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有野猫在叫。
林屿把书包往床角一推,翻身面朝墙壁,手机屏幕的光照得他眼眶发酸。那个印着十字架的黑卡片就夹在《市场营销学》课本第三百多页的位置,他闭着眼都能翻到——事实上他确实翻到过太多次,卡片边角已经起毛,黑漆皮面被指腹磨出一道浅白的痕。
他跟自己说过别再看了。
卡片背面那行字他背得比期末重点还熟:“下次表现好,姐姐还来。”
表现好。他这半个月表现够好了吧?没翘课,实习按时到,隔壁张阿姨家的水管漏了还是他帮忙修的。可“表现好”是什么标准?谁定的?她什么时候来验收?这些问题他没人可问,只有一张不会说话的卡片和一个不会响的手机号——不对,她根本没留手机号。
林屿把被子拉过头顶。
出租屋的灯是那种廉价白炽灯,照得四面剥落的墙皮发黄。隔壁传来电视机声音,楼下汽修街的空气里飘着机油味,混着老北路夜市收摊时的烧烤余味。他住的这间不大,单人床、书桌、衣柜,勉强塞下一个人生活。窗户朝北,对面是铁锈区废弃厂房的背墙,晚上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翻了个身,把手机扣在胸口。
屏幕暗下去之前他习惯性扫了一眼相册。那几张照片——其实是同一张照片——他存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设了双重密码。就是一张红色的嘴唇。饱满、微张、唇角带着一点弧度,下颌线利落地收进去,再往上就被裁掉了。是她上次走之后发来的。他存下来,放大,研究那张嘴的弧度到底算不算笑,研究下颌的皮肤纹理,研究嘴唇上那层光泽是口红还是灯光。他什么都研究不出来。
那个文件夹他每天都要打开好几次。
林屿盯着天花板叹气。行了,别想了,她不会来了。那晚就是一时兴起,姐姐嘛,施舍弟弟一颗糖,弟弟还当真了。什么“还来”,客套话。成年人都听得懂。
他伸手关灯。
白炽灯灭掉之后屋里彻底暗下来,只剩窗外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昏黄。他闭上眼,脑子里又开始自动播放那晚的画面——漆皮战衣、勒出的乳沟、她跨坐在他脸上时裆部那道竖缝压在他嘴唇上的触感——
窗户响了。
是那种有人从外面推开窗框的声响,金属滑轨的吱呀声,然后是落地的轻响。很轻,几乎听不见,但在这间破屋里什么动静都藏不住。
林屿猛地坐起来。
月光从窗口泻进来,一个黑色的人影蹲在窗台上,长卷发垂下来,漆皮战衣在高领以下把整个人包得严严实实,光泽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偏了偏头,domino眼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以下的部分——正红色的嘴唇,微微上翘。
“弟弟不睡呀~这么晚还醒着呢~”
林屿的后脑勺撞上墙。
“你……”
他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大脑在高速运转和彻底宕机之间反复横跳:她真的来了。她真的回来了。漆皮战衣、面具、红唇、那把声音——她真的回来了。
暗夜修女从窗台上跳下来,长靴落地几乎没有声音。她在屋里站直,黑色漆皮从高领一路包到脚踝,腰间宽腰带的金属扣反着光,手杖挂在腰侧。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书桌上的课本、桌上摊开的实习报告、床头充着电的手机、椅背上挂的卫衣。
“收拾得挺干净嘛~”她往前走,长靴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咯响,“是给谁收拾的呀~弟弟是不是在等人呢~”
林屿从床上半撑起来,声音还在抖:“我、我没……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嗯~?”
她拖长尾音,歪头看他。漆皮战衣紧贴的身体在月光里勾出轮廓——直角肩撑出利落的肩线,腰被宽腰带收得极细,往下是蜜桃臀的饱满弧度,漆皮在臀部拉出光泽。E罩杯的胸从高领的白色立领下顶出来,漆皮绷得紧紧的,乳尖的形状隐约可见。
林屿的视线不受控制地滑过去,又赶紧拽回来。
“那个卡片……”他咽了口唾沫,“你说表现好你就来,我不知道什么算表现好,我就……我就正常过日子。”
“嗯~正常过日子呀~”她在屋里慢慢走,长手套的手指划过书桌边缘,留下一道无声的轨迹,“姐姐看到了。实习按时到,课也没翘,还帮邻居修水管,弟弟挺乖的嘛~”
“你怎么知道修水管的事?”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那种笑——唇角上翘,红唇微启,露一点白牙——是带着尾音的、往上挑的、勾人的笑。她转过身面对他,双手抱在胸前,漆皮手套的指尖搭在手臂上。
“姐姐什么都知道呀~弟弟住这儿,姐姐当然要看看弟弟过得好不好嘛~”
林屿的脑子猛地一转,后背窜上一股凉意。她调查过他。不只是那晚知道的那点信息,是这半个月里她在看。在观察。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看的,怎么看的。他上班的时候?他上课的时候?他下楼买泡面的时候?
“你跟踪我?”
“跟踪~?”她被这个词逗乐了,尾音翘得更高,“姐姐关心弟弟,算跟踪嘛~”
“那算什么……”
“算姐姐应该做的呀~”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看他,漆皮的腰臀曲线在他头顶的角度拉出一道惊人的弧。月光从她身后打过来,把战衣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弟弟一个人住这种地方,姐姐不放心嘛~”
林屿仰头看她,喉结动了动。这个角度,她的胸就在他眼前不到半臂的距离,漆皮绷着,白色胸兜上的小十字架在月光下反光。他能看见乳沟从高领的领口挤出来一道深缝,漆皮被E罩杯撑得几乎要裂开。
他把目光死死钉在她下巴的位置。
“你到底……为什么来?”
“来看你呀~”
“就这个?”
“弟弟希望姐姐为什么来呢~”她弯下腰,凑近他,漆皮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香扑面过来。她的嘴唇离他额头只有几指的距离,红唇微启,气息暖的,“是有案子要查,要弟弟帮忙?还是姐姐想弟弟了,来看看呀~”
最后那几个字是从喉咙里碾出来的,尾音拖得很长,带着笑意。
林屿的脸烧到耳根。
“你别……你别这样。”
“哪样呀~”
“就是……这样。凑这么近。”
“弟弟不喜欢姐姐近一点嘛~”
“不是不喜欢,是你……你每次都……”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你每次都这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直起腰,笑了。笑声不大,但在这间小屋里听起来格外清晰。是那种从胸腔里漫出来的、带着气声的笑,尾音拖着一丝满足。
“弟弟还是这么好玩呀~”她转身,在屋里转了转。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本《市场营销学》上,“卡片还夹在书里呢。弟弟经常翻吧~”
林屿的脸更红了。“就……偶尔看看。”
“边角都磨白了哦~”她伸手把书翻开,卡片滑出来落在桌面上。她拈起来看了看,唇角弯得更深,“’下次表现好,姐姐还来’——弟弟是不是每天睡前都要念呀~”
“没有!”
“嘴硬~”她把卡片放回桌上,转过身靠在书桌边缘,双臂抱胸,一条长腿微曲,长靴的尖头在月光下泛光。漆皮从大腿到小腿拉出一条流畅的反光线。“姐姐问你,弟弟这半个月有没有老实?”
“什么意思?”
“就是那个意思呀~”她偏头,红唇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弧度,“弟弟一个人住,晚上会不会想些坏事情呢~”
林屿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知道她在说什么。那晚之后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在想。想她跨在他脸上的重量,想漆皮裆部那道竖缝压在嘴唇上的触感,想她红唇含住他时的温度和湿润,想她乳房喷出乳汁时她腰弓起来的弧度。他想过太多次,有时候在实习的工位上突然想起来都得去厕所冷静。
她看他的眼神就知道答案了。
“弟弟不用说了,姐姐看得出来呀~”她用漆皮手套的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写在脸上呢~”
“你……”
“不过呢~”她从书桌边走过来,在床沿坐下。床垫在她的重量下微微凹陷,漆皮和床单摩擦发出轻微的吱声。她侧过身看他,黑色长卷发垂下来搭在床上,月光把发丝照出深褐色的光泽,“弟弟想姐姐,姐姐不生气。姐姐还挺高兴的呢~”
她离他太近了。漆皮的体温透过面料传过来,暖的。她身上那股冷的淡香在近处闻起来更清晰了,混着漆皮特有的橡胶味。
林屿往后缩了缩,背贴上墙。
“你到底……今晚来做什么?”
“不是说了嘛~来看你呀~”
“看完了吗?”
“没有呢~”她歪头,domino眼罩后面看不出眼神,但红唇弯着,“姐姐还没看够~弟弟让姐姐多看一会儿嘛~”
她伸手,漆皮手套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凉的。指腹滑过他的颧骨,很轻,像在摸一件什么易碎的东西。林屿的呼吸停了一拍。
“弟弟瘦了呀~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有吃。”
“嗯~那就好~”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搭在他肩上,“姐姐今晚不是来查案的。汐城太平得很,没什么事要姐姐操心。姐姐就是……来看看你。”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低了,尾音没那么翘了。
林屿愣了。
“专门来看我?”
“嗯~”
“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我一眼?”
“弟弟不愿意呀~”
“不是不愿意,就是……”他低头看自己的手,“觉得不太可能。你那么忙,夜里还要出去……做什么那些事情。怎么有空来看我。”
“弟弟觉得姐姐是什么人呀~只做事不休息的嘛~”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什么都不了解你。”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是实话。他对她的了解仅限于:暗夜修女,夜里出没,穿漆皮战衣戴面罩,有超能力,会泌乳,声音永远带着勾人的尾音,嘴唇是正红色的。除此之外,一无所知。不知道她叫什么,不知道她白天做什么,不知道她多大,不知道她住哪。
她沉默了。
沉默在暗夜修女身上是不寻常的。她的每一句话都带尾音,每一个停顿都是故意的、勾人的。这次的沉默倒像是被他的话绊住了。
然后她笑了。
“弟弟想了解姐姐呀~”
“我想……至少知道你是谁。”
“姐姐就是姐姐呀~”
“这不是答案。”
“这就是答案嘛~”她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往床沿挪了挪,长靴在地上轻轻点了点,“弟弟不用知道姐姐是谁。知道姐姐会来看你就够了呀~”
林屿看着她的侧脸。月光打在domino眼罩上,反出一小块银光。她的嘴唇涂得一丝不苟,正红色,唇线锋利。下颌线利落地收进去,脖颈修长,白色立领包到下巴。漆皮战衣从领口往下把她的身体包得密不透风,但每一寸曲线都被面料勒出来——肩膀的直角线、胸口的饱满弧度、腰的收窄、臀的翘起。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你今晚来,”他说,“就是因为上次走的时候说了会来。你专门来的。”
她没说话。红唇弯了弯。
“你是不是……也没打算做什么?就是来看看?”
“弟弟觉得姐姐来一定要做什么嘛~”
“我不知道。我就是……上次你走了以后,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我以为那晚是……一次性的。”
“嗯~?一次性~?”她重复这个词,尾音翘得老高,“弟弟觉得姐姐是那种来一次就走的人呀~”
“你不是吗?”
“姐姐说过什么来着~”她转过身面对他,盘起一条腿,长靴搁在床沿,漆皮在膝弯处拉出褶皱,“’下次表现好,姐姐还来’——姐姐说话算话的呀~弟弟表现好,姐姐就来了~”
“可我都不知道什么算表现好。”
“弟弟活着,没惹事,好好吃饭好好上课,就是表现好呀~”
“就这么简单?”
“嗯~就这么简单~”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漆皮手套的掌心落在他发顶,凉的,轻的,“姐姐的弟弟不需要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好好待着,姐姐就会来~”
林屿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她说“姐姐的弟弟”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他们认识很久了,自然得像她真的把他当弟弟看。可他们其实只见过一面——那晚荒唐得很,他从废墟里把她抱回来,趁她“昏迷”偷亲她摸她,然后被她发现其实全程清醒,最后两人做了一整晚那些事情。
他吸了吸鼻子,假装是屋里灰尘多。
“你怎么了呀~”她凑过来,声音放软。
“没事。就是……你来了我有点没想到。”
“吓到了~?”
“有一点。”
“弟弟怕姐姐嘛~”
“不怕。就是……紧张。”
“紧张什么呀~”她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耳垂,指尖凉的,“姐姐又不吃人~”
“你上次……”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上次你走的时候说’下次表现好’,我一直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随口说说。”
“姐姐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你没骗过我。但你也没说过不会骗我。”
她愣了,然后笑出声。是真的被逗乐了。
“弟弟还挺较真的嘛~”她笑完,用手背碰了碰他的脸,漆皮凉的,“行,姐姐答应你,以后不骗你。好不好~”
“好。”
“那弟弟答应姐姐一件事~”
“什么?”
“别想太多。姐姐来就是来了,走就是走了。弟弟不用猜姐姐什么时候来,也不用担心姐姐不来了。想见姐姐的时候……”她顿了顿,红唇弯着,“以后会有办法的~”
林屿不知道她说的“办法”是什么。但他看着她的侧脸,月光和阴影各占一半,红唇的弧度在暗处也看得清楚,他突然觉得安心。一种不讲道理的安心。
“好。”他说。
“乖~”她拍了拍他的头,站起来。漆皮战衣在她站直的瞬间把所有曲线拉到极致——肩线、胸型、腰臀比——月光在漆皮表面流动。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今晚不走了。”
林屿的呼吸顿了顿。“什么?”
“姐姐说了,今晚来看你~看完了再走嘛~”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抱胸,长腿交叠,“弟弟不欢迎呀~”
“不是不欢迎,就是……你平时不是……夜里要出去做事吗?”
“今晚休息~”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不加班,“姐姐也需要歇歇的呀~弟弟这屋借姐姐坐坐~”
她不等他回答,自己拉过椅子上挂的卫衣看了一眼,又放回去,然后靠墙站好。目光在屋里转了转,最后落在他身上。
“弟弟继续睡呀~姐姐坐一会儿~”
“你坐着我怎么睡。”
“那就别睡嘛~陪姐姐说说话~”
林屿坐起来,把被子拉到腰间。他穿着T恤和运动短裤,头发乱糟糟的,脸还红着。他看着她,她看着他。月光把这间破旧出租屋切成明暗两半,她站在暗处,漆皮在暗处反着微光。
他突然想问她一件事。犹豫了好一会儿。
“姐姐。”
“嗯~”
“你上次……为什么选我?”
她偏头。
“那晚楼顶爆炸,你受伤倒在地上。路过的人可能不止我一个。为什么是我把你抱回来?”
