裸色的甲油,在水晶的折射下闪着冷光。她喝了一口,杯沿留下一个清晰的暖红唇印,像一枚刚盖下的印章。

      “我不是在坚持角色。”王蕾的嗓音平稳,甚至带着一丝CEO式的威压,那种拍板决定并购案时的笃定,“我真是。”

      何生没笑。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烛光下是深褐色的,冷静、锋利,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他脑子里闪过无数张同人画,白色氨纶绷在夸张曲线上的视觉效果,和她现在这身老钱风的羊绒装重叠在一起。他嘴角的弧度反而更上扬,那种玩世不恭的弧度拉得更开。

      “那你战衣什么颜色?”何生问。

      “白色。氨纶。”王蕾停顿了一拍,视线锁着他的眼睛,“E罩杯不戴胸罩。”

      邻桌那个穿夹克的男人又转过头来,显然是“E罩杯”这三个字突破了背景音的过滤网。他的视线越过何生的肩膀,在王蕾被白色羊绒紧紧包裹的胸口扫了一眼,眼球在两个微凸的顶点上停了一瞬,又迅速收回,低头切盘子里的鹅肝。

      何生没管他。他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盯着王蕾沾着酒渍的嘴唇。烛火的热度烤着他的侧脸,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香槟的微酸气息。

      “你高潮喷奶吗?”何生问。

      王蕾的呼吸停了一秒。

      她端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杯脚在指缝间转了半圈,水晶发出极细的脆响。胸口那层薄羊绒随着她呼吸的停滞绷紧,E罩杯的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晰,乳尖的顶端像两颗石子硬挺着顶出面料,连乳晕的边缘都在紧贴的织物下显出一圈隐秘的深色。她的耳根漫上一层薄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被Tiffany钻石耳钉折射的碎光盖住一半。

      “你怎么知道。”王蕾没否认。她反问,嗓音压沉了一些,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琴弦绷到极致时发出的嗡鸣。

      “我写的女英雄被困小说,主角喷奶。”何生靠回椅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电影剧情。他脑子里全是那些深夜在论坛上刷到的fan art,被绑在刑架上的女英雄,战衣被割开,白色乳汁喷射的特写,“Ms. Americana那一脉。我看了无数同人画。所有妈妈型的女英雄都喷奶。”

      王蕾笑了。不是刚才那种转瞬即逝的弧度,是真正的笑,甚至笑出了一点声音。那笑声很短,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很清晰,带着一种被荒谬现实击中的无奈。邻桌那个戴翡翠项链的女人皱着眉转过头来看了一眼,目光在何生那张年轻得有些放肆的脸上扫过,又落在王蕾剧烈起伏的胸口上,嘴角撇了一下。

      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正好从桌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桌面上,又快步走开。

      “何生,你是处男。”王蕾收敛笑意,红唇微启,语调里带着一丝嘲弄。她看着他,眼神从他的眼镜片滑到他敞开的领口,“你有没有真的看过一个三十八岁产后女人的奶水。”

      “没有。”何生说。他的视线落在她胸前那两点突起上,喉咙有些发干,“今晚我能看吗?”

      王蕾没回答。

      她端起香槟杯,把最后一点酒喝完。杯底的酒液顺着她的喉咙滑下去,吞咽时脖颈的线条拉得很长,喉结上下滚动。她把空杯子放下,玻璃底座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声响在两人之间划下了一条线。王蕾抬手,朝服务员示意。

      “结账。”她说。

      服务员拿着账单走过来。王蕾接过账单看都没看,从Birkin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过去。服务员刷卡,递回单据。王蕾在签字栏签下名字,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线条,然后把笔放下。

      “白羽女侠请处男吃Dom Pérignon。”何生说。

      王蕾把卡收回包里,抬起眼看何生。片刻。她的眼睛在烛光下很亮,里面映着窗外浦东的灯火。

      “走。”王蕾说。

      “去哪。”何生问。

      “你说去哪。”王蕾说。

      “开房。”何生说。

      王蕾的红唇弯了一下。这一次她没抿平,那个笑容在她嘴角停留了片刻才消失。

      “你是十九岁的处男吗?这么直接。”王蕾说。

      “我就是十九岁处男。”何生说。

      “那我送你上一课。”王蕾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披上,“外滩半岛。我订了套房。”