“因为弟弟你抱了呀~”
“可如果先路过的是别人呢?”
“那就是别人抱姐姐咯~”她说得随意,“但来的是弟弟,所以是弟弟抱的~”
“所以你选的不是我。是碰巧。”
“弟弟想听什么答案呀~”她走过来,在床边蹲下,视线和他平齐。漆皮手套搭在床沿,脸离他很近,红唇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姐姐要说什么——’万千人海中姐姐一眼看中了弟弟’?那多假呀~”
“我知道是假的。但……”
“但弟弟还是想听~?”她笑了,声音很轻,“好,那姐姐说——弟弟把姐姐抱回来,给姐姐上药,照顾姐姐一整晚。姐姐醒着,什么都知道。弟弟做的所有事情姐姐都看在眼里。那晚之后姐姐想,这个弟弟,可以再见~”
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放得很低,尾音几乎消失。
林屿盯着她的嘴唇。
“你说你看在眼里。包括我……趁你睡着的时候……”
“亲姐姐、摸姐姐胸那些呀~”她替他说完,语气轻快,“嗯~姐姐都知道~弟弟当时手都在抖呢~”
林屿把脸埋进手掌。“你能不能别提那个。”
“为什么不能提呀~挺好玩的嘛~弟弟偷亲姐姐的时候嘴唇碰到姐姐嘴角了,弟弟知道不知道~”
“别说了。”
“弟弟当时还嘀咕’对不起对不起’,一边说对不起一边揉姐姐的……”
“我求你了。”
她笑出声。笑声在深夜的出租屋里回荡,清亮的,带着气声的。
“行行行~不提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弟弟脸皮薄,姐姐照顾着~”
林屿从指缝间看她。她站在屋中央,月光从窗口打在她背上,把漆皮战衣的轮廓勾出一道银边。高挑、丰满、包裹在黑色漆皮里,每一寸曲线都被勒出来,domino眼罩遮住眼睛,红唇微弯。像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角色——不对,像一个不该出现在他这间破出租屋里的人。
“姐姐。”
“嗯~”
“你下次来……会提前告诉我吗?”
“不会呀~”
“那我怎么准备?”
“准备什么~又不是考试~”她歪头,“弟弟该吃吃该睡睡,姐姐想来的时候就来了。不用准备~”
“万一我不在呢?”
“弟弟不在,姐姐就在屋里坐一会儿等弟弟回来呗~”
“你能进我屋?”
“弟弟觉得这扇窗户拦得住姐姐嘛~”她朝窗户努了努嘴。
林屿看了一眼窗户。那扇窗的锁早就坏了,他一直没修。就算修了她大概也能进来——她能飞檐走壁,一扇破窗户算什么。
“行吧。”他说。
“乖~”她又在床沿坐下来,这次离他更近,漆皮臀部贴着床单,长腿伸直,长靴的尖头几乎碰到他的脚,“今晚姐姐就坐这儿。弟弟困了就睡,不困就陪姐姐聊天~”
“聊什么?”
“什么都行呀~弟弟实习怎么样?课业忙不忙?有没有被老师骂~”
“你真要聊这些?”
“姐姐不能关心弟弟的日常生活嘛~”
林屿看着她,半晌,忽然笑了。是那种控制不住的、从肚子里冒上来的笑,带着点苦涩也带着点释然。
“你这样……我真不知道怎么对你。”
“不用对姐姐怎么样呀~弟弟做弟弟就行~”
“可你又不是真的我姐。”
“谁说的~”她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漆皮指尖凉的,“姐姐认的弟弟,就是真的弟弟~”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尾音没那么翘了,带着一点认真的东西。月光照着她半张脸,红唇的弧度柔和下来。
林屿看着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松了一点。
她真的来了。
这间破出租屋,在老北路和铁锈区的交界处,墙皮剥落,灯光昏暗,楼下是汽修街的机油味。她穿着漆皮战衣,从窗户翻进来,坐在他床上,问他实习怎么样、有没有被老师骂。
荒唐。但真实。
“实习还行。”他说,“课业也还行。老师没骂我。”
“那弟弟有没有交女朋友呀~”
“……没有。”
“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
“没有。”
“嗯~~”她拖长尾音,尾音往上挑,带着明显的意味,“弟弟心里有人了呀~”
林屿没接话。
她也不追问,只是笑着看他。那双被眼罩遮住的眼睛他看不见,但红唇的弧度足以说明一切——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
“行了,”她拍了拍床沿站起来,“姐姐今晚先不走了,弟弟睡吧~”
“你坐哪儿?”
“弟弟床上挤挤~”
“什么?”
“开玩笑的~”她抬手拍了拍椅背,“姐姐坐椅子上就行~弟弟别操心~”
林屿看着那把椅子。那把椅子硬邦邦的,坐一晚上得腰疼。
“你……要不你睡床,我坐椅子。”
“弟弟说什么呢~姐姐是那种抢弟弟床的人嘛~”
“你是客人。”
“姐姐不是客人~姐姐是……”她顿了顿,红唇弯了弯,“姐姐是弟弟的姐姐呀~弟弟睡床,姐姐坐椅子,就这么定了~”
她说完真的坐到椅子上,靠着椅背,翘起二郎腿。长靴搭在膝弯,漆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她把长卷发拢到肩前,闭着眼——至少看起来像闭着眼,domino眼罩遮着,他也分不清。
“弟弟睡~”她的声音从椅子上飘过来,尾音已经很轻了。
林屿躺在床上,拉过被子,面朝她的方向。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暗影。漆皮在暗处反着微光,红唇的弧度在阴影里模糊了,只看到下颌的线条。
他睡不着。
是因为她在。她真的在。在他这间破屋子里,坐在他的椅子上,漆皮战衣的光泽在月光里忽明忽暗。他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直到眼皮终于沉下来。
睡之前他听到她很轻地说了一句。
“弟弟晚安~”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丝线,在黑暗里慢慢消散。
林屿是被椅子腿的声音吵醒的。
天蒙蒙亮,窗外灰蓝色的光透进来。他眯着眼看过去,暗夜修女已经站起来了,正在整理腰间的宽腰带,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她的长卷发披散着,在晨光里显出深褐色,漆皮战衣的光泽在灰蓝光线中变得柔和了一些。
“醒了呀~”她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来。
“几点了?”
“还早呢~弟弟再睡一会儿~”
“你要走了?”
“嗯~姐姐该走了~天亮之前走比较好~”
林屿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他看着她把手杖从腰间取下来检查了检查又挂回去,动作利落。她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晨光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红唇在灰蓝光线里显得格外浓烈。
“姐姐。”
“嗯~”
“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不知道呀~”
“就不能给个大概的时间吗?”
“弟弟~”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双臂抱胸,“姐姐说过了,想来就来。弟弟不用等~”
“我没在等。我就是想知道……”
“想知道什么~?是不是想知道姐姐什么时候来,好提前把屋子收拾干净,再洗个澡换身好看的衣服等着呀~”
林屿闭嘴了。
她笑了,走到床边,弯下腰。漆皮的领口在弯腰时绷得更紧,E罩杯从白色立领下挤出来的弧度在近处一览无余。她的脸凑到他面前,红唇离他鼻尖几指的距离。
“弟弟想联系姐姐,对不对~”
“……可以吗?”
“以前不行~”她直起腰,从腰带的暗袋里摸出一个东西——一部手机。旧款的,壳是黑色磨砂的,一看就是那种不记名的预付费机。“现在可以了~”
她把手机放在他床头柜上。
“这是给弟弟的~”
林屿伸手拿起来。手机很轻,翻开一看,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没有名字。
“这个号码是姐姐的~”她说,“弟弟可以发消息给姐姐,但姐姐不一定会马上回。姐姐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出现,都是姐姐说了算~”
“那我发了你不回怎么办?”
“那就等呀~弟弟这么急干嘛~”她伸手弹了他的额头,漆皮指尖碰上去凉凉的,“而且弟弟别拿这个号码去查姐姐,查不到的,这部手机和这个号码都查不到任何人~”
“我没想查你。”
“嗯~弟弟是乖弟弟~”她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完全相信,但也没追问,“还有一件事~”
“什么?”
“弟弟问姐姐是谁的时候,姐姐不会告诉你~”
“我知道。”
“知道就好~但姐姐不会什么都不给你~”她拿过他手里的旧手机,翻到相机,“弟弟把脸转过去~”
“什么?”
“转过去~别看~”
林屿犹豫了,转过脸去。他听见她动了几下——调整角度,按键——然后她把手机放回他手里。
“可以看了~”
他低头看屏幕。一张照片。只有嘴和下颌——正红色的嘴唇,唇角微微上翘,下颌线利落。再往上就被裁掉了,看不见鼻子,看不见眼睛,看不见面具。背景是黑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
“给弟弟的第一张呀~”她从他手里把手机拿回去,又传了过去——传到他自己平时用的手机上,“弟弟想姐姐的时候可以看看~”
“就只有嘴?”
“弟弟嫌少呀~”
“不是嫌少,就是……”
“想看更多~?”她把手机还给他,红唇弯着,“弟弟问姐姐是谁的时候,姐姐就用照片回答你~每次问,姐姐给一张~但是弟弟记好——永远不会有脸~”
林屿盯着屏幕上那张红色的嘴唇。
“这是交换?”
“不是交换~是奖励呀~弟弟乖乖等着,不偷查姐姐,姐姐心情好了就给弟弟看一点~”
“看一点什么?”
“看一点姐姐呀~”她的尾音翘起来,“弟弟不是想知道姐姐是谁嘛~姐姐不能告诉你名字,不能给你看脸,但可以给你看……别的~”
她最后那个“别的”咬得很轻,尾音拖得很长。
林屿的耳根又开始发烫。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事,就得问你,然后你给我看一张照片?”
“对~但这不代表弟弟天天问就有~姐姐给不给,什么时候给,给什么,都是姐姐定~弟弟只能等着~”
“这不太公平。”
“姐姐和弟弟之间不讲公平呀~”她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漆皮手套的指尖凉的,“讲的是——弟弟乖不乖~”
她说完松开手,走到窗边。
“弟弟记住——这个号码只能发消息,不能打电话。弟弟发了消息姐姐看到了会回,但可能不是马上。弟弟别催~”
“好。”
“还有——手机别让人看见。弟弟自己收好~”
“我知道。”
“乖~”她推开窗户,晨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长卷发。她一条腿跨上窗台,回头看他。晨光照着她半边脸,红唇的色泽在灰蓝光线里浓烈。
“弟弟,姐姐走了~”
“路上小心。”
“弟弟难得跟姐姐说这个呢~”她笑了,尾音上挑,“弟弟是心疼姐姐嘛~”
“你每次都从窗户进出,当然要小心。”
“好~姐姐记住了~”
她翻出窗户,消失在晨光里。窗外的天空灰蓝色,远处铁锈区的废弃厂房轮廓模糊。她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就不见了,无声无息,像从来没出现过。
林屿坐在床上,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
他低头看自己平时用的手机。那张照片——红色的嘴唇——安安静静躺在相册里。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放大那张嘴。唇线锋利,唇瓣饱满,唇角上翘的弧度像在笑又不像在笑。光泽是口红的质感,不是灯光。
他盯着那张嘴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旧手机,通讯录里那个没名字的号码。他犹豫了,打了几个字:
“姐姐到了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很快。不知道她会不会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他起来刷牙洗脸,烧了壶水泡面。等水开的时候他忍不住去看了眼旧手机。
没有回复。
泡面泡好了他端到桌前吃,一边吃一边翻课本。卡片还在书里,他摸了摸磨白的边角,把书合上。
旧手机震了。
他差点把面碗打翻。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到了~”
林屿盯着那个波浪号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出来。他把手机收好,继续吃面。
面还是那个味——廉价、咸、没什么营养。但今天吃起来好像没那么难吃了。
吃完面他把碗洗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实习。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窗户——她走的时候没关严,风把窗帘吹得轻轻晃。他走过去把窗户关好,插上插销。插销是坏的,关了也形同虚设。他犹豫了,没修。
万一她下次来的时候插销是好的,反而不方便。
他把书包甩上肩,出了门。老北路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了,汽修铺的卷帘门哗啦啦拉起来,砂轮的火花在街角闪。他走过油渍斑斑的人行道,路过早餐摊买了个包子,一边走一边啃。
手机在裤兜里。是他平时用的手机。那张红唇的照片也在这部手机的加密文件夹里,跟之前存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一样。之前那张是她走了之后发来的,没有名字,没有来源。这张是她当面拍的,当面传给他的,她看着他存下的。
他知道那张嘴是谁的了。至少,他知道那张嘴属于一个会从窗户翻进他房间、坐在他椅子上说“弟弟晚安”的女人。
这算不算了解她多一点了?
他说不清。
实习的公司在金湾CBD边缘的一栋写字楼里,小公司,做市场调研的。林屿的工位在角落,对着一面隔板,没人看得见他的屏幕。他打开电脑,假装在看数据,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
漆皮战衣。月光。红唇。她弯腰时领口绷紧的弧度。她坐在他床沿时长腿交叠的线条。她说“弟弟乖不乖”时尾音上挑的腔调。
他去厕所冷静了。
回来的时候旧手机又震了。他拿出来看——
“弟弟上班别摸鱼呀~”
他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她怎么知道的?她能看到他?
他慌张地环顾四周。工位隔板、电脑屏幕、对面埋头工作的同事。窗户外面是金湾CBD的天际线,高楼密密麻麻。没什么异常。
但他就是觉得被看着。
他低头打了几个字:“你怎么知道我在摸鱼?”
回复很快:“姐姐猜的呀~弟弟老实说,有没有在想姐姐~”
他盯着屏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打了又删。最后发了出去:“想了。”
这次回复隔了一会儿。屏幕上弹出来:
“乖弟弟~好好上班~姐姐晚上再看弟弟~”
他把手机塞进裤兜,心跳很快。
她说“晚上再看弟弟”。
晚上。
今天晚上。
他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拽回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数字密密麻麻,他一个也看不进去。
白天过得慢。
林屿在公司待到下班,挤地铁回老北路。路上他反复看旧手机——没有新消息。他忍住没主动发,怕显得太急。回到出租屋他第一件事是把屋子收拾干净:脏衣服塞进衣柜,桌面擦干净,床单拉平。然后洗澡,换干净T恤。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来,看时间。七点四十。
天还没黑透。窗外铁锈区的厂房轮廓在暮色里变成深灰色的剪影。他坐在床沿等,手机放在手边,心里又期待又紧张。
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他去楼下便利店买了瓶水,回来接着等。八点半。九点。九点半。
他开始想她可能今晚不来。“晚上再看弟弟”不一定就是今晚,可能是泛指。他太当真了。
十点。他关了灯躺下,眼睛盯着窗户。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窗外的天空深蓝色,远处有飞机的灯光缓缓移动。
手机震了。
他摸过来看——是他平时用的手机。一个没存过的号码,发来一张照片。
他点开。
一只脚。赤裸的,脚弓拱起,脚趾修长。踩在一双高跟鞋里——黑色尖头细跟,鞋面是漆皮的,光泽和她的战衣一样。脚下的地板是浅色的,大理石或者什么石材,打光了,看起来很干净很贵。背景是模糊的室内,看不清细节。
没有脸。没有上半身。只有一只脚和一只鞋。
他放大照片看地板的纹理。浅色、有细密纹路。灯光是暖黄色的射灯,不是他家这种白炽灯。鞋的款式——他不太懂女鞋,但那双高跟鞋看起来很贵,跟很细很高。
她给他发了一张脚的照片。
他盯着那只脚的弧度。脚弓拱起来的线条,脚踝的骨节,脚趾甲上涂着深色——不对,是正红色。和她嘴唇一样的正红色。
他旧手机拿出来,发了一条:“收到了。”
回复很快:“弟弟在看什么呀~”
“你的脚。”
“嗯~弟弟喜欢嘛~”
“……你故意发的吧。”
“什么故意呀~姐姐刚脱了靴子,脚酸酸的,给弟弟看看嘛~”
林屿的脑子短路了。她刚脱了靴子。那她现在……穿什么?她在哪儿?她白天穿什么?
他不敢问。他知道问了也不会有答案。
但他还是打了几个字:“你在哪?”
“不告诉你呀~”
“我知道你不告诉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姐姐现在穿着——”她顿住,“——不告诉你~弟弟自己想象嘛~”
林屿把手机扣在胸口。
他的想象力太好了。好到他在床上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
旧手机又震了。
“弟弟晚安~明天好好上班~姐姐有空来看你~”
他把这条消息反复看了好几遍。“有空来看你”——又是这句。没有时间,没有承诺,只有“有空”。
但他这次没焦虑。
因为现在他有了一张嘴的照片,和一张脚的照片。他有一个可以发消息的号码。他有一个会说“弟弟晚安”的姐姐。
虽然他连她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手机收好,闭眼。
脑子里全是那只踩在高跟鞋里的赤裸的脚。正红色脚趾甲。浅色大理石地板。暖黄色射灯。
那是什么样的地方?
他不知道。
但他会知道的。一点一点地。一张照片一张照片地。她说了——她不会告诉他名字,不会给他看脸,但可以给他看“别的”。
他等着。
窗外有野猫在叫。跟昨晚一样。
但今晚他不是一个人听着了。
日子就这么过起来了。
林屿的白天和黑夜被切成了两个世界。白天他上课、实习、吃饭、走路,跟所有大学生一样。晚上他回到老北路的出租屋,一个人面对四面墙,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的消息。
她说话算话——不是每次都回。他发十条她可能回两条,也可能一条都不回。回的时候语气永远是那个调子:尾音上挑、带波浪号、勾人。不回的时候他就盯着那个沉默的对话框,想象她在做什么。
他开始收集照片。
第一张是嘴。第二张是脚。两张他都存在加密文件夹里,每天打开看,像收集拼图碎片。他试过把两张照片放在一起比对——嘴唇的红色和脚趾甲的红色是同一个色号。她用的是同一支口红涂嘴唇和涂脚趾甲。这个发现让他莫名兴奋,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试过问她在哪。她回:“不告诉你呀~”
他试过问她白天做什么。她回:“弟弟猜~”
他试过问她有没有想他。她回:“弟弟想姐姐就够了呀~姐姐想不想弟弟——不告诉你~”
每次都是这样。给一点,留一点。勾着他,吊着他,让他永远差一点就够着。
一个周末的下午,他坐在书桌前翻课本,翻着翻着又翻到那张黑卡片。他把卡片拿出来,跟手机里的照片摆在一起看。卡片上印着十字架,照片上是红唇和赤裸的脚。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构成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他不知道。
他放下手机出门买午饭。老北路的汽修铺周末也开,砂轮声和电焊的火花从卷帘门后面冒出来。他穿过几栋居民楼,在街角的兰州拉面馆点了一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旁边桌子坐下来两个人。一个穿校服的女生和一个背书包的男生,看样子是附近学校的学生。女生在小声哭,男生手足无措。
林屿本来没在意。但女生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过来。
“……他每天都跟,从校门口一直跟到家楼下……”
“你跟老师说没有?”
“说了,老师说管不了,他又没动手……”
“那报警呢?”
“报警有什么用,警察来了他就走,警察走了他又来……”
林屿的面停在了嘴边。
他认出那个女生。住他隔壁楼层的,好像叫小薇还是小敏,平时下楼经常碰到。她看起来比他小几岁,可能刚上大一。穿校服——不对,是汐城大学的校徽,应该是学妹。
那个男生他没见过,可能是同学的男朋友或者朋友。
“你要不要找你哥帮忙?”男生说。
“我没有哥……”
林屿把面吃完,碗放下。
他出门的时候在楼道里又碰见那个女生。她一个人上楼,眼眶红着,手里攥着手机。看见林屿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
“那个……”林屿叫住她,“你是不是被人跟踪了?”
女生愣了,警惕地看他。
“我住隔壁。”他指了指自己的门,“前几天好像也看见你跟谁在楼下吵过。”
女生犹豫了,点了点头。“一个……一个男的。之前在便利店加了我微信,我没理他,他就开始堵我。”
“多久了?”
“快一个月了。”
“报警没用?”
“警察说他没动手,不算犯法,只能口头警告。警告了他更变本加厉。”
林屿皱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一个人住?”
“嗯。”
“那你平时注意锁门,别走夜路。”
“我知道……谢谢你啊学长。”
女生进了自己的门。林屿站在楼道里,心里有点堵。
他回到屋里,坐在桌前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旧手机,打了一行字:
“姐姐,我隔壁有个学妹被人跟踪骚扰,报警没用。我该怎么帮她?”
这次回复比平时快。
“弟弟认识她呀~”
“住隔壁的,见过几次。”
“跟踪多久了~”
“她说快一个月。”
“那个跟踪的人长什么样~弟弟知道嘛~”
“不清楚。要不要我去问问?”
“不用弟弟去问~姐姐自己看看~”
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自己看看”是什么意思?她要来?
“姐姐你……”
“弟弟别急~姐姐处理~你明天正常上学上班,注意看隔壁那个学妹~”
“你要怎么做?”
“弟弟不用知道~乖乖等着就行~”
消息发完就没下文了。林屿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放下手机。
他有点不安。他不安的是那个学妹。一个月。整整一个月被人跟踪堵截,报警没用,一个人住,没人帮。
他想起暗夜修女说过的话:“姐姐关心弟弟”——她调查过他,知道他的住处、行踪、日常。那她知不知道他隔壁住着谁?她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件事?
他不知道。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坐在工位上的时候旧手机震了。
“弟弟,今晚别回太早~”
“为什么?”
“姐姐有事要办~弟弟十点以后回来~”
他一整天都心不在焉。下班后没直接回老北路,去学校图书馆坐了一会儿,假装在看书。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猜测:她要做什么?去找那个跟踪狂?怎么处理?会动手吗?
九点半他实在坐不住,起身往回走。到老北路的时候十点出头,汽修铺都关了,街上只有路灯和零星的便利店灯光。他上楼的时候刻意放轻脚步。
楼道里很安静。他路过隔壁那扇门,门关着,里面没灯。他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窗户响了。
他的心跳猛地加速。
暗夜修女翻窗进来,落地无声。漆皮战衣在楼道路灯透过来的微光中泛着冷光,长卷发披散着。她站直身体,环顾屋里,然后看着他。
“弟弟回来了呀~刚好~”
“你做什么了?”
“处理了一点小事~”她走到桌边,把手杖搁下来,动作很随意。漆皮手套上有一点污渍——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在月光下是暗色的。
“你没……”
“弟弟担心什么~姐姐又没杀人~”她笑了,尾音上挑,“就是跟那个小男生聊了聊~”
“聊了什么?”
“聊了聊他以后不该做什么呀~”她摘下手套,一根一根地褪下来,露出赤裸的手。手指修长,指甲涂着正红色——跟照片里一样的红色。她把手套放在桌上,活动了活动手指。“他挺配合的~”
“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姐姐跟他讲道理了嘛~他听得很认真~”
林屿看着她的手。赤裸的手。上次她一直戴着漆皮手套,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摘下手套后的手。皮肤白,手指长,关节匀称。正红色的指甲在月光下泛着光。
“你的手……”
“嗯~?弟弟盯着姐姐的手看什么呢~”
“难得看到你摘手套。”
“哦~~”她拖长尾音,把手举到他面前翻了个面,手心朝上。掌心的纹路在暗光里隐约可见。“弟弟喜欢姐姐的手嘛~”
“不是……就是……”
“就是什么呀~”她把手收回去,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漆皮长靴搭在膝弯,尖头细跟在月光下反光。“弟弟,姐姐帮你处理了那个跟踪弟弟学妹的人~弟弟高兴嘛~”
“高兴。谢谢你。”
“弟弟这么客气~”她歪头,domino眼罩后面的目光他看不见,但红唇弯着,“姐姐帮弟弟解决麻烦,弟弟怎么谢姐姐呀~”
林屿的脑子卡了。“你想怎么谢?”
“嗯~让姐姐想想~”她用食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唇,红唇微微嘟起来。这个动作在她身上做出来带着一种不自知的色情——或者说,她很自知,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弟弟陪姐姐坐坐~”
“就坐坐?”
“不然弟弟以为是什么呀~”她笑了,站起来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床垫在她重量下陷下去,漆皮和床单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林屿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拳的距离。漆皮的体温透过面料传过来,暖的。她身上的味道——那股冷的淡香——在近处更清晰了。
“弟弟~”
“嗯。”
“姐姐这次来,不只是处理那件事的~”
“我知道。”
“弟弟知道呀~”她偏头看他,红唇弯着,“那弟弟知道姐姐还来做什么嘛~”
他没说话。但他知道。从她摘手套的动作、从她坐在他床上的姿态、从她身上那股比平时更浓的暖意里,他知道。
她想来见他。处理跟踪狂是顺带的事。她就是想来看看他。
“姐姐。”
“嗯~”
“你上次走的时候说’有空来看你’。你今天来了。”
“嗯~”
“你以后还会来吗?”
“弟弟又问了~”她伸手搭上他的肩,漆皮手套还没戴回去,赤裸的手掌落在他的T恤上,温度是暖的,触感是真实的皮肤。“姐姐说过了——想来就来~”
“可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每次你来了我才……”
“弟弟想要一个时间表呀~”她的手从肩滑到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他后颈的皮肤。他的汗毛竖起来了。“姐姐给不了弟弟时间表~姐姐的事情弟弟也知道一点——夜里很忙的~”
“我知道。”
“所以弟弟就乖乖等着~姐姐来了就来了~弟弟别急~”
她的手指在他后颈画着小圈。那种触感让他头皮发麻。她的手是暖的,指甲偶尔刮过皮肤,留下一道微痒的痕迹。
“弟弟~”
“嗯。”
“姐姐今天处理完事情之后,其实有点……”她顿住,红唇弯了弯,“有点想弟弟了~”
林屿的呼吸停了。
“你说什么?”
“弟弟耳朵不好呀~”她的手从他后颈滑到他的脸侧,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姐姐说——有点想弟弟了~”
她说“有点”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给自己留退路。但掌心的温度是真实的,贴在他脸上的触感是真实的。
林屿偏过头,嘴唇几乎碰到她的掌心。
“我也想你。”他说。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听得清楚。
她的手停了。然后笑了。尾音上挑,带着一丝满足。
“弟弟长大了呀~会说这种话了~”
“你上次走之后我每天都在想。”
“想什么~”
“想你。想你的声音。想你身上的味道。想你……”他顿住,“想你坐在我脸上的感觉。”
她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来,带着气声,尾音拖得很长。
“弟弟还真敢说呀~”
“是你让我说的。”
“姐姐什么时候让你说了~”
“你没让我说。但你现在在摸我的脸。”
她的手果然顿住。然后继续摸。拇指从颧骨滑到嘴角,轻轻按了他的下唇。
“弟弟的嘴~”她说,声音低了,尾音压平了一点,“上次亲过姐姐的是这张嘴呀~”
林屿的心跳在耳膜里轰响。
“姐姐。”
“嗯~”
“我今天可以……”
“可以什么呀~”她的拇指还按着他的下唇,指尖微微用力,把他嘴唇压出一个凹陷。
他没说完。但他偏过头,嘴唇从她的拇指移到她的掌心。他亲了她的掌心。
她的手指缩了。然后又伸回来,指尖搭在他的嘴唇上。
“弟弟~”
“嗯。”
“弟弟想让姐姐留下来嘛~”
“想。”
“留下来做什么呀~”
他没回答。但他把嘴唇从掌心移到她的指尖,含住了她的食指。舌尖碰上去,是咸的,带着一点漆皮的橡胶味。
她的呼吸变了。
“弟弟……”她的声音突然低了,尾音没那么翘了,“弟弟学的什么呀~”
“想你的时候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她重复道,抽出手指。指尖从他嘴唇上划过,留下一道湿痕——是他的口水。她看着自己的手指,红唇弯了弯。
“弟弟~”她站起来,在他面前站直。漆皮战衣从高领到脚踝把她包得严严实实,月光在漆皮表面流动。她居高临下看他,E罩杯的胸从白色胸兜下顶出来,乳尖的形状在漆皮下隐约可见。
“弟弟想不想姐姐~”
“想。”
“怎么想~”
“一直在想。”
“想什么~”
“想你。”
“想姐姐的什么~”她的声音压低了,尾音拖着一丝沙哑。她弯下腰,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说清楚~”
林屿看着她的红唇。近在咫尺。
“想你的嘴。”
“嗯~”
“想你的手。”
“还有呢~”
“想你的……”他咽了口唾沫,“想你的胸。”
“弟弟想姐姐的胸呀~”她的红唇弯出一个弧度,拇指擦过他的下唇,“上次偷摸的时候没摸够嘛~”
“那是……”
“弟弟不用解释~姐姐知道~”她直起腰,双手搭在自己的高领上。白色立领从下巴包到锁骨,漆皮从领口往下把E罩杯绷得紧紧的。
“弟弟想看嘛~”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
“可以吗?”