      何生笑出声。“你早就订了。”

      “何生,闭嘴。”王蕾说。

      何生跟着站起来。他没扣西装,领带还松垮地挂在胸口。王蕾转身朝餐厅门口走去,红底Manolo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何生跟在她半步后,视线落在她铅笔裙绷出的臀线上,那道锋利的弧线在羊绒大衣的下摆下一隐一现。

      他们走过邻桌那个穿夹克的男人身边。男人偷偷转过头,视线追着王蕾的背影,直到她推开餐厅的玻璃门。


      外滩的夜风比刚才更凉了。十一月底的上海,黄浦江上的水汽夹着寒意扑面而来。两人沿着中山东一路往北走,从外滩三号到外滩半岛,三分钟的路程。

      王蕾走在前面,红底Manolo敲在外滩的石板路上,清脆的声响和江风混在一起。她的羊绒大衣敞着,黑色铅笔裙的开衩随着步伐露出小腿和丝袜的边缘。何生跟在她半步后,西装下摆被风吹得翻卷。

      路上还有不少游客,有举着手机拍夜景的情侣,有在江边长椅上依偎的年轻人,也有刚从附近酒吧出来喝得微醺的外国人。

      何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但保证两步之内的人能听见。

      “你刚才在桌底让我摸你大腿内侧。”他说,“你愤怒是装的。”

      王蕾没回头。她的背影挺直,步伐没有丝毫停顿。

      “我让你摸是因为我想验证你能不能保持十九岁混蛋的人设。”王蕾说,嗓音被江风吹得有些散。

      何生笑了一声。“验证完了?”

      “你比我以为的更稳定。”王蕾说,“所以我开房。”

      “白羽女侠开十九岁处男的房。”何生说。

      王蕾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何生,闭嘴。”她说。

      外滩半岛酒店的门童已经认出了那张黑卡,殷勤地拉开旋转门。大堂里温暖干燥,水晶吊灯的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映出两个人模糊的倒影。

      何生跟着王蕾穿过大堂,走向电梯。他看见她按下电梯按钮的手指修长而稳定,Cartier手镯在腕骨上滑了一截。电梯门打开,两人走进去。王蕾按下顶层套房的楼层,退后半步靠在电梯壁上。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何生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羊绒和香槟混合的气息,底下还有一丝更隐秘的、属于女人身体的温热味道。他的下身一直硬着,从在餐厅摸到她大腿内侧的那一刻起就没软过,此刻在西裤里胀得发痛。

      王蕾没看他。她看着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数字跳动,红唇抿成一条线。

      何生看着她被烛光映过的侧脸,看着她高领羊绒下锁骨的阴影,看着她呼吸时起伏的胸口。他知道那层薄羊绒下面没穿胸罩,知道她的乳尖正顶在面料上,知道她丝袜袜口以上的皮肤有多烫。

      他没说话。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闭嘴。

      但不是因为胆怯。是因为他在等。等电梯门打开,等那张套房的房卡刷开那扇门,等她用CEO的嗓音命令他做什么。

      电梯停在顶层。门开了。

      走廊铺着厚实的地毯,壁灯投下暖黄的光。王蕾走出电梯,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她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刷卡,推开门。

      套房里亮着落地灯,窗帘已经拉开,整面落地窗外是浦东的天际线。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无数光斑。King size的大床铺着白色的床单,床尾搭着一条深灰色的羊绒毯。

      王蕾走进房间,把Birkin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脱下羊绒大衣搭在沙发上。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何生。

      “进来。”王蕾说,“门关上。”

      何生靠在门框上,看着王蕾走进房间。她把Birkin包放在玄关柜子上,手指在包扣上停了一瞬,然后拉开羊绒大衣的系带,把那件Max Mara脱下来,挂进门边的衣帽架。大衣的重量让黄铜挂钩发出一声轻响。

      王蕾转过身。

      套房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落地灯和床头壁灯里漫出来。何生站在门口,西装敞着,领带已经被王蕾抽走,衬衫领口大敞,锁骨和一截胸骨露在外面。他的视线从王蕾的脸上滑下去,经过白色羊绒衫绷紧的胸口,经过铅笔裙勾勒的腰臀弧线,落在她的红底Manolo上。十二厘米的鞋跟踩在地毯上,几乎陷进去。

      “进来。”王蕾说。

      何生迈进房间,反手把门推上。锁舌咔哒一声落进槽里。

      王蕾没看他。她走向卧室,红底Manolo在地毯上踩出沉闷的节奏。何生跟在她身后,视线一直粘在她铅笔裙绷出的臀线上。那道弧线随着步伐一紧一松,后开衩处露出一截黑丝袜包裹的小腿,肌肉线条绷得很利落。

      卧室。King size的大床铺着白色床单,床头是一整面落地窗,浦东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拉出细长的倒影。王蕾走到床尾站住,转过身。

      何生站在她对面。一米的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的羊绒和香槟混合的气息,底下还有一丝更隐秘的、属于女人身体的热度。他的下身从在Jean Georges摸到她大腿内侧的那一刻起就没软过,此刻在西裤里胀得发痛。

      王蕾的视线扫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扫过他没扣的西装,落在他脸上。她的红唇抿成一条线,下颌微抬,那是CEO在会议室里拍板时的角度。

      “脱衣服。”王蕾说。

      何生没动。他靠在床尾的立柱上,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嘴角带着那种玩世不恭的弧度。

      “你先。”他说。

      王蕾的红唇动了一下。她的呼吸很轻,胸口那层薄羊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乳尖的轮廓在面料下顶出两个点。

      “何生,”王蕾的嗓音压得很低,字正腔圆,“我说脱衣服。”

      “我看你脱。”何生说。

      王蕾盯着他看了片刻。她的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是深褐色的,很亮,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到何生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她穿着十二厘米的Manolo,两人几乎平视。

      王蕾的手抬起来。她的手指修长,指甲剪得短,Cartier Love手镯在腕骨上闪了一下。她的手抓住何生胸前那条松垮的黑色领带,指节收紧,然后一抽。

      领带从何生脖子上滑出来。

      王蕾把领带扔到地毯上。她没有退后,还站在他面前,抬着头看他。她的红唇离他的下巴只有一掌距离,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喉结上。

      “现在你脱。”王蕾说。

      何生看着她的眼睛。片刻。他看见她瞳孔里映着落地灯的暖光,看见她睫毛投下的阴影,看见她眼底那层压得很深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笑了。

      何生抬起手,开始解衬衫扣子。从领口开始,第二颗、第三颗、第四颗。他的动作很慢,手指在扣眼上磨蹭。

      “你主导我?”何生说。

      “我让19岁的处男上一课。”王蕾说。她的嗓音平稳,语调冷硬,但她站在他面前没有退后,Cartier手镯在手腕上随着她呼吸的幅度微微起伏。

      何生把衬衫从西装裤里扯出来。最后一颗扣子解开,衬衫从肩膀上滑落。他把它扔到地毯上,落在那条领带旁边。

      他的胸膛露出来。不算壮,但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线条,胸口有一点稀疏的毛。何生二十岁不到,皮肤白,肩膀的线条还没完全长开,带着一种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生涩。

      王蕾的视线扫过他的胸口,扫过他的腹部,落在他解皮带的手上。

      何生把皮带的铜扣撬开,金属的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很清晰。他把皮带从裤绊里抽出来,扔到一边。然后他解开西装裤的扣子,拉下拉链。

      西装裤褪到脚踝。他踩着裤脚踢开,只剩一条黑色内裤。内裤的前裆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面料的纹理被撑得变形,边缘露出一线皮肤。