“弟弟求姐姐~”
“……姐姐,我想看。”
“想看什么~说清楚~”
“我想看你的胸。”
她笑了。尾音上挑,带着一丝满意的气声。她的手从高领上移开,搭在白色胸兜的边缘。
“弟弟坐好~姐姐给你看~”
她的手指捏住漆皮高领的边缘,往下拉。漆皮的弹力被撑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白色立领被拉开,露出锁骨——光滑的、白皙的锁骨,在月光下泛着微光。再往下拉,漆皮被E罩杯的弧度撑开,乳房的上方逐渐露出来。
她拉到乳沟的位置顿住。
“弟弟急不急呀~”
“急。”
“嗯~急就对了~”她继续往下拉。漆皮从乳房上方滑落,E罩杯的乳房从漆皮里弹出来——饱满、挺翘、白皙。乳晕是深粉色的,面积不大,乳尖在微凉的夜风里挺立着,颜色深。
林屿盯着她的胸口,喉结上下动了动。
“弟弟~”
“嗯。”
“弟弟手放哪儿呢~”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攥着床单,指节发白。
“想摸的话……”她弯下腰,凑到他耳边。气息暖的,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廓。“问姐姐~”
“姐姐,我可以摸吗?”
“摸什么~说清楚~”
“我想摸你的胸。”
“嗯~~”她直起腰,把漆皮高领又往下拉了一点,E罩杯完全暴露在月光下。乳房饱满挺翘,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乳尖在冷空气中硬挺着。“弟弟摸吧~”
林屿抬起手。手指在发抖。
他的指尖碰到她左侧乳房的下方。触感是温热的、柔软的,皮肤光滑。他的手掌覆上去,E罩杯的弧度填满他的手——不,溢出他的手。他根本握不住。
“弟弟的手在抖呀~”
“我紧张。”
“紧张什么~又不是没试过~”
“上次是你昏迷的时候……我偷摸的。这次你看着我。”
“嗯~姐姐看着弟弟~”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上挑,“弟弟摸姐姐的时候姐姐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手掌开始动。从乳房下方往上托,感受着重量和柔软。拇指碰到乳晕的边缘,皮肤质感微微不同,更细腻。他犹豫了,拇指往上碰到了乳尖。
她轻轻吸了口气。
“弟弟~”她的声音低了下来,“轻一点~”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姐姐没说疼~就是……”她顿住,红唇弯了弯,“敏感~”
他的拇指在乳尖上画圈。乳尖硬挺,像一颗小石子,在他的指腹下微微颤动。他的另一只手也覆上去了,覆住右侧的乳房。两只手同时揉,E罩杯的肉从指缝间溢出来。
“弟弟~”她的呼吸开始不稳定,“弟弟比上次大胆了呀~”
“你让我摸的。”
“嗯~姐姐让你摸的~弟弟摸得舒服嘛~”
“舒服。”他说。手掌用力了一点,感受着乳房在挤压下变形的触感。柔软、温热、有弹性。“很软。”
“弟弟~什么叫很软呀~要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喘息,“要说姐姐的奶子好软~”
林屿的手停了。
“说呀~”她催他,尾音翘着。
“姐姐的……奶子好软。”
“嗯~弟弟真乖~继续摸~”
他的手继续动。这次更用力了,手指陷进乳房的柔软里,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尖,轻轻捻。
“啊~”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漏出来,带着一丝气声,“弟弟……弟弟手还挺会的~”
“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弟弟不知道~但弟弟的身体知道呀~”她低头看他的手——他的手指埋在她E罩杯的乳房里,揉、捏、捻,动作从生涩变得有节奏。“弟弟上次偷摸姐姐的时候就是这样,手在抖,但摸的位置很准~”
“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姐姐说过了~什么都知道~”她伸手捧住他的脸,红唇凑近。“弟弟~”
“嗯。”
“弟弟想不想姐姐~”
“想。”
“哪里想~”
他没回答。但她已经看到了——他运动短裤的裆部支起来了,布料被撑出一个明显的弧度。
“哦~弟弟这里也想姐姐了呀~”她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滑过脖子、胸口、腹部,落在他短裤的裆部。隔着布料,她的掌心按上去。
林屿的腰弓了弓。
“好硬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掌心隔着布料揉了揉,“弟弟在想姐姐的时候这里就这么硬了嘛~”
“别……别这样。”
“别哪样呀~”她的手指勾住短裤的裤腰,往下拉了一截。“弟弟不让姐姐看嘛~”
“不是不让……”
“那就是让咯~”她把短裤拉下来。他的阴茎弹出来,硬挺着,顶端已经渗出一点透明的前列腺液。
她看了一眼,红唇弯了弯。
“弟弟想姐姐想成这样呀~”
林屿的脸烧到脖子。他想合拢腿,但她的手按在他膝盖上,把腿分开了。
“弟弟别躲~姐姐看看~”她的赤裸的手——那只刚才摘了手套的手——伸过来,指尖碰了他的阴茎。凉的。他抖了。
“姐姐……”
“嗯~弟弟叫姐姐的声音真好听~”她的手指合拢,握住他的阴茎。掌心是暖的,手指修长,环绕着柱身。她没动,只是握着,感受他手里的硬度和温度。
“弟弟~”
“嗯。”
“弟弟这半个月……有没有自己解决过~”
他的脸更红了。“什么?”
“自己弄呀~弟弟懂的~”
“我……”
“弟弟老实说~”
“……有。”
“想什么的时候弄的~”
“想你的时候。”
“嗯~~”她的手开始动。上下撸动,很慢,手指紧贴着柱身的皮肤。“弟弟想姐姐的时候自己弄,那弟弟有没有想过,是姐姐在帮弟弟弄~”
“想过。”
“每次都想~?”
“每次。”
“嗯~那今天姐姐真的在帮弟弟弄了~弟弟高不高兴~”
“高兴……”他的声音发抖,腰不自觉地往她的手的方向送。
“弟弟别急~姐姐慢慢来~”她的手放慢速度,拇指在龟头上画圈,指腹碾过顶端渗出的液体,涂抹开来。粘腻的水声在安静的屋里响起来。
“弟弟~”
“嗯。”
“弟弟跟姐姐说——上次之后,弟弟自己弄的时候想的什么~”
“想的……”他的声音断了,因为她的手刚好在冠状沟的位置碾了碾。“想的你。”
“想姐姐的什么~”
“想你的嘴。上次你……含我的时候。”
“嗯~弟弟想姐姐的嘴含弟弟呀~”她的手继续动,节奏不变,慢得折磨人。“还有呢~”
“想你坐在……坐在我的脸上。”
“哦~弟弟想姐姐骑弟弟的脸呀~”她的声音里有一丝愉悦,“弟弟喜欢姐姐隔着漆皮坐在你嘴上嘛~”
“喜欢。”
“弟弟还说不喜欢呢~身体最老实了~”她的手加快了一点,手指在柱身上撸动,发出啧啧的水声。“弟弟再想想……还想过什么~”
“想过你的胸。”
“姐姐的胸~”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暴露在月光下的E罩杯。乳房被他刚才揉得微微发红,乳尖挺立着。“弟弟想姐姐的胸做什么~”
“想把……放在中间。”
“哦~弟弟想把姐姐的奶子夹住自己呀~”她的声音带笑,“弟弟想的还挺多~”
“你别笑我。”
“姐姐没笑弟弟~姐姐高兴~弟弟想姐姐想得这么多,姐姐高兴呀~”她的手停了。松开。
林屿发出一声压抑的声音。
“弟弟别急~”她从他身上起来,在他面前跪下。漆皮战衣的膝盖跪在地板上,她的脸正对着他的阴茎。红色的嘴唇在月光下泛着润泽的光泽。
“弟弟~”
“嗯。”
“弟弟想让姐姐用嘴嘛~”
“想。”
“求姐姐~”
“姐姐……我想……”
“说清楚~想让姐姐做什么~”
“我想让你用嘴含我。”
“嗯~~”她的红唇微启,凑近。气息暖的,扑在他的龟头上。他的阴茎在她嘴前跳动了。
“弟弟上次也是这样——在姐姐嘴里的~弟弟还记得什么感觉嘛~”
“记得。热。湿。”
“嗯~”她的舌头伸出来,舌尖碰了龟头。湿的、暖的、带着一点粗糙的质感。她只是用舌尖点了点就收回去了。
“弟弟~”
“嗯。”
“弟弟上次射在姐姐嘴里了~弟弟还记得嘛~”
“记得。”
“味道好不好~”
“什么?”
“弟弟的味道~弟弟自己不知道~姐姐替弟弟尝过了~甜的~”她说完,红唇包住了他的龟头。
温热、湿润、紧致。她的嘴唇环绕着冠状沟,舌头在龟头上打转。林屿的腰猛地往前一送,她没躲,反而往下吞了一截。
“唔~”她含着他的阴茎发出一声闷声,尾音被堵在喉咙里。她的手扶着他的大腿根,手指抠进他的皮肤里。
她开始上下动。红唇在柱身上滑动,嘴唇紧贴着皮肤,每次往上都带出一点唾液,在月光下拉出银色的丝线。她的舌头不停——舔、卷、绕,在龟头的敏感位置打转。
“姐……姐姐……”
她没回答,嘴被填满了。她只是发出一声闷闷的“嗯~”,尾音从鼻腔里漏出来,震动沿着阴茎传到他的脊椎。
她的头往下沉。红唇一路滑到根部,整根阴茎没入她的口腔。他能感觉到龟头顶到了她的喉咙口——紧、热、收缩。她的喉结动了动,在适应。
“唔嗯~”她含着整根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她开始上下吞吐,速度加快了。红唇在柱身上快速滑动,唾液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她的舌头裹着柱身,每次吞吐都碾过冠状沟和系带。
林屿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到她头上,手指插进她的黑色长卷发里。她的头发丝滑的,在他的手指间流淌。
“姐姐……等等……”
她没停。反而吞得更深了。喉咙口包裹着龟头,吞咽的动作一收一放。
“我快……”
她猛地吐出来。红唇离开他的阴茎,拉出一道银色的唾液丝线。她仰起脸,红唇微肿,嘴角带着唾液的光泽,domino眼罩后面的目光他看不见,但她的嘴唇弯着。
“弟弟~”
“嗯~”他的声音发颤。
“弟弟快射了呀~”
“嗯。”
“弟弟想射在哪里~”
“你……你嘴里。”
“嗯~弟弟想射姐姐嘴里~”她的手握住他的阴茎,手动撸动,速度很快,手指紧贴着柱身。“弟弟求姐姐~”
“姐姐……让我……”
“让弟弟什么呀~”
“让我射在你嘴里。”
“嗯~~”她松开手,红唇再次包上去。这次她没有慢慢来——一口吞到根部,喉咙口紧裹着龟头,舌头在柱身上疯狂地卷动。她的头上下起伏,速度很快,红唇在柱身上滑动,发出啧啧啧的水声。
“姐姐……我……”
她没停。反而含得更紧。喉咙吞咽的动作加快。
他的腰弓起来,手指攥紧她的头发,阴茎在她嘴里跳动——射了。
精液冲进她的口腔。她闷哼一声,喉咙动了动,咽了下去。他还在射,一股一股的,她含着不动,红唇紧裹着根部,喉咙一收一放地吞咽。
等他射完,她慢慢把嘴抽出来。红唇离开龟头时拉出一道混合着唾液和精液的银丝。她仰起脸,红唇微张,让他看——舌头上、嘴唇上沾着白色的精液。
“弟弟看到了嘛~”她张开嘴让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嘴,咽了下去。喉结滚了滚。
“全吞了。”林屿的声音沙哑。
“嗯~弟弟的姐姐当然全吞了~”她用拇指擦了擦嘴角残留的精液,把拇指伸进嘴里吸了吸。“甜的~跟上次一样~”
林屿瘫在床上,喘着气。
她站起来,从他旁边躺下——不对,半躺下,靠在床头,长腿搭在他身上。漆皮战衣还穿着,只是胸口敞开着,E罩杯暴露在空气中。她没急着拉回去。
“弟弟~”
“嗯。”
“弟弟舒服嘛~”
“舒服。”
“弟弟比上次久了一点呢~”
“是吗。”
“嗯~上次弟弟很快就射了~这次忍住了~弟弟长大了呀~”
他侧头看她。月光照着她半边脸,红唇微弯,domino眼罩在暗处。她的胸暴露着,随着呼吸起伏,乳尖在冷空气中还是硬挺的。
“姐姐。”
“嗯~”
“你的胸……还露着。”
“弟弟不喜欢嘛~”
“不是不喜欢。就是……你不冷吗?”
“弟弟帮姐姐捂一捂就不冷了~”
他伸手,覆上她的乳房。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度从他的手传过去。她的乳房在他的手掌下柔软地变形。
“嗯~弟弟的手好暖~”她闭上了眼。“弟弟~”
“嗯。”
“弟弟以后还能帮姐姐捂嘛~”
“能。”
“弟弟说话算话~”
“嗯。”
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漆皮和皮肤贴着他的T恤,温热的。
“弟弟~”
“嗯。”
“姐姐今晚不走了~”
他没说话。他的手还覆在她的乳房上,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
“好。”他说。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轮廓融成一团暗影。窗外有野猫在叫。远处老北路的夜市收了摊,汽修街安静下来。
她的呼吸逐渐变均匀。
他听着她的呼吸声,手指无意识地在她乳房上画圈。
手机在桌上亮了——是他平时用的手机。一条消息。
他没去看。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看。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
林屿是被拉窗帘的声音弄醒的。她站在窗边,漆皮战衣已经整理好了——高领拉回原位,E罩杯重新被漆皮包裹,乳尖的形状从面料下顶出来。宽腰带扣好,手杖挂回腰侧。长手套重新戴上。只有长靴还没穿,她赤脚站在地板上。
“醒了呀~”她回头看他。
“你又走。”
“弟弟~天亮了姐姐该走了~”
“我知道。”他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你每次都天没亮就走。”
“姐姐的事情弟弟也知道~白天不能被人看到呀~”
“我知道。”
她走过来,弯下腰——漆皮领口又绷紧了,E罩杯的弧度在面料下清晰可见——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很轻,很快。红唇碰上去又离开,留下一抹正红色的唇印。
“弟弟~”
“嗯。”
“弟弟想问什么就问~姐姐走之前给你一次机会~”
他看着她。想了一会儿。
“你白天穿什么?”
她笑了,尾音上挑。
“不告诉你~”
“你有正常工作吗?”
“不告诉你~”
“你有男朋友吗?”
“弟弟~这个问题姐姐上次好像回答过了呀~”
“你没回答过。”
“嗯~那现在也不回答~”她伸手弹了他的额头,漆皮指尖凉的。“弟弟还有别的嘛~”
“你……”
“弟弟~”她打断他,声音放软了,“弟弟想知道姐姐是谁~姐姐知道~但姐姐不能告诉弟弟~不是不想~是不能~弟弟明白嘛~”
他看着她的红唇。唇角弯着,带着一丝认真。
“我明白。”
“乖~”她把长靴穿上,拉到膝盖以上。漆皮长靴包裹着她的小腿和大腿下半部,尖头细跟在地上发出哒的一声。“弟弟……弟弟有问题的时候可以发消息~但弟弟别查~查不到的~”
“我不查。”
“嗯~弟弟是乖弟弟~”她翻上窗台,回头看他。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剪影。漆皮战衣在逆光中泛着深色的光泽,红唇在暗处格外鲜明。
“弟弟,姐姐走了~”
“路上小心。”
“弟弟越来越会说这种话了呀~”她笑了,翻出窗户。
他下床跑到窗边往外看。她的身影在屋顶上一闪——长卷发飘起来,漆皮反光一瞬——就消失在晨色里了。
他的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一张照片。
她的下巴和脖子。嘴唇刚刚被舔过——光泽比平时亮。再往下,锁骨。再往下——锁骨以下被裁掉了。背景是一面白墙,什么装饰都没有,灯光是白的,不像他家这种暖黄。
他把照片放大。锁骨的弧度,皮肤的质感。嘴唇下方的阴影。下巴的轮廓。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旧手机,发了一条消息:“姐姐,我想你了。”
隔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弟弟才分开就想了呀~”
“嗯。”
“乖弟弟~姐姐也想弟弟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跳得很快。
她想他。她说她想他。虽然她什么都没告诉他——没有名字、没有脸、没有白天的生活——但她说想他。
他把手机收好,去洗漱。镜子里他的嘴唇上还有一抹淡淡的红色——她的口红印。他用手指碰了碰那抹颜色。
没洗掉。
他刷了牙,但没擦那抹红。穿好衣服出门,下楼的时候路过隔壁学妹的门。门开着,学妹探出头,看见他笑了。
“学长!”
“嗯?怎么了?”
“那个……之前跟踪我的那个人,好像不来了!好几天了都没出现!”
“是吗。”
“对!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不是他自己放弃了。”
“那就好。注意安全。”
“嗯!谢谢学长关心!”
学妹关上门。林屿站在楼道里,笑了。
他知道是怎么回事。
日子长了,林屿发现自己的作息开始围绕一个看不见的轴心转。那个轴心没有固定位置——它可能是凌晨两点窗户响的那一刻,可能是旧手机在裤兜里震动的瞬间,也可能是好几天什么动静都没有的沉默。
他开始研究那张锁骨的照片。
跟之前两张拼在一起——嘴、脚、锁骨——三张碎片。他把照片放在电脑屏幕上放大,看皮肤的纹理、灯光的色温、背景的墙面。嘴那张背景是纯黑的,什么都看不出来。脚那张地板是浅色石材,暖黄射灯。锁骨这张墙面是白的,灯光偏冷。
三个不同的地方。
他试过把脚那张的地板拿去搜索——大理石?人造石?搜索结果给了他一堆建材网页,没什么用。他试过搜索那种高跟鞋的款式——漆皮尖头细跟,看起来很贵——但类似的款式太多了,定位不了品牌。
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在查她。她说过别查,他也答应了不查。但他没忍住。
旧的几查不出什么,他就把注意力放在新照片上。她什么时候发下一张?他说不清。她给照片没有规律——有时候他问了她就给,有时候问了也不给。她说过“弟弟乖乖等着,不偷查姐姐,姐姐心情好了就给弟弟看一点”。
他决定换个方式。
不再查照片。改查她本人。
下次她来的时候——她总会来的——他要想办法在不知道她是谁的情况下,多知道一点关于她的事。她几点来?从哪个方向来?走的时候往哪边走?她的战衣有没有什么特征?她的手杖是什么材质?她的声音——除了那个尾音——有没有什么口音?
他把这些念头记在手机备忘录里,标题写的“市场调研笔记”。万一被人看到也不会起疑。
然后他等她来。
等的时候他又发了一条消息:“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来?”
回复:“弟弟又问了~”
“我想你了。”
“嗯~弟弟乖~”
“你不来我就只能看照片。”
“弟弟看照片的时候在做什么呀~”
他知道她在引导什么。他打字的时候脸有点热。
“……想你。”
“弟弟想姐姐的时候弟弟那里会不会硬呀~”
他没回。
“弟弟不回答就是硬了嘛~”
“……嗯。”
“乖弟弟~姐姐下次来帮弟弟弄~弟弟等着~”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好几下。
她下次来。
什么时候不知道。但会来。
下一个周末晚上,他做了个决定。
他下楼买了几罐啤酒。回到屋里他开了一罐,坐在窗台边喝。窗外铁锈区的废弃厂房在夜色里像一排巨大的墓碑。远处老北路还有零星的灯光。
喝到第二罐的时候他开始想她。不是想那个漆皮战衣的暗夜修女——是想那个发照片的女人。谁在白天穿那种高跟鞋?谁的地板是那种浅色石材?谁的墙面刷得那么白?
有钱人。他得出的结论是:她白天过的日子跟他的出租屋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个结论让他有点沮丧。因为那个世界的差距让他觉得他连想象她白天的样子都想象不出来。他不知道那种地板是什么石头,不知道那种灯光是什么型号的射灯,不知道那种高跟鞋多少钱一双。他的世界里没有这些东西。
他喝完第二罐,开了第三罐。手机在桌上亮了。
旧手机。
他拿起来看。
“弟弟在干嘛~”
“喝啤酒。”
“弟弟喝酒呀~一个人喝嘛~”
“嗯。”
“弟弟喝酒以后会不会做坏事呀~”
“什么坏事。”
“弟弟自己知道~”隔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弟弟想姐姐嘛~”
“想。”
“弟弟喝了酒想姐姐,那弟弟现在是不是硬了呀~”
他把啤酒罐放下。
“你别每次都猜。”
“姐姐没猜~弟弟每次说想姐姐的时候都会硬~姐姐看得出来~”
“你怎么看得出来?”
“弟弟发消息的语气会变~弟弟硬的时候打字会变慢~姐姐掐着时间呢~”
他盯着屏幕愣了一会儿。她说得对。他硬的时候确实打字会慢。
“你……”
“弟弟~姐姐今晚来看看你~”
他的心跳加速。
“现在?”
“嗯~弟弟给姐姐留窗户~”
“一直是留着的。”
“乖~姐姐很快就到~”
他跳下窗台,把啤酒罐收进垃圾桶,快速检查了检查屋子。脏衣服塞衣柜,桌面擦了擦,床单拉平。然后他坐在床沿等。
没过多久,窗户响了。
她翻进来的时候他闻到了酒味。很淡,混在她身上那股冷的淡香里。她的脸——露出的下半张脸——微微泛红,比平时红一点。嘴唇还是正红色的,涂得一丝不苟。
“弟弟~”她落地,站直。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光,E罩杯的轮廓在高领下顶出来。“弟弟喝酒了呀~姐姐也喝了~”
“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点~就一点点~”她晃了晃手指,漆皮手套在月光下反光。“姐姐平时不喝的~今天破例~”
“为什么破例?”
“因为弟弟说想姐姐了呀~姐姐想了想弟弟,就觉得可以喝一点~”
她说这话的语气比平时软,尾音没那么翘了。红酒让她放松了一些,或者说,让她少了一些平时的铠甲。
“弟弟~”她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他坐着,她站着,视线一上一下。“弟弟身上有酒味~”
“你也有。”
“嗯~弟弟闻闻~”她弯下腰,脸凑到他脖子边。鼻尖碰了他的颈侧皮肤,吸了一口气。“弟弟喝的是啤酒~便宜的那种~”
“你还闻得出牌子?”
“闻得出度数~弟弟喝了两罐~”
“你鼻子真灵。”
“姐姐的鼻子什么都知道呀~”她的嘴唇碰了他的颈侧。红唇的触感软的、暖的,带着一点口红的蜡质感觉。“弟弟~”
“嗯。”
“弟弟喝了酒以后胆子会大一点嘛~”
“不知道。”
“姐姐觉得会~”她的嘴唇从颈侧移到耳后,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暖的灌进他耳朵里。“弟弟平时太乖了~姐姐想让弟弟坏一点~”
“我……”
“弟弟上次摸姐姐的时候手还挺大胆的~姐姐很喜欢~”她的手搭上他的肩,漆皮手套的指尖抠进他的T恤面料里。“弟弟今晚想不想更大胆一点~”
“怎么大胆?”
“弟弟自己想~”她直起腰,在他面前站直。月光从窗口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漆皮的剪影。E罩杯从高领下顶出来,腰被宽腰带收得极细,蜜桃臀的弧度在漆皮下拉出饱满的线条。
“姐姐。”
“嗯~”
“我可以自己来吗?”
她笑了。尾音翘起来,带着酒意的慵懒。
“弟弟想自己来呀~”
“嗯。”
“来什么~”
他站起来,面对她。他比她矮一点——她一米七五加上高跟鞋,他一米七八赤脚。两个人的身高差在月光里刚好。
“我想……”他伸手,碰她的腰。漆皮手套下面是漆皮战衣,光滑的、微凉的。他的手掌贴上去,顺着腰线往上摸。
“弟弟~”
“嗯。”
“弟弟的手~”她的声音低了,“弟弟的手摸姐姐的感觉好奇怪~”
“奇怪?”
“弟弟的手是暖的~隔着漆皮都能感觉到~”她没躲,反而微微往他手上靠了靠。他的手掌从腰往上摸,经过宽腰带的金属扣,摸到漆皮高领的下缘。
“弟弟想打开嘛~”
“想。”
“弟弟自己来~”
他的手指捏住高领的边缘,往下拉。漆皮弹力被撑开,发出轻微的咯吱声。白色立领拉开,锁骨露出来。他继续拉——E罩杯从漆皮里弹出来,饱满挺翘,在月光下白得发光。
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
“嗯~”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带着一丝气声。他的嘴唇在她的锁骨上移动,舌头舔过皮肤——咸的,混着漆皮的橡胶味和她身上那股冷的淡香。
“弟弟……弟弟真的胆子大了呀~”她的手搭上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嘴唇从锁骨往下移。经过乳房的上方——皮肤更软更薄,能感觉到底下的血管在跳——到了乳沟。他把脸埋进乳沟里,两侧的乳房柔软地包裹着他的脸。
“弟弟~”她的声音发颤,手指在他后脑勺上收紧了。
他侧过头,嘴唇碰到她的左侧乳尖。舌尖伸出来,舔了舔。
“啊~”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尾音翘得老高。她的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了。“弟弟……”
他含住乳尖。舌尖在上面打转,口腔的温热包裹着硬挺的乳尖。他的手同时覆上右侧的乳房,揉捏着,拇指碾过右侧乳尖。
“弟弟。弟弟。”她的呼吸急促起来,声音带着喘。“弟弟好厉害……比……比上次……”
他没停。舌尖在乳尖上加速,吮吸的力度加大了。嘴里发出啧啧的水声。她的乳尖在他口腔里硬挺,乳晕的质感在舌头上更细腻。
“嗯啊~弟弟~”她的腰弓起来,身体不自觉地往他嘴上送。漆皮战衣在她身体上绷紧,每一寸曲线都被勒出来。“弟弟……别……别停……”
他没停。反而更用力了。牙齿轻轻咬住乳尖,拉了拉。
“啊~”她的声音尖了一声,手指在他头发里抓得发疼。“弟弟……你……”
他松开嘴,抬头看她。她的红唇微张,喘着气,domino眼罩后面的目光他看不见,但她的嘴唇在抖。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了,“弟弟……你在哪学的……”
“想你的时候自己想的。”
“自己想的……”她重复道,红唇弯了弯,带着喘息的笑意。“弟弟……弟弟真坏……”
“你让我大胆的。”
“嗯~姐姐让你大胆,弟弟好大胆~”她把他推倒在床上。他仰面躺着,她跨在他身上,漆皮长靴的膝盖跪在他腰两侧。E罩杯暴露着,乳尖被吮得湿漉漉的,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弟弟~”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头部两侧。漆皮手套在床单上压出印记。她的脸离他很近,红唇微启,气息暖的混着红酒味。“弟弟想让姐姐做什么~”
“你。”
“姐姐做什么~”
“上次……上次你用手帮我。”
“嗯~”
“这次我想……”
“想什么~”
“想你的胸。”
“哦~弟弟想姐姐的奶子呀~”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尾音上挑。“弟弟想把弟弟的东西放在姐姐奶子中间嘛~”
“嗯。”
“弟弟求姐姐~”
“姐姐……我想……”
“说清楚~”
“我想把阴茎放在你的胸之间。”
“嗯~弟弟这么说话姐姐好喜欢~”她直起腰,双手把自己的乳房往中间挤。E罩杯的乳房被挤压在一起,乳沟深得能陷进一根手指。她低头看了看,又看他。“弟弟准备好了嘛~”
他点头。
她俯下身,乳房分开,然后合拢——夹住了他的阴茎。E罩杯的柔软包裹着柱身两侧,温热、滑腻——她的胸口有刚才他吮乳时留下的唾液,充当了润滑。
她开始动。身体上下起伏,乳房在阴茎上滑动。每次往上,乳房滑到龟头的位置,她的红唇就凑下来——舌尖伸出来,舔一舔露在乳沟顶端的龟头。每次往下,乳房包裹着整根柱身,柔软的肉紧贴着皮肤。
“弟弟……舒服嘛~”她的声音带着喘息,乳房在他阴茎上快速起伏。
“舒服……”他的声音发颤,腰不自觉地往上送。
“弟弟的……弟弟的好硬呀~夹在姐姐奶子里……好烫~~”她低头,红唇包住龟头吸了吸,然后吐出来,继续用乳房夹着上下动。啧啧的水声在屋里回荡。
“姐姐……等等……”
“弟弟快了嘛~”
“嗯~”
“弟弟想射哪里~”
“你……你胸上。”
“嗯~弟弟想射姐姐奶子上~”她加速了,乳房在阴茎上快速滑动,乳尖硬挺着蹭过柱身。她的手挤压着乳房,让两侧的肉紧贴着阴茎。“弟弟……射给姐姐……”
“姐姐……我……”
“嗯~弟弟来……姐姐等着……”
他的腰弓起来,阴茎在她乳房之间跳动——射了。白色的精液喷在她的胸口、乳沟间、乳房上方。她没停,继续用乳房夹着,把精液涂抹开,润滑着上下滑动。
“嗯~弟弟射了好多呀~”她低头看自己胸口——精液在E罩杯的乳房上泛着白光,顺着乳沟往下流。“弟弟……你看~”
她挤了挤乳房,精液从乳沟里被挤出来,顺着腹部往下淌。
“姐姐……”
“嗯~弟弟射了姐姐一身~弟弟要负责擦干净哦~”
“怎么擦?”