      王蕾看着那个弧度。她的视线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内裤。”王蕾说。

      何生笑了一声。他把手伸进内裤边缘,往下一扯。

      阴茎弹出来。

      十九岁的阴茎硬得发紫,青筋从根部一直蜿蜒到冠状沟,龟头泛着前列腺液的水光,在暖黄灯光下显得很亮。它笔直地翘着,贴合着他的小腹,随着他的呼吸轻轻颤动。

      王蕾没说话。

      何生看着她的脸。暖黄灯光下,她的耳根有一抹很淡的红,从耳垂蔓延到耳廓,被Tiffany钻石耳钉折射的光遮了一半,但遮不住。

      “你脸红了。”何生说。

      “我没。”王蕾说。

      “38岁的传媒CEO看见19岁处男的鸡巴脸红了。”何生说。

      王蕾的喉结动了一下。她的红唇抿紧,下颌线的肌肉绷了一下。

      “何生,闭嘴。”她说。

      她转过身,背对何生。她的肩胛骨在白色羊绒下撑出两道浅浅的弧线,腰线收窄,铅笔裙绷出的臀线在灯光下投出阴影。

      王蕾抬手,抓住白色羊绒针织衫的下摆。

      她的动作很慢。面料从腰线开始一点点往上拉,露出铅笔裙的腰头,露出一截腰。那截腰很细,没有赘肉,皮肤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微光。她的腹部平坦,肚脐是一个浅浅的窝。

      针织衫继续往上。她的肋骨线条随着呼吸起伏,然后,E罩杯的下缘从面料里滑出来。

      针织衫被拉到胸口的时候,乳房被布料往上带了一截,然后弹落。

      两团白皙饱满的乳肉从白色羊绒里弹出来,在空气中轻微地晃了一下。没有胸罩,没有任何束缚,它们沉甸甸地垂着,形状依然是挺立的弧线,乳尖是深粉色的,在冷空气里硬挺着,乳晕的边缘有一圈浅色的颗粒。

      王蕾把针织衫从头顶套出来,甩了一下头,头发从领口滑落,散在肩膀上。

      她的上身完全裸露。Cartier Love项链的细金链贴着她的锁骨,螺丝刀图案的吊坠垂在两乳之间的沟壑里,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Tiffany钻石耳钉在她耳垂上闪着微光。

      何生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看着她的胸口。E罩杯的轮廓比他想象的更饱满,产后的乳房没有下垂,反而因为涨奶的体质带着一种充盈的肿胀感,皮肤绷得很紧,青色的血管在白皙的乳肉上隐约可见。

      “你坚持到底。”何生说。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

      “什么。”王蕾说。她的背还对着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很利落。

      “38岁产后没下垂的E罩杯。”何生说,“我以为是P图。”

      “何生,你看到的是真的。”王蕾说。

      她转回身,面对何生。她的红唇抿着,下颌微抬,CEO的架势一点没松。但她的胸口在起伏,乳尖在空气里硬挺着,深粉色的顶端因为涨奶而微微渗亮。

      何生的视线落在她的乳尖上,停了片刻。

      王蕾的手移到身后。她的手指摸到铅笔裙后腰的拉链,捏住拉链头,往下一拉。

      拉链滑开的声音很轻,金属齿咬合的细响在安静的套房里像一声叹息。铅笔裙从后腰松开,面料失去束缚,开始往下滑。

      王蕾微微动了动胯。铅笔裙滑过她的臀线,那道锋利的弧线从黑色羊毛里露出来,浑圆饱满,皮肤比腰腹更白。裙子继续往下滑,滑过大腿,滑过膝盖,落在一圈黑色的褶皱里堆在脚踝。

      她从裙子里迈出来,脚踩在Manolo上站稳。

      黑色高腰丝袜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大腿上方,Wolford的面料贴合着她腿部的每一寸肌肉,半透明的黑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袜口是一道厚实的收边,勒进大腿根部最软的肉里,边缘有一圈很窄的蕾丝花边。

      袜口以上,没有丝袜覆盖的皮肤白得刺眼。

      没有内裤。

      阴部直接暴露在空气里。王蕾的阴阜饱满,阴唇的轮廓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充血微微外翻,泛着湿润的光泽。