“弟弟用嘴~”
他愣了。
“弟弟不愿意嘛~”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上挑。
“不是不愿意……”
“那就来~”她往上移,跪到他脸边,胸口正对着他的嘴。精液沾在乳房上,白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光。“弟弟舔干净~”
他犹豫了。然后他伸出手,捧住她的乳房,把脸凑上去。舌头伸出来,舔过乳房上方的精液——咸的、微腥、温热的。他把精液舔进嘴里,吞下去。
“嗯~弟弟好乖~”她的手指插进他头发里,声音发颤。“弟弟……舔得好仔细……”
他舔完一侧,换另一侧。舌头沿着乳房的弧度移动,把精液一点一点舔干净。碰到乳尖的时候,她的身体抖了抖。
“弟弟……那里……”
他含住乳尖,吮了吮。嘴里还有精液的味道混着她乳尖的触感。
“啊~”她的声音尖了一声,手指在他头发里攥紧。“弟弟……别……那里敏感……”
他松开嘴,继续舔。把胸口的精液都清理干净了,才仰起脸看她。
她的红唇微张,喘着气。domino眼罩下面的脸——他能看到的下半部分——泛着红,不知道是红酒的还是别的什么。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
“嗯。”
“弟弟……弟弟刚才舔姐姐……姐姐……”她顿住,红唇弯了弯。“姐姐有点湿了~”
“什么?”
“下面~姐姐下面湿了~”她说这话的语气很自然。“弟弟把姐姐弄湿了~弟弟要负责~”
“我……怎么负责……”
“弟弟……”她从他身上起来,在他旁边躺下。漆皮战衣的裆部——他这才注意到——漆皮在裆部的位置有一道竖缝,是骆驼趾的轮廓。那道缝现在看起来比平时更明显,漆皮在那个位置微微泛着不一样的光泽——湿的。
“弟弟~”她拍了拍自己的裆部。“弟弟想不想……帮姐姐弄弄~”
“怎么弄?”
“弟弟用手~隔着漆皮~”
他侧过身,手放在她的大腿上。漆皮长靴到大腿中部,以上是漆皮战衣,一直包到脚踝。他的手从大腿往上摸,摸到漆皮裆部的位置——那道竖缝——他的手指碰上去。
她抖了抖。
“弟弟……就是那里~”
他的手指沿着那道竖缝上下滑动。漆皮下面——他能感觉到——是阴唇的轮廓。被漆皮勒出来的骆驼趾。他的手指按下去,漆皮陷进缝里,碰到底下更软的东西。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腰弓起来。“弟弟……”
“这里?”
“嗯~就是那里……弟弟……再按一按……”
他按下去。手指隔着漆皮碾过那个位置——他猜是阴蒂。漆皮被他的手指压进缝里,紧贴着底下的皮肤。
“嗯啊~弟弟~”她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大腿内侧的漆皮发出咯吱声。“弟弟……快一点……”
他加快了。手指在漆皮裆部上下滑动,按着那道竖缝,隔着漆皮碾磨。漆皮和漆皮摩擦的声音、她喘息的声音、床单的窸窣声混在一起。
“弟弟。弟弟。”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尾音被喘息切断。“好……好奇怪……隔着……隔着漆皮……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好舒服~~弟弟……嗯啊~”她的腰弓起来又落下,漆皮战衣在她身上绷紧又松弛。她的手抓着床单,漆皮手套在面料上留下抓痕。
他继续动。手指用力按着那道缝,上下快速滑动。漆皮被他的手指压得很深,几乎要碰到底下的肉。
“啊~弟弟……我……”她的身体绷紧了——腿夹住他的手,腰弓起来,漆皮战衣的每一寸都绷到极限。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尾音拖得极高的呻吟。
然后她松了。
身体落回床上,喘着气。漆皮战衣上泛着一层薄汗,在月光下反光。她的胸口——E罩杯暴露着——剧烈起伏,乳尖硬挺着。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弟弟……姐姐……”
“舒服吗?”
“嗯~”她偏头看他,红唇弯着,带着一丝失神的笑意。“弟弟……弟弟好厉害……隔着漆皮都把姐姐……”
“我什么都没做。”
“弟弟做了~弟弟做很多~”她伸手,漆皮手套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弟弟……长大了~”
他看着她的脸。月光照着她半边脸,红唇微肿——刚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咬过——domino眼罩在暗处。
“姐姐。”
“嗯~”
“你湿了。”
“嗯~弟弟弄的~”
“漆皮里面……”
“嗯~姐姐里面湿了~弟弟想看嘛~”
他没说话。但她已经伸手,把漆皮裆部的面料往旁边拉了一点——漆皮的弹力被撑开,露出底下的一小片皮肤。他看不太多——月光不够亮——但他能看到漆皮内侧是湿的,泛着液体的光泽。
她把漆皮拉回原位。
“弟弟看不到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弟弟想看更多……以后再说~”
他躺回她身边。两个人并排躺着,喘着气。天花板上的裂缝在月光里像一道细长的伤疤。
“弟弟~”
“嗯。”
“弟弟今晚……胆子好大~”
“你让我大胆的。”
“嗯~姐姐让你大胆,弟弟就大胆了~”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漆皮和皮肤贴着他的T恤。“弟弟……下次……可以更大胆~”
“还能多大胆?”
“弟弟自己想~”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姐姐等着弟弟的惊喜~”
他没说话。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漆皮在掌心下微凉。
过了一会儿她的呼吸变均匀了。他又等了一会儿,确认她睡着了——或者说半睡了,带着酒意的浅眠。
他轻轻地、很轻很轻地,把嘴唇贴在她的额头上。
domino眼罩的边缘碰到了他的嘴唇。漆皮的触感。凉的。
他退开。
然后他也闭上眼。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留心她的来去规律。
她来的时间不固定——有时候深夜,有时候凌晨。但她来的方向一致:从北面的窗户进来。北面是铁锈区的方向,废弃厂房和荒地。她从屋顶上来。
他试着在她走了以后去屋顶看。楼顶没什么痕迹——她的长靴不留脚印,漆皮不刮花墙面。只有一次他在排水管的卡扣上发现了一根黑色长发。他把头发收起来,用透明胶带粘在备忘录本子的最后一页。
一根头发。这是他拥有的关于她的最私密的物理证据。
他还注意到她的手杖。黑色金属的,握柄有暗纹。他有一次趁她把手杖放在桌上的时候拿起来看过——比他想象的沉。握柄底部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接缝。他没敢进一步研究,放回去了。
她的口音他听了很久。她说话没有明显的地方口音——普通话很标准,但咬字的方式有一种……他说不上来。一种习惯性的精确。像是长期在需要把话说清楚的环境里说话的人。
他把这些观察都记在备忘录里。“来向:北。时间:不固定。手杖:金属,重,握柄有接缝。口音:标准普通话,咬字精确。头发:黑色,卷,细软。”
他知道自己有点疯魔了。
但他控制不住。他越了解她,越想了解更多。而她给他的永远只有碎片——一张照片、一句话、一个尾音——每个碎片都让他更上瘾。
他还做了一件事。
他在网上买了一个小小的GPS定位器。很小,硬币大小,带磁吸。他的计划是——下次她来的时候,趁她不注意,把定位器贴在她的手杖上。手杖是金属的,磁吸能吸住。然后她走了以后他就能看到她去了哪里。
定位器到货的那天他坐在桌前盯了很久。包装盒很小,里面的设备更小。他把它拿出来掂了掂——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知道她在哪。他知道她会来。他也知道她说了别查。但他还是打开了包装盒。
他把定位器放在抽屉里,等着她下次来。
第三天晚上十一点,窗户响了。
她翻进来的时候他正在桌前假装看书。她落地,站直,环顾屋里。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光,长卷发披散着,domino眼罩遮住半张脸。
“弟弟~”
“姐姐。”
“弟弟在看书呀~”
“嗯。复习。”
“弟弟好乖~”她走到桌边,低头看他的课本。漆皮手套的手指点了点书页。“市场营销~弟弟以后想做什么呀~”
“还没想好。”
“嗯~弟弟慢慢想~”她直起腰,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在月光里——直角肩、细腰、蜜桃臀、大长腿——漆皮把每一寸曲线都勒出来。
他的手不自觉地伸向抽屉。
定位器在他的口袋里。他提前放好的。硬币大小,磁吸,贴在手杖上就行。
她转过身,靠在窗框上。
“弟弟~”
“嗯。”
“弟弟今晚有没有想姐姐~”
“想了。”
“弟弟想姐姐的时候有没有……”
“有。”他抢先回答了。
她笑了,尾音上翘。“弟弟越来越诚实了呀~”
她走过来,在床沿坐下。手杖放在身边——她每次来都把手杖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现在手杖就在她右手边,离他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的心跳加速了。
他需要等一个时机。她去洗澡?她不会在他这里洗澡。她睡着?她从来没在他这里真正睡着过——最多是半眠。她分心?
“弟弟~”她歪头看他,“弟弟今晚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没有。”
“弟弟说谎~”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弟弟有事瞒着姐姐~”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有。”
“嗯~弟弟说没有就没有吧~”她松开手,站起来。“姐姐今晚来——是想给弟弟看一个东西~”
“什么?”
“弟弟上次问姐姐是谁~姐姐说给弟弟看照片~”她从腰带的暗袋里摸出她的手机——那部跟给他的旧手机差不多的款式。“姐姐今晚给弟弟准备了新照片~”
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段腰。赤裸的腰。皮肤白皙,腰窝的弧度清晰可见。再往下——髋骨的线条,然后是一小截什么面料的边缘。深色的,看起来很光滑——是别的什么面料。丝绸?缎面?背景是模糊的室内,灯光暖的。
“弟弟~新照片~喜不喜欢~”
他盯着那段腰。腰窝的弧度、髋骨的线条。她的腰真细——在漆皮战衣里被宽腰带勒出来的那种细,原来脱了战衣也是这么细。腰窝的皮肤在暖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
“喜欢。”
“嗯~弟弟喜欢就好~”她把手机收回去。“弟弟问一次,姐姐给一张~弟弟攒了几张了呀~”
“四张。”
“嗯~四张~弟弟离知道姐姐是谁还差多少张呢~”
“你说永远不会有脸。”
“嗯~永远没有脸~”她笑了。“但弟弟还是想知道~对不对~”
“对。”
“弟弟的好奇心好重呀~”她走回床边坐下,手杖又放在了右手边。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弟弟过来~陪姐姐坐~”
他走过去坐下。他的口袋里定位器硌着他的大腿。
她靠过来,头搭在他肩上。漆皮和长卷发蹭着他的脖子。
“弟弟~”
“嗯。”
“弟弟有没有在查姐姐~”
他的身体僵了。
“没有。”
“真的~?”
“真的。”
“嗯~”她的声音很轻,尾音没那么翘了。她没追问。只是靠在他肩上,手指在他的膝盖上画圈。
他感觉自己在被审讯。她的手指画圈的动作不紧不慢,像在数他的心跳。
“弟弟~”
“嗯。”
“姐姐相信弟弟~”
这句话让他胃里一沉。
她相信他。她说她相信他。而他的口袋里装着一个定位器。
“弟弟~”
“嗯。”
“弟弟今晚怎么了~手一直摸口袋~”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口袋边缘。
“没什么。紧张。”
“弟弟紧张什么~”
“你靠着我。”
“弟弟不喜欢姐姐靠着嘛~”
“不是不喜欢……”
“那就是喜欢咯~”她抬起头,红唇弯着。“弟弟喜欢姐姐靠着,那就别紧张~”
她的手从他的膝盖滑到大腿内侧。漆皮手套的指尖隔着他的裤子碰了碰。
“弟弟……”
“嗯。”
“弟弟今晚想不想要~”
他深吸一口气。口袋里的定位器像一块烧红的铁。
“想。”
“嗯~那弟弟……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
他愣了。她知道。她一定知道。但她没说破——她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我知道你在干什么,把那个东西扔了。
或者她在说什么都没有的意思。也许她只是看到他一直摸口袋觉得奇怪。
他把定位器从口袋里掏出来。趁她没注意——或者说趁她假装没注意——塞进了沙发垫子底下。
“好~弟弟乖~”她的手在大腿内侧按了按。“弟弟~今晚姐姐想让弟弟……”
“嗯?”
“弟弟上次隔着漆皮帮姐姐弄了~姐姐很喜欢~”
“嗯。”
“弟弟今晚……还想帮姐姐弄嘛~”
“想。”
“嗯~那弟弟……”她拉过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漆皮长靴的边缘在他手腕上蹭了蹭。“弟弟先帮姐姐放松~”
他的手从大腿往上摸。漆皮在掌心下滑动,光滑的、微凉的。经过膝盖、大腿中部——长靴的顶端——然后是漆皮战衣包裹的大腿。再往上——
“弟弟~慢一点~”她的声音低了,尾音带着一丝气声。
他的手在裆部前停了。
“这里?”