      何生的呼吸粗了一拍。

      “你今晚没穿内裤来吃Dom Pérignon。”他说。

      “是。”王蕾说。

      “白羽女侠习惯。”何生说。

      王蕾的红唇抿了一下。她的眼神锐利,带着一丝怒意。

      “我说不许提。”她说。

      她站在那里,只穿着黑色高腰丝袜、红底Manolo、Cartier项链和Tiffany耳钉。暖黄灯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的身体轮廓勾出一道金边,从锁骨到乳尖到腰窝到臀线到腿弯,每一处曲线都被光照亮。她的皮肤上有一层很细的汗,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何生看着她。他的阴茎在两腿之间硬得发疼,青筋暴起,龟头渗出的前列腺液顺着柱身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躺下。”王蕾说。

      她走到床边,红底Manolo踩在地毯上陷进去一截。她掀起床尾的羊绒毯,露出白色床单。

      何生绕过床尾,走到床边。他坐下,然后仰面躺倒。白色床单很凉,贴着他发烫的后背,他吸了一口气。

      王蕾跨上床。

      她的左腿先抬起来,膝盖跪在何生大腿外侧,红底Manolo的鞋跟在床单上压出一个浅坑。然后右腿跨过去,她整个人跨坐在何生的小腹上方。

      她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臀部贴着他的下腹,湿热的阴部隔着那层薄薄的汗液蹭在他的皮肤上。她的丝袜勒着他腰侧,蕾丝花边刮着他的皮肤,痒。

      何生的手伸过去,握住自己的阴茎,往上扶。龟头蹭过王蕾的臀缝,滑过湿热的阴唇,在她穴口的位置停住。

      王蕾的手按住他的手背。她的手指很凉,Cartier手镯硌着他的指节。

      “我来。”王蕾说。

      她抬起腰,一只手扶住他的阴茎,对准穴口。龟头刚抵上去,何生就感觉到一阵滚烫的湿意从她的穴口漫出来,沾满他的冠状沟。

      王蕾往下坐。

      一截又一截。

      龟头挤进穴口,被紧热的穴壁裹住。何生闷哼了一声,手指攥紧床单。那种包裹感太紧了,像被一只滚烫的手攥住,每一道褶皱都在挤压他的龟头。

      “19岁处男第一次操女人的子宫。”王蕾说。她的嗓音压着,带着一丝颤抖,但语调依然冷硬。

      “你是想说你子宫第一次被19岁处男操。”何生说。他的嗓子哑了,但那种玩世不恭的调子还在。

      “何生闭嘴。”王蕾说。

      她继续往下坐。阴茎一寸寸没入,穴壁吸吮着他的柱身,湿热紧致,每一寸推进都能感觉到她内壁的褶皱在摩擦他的青筋。她坐到底,臀部贴上他的胯骨,整根阴茎被吞没在滚烫的穴道里。

      何生的呼吸乱了。他的手指攥着床单,手背青筋暴起。那种被包裹、被吸吮、被挤压的感觉太强烈了,他下意识地挺腰想往里顶,但王蕾按住他的小腹。

      “别动。”王蕾说,“我动。”

      她的腰开始起伏。

      很慢。她抬起腰,阴茎从穴道里滑出大半,柱身上沾满透明的体液,在灯光下发亮。然后她坐下去,整根没入,臀部重重地拍在他的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何生仰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

      “你乳尖比我以为的硬。”何生说。他的手覆上她的胸口,掌心按住左乳,E罩杯的乳肉从他的指缝间溢出来,乳尖硌着他的掌心。

      “你说话再多一句我下来。”王蕾说。

      “你舍得?”何生笑了一声,手指捏住她的乳尖,轻轻提拉。

      王蕾的腰停了一瞬。她的脊背绷直,肩胛骨往后收,喉咙里漏出一声极轻的气音。然后她重新动起来,腰起伏的速度更快了。

      她的手撑在何生的胸口,Cartier手镯硌着他的胸骨。她的乳房随着腰的起伏晃动,E罩杯在灯光下画出沉重的弧线,乳尖渗出一点稀薄的白色液体,被灯光照得发亮。

      “我刚才在Bumble跟你说我做志愿者。”王蕾说。她边动边说,嗓音因为起伏的节奏而断断续续。

      “……是。”何生喘着气,手指还捏着她的乳尖。

      “我今晚12点要出门。”王蕾说。

      “去哪。”何生说。

      “陆家嘴某栋楼。有人被劫持。”王蕾说。

      何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传到她骑着的下腹。

      “你坚持到底。”他说。

      “……”王蕾的腰停了。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怒意,也有一丝别的什么。

      “你不信。”王蕾说。

      “我信。”何生说,他的手从她的乳尖滑下来,掐住她的腰,“你穿白色氨纶战衣去救人,对吧。E罩杯绷得夸张。大家都想干你吧。”

      “何生闭嘴。”王蕾说。她的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被绑过吗?”何生说。

      王蕾的腰彻底停住了。她坐在他身上,阴茎整根埋在她体内,穴壁因为停顿而紧紧裹着他的柱身。

      “什么?”王蕾说。

      “被坏人绑过吗?”何生说,他的拇指按进她腰窝的凹陷里,“我小说里写过。女英雄被绑在椅子上,战衣被划开,乳尖露出来。”

      王蕾盯着他。她的胸膛在起伏,E罩杯随着呼吸晃动,乳尖渗出的奶水洇成一小片湿痕,挂在乳晕的边缘。

      “……”王蕾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何生你写小说我读过。Ms. Americana那一脉。”

      何生的手指停了。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Bumble上说我资料第三张照片,你看到我电脑屏幕。”何生说,“你查到我笔名了?”

      “我有调查能力。”王蕾说,她的腰重新动起来,比刚才更深,每次坐到底的时候臀部都重重地拍在他的胯上,“CEO加义警双重资源。”

      何生笑了。“你坚持到底。”

      王蕾没理他。她的腰起伏得更快,阴茎在她穴道里进出,带出咕叽咕叽的水声,体液顺着柱身流下来,滴在何生的胯骨上,洇进白色床单里。

      “何生,你写的女英雄被绑在椅子上喷奶。”王蕾说,她的嗓音在起伏中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带着喘,“我读过那一段。”

      何生的呼吸粗了。他的手指掐着她的腰,指尖陷进她丝袜边缘的软肉里。

      “……我喷奶。”王蕾说。

      何生的喉咙干涩。他盯着她的胸口,盯着她乳尖上那一点稀薄的白色液体。

      “……证明给我看。”他说。

      “等我高潮。”王蕾说。

      她从何生身上下来。阴茎从穴道里滑出,柱身上沾满体液,龟头在空气里微微颤动,红得发亮。王蕾转身,膝盖跪在床单上,腰往下塌,臀部抬高。

      Cartier项链从她的锁骨垂落,螺丝刀吊坠在床单上晃荡。她的背部线条从肩胛骨一路收窄到腰窝,再散开成浑圆的臀线,丝袜的袜口勒在大腿根部,蕾丝花边陷进软肉里。

      “操我。”王蕾说。

      何生跪在她身后。他的阴茎抵在她的穴口,龟头蹭过湿热的阴唇,蹭过充血外翻的阴蒂,然后对准穴口,一挺腰。

      整根没入。

      穴壁比刚才更湿更热,裹着他的柱身一阵一阵地收缩。何生的手掐住她的腰,开始抽送。

      床头有一面大镜子。镜面正对落地窗,窗外的浦东东方明珠和江面的灯火映在镜子里,和王蕾被撞得晃动的身体重叠在一起。何生看着镜子里她的脸,她的红唇微张,睫毛颤动,E罩杯随撞击的节奏晃荡,乳尖渗出的奶水甩成细小的白线。

      “何生你太狠了。”王蕾说,她的嗓音发颤,带着一丝压抑的哭腔,但语调依然冷硬。

      “你说你想被19岁处男狠操。”何生说,他的腰撞得更重,胯骨拍在她的臀肉上,发出啪啪的脆响。

      “我没说。”王蕾说。

      “你Bumble上说不会被你威慑的人。”何生说,“我没被你威慑。”