“嗯~”
他的手指碰上漆皮裆部的那道竖缝。骆驼趾的轮廓。他的手指沿着缝上下滑动。
“啊~”她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腰微微弓起。“弟弟……跟上次一样……按那里……”
他按下去。手指隔着漆皮碾过阴蒂的位置。她的腿微微分开了一点,给他的手更多空间。
“弟弟~嗯~”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指攥着他的T恤。“弟弟……快一点……”
他加快了。手指在漆皮上快速滑动,按着那道缝。漆皮摩擦的声音和她的喘息声混在一起。
“弟弟。弟弟。”她的声音越来越碎。“好……好舒服~~嗯啊~”
她的腰弓起来,腿夹紧他的手。他感觉到漆皮裆部变热了——比其他地方更热。湿意透过漆皮传到他的指尖。
“姐姐……你湿了……”
“嗯~弟弟弄的……弟弟……”她的声音尖了一声。“再……再快……”
他全力加速。手指在漆皮上快速碾磨,按着那个位置不放。她的身体绷紧了——
“啊~”
她叫了一声,身体抖了几下,然后松了。喘着气,漆皮战衣上泛着薄汗。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弟弟……姐姐……又……”
“嗯。”
“弟弟好厉害……每次……每次都能把姐姐……”她偏头看他,红唇微肿,带着失神的笑意。“弟弟……弟弟想要什么……姐姐给弟弟……”
他看着她。月光照着她半边脸,domino眼罩在暗处,红唇的弧度在月光里格外鲜明。
他的手从她的裆部移开。他把手伸到沙发垫子底下——摸到了那个硬币大小的定位器——然后他把它拿出来,放进抽屉里。
不看她。
“弟弟~”
“嗯。”
“弟弟刚才……往沙发垫子底下塞了什么~”
他的手停了。
她知道了。
他转过脸看她。她的红唇弯着,domino眼罩后面的目光他看不见,但那个弧度是笑。是带尾音的、上挑的、勾人的笑。
“弟弟~”
“嗯。”
“弟弟是不是在查姐姐~”
他的喉咙发紧。“我……”
“弟弟不用解释~”她伸手,漆皮手套的指尖碰了碰他的嘴唇。“姐姐知道~”
“你知道什么?”
“弟弟做了什么~姐姐都知道~”
他的胃沉到了底。
“从什么时候……”
“从弟弟开始在网上搜姐姐照片里的地板开始~”她的声音很平静,尾音还在。“弟弟搜了大理石、人造石、还搜了高跟鞋的牌子~姐姐都看到了~”
“你……你怎么……”
“弟弟的浏览器历史~”她笑了。“弟弟平时不锁电脑屏幕~姐姐来的时候弟弟去上厕所,姐姐看了~”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还有弟弟备忘录里的笔记~来向、时间、手杖、口音……”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愉悦的尾音。“弟弟记得很详细呀~像写实验报告一样~”
“你……”
“弟弟别急~”她伸手按住他的嘴。“姐姐没生气~”
“没生气?”
“嗯~姐姐没生气~姐姐觉得……好可爱~”
“可爱?”
“弟弟想了解姐姐,翻来覆去地想、偷偷摸摸地查、记笔记、买定位器~”她的手从他嘴上移开,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弟弟就像个偷吃糖的小孩~以为大人不知道~其实大人全看在眼里~”
他的脸烧到耳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看弟弟偷偷摸摸的样子好玩呀~”她笑了,尾音翘得老高。“弟弟以为自己在查姐姐,其实姐姐在查弟弟查姐姐~弟弟觉得弟弟在第三层,姐姐在第五层~”
他双手捂脸。“你太可怕了。”
“弟弟说姐姐可怕~”她的声音带着笑意,没有一点被冒犯的意思。“姐姐不可怕~姐姐只是……什么都知道~”
“那你……你今天来……是不是就是因为知道我买了定位器……”
“嗯~”她承认得很爽快。“姐姐想来看看弟弟打算怎么用~结果弟弟自己放弃了~姐姐很欣慰呀~”
“你……”
“弟弟~”她的声音突然变了,从戏谑变成认真。她捧住他的脸,赤裸的手——她什么时候摘的手套——掌心贴着他的脸颊。“弟弟听姐姐说~”
“嗯。”
“弟弟想查姐姐,姐姐不生气~弟弟想了解姐姐,姐姐很高兴~但是弟弟,查不到的~”
“我知道。”
“弟弟不知道姐姐是谁~不知道姐姐白天做什么~不知道姐姐住哪里~弟弟永远不知道~不是因为姐姐不想告诉弟弟——是因为——”她顿住,红唇弯了弯。“弟弟知道了会危险~”
“危险?”
“嗯~姐姐做的事情,弟弟知道了会卷进去~姐姐不想弟弟有危险~”
他看着她的嘴唇。红唇在月光下的弧度——认真里带着一丝温柔。
“那我……”
“弟弟什么都不用做~”她的拇指擦过他的颧骨。“弟弟就好好上课、好好实习、好好住在老北路,姐姐会来看弟弟~弟弟不用找姐姐~”
“定位器……”
“弟弟把那个东西扔了~没用~姐姐的手杖有屏蔽~就算贴上了也收不到信号~”
他愣了。“你……你手杖有屏蔽?”
“弟弟以为姐姐的手杖就是一根棍子嘛~”她笑了,尾音上翘。“姐姐的东西……都是有用的~”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观察、所有的笔记——在她面前全是透明的。她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看着他在第五层下面翻来翻去,觉得好玩。
“弟弟~”
“嗯。”
“弟弟别灰心~”她弯下腰,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红唇碰上去,暖的、软的,带着口红的蜡质感。“弟弟想查姐姐,说明弟弟在乎姐姐~姐姐高兴~”
“你真不生气?”
“真不生气~”
“那我以后……”
“以后也别查~查不到的~弟弟把心思花在……”她的声音低了,嘴唇贴着他的耳朵。“花在怎么让姐姐舒服上面~好不好~”
他深吸一口气。
“好。”
“乖~”她直起腰,从他身上起来。“弟弟……把抽屉里那个东西拿出来~”
他去抽屉里拿出定位器。硬币大小,银色的。
“扔了~”
他走到窗边,把定位器扔出窗外。小小的银色物体消失在夜色里。
“好~弟弟乖~”她拍拍身边的位置。“回来~姐姐今晚要……惩罚弟弟~”
“惩罚?”
“嗯~坏弟弟偷查姐姐,要受罚~”她的红唇弯着,尾音上挑。“弟弟……把手伸出来~”
他走回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
她从腰间解下鞭子——那根黑色漆皮长鞭。他见过她的鞭子,知道那是她的武器。黑色的漆皮鞭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弟弟别怕~不是打弟弟~”她把鞭子绕在他的手腕上,缠了几圈。漆皮鞭身贴着皮肤,不紧,但稳稳地固定住。
“姐姐……”
“弟弟今晚,不许用手~”她把他的双手拉到头顶,鞭子绕过床头的铁栏杆,把他的双手固定在头顶。“坏弟弟偷查姐姐,手就不能用了~”
“你……”
“弟弟别急~姐姐不会弄疼弟弟~”她检查了检查鞭子的松紧——不紧,他不会麻,但挣不开。“弟弟……今晚姐姐说了算~”
他仰面躺着,双手被鞭子固定在头顶。她跨在他身上,漆皮长靴的膝盖跪在他腰两侧。居高临下。
“弟弟~”
“嗯。”
“弟弟现在,好看~”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满足的尾音。“被绑着的样子,好看~”
“你别……”
“弟弟别什么~弟弟现在没有手~说什么都不算~”她弯下腰,红唇凑到他耳边。“今晚……姐姐想怎么弄就怎么弄~”
他的心跳在耳膜里轰响。
她直起腰,从他身上起来。她跨到他脸上方,漆皮裆部正对着他的嘴。
“弟弟~”
“嗯。”
“上次弟弟隔着漆皮帮姐姐弄……这次……”
她的膝盖跪在他头部两侧,漆皮裆部悬在他嘴唇上方几指的距离。他能看到——近在咫尺——那道竖缝。骆驼趾的轮廓。漆皮在那个位置微微泛着不一样的光泽。
“弟弟……张嘴~”
他张开嘴。
她坐下来。
漆皮裆部压在他嘴唇上。那道竖缝正好贴着他的嘴唇——漆皮的橡胶味、她的体温、还有那股透过漆皮传来的湿意。
“嗯~”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带着气声。“弟弟……舔~”
他伸出舌头。舌尖隔着漆皮,碰到了那道竖缝。漆皮的味道——橡胶的、微苦的——混着底下传来的热度。
“弟弟……顺着那条缝……上下舔~”
他照做了。舌头隔着漆皮,从缝的下端舔到上端,再从上端舔回来。漆皮在他的舌头上滑动,底下是阴唇的轮廓——他隔着漆皮能感觉到那道沟壑。
“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双手撑在墙上。“弟弟……嗯~就是那里……”
他的舌头在漆皮上加速。舔、吸、碾——他学着她的方式,用舌头隔着漆皮碾磨那个位置——阴蒂。漆皮被他的舌头压进缝里,紧贴着底下的皮肤。
“嗯啊~弟弟……弟弟好厉害……”她的腰开始动了。前后磨蹭,漆皮裆部在他嘴唇上来回滑动。她的重量压在他脸上,漆皮和皮肤之间发出咕唧的水声——她的淫水透过漆皮渗出来了,温热的液体沾在他的嘴唇上。
“弟弟……等等……”她微微起身,手指碰了碰漆皮裆部。漆皮的弹力被撑开——她把裆部的面料往旁边拉开。
赤裸的阴部暴露在他眼前。阴唇充血,深粉色,淫水从缝隙间渗出来。阴蒂硬挺着,从包皮里探出来。
“弟弟……现在……没有漆皮了……”
她重新坐下来。
赤裸的阴部压在他嘴上。直接的——皮肤贴着皮肤——温热的、湿润的、咸的。他的嘴唇被她的阴唇包裹着,淫水沾了他的下巴。
“啊~”她的声音尖了。“弟弟……舔……舔姐姐……”
他伸出舌头。舌尖碰到阴蒂——硬的、小的、热的。他舔了舔,她的身体猛地抖了。
“嗯~弟弟~”她的双手撑在墙上,指甲抠着墙皮。她的腰前后动——骑着他的脸——阴部在他嘴上滑动。他的舌头追着她的节奏,舔、卷、吸。
“弟弟……对……就是那里……嗯啊~”她的声音越来越碎。淫水从她的阴部流出来,顺着他的下巴滴到脖子上。啧啧的水声在屋里回荡——是他的舌头在她阴唇间搅动的声音。
“弟弟。弟弟。”她的腿开始发抖。“好……好舒服~~弟弟的嘴……嗯~”
他的舌头加快了。在阴蒂上快速打转,偶尔吸进嘴里吮一吮。她的身体一阵一阵地抖。
“弟弟……我……快……”她的腰加速磨蹭,阴部在他脸上滑动得越来越快。淫水涂了他一脸。“别停……弟弟……别停……”
他没停。舌头贴着阴蒂,让她自己用动作来找节奏。她的腰前后磨——越来越快——
“啊~”
她叫了一声,身体绷紧。大腿夹住他的头,阴部压在他嘴上——痉挛。阴蒂在他舌尖上跳动。潮吹的液体从她的尿道口喷出来,温热的、稀薄的,溅在他嘴唇上、下巴上、脖子上。
她喘着气,身体还在抖。过了好一会儿才松开腿,从他脸上移开。
“弟弟……”她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出来。“弟弟……姐姐……”
他脸上全是她的液体。嘴唇、下巴、脖子,都是湿的。他舔了舔嘴唇——咸的、微酸。
“姐姐……你……”
“嗯~姐姐……潮吹了……弟弟弄的……”她躺在他身边,喘着气。漆皮战衣上泛着汗光。“弟弟~好厉害~”
“我的手……”
“嗯~弟弟的手还绑着呢~”她偏头看他,红唇弯着。“姐姐还没解~”
“你……”
“弟弟急什么~姐姐还没够呢~”她翻过身,漆皮手套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沾着她自己的液体。“弟弟……脸上全是姐姐……”
“你弄的。”
“嗯~姐姐弄的~弟弟……要不要姐姐帮弟弟擦~”
“怎么擦?”
她没说话。她俯下身,红唇碰上他的下巴——舔。她的舌头在他下巴上滑动,舔掉她自己留下的液体。然后是嘴唇、鼻子、脖子。她的舌头每到一处都留下唾液的湿痕。
“嗯~弟弟身上的味道——是姐姐的味道~”她在他耳边说,气息暖的。“弟弟喜不喜欢~”
“喜欢。”
“乖~”她伸手——终于——把绕在他手腕上的鞭子解开了。漆皮鞭身从他的皮肤上滑落,留下红色的勒痕。
他的手腕酸痛。他活动了活动手指,血液回流的刺痛感让他皱眉。
“弟弟……”她拿起他的手,漆皮手套的手指揉着他的腕部。“疼不疼~”
“不疼。”
“弟弟说谎~”她低头,红唇碰上他手腕上的红痕。吻了一口。“弟弟……下次还偷查姐姐嘛~”
“不查了。”
“嗯~弟弟乖~”她把他的手放下,躺回他身边。“弟弟……今晚……”
“嗯?”
“弟弟今晚,没有用手,但弟弟用嘴把姐姐弄到潮吹了~弟弟……好厉害~”
“你教的。”
“姐姐什么时候教弟弟了~”
“你上次说’顺着那条缝上下舔’——那就是教。”
“嗯~那姐姐教得好~弟弟学得也好~”她笑了,尾音上翘。她侧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弟弟……”
“嗯。”
“弟弟以后……还想要姐姐怎么弄~”
“我……”
“弟弟说~姐姐听着~”
“我想……下次……”
“嗯~”
“我想看你。”
她沉默了。
“弟弟……姐姐什么没给弟弟看~”
“不是身体。是——你的脸。”
她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松了。
“弟弟……”
“我知道。不能看。”
“嗯~不能看~永远不能~”
“我知道。”他闭上眼。“我就说说。”
“弟弟……”她的声音放软了。她的手搭上他的胸口,赤裸的手——她什么时候又摘了手套——掌心贴着他的心跳。“弟弟……姐姐虽然不能给弟弟看脸……但姐姐……姐姐的心……弟弟感觉得到嘛~”
“感觉到了。”
“嗯~那就够了~”
她没再说话。她的呼吸逐渐变均匀。
他躺在黑暗里,手腕上还残留着鞭子的触感,脸上还残留着她的味道。她跨坐在他脸上时的重量、她的阴部压在他嘴上的热度、她潮吹时溅在他脸上的液体——所有的感官记忆在黑暗里回放。
他偏过头看她。月光照着她半边脸——domino眼罩、以下的部分、红唇微启、呼吸均匀。她的漆皮战衣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她的体温透过漆皮传过来,是暖的。
他闭上了眼。
她是被自己的手机震醒的。
凌晨四点。她从林屿的肩窝里抬起头——他睡着了,呼吸均匀,手腕上的红痕在暗处隐约可见。她翻身下床,动作轻得没发出声音。
整理战衣。拉好高领,E罩杯重新被漆皮包裹。宽腰带扣好。手套戴好。长靴穿好。手杖挂好。鞭子收回腰间。
她站在窗边看了他一眼。他侧睡着,一只手垫在枕头下面,另一只手——被鞭子绑过的那只——摊在床单上,手腕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脸上有——她刚才没擦干净——液体干涸的痕迹。
她笑了。很轻的、没带尾音的笑。
然后她翻出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动她的长卷发。她在屋顶上站定,低头拿出手机——是她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消息,来自另一个号码。
她看了一眼。不是急事。她把手机收好。
然后她做了件事。
她在屋顶上坐下,背靠着一个通风管道。解开漆皮高领的一截——只到锁骨——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拍了一张。
锁骨。肩膀。一小截。背景是天空——深蓝色的,几颗星。没有脸。没有domino眼罩。只有锁骨和肩线和天空。
她把照片发到林屿那部旧手机上。
然后她站起来,在屋顶上飞掠而过,消失在夜色里。
林屿早上醒来的时候脸上紧绷绷的。他去照镜子——干涸的液体在脸上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他洗脸的时候想起昨晚的事,耳根又烫了。
旧手机在桌上亮着。他点开——一张照片。
锁骨。肩膀。天空。
不是室内的灯光。是天空。深蓝色的,几颗星。她在外面拍的。在屋顶上拍的?凌晨走的时候拍的?