      “……”王蕾没说话。她的手攥着床单,手背青筋暴起。

      “何生你聪明。”王蕾喘着气说,“混蛋的聪明。”

      “你38岁的CEO现在被19岁处男从后面操。”何生说,他的手从她的腰滑到她的胸口,从背后揉住她的左乳,掌心按着渗奶的乳尖,白浊的液体沾满他的掌心。

      “……是。”王蕾说。

      何生退出。阴茎从穴道里滑出,龟头拖着一丝银色的体液。王蕾的臀还高高撅着,穴口微微翕张,内壁的粉红在灯光下泛着水光。

      “翻过来。”何生说。

      王蕾翻身仰躺。她的头发散在白色床单上,红唇微张,眼角有一点潮红。Cartier项链的吊坠滑到她锁骨的一侧,Tiffany耳钉在她耳垂上闪着光。

      何生抬起身。他抓起王蕾的左腿,把她的脚踝架在自己肩上。红底Manolo的12厘米鞋跟就在他耳边,漆皮的光泽映着床头灯的暖光。丝袜的面料贴着他的肩膀,滑腻冰凉。

      他的阴茎重新没入。

      这个角度更深。龟头顶在穴道最深处,碾过一道粗糙的凸起,王蕾的腰猛地弓起来,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何生,我快了。”王蕾说。她的嗓音抖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语调还撑着那层冷硬的外壳。

      “你高潮喷奶给我看。”何生说,他的腰撞得更狠,胯骨拍在她的臀肉上,水声在套房里回荡。

      “你射在里面。”王蕾说。

      “你不怀孕?”何生喘着气。

      “我上环。”王蕾说。

      “白羽女侠上环。”何生笑了。

      “何生闭嘴。”王蕾说。

      何生的腰撞得更深。他的手掐着王蕾的腰窝,拇指按进那两个凹陷里,感觉她腰侧的肌肉在抽搐。王蕾的左腿架在他肩上,红底Manolo的鞋跟随着撞击一晃一晃,丝袜的蕾丝袜口勒在大腿根,被他的胯骨一下一下地撞着。

      王蕾的脊背弓起来。E罩杯挺向天花板,乳肉随着撞击剧烈晃动,深粉色的乳尖上渗出的奶水越来越多,不再是一点稀薄的液体,而是细细的白线,随着晃动甩在白色床单上,甩在何生的胸口。

      “……快了……”王蕾说。她的手攥着床单,Cartier手镯在手腕上磕出声响,指节泛白。

      何生猛地挺腰,整根顶到最深处。龟头抵着宫颈口,被一圈紧热的肉环裹住。他感觉到她的穴壁在痉挛,一阵一阵地绞紧,像要把他的阴茎吞进去。

      精液一股股灌进去。滚烫的,浓稠的,一股接一股地冲在她的宫颈口上。何生的腰还在抽动,阴茎在她的穴道里跳着,把精液顶得更深。

      王蕾的脊背弓到极致。她的脚趾在Manolo里蜷缩,鞋跟在他的肩窝里磕了一下。然后她的乳尖喷出奶水。

      不是渗。不是滴。是真喷。两条白色的弧线从乳尖射出,一道落在何生的胸口,一道落在何生的锁骨,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皮肤往下淌。

      何生愣住了。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奶水痕迹,白色的,带着一点透明的稀薄感,在暖黄灯光下泛着微光。

      王蕾的阴道壁疯狂痉挛,一波接一波地绞紧他的阴茎,把他还残存的精液挤出来。她的身体在颤抖,从肩膀到腰窝到臀线,肌肉一阵阵地抽搐。

      几秒后,高潮的余韵慢慢平复。喷奶停了,但乳尖还在渗,一滴一滴地落在何生的胸口,温热。

      何生看着那两道奶水痕迹,又看着她还在渗奶的乳尖。他的嗓音比刚才更哑了。

      “……你真的喷奶。”他说。

      “我说过。”王蕾的嗓音也在喘,但冷硬的外壳还没碎,“你不信。”

      何生笑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

      “我现在信了。”他说,“白羽女侠喷奶传说。”

      “何生你要不要把奶水擦掉。”王蕾说。

      何生抬起手。他用食指在自己胸口蘸了一点奶水,白色的液体挂在他的指尖,温热,稀薄。他把手指放进嘴里。

      甜的。有一点腥,但很淡,更多的是一种清甜的、属于哺乳期女人的味道。

      “甜的。”何生说。

      “……何生你恶心。”王蕾说。

      “你恶心我嘴里有你奶水?”何生笑了一声。

      王蕾没回答。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乳尖上残余的奶水慢慢干涸,在灯光下留下一层浅浅的白痕。


      1408套房安静下来。黄浦江的汽笛声从落地窗外面传进来,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两人裹着被子躺在King size的大床上。王蕾侧身躺着,面朝落地窗,Cartier项链的吊坠压在下巴底下的枕头上。她终于摘了那双红底Manolo,整齐地摆在床头柜上,又把丝袜从腿上一点点卷下来,褪过脚踝,扔在地毯上。Tiffany耳钉和Cartier项链还戴着,金色的细链贴着她的锁骨,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何生光着躺在她旁边,胸口那两道干涸的奶水痕迹还没擦。

      浦东东方明珠的灯光在落地窗外亮着,江面的倒影碎成无数光斑,随着水流一晃一晃。窗帘没拉,上海的天际线在外面铺开。

      “你12点要出门救人。”何生说,“已经1点了。”

      “那个被劫持的人我让我助理处理了。”王蕾说。

      何生笑了。“白羽女侠有助理。”

      “何生你下次再说一遍白羽女侠我让保安打你。”王蕾说。

      “你保安在外滩半岛?”何生说。

      “我有人在Peninsula。”王蕾说,“CEO资源。”

      “你坚持到底。”何生说。

      王蕾没说话。她的背对着他,肩胛骨的线条在被子下面起伏,Cartier项链的吊坠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

      “何生,你今晚知道你做了什么吗。”王蕾说。

      “你说。”何生说。

      “你让一个38岁的传媒CEO在外滩3号Jean Georges的公开场合被你性骚扰,”王蕾说,她的嗓音平了,褪去了那层冷硬的外壳,只剩下一种疲惫的沙哑,“然后让她在外滩半岛1408被你操喷奶。”

      何生笑了。他侧过身,看着她的后脑勺,看着她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我演19岁的混蛋演得坚持。”他说。

      “你不是演。”王蕾说,“你19岁就是这样的混蛋。”

      “你说我是混蛋。”何生说。

      “是。”王蕾说。

      “但你没让解除配对我。”何生说。

      王蕾没说话。她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然后松开。

      “何生,闭嘴睡觉。”她说。

      “我们还没下次约会。”何生说。

      王蕾的肩膀又绷了一下。她没动,被子下面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很浅。

      “下周五。”王蕾说,“同样时间。Bumble上发我。”

      “行。”何生说。

      套房里安静下来。江面的汽笛声又响了一声,比刚才更远。东方明珠的灯光在江面上碎成一片金光,然后慢慢聚拢。

      何生躺在那里,看着落地窗外的夜空。上海的天空永远不会完全黑,总有一层薄薄的光晕压在楼顶上面,像一顶褪色的帐篷。

      王蕾的呼吸慢慢平了。她的肩膀不再起伏,被子下面她的身体放松下来,侧躺着,膝盖微微弯曲,贴近他的大腿。

      她的乳尖还在渗奶。一滴一滴落在何生的胸口,温热。

      何生没动。他听着她的呼吸,听着江面的汽笛,听着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他抬起手,用食指蘸了一点她落在自己胸口的奶水。

      放进嘴里。

      甜的。

      浦东东方明珠的灯光到了凌晨3点慢慢熄灭。先是顶端的红色航空灯灭了,然后是下面的观光层,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有人在关掉一个巨大的玩具。江面上只剩下游船的灯光和岸边零星的路灯。

      王蕾的睫毛动了一下。

      何生没动。他的手指还沾着一点奶水,放在嘴边,没舔也没擦。

      落地窗外的天慢慢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