他把照片放大。锁骨的弧度在星光下泛着冷光。肩膀的线条——直角肩,锐利。再往下被裁掉了。
四张照片——嘴、脚、锁骨腰、肩。四块碎片。
他把手机收好,去洗漱。刷牙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自己的手腕——红色的勒痕已经淡了,但还能看出来。
她绑过他。
她骑在他脸上。
她潮吹在他脸上。
他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深呼吸了好几下。
出门的时候路过隔壁学妹的门。门关着,里面安静。他下楼,走出楼道,老北路的早晨已经开始热闹了。砂轮声、机油味、早餐摊的蒸气。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住的那栋楼。六层,旧式居民楼,外墙斑驳。窗户——他的窗户——在五楼,关着。
她从那个窗户进出。
他转过身,往地铁站走。口袋里那部旧手机沉甸甸的。
手机又震了。
他拿出来看。
“弟弟早安~脸洗干净了嘛~”
他打字:“洗干净了。”
“嗯~弟弟脸上——姐姐的味道——洗掉了~弟弟会不会舍不得呀~”
“……有一点。”
“乖弟弟~下次姐姐再弄弟弟一脸~”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加快脚步。
地铁上人很挤。他抓着吊环,看着窗外的隧道壁飞速后退。脑子里全是昨晚的画面——漆皮、鞭子、她的阴部压在他嘴上、她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
到站了。他出地铁,走进公司所在的写字楼。电梯里他低头看手机——旧手机没新消息,他平时用的手机有一条微信,是实习公司的同事发的,让他帮忙整理一份数据。
他回了一句“好”,把手机收好。
电梯到了。他走进办公室,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拉出数据表。数字密密麻麻。他盯着看了很久,一个也没看进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她。
不是暗夜修女——是那个发照片的女人。四张碎片。嘴、脚、锁骨腰、肩。什么样的女人会有那种地板、那种灯光、那种高跟鞋?什么样的女人会在凌晨四点从屋顶上拍一张锁骨的照片发给一个大学生?
有钱的。他说不出别的结论。有钱的、会打架的、穿漆皮战衣的、声音永远带尾音的、会在他脸上潮吹的女人。
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
同事从隔板后面探出头:“林屿,你没事吧?脸很红。”
“没事。有点热。”
“空调开着呢。”
“可能感冒了。”
同事缩回去了。林屿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凉的。他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打开电脑。
数据表还是那个数据表。数字还是那些数字。他一行一行看下去,手指在键盘上敲。
旧手机在口袋里沉默着。
他知道它会再震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但会震的。
他等着。
下一个周末他没出门。
坐在窗台边看书——是真的在看,期中考试要到了。窗外铁锈区的厂房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锈红色。远处老北路有汽修铺在开工,砂轮声断断续续。
旧手机一天没响。他不急——她说过,她不一定会马上回。他看书、做题、吃泡面、看书。
傍晚的时候他下楼买饭。路过一楼楼梯间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小声说话。
“……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啊,你报啊,警察来了我又没犯法。”
是女生的声音——小薇?——和一个男人的声音。男人听起来不大,二十出头,语气轻浮。
林屿的脚步停了。
他站在楼梯转角处往里看。小薇——住他隔壁的学妹——背靠墙,手里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对面站着一个男生,寸头,穿背心,胳膊上有纹身,歪着脑袋看她。
“你到底想怎样?”小薇的声音在抖。
“我不想怎样。就想跟你聊聊。”
“我不跟你聊。你以后别跟着我了。”
“我跟着你?我住这附近不行啊?我走这条路不行啊?”
“你天天堵在楼下不是跟着是什么?”
“你说跟着就跟着?你有证据?”
林屿握紧了手里的塑料袋。
上次那个跟踪狂——暗夜修女处理掉的那个——走了之后,又来了一个?还是同伙?还是说这一片本来就不安生?
他犹豫了。然后他从转角走出来。
“小薇。”
小薇看见他,眼睛亮了:“学长。”
寸头男看了他一眼。“谁啊?”
“她哥。”林屿说。他自己都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哥?”寸头男上下打量他。“你妹欠我钱。”
“我不欠你钱!”小薇急了。
“你借了网贷,到期没还,我是来催收的。”
林屿皱眉。网贷?
“我没借网贷……”
“你朋友借的,留了你电话当紧急联系人。现在人找不到,我不找你找谁?”
小薇的脸白了。“那是……那是前室友……她搬家了我也不知道去哪了……”
“那我不管。找不着人我就找你。”
林屿把塑料袋放下,走到小薇前面。“她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紧急联系人没有还款义务。你要催收去找借款人。”
寸头男斜了他一眼。“你法律系毕业的?”
“我查过。”
“查过?那你应该知道,我不犯法就行。我就在这儿站着,不碰她不骂她,她什么时候告诉我借款人去哪了我什么时候走。”
“你这叫骚扰。”
“我这叫等。等人不犯法。”
两个人僵在楼梯间里。小薇在林屿身后攥着他的袖子,手在抖。
林屿心里骂了一句。他知道这家伙说的没错——法律上确实有这个灰色地带。催收不碰人不威胁,就跟着你、堵着你,警察来了也没办法。
“你先上楼。”他对小薇说。
“学长……”
“上去。关门。”
小薇上楼了。林屿和寸头男对峙着。
“你回去吧。”寸头男说。“这是我和她的事。”
“她住我隔壁。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哟,还挺仗义。”寸头男笑了一声。“行,那你告诉我借款人去哪了,我就走。”
“我不知道。”
“那你帮不了忙。让开。”
林屿没让。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寸头男——人家胳膊比他大腿粗。但他没让。
寸头男盯着他看了几秒,嗤了一声,转身走了。走到楼梯口回头说了一句:“我明天还来。”
脚步声远了。林屿靠在墙上,心跳得厉害。
他捡起塑料袋,上楼。路过小薇的门,敲了敲。门开了一条缝。
“走了。”
“谢谢学长……”小薇的眼眶红着。
“明天别一个人出门。他要是再来……”他想了想,“你先告诉我。”
“好。”
小薇关上门。林屿回到自己屋里,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坐在床沿。
旧手机拿出来。
他想了想,打了几行字。
“姐姐,我隔壁学妹又被人堵了。这次是催收的,说她前室友借了网贷留了她当紧急联系人。”
发出去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又打了一条:“我说了她不用还。但那人说法律管不了。他明天还来。”
还是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去吃饭。吃完饭洗了碗,坐回桌前看书。看不进去。
手机震了。
“弟弟~那个人明天还来嘛~”
“他说还来。”
“嗯~弟弟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我打不过他。”
“弟弟别打~弟弟不是打架的料~”
“那怎么办?”
“姐姐来~”
他盯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
“你……什么时候来?”
“明天~弟弟正常过日子~那个人来了弟弟别出面~让隔壁学妹自己应付~姐姐会在的~”
“你要怎么处理?”
“弟弟不用知道~”
又是这句。他已经开始习惯这句话了。
“好。”
“乖弟弟~弟弟今晚好好睡~明天什么别管~”
他把手机放下,躺在床上。
她说的“什么别管”——他做得到吗?他看着小薇被人堵在楼梯间里,自己躲在屋里什么都不做?他做不到。
但他也知道她说的对。他不是打架的料。上次那个跟踪狂是暗夜修女处理的,这次大概也是。他能做的就是不去添乱。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
明天。
第二天他照常上班。
一整天他都在看手机。旧手机没动静。他发了条消息:“姐姐,今天那个催收的来了吗?”
回复隔了很久。
“来了~走了~”
“你怎么处理的?”
“跟他说了说道理~”
“他不会再来了?”
“不会了~”
“你……”
“弟弟别问~姐姐处理好了~”
他放下手机。他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但她说了“处理好了”,他就信她。
下班后他回到老北路。路过一楼楼梯间,特意看了一眼——没人。上楼,路过小薇的门,敲了敲。
门开了。小薇的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学长!那个人今天没来!”
“是吗。”
“对!我白天在楼下碰到邻居张阿姨,她说昨天晚上有个穿黑色衣服的女人找过那个催收的——”
林屿的心猛地一跳。
“——说了什么?”
“张阿姨说她没听清,就看那个女的跟催收的说了几句话,催收的就走了。张阿姨说那个女的个子好高,穿得……”小薇想了想,“穿得挺特别的。”
“是吗。”
“嗯!学长,你说是不是你报了什么人帮忙?”
“没有。可能是那个催收的自己想通了。”
“也说不定。”小薇笑了笑。“谢谢学长关心。”
林屿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
他拿出旧手机。
“姐姐,隔壁学妹说昨晚有人看到你了。”
回复很快:“嗯~姐姐知道~”
“有人说看到你了你不担心?”
“那个人只看到姐姐穿黑色衣服~没看到脸~没看到面具~查不到的~”
“万一……”
“弟弟~姐姐做事有分寸~不会让人查到弟弟头上~”
“我不是担心自己。我担心你。”
隔了几秒。
“弟弟~”
“嗯。”
“弟弟难得说担心姐姐~”
“是。”
“嗯~”她的回复隔了一会儿才来。“姐姐知道了~弟弟别担心~姐姐有分寸的~”
他看着这条消息。她说有分寸。他信。
但他还是担心。
她每晚出去做那些事——打坏人、处理麻烦、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她会不会受伤?上次楼顶爆炸她就受伤了,倒在地上动不了。如果不是他路过——
他不敢想下去。
他打了一条消息:“姐姐,你做那些事的时候……会不会受伤?”
回复隔了很久。
“弟弟~姐姐很厉害的~不容易受伤~”
“上次爆炸你就受伤了。”
“那是意外~”
“意外还会发生。”
“嗯~可能会~但姐姐会小心~”
“你每次来……”他犹豫了,“你每次来之前……有没有受过伤?”
“弟弟~”
“嗯。”
“弟弟不用担心姐姐~姐姐来见弟弟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你怎么保证?”
“因为姐姐答应弟弟了,不骗弟弟~”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说不骗他。她来见他的时候是好好的。他信。
他把手机收好,去洗澡。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他想起她说“弟弟不用担心姐姐”的语气——尾音没那么翘了,带着一丝认真。
她知道他在担心她。
他洗完澡躺下,盯着天花板。窗外铁锈区的厂房轮廓在夜色里模糊。远处老北路的路灯发出昏黄的光。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的那个晚上。楼顶炸出一个大洞,她趴在地上动不了,漆皮战衣的胸口被撕裂,E罩杯暴露在夜风里。他蹲在她旁边看了很久——是她的胸就在他眼前,他不知道该看哪里。
然后他鬼使神差地亲了她。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想的。可能是她太近了,可能是月光下她的嘴唇太红了,可能是他一直喜欢的暗夜修女就倒在他面前——他脑子一热就做了。
她全程清醒。她什么都知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亲她呢?如果他只是帮她上药、照顾她一夜、然后她走了——没有后面那些事——他现在会是什么样?
大概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看暗夜修女新闻的大学生。大概还会把那张黑卡片夹在课本里,反复翻看,等一个不会来的“下次”。
但他亲了她。所以她来了。
手机震了。
他拿起来看。
“弟弟睡了嘛~”
“没有。”
“弟弟在想什么~”
“想你。”
“嗯~弟弟想姐姐什么~”
“想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楼顶爆炸那个晚上呀~”
“嗯。”
“弟弟当时——偷偷亲姐姐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犹豫了。
“没想什么。脑子热了。”
“弟弟骗人~脑子热了不会亲那么准~亲到姐姐嘴角了~”
“那你想我当时在想什么?”
“弟弟当时在想——这是暗夜修女~我喜欢的暗夜修女~她就在我面前……”
他盯着屏幕。她说得对。
“嗯。”
“弟弟当时很紧张吧~手都在抖~”
“嗯。”
“弟弟现在还紧张嘛~”
“不紧张了。”
“嗯~弟弟长大了~”她的消息隔了一会儿。“弟弟~”
“嗯。”
“弟弟那次——亲完姐姐以后——还想做什么~”
他知道她在引导什么。
“想摸你。”
“弟弟确实摸了~”
“嗯。”
“弟弟摸完姐姐……还想做什么~”
“……想做更多。”
“弟弟想做更多~但弟弟当时不敢~”
“嗯。”
“弟弟现在敢了嘛~”
“敢了。”
“嗯~那弟弟下次……可以更勇敢一点~”
“怎么勇敢?”
“弟弟自己想~姐姐等着~”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她永远是这样——给一点,留一点,勾着他往前走。每次他以为自己到了极限,她就用一句话把他推到下一个极限。
他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
“弟弟晚安~好好睡~姐姐有空来看你~”
他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弯了弯。
“晚安。姐姐。”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
窗外有野猫在叫。老北路的夜晚跟以前一样——机油味、砂轮声、远处的夜市收摊声。但他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他的枕头边有一部旧手机。他的加密文件夹里有四张照片。他的课本里夹着一张黑卡片。他的手腕上——已经看不出来了——有过鞭子的勒痕。他的嘴唇上——洗掉了——有过她的口红印。
他有一个姐姐。
一个他不知道名字、不知道脸、不知道白天生活的姐姐。
但他有她。
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拉高,闭上眼。
明天还要上班